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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生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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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似有不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證人?”

唐明琲點頭應道:“正是。”

聖上目光在他三人臉上梭巡而過:“你想證明何事?”

唐明琲望向臉色微微泛白的蘇鸞,唇際漾出一抹笑來:“回聖上,明琲曾在兩位先生的見證下娶過一位妻子,我想為她正名。”

此話一出,殿上一片嘩然。

一旁的與唐明琲年紀相仿的二皇子不由笑出聲:“二堂兄和這位蘇小姐倒是絕配,一個未婚先孕,一個私下娶親!這可比那折子戲還好看上幾分!蘇少將軍,你說呢?”

這一句話雖有嘲諷之嫌,但倒也道出了別人想問而不敢問的。

周圍的幾位,面上不動聲色,實則一個個豎著耳朵,都在等著聽他如何作答。

不料,蘇禛只淡淡瞥了這位“討人嫌”二皇子一眼,半點惱羞成怒的模樣也不見,嘴角哼笑一聲道:“更好看的還在後頭呢。”

二皇子微微詫異了一下,這爆竹居然也有啞火的時候!真是難得!

他笑著搖了搖頭,抿了口酒,收回視線接著看熱鬧。

聖上眸色微沈,融有一絲慍色:“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唐明琲身子站得筆直,目光堅定道:“明琲知道。”

聖上心知自己這侄兒不是個沖動無腦的性子,今日這舉動定有其深意,不過為了不讓蘇家面子上太過難看,他得拿出個態度來,於是冷聲訓斥道:“知道?!既然知道,那你又要如何給蘇家一個交代?!”

“正因要給蘇家一個交代,明琲才更要為妻子正名!”唐明琲擡起頭,一字一頓道,“因為明琲所娶之人正是蘇家嫡女,蘇鸞!”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跌宕起伏的反轉讓所有人瞠目結舌,殿上眾人鴉雀無聲,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呆楞模樣。唯有蘇家父子和璟王夫婦,神色淡然如常。

聖上沒想到此事竟是這般,微微怔了一下,爾後虛咳了一聲,餘光看向太後,發現太後她老人家眉毛都沒蹙一下,風輕雲淡的端著茶盞喝茶。

他當下明了,這敢情人早就知曉了。想到這,心中暗嘆了一聲,不由有些埋怨起自家母後來,這麽大的事兒竟也不讓人給他通個氣,真是……

“既如此,那身孕……”

“自然是明琲的。”一句話說得擲地有聲。他目光落在蘇鸞身上,帶著幾分心疼。那個人是他心愛的小姑娘啊,怎麽可以承擔那莫須有的罵名呢!

真相來得猝不及防,之前奚落過蘇鸞的幾位貴女身子明顯一縮,而殿上忐忑不安的越貴妃則驟然面色如土。

想起方才太後的面色,她手指緊緊攥成拳,心頭似有一把火燒著一般。

不!不行!不能讓這件事兒就這樣結束!

於是,在聖上千方百計的想尋個由頭,為此事畫個圓滿的句號時,越貴妃突然跪了來下,帶著兩分憤然:“聖上,臣妾私以為此事不妥,雖說璟王世子所娶妻子與先帝賜婚為同一人,但是到底還是違背了先帝的美意,理應論罰……”

蘇禛漆黑眸子愈加陰沈下來,他轉頭望向與他比肩而坐的鄭大人,意味深長道:“鄭大人果然教女有方,貴妃娘娘這禮法都快及上前朝了言官了。”

被點了名的鄭大人尷尬的笑了一下。這幾年他鄭家在朝中的勢力愈發大了起來,這與越貴妃在後宮受寵脫不了幹系。他一直以為是自己這女兒有心計,得聖上的青眼,眼下這麽一看,倒與他所想相去甚遠。

看著高座之上與聖上據理力爭的庶女,他心底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預感來。

再說蘇鸞,她饒有興味的看著越貴妃這一口一個先帝,還妄圖打著先帝旨意的名頭向當今聖上施壓的行徑,不由有些發笑。

她身邊的寧安陽更是不加掩飾的鄙夷,低聲掩口與她道:“鸞兒妹妹,這越貴妃怕是個傻的吧,這聖上當初本就打著清君側的名頭承了皇位,誰不知道他最不喜別人在他跟前提起先皇之名?!呵,真不知道她怎麽爬到這貴妃的位置上的。”

蘇鸞點點頭,心中暗暗附和著,可不是嘛,就她這智商,放在宮鬥劇裏頭,那就是妥妥的炮灰,第一集 就該領盒飯!

“聖上,臣妾所言皆出自肺腑!還望聖上三思啊!”越貴妃越說越激動,最後竟紅著眼眶,將額頭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璟王妃看著那個女人借題發揮到如此境地,一時氣得渾身直抖:“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唐元垏安撫的將人往懷裏攬了攬:“別氣了,氣壞了身子為夫可要心疼了。你且放心,即便皇兄看在鄭家的面子上由著她,母後的眼裏也容不得沙子。何況,蘇家丫頭可是我璟王府的大功臣,哪裏能讓她受委屈……”

而事情也正如璟王所言,還沒等聖上開口,便聽“砰”的一聲悶響,太後將手上的茶盞重重的擲在了身前的案幾上,她鳳眸掃向跪在地上的人,不怒自威。

只這一眼,便讓越貴妃心中惶然不已,額上沁出些許冷汗來,她強撐著身子,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過狼狽。

“看來越貴妃這禮法學的不錯,正巧哀家最近在調教新進宮的白身娘子,不如越貴妃自明日便來養心殿同哀家一起吧!”

“臣妾……臣妾不敢。”

“不敢?!哀家看你敢得很!”如果說之前的話言外之意不甚明了,那麽這句便是赤裸裸的敲打。

太後鳳眸掃過她的臉上,冷嗤了一聲,看向身旁的人:“皇後,方才越貴妃說的話,你可也認同?”

皇後是什麽身份,那是六宮之主。也許這模樣不是最好看的,但是這心思定是最通透的。

她嘴角微微一勾,看向殿下的唐明琲,溫聲道:“臣妾對貴妃妹妹的想法倒是無法茍同。臣妾以為,當年先皇賜婚賜的是世子妃,而世子方才說了,他是娶妻,這樣看來,自然不算違背聖意。”

見太後臉色稍有緩和,皇後繼續道:“這世子妃與世子所娶之平妻為同一人,實屬天意。可見先皇當年所賜之姻緣,乃為天作之合。此也證明,我大瑨皇室,是天命所歸。”

“至於貴妃妹妹,臣妾也認同母後的說法,妹妹既然對禮法如此嚴謹,不如就去幫幫母後,也算盡了一份孝心。”

越貴妃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裏是又氣又怕,又恨又悔,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皇後這幾句話說的巧,不僅收拾了越貴妃這個爛攤子,替太後和聖上圓回了場面,還順勢將大瑨皇室捧了一通,一箭三雕。

蘇鸞看著高座之上的女人,眼神裏是大寫的佩服,心中暗暗讚道,能將馬屁拍得如此有理有據,真不虧為六宮之首啊!

太後面上的慍怒散了去,看向聖上:“哀家覺得皇後說的在理。既然是良緣,皇上不如替他們賜個吉日吧!”

孟菡茹見太後存心偏袒唐明琲,見縫插針的討巧道:“太後娘娘,聖上,菡茹覺得這鸞丫頭委屈得緊,這一個吉日恐怕還不夠。”

“你這丫頭啊!嫁人了也不安生,說吧,你還想替人討什麽賞賜?”太後看了她一眼,似嗔非嗔的說道。

“菡茹膽子大,想替這丫頭討個封號。”

獅子大張口,也莫過於如此。

殿上眾人聽此話,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即便有人心中不滿,卻也無人敢出言反駁。畢竟這孟菡茹,不僅是大瑨獨一位的女太傅,也是聖上與長公主的伴讀。這在太後眼跟前長大的人,分量如何,不言而喻。

何況蘇家小姐這身份……還是莫要得罪的好。

“封號?”聖上聞言挑了挑眉。

“正是”孟菡茹似玩笑一般說道,“不知聖上覺得璟王府的世子妃,定國將軍府嫡女,定國侯的孫女,丞相的外孫女,孟太傅的幹女兒該當個什麽封號?!”

可聖上心裏明鏡兒似的,這是眥睚必報的孟先生實在給蘇家丫頭討公道呢!

聖上輕笑一聲,看了一眼殿上的蘇鸞,思忖了一會兒,道了句:“孤有六子,倒是正缺個公主。不如,就封為昭和公主吧。天監司,這年後最近的吉日是哪天?”

天監司的白胡子老大人起身稟道:“回聖上,元月初八。”

聖上點點頭,續道:“那邊定了這元月初八為昭和公主出嫁的吉日吧!嫁妝按照公主的規制準備,自定國將軍府出嫁,由禮部著辦。”

“臣等遵旨。”

蘇鸞咽了口唾沫,顯然是被這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砸的一臉懵。她眼神有些迷惘,求助似的看向孟菡茹。

孟菡茹彎著眼,提點她道:“還不快謝聖上的恩典?!”

唐明琲難得看見她這樣傻楞的模樣,走到她身邊,與她一同俯身跪下,緩緩叩首道:“謝聖上隆恩。”

“免禮吧!以後可不能再喊孤聖上了,要喊父皇才是!”聖上一臉慈愛的看著蘇鸞,開口說了句。

蘇鸞幹笑兩聲,點頭應了個“是”,雖然這一時還有些不真切的感覺,但是心中的小人卻在雀躍:公主唉!我是公主了啊!我這個倒黴鬼,背鍋俠居然也有這麽一天!

“起來吧,夫人。”唐明琲寵溺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蘇鸞擡眸看著身側的男人,把自己微涼的手放進他溫熱的手心裏。

初八,她就要成親了……

這個人,以後都是她的了,生同衾,死同穴。

蘇鸞鼻子微微酸了一下,嘴角緩緩漾開,幾不可聞的道了聲:“嗯,夫君。”

初壹拾玖 說:

大婚在番外!!!會撒糖!嗯!結束了!但是我感覺有點意猶未盡!好害怕明天起來會有修文的沖動!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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