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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煉獄有什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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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著太後的顏面,又或是因著這喜人的捷報,聖上只是別有深意的看了蘇禛一眼,倒是沒給他降罪。

太後借口累了,讓他三人告安,聖上倒也沒說什麽,只是目光落在蘇鸞的背影上,失神了一瞬。

“很像畫樓是不是?”知子莫若母,僅僅是一個眼神,太後也能明了聖上心中在想什麽。

聖上聞言,面色微微一頓,垂眸略顯感傷道:“嗯,像,尤其是那雙眸子。”

“可惜了,若是當年她聽哀家的話,入了宮,也不會如此薄命。”

聖上眸色微沈,涼聲道:“母後,以後這種話,莫要再提了。”

平江城。

借著這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形優勢,淩少堂以十萬駐軍與淮南王的三十萬人馬對陣三日有餘。不時差上一隊精銳從山林而過,騷擾偷襲西北大軍的糧草。但因這淮南王警戒心極重,收效甚微。

而一連三日,淩少堂皆沒看見蘇禛人影,只有了婳端著茶水吃食進進出出,一時起了疑心。

就在第四日,淩少堂見四下無人,一把拉過了婳,將人抵在墻上:“你這幾日與蘇禛走得未免太過親近了些吧?!”

了婳鳳眼微挑,舌尖輕輕滑過貝齒,紅唇微啟,貼在他耳際呵氣如蘭的說道:“淩大人這是在吃妾身的醋嗎?”

淩少堂身子微頓,下意識的想矢口否認,可目光觸及她那瀲灩的眸子時,不由脫口道:“是,爺我就是在吃你的醋,滿意了?!”

滿意麽?不,一點兒也不……

了婳收了笑意,像見了鬼一般,臉色徒然一僵,向後退了一步,從他懷中脫了出來。

淩少堂懷中一空,看著她臉上那拒人千裏的模樣,心裏像是被人豁了一刀似的,生疼生疼的。

他看著她,氣得笑出了聲:“你在躲我?”

了婳背著手,纖長的手指糾纏在一起,飛快的否定道:“沒有。”

她脫口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得太刻意,快得欲蓋彌彰。

“呵。”淩少堂冷哼一聲,淩厲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她,仿佛要將她穿透一般,“了婳,心慌的時候你的右手的食指會不由自主的發顫,所以你會用左手勾住它。說吧,瞞了我什麽事兒?”

了婳瞳孔猛然一縮,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強撐著氣勢,回望向他:“淩大人,你怕是看錯了,妾身沒什麽能瞞著您的。小侯爺還在等著妾身,失陪。”

說罷,了婳飛快的轉身,奪門離去。

淩少堂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瞇了瞇那雙桃花眼。

他本想著入夜去蘇禛屋子裏探探虛實,卻沒曾想,老天爺並沒給他機會。午時剛過,外頭的長角便被吹響,埋伏在林子裏的探子從馬上連滾帶爬的摔了下來:“大人,不好了!西北大軍放火燒山了!藏在山上的百姓已經被逼下山,眼下已經快到城門口了……”

淩少堂聽罷,眼裏閃過一瞬陰鷙,咬牙道:“傳令下去,開城門,出兵迎戰!”

他知道,淮南王這是故意在用大瑨子民的百姓逼他出戰,他若不開城門,那百姓逼死,民心定失。若是開城門,那他手中這十萬駐軍,不過以卵擊石。

命令一下,他便快步沖進了蘇禛的院子,眼下可不是他閉關修煉的時候。

他砰的一聲推開門,只見了婳站在屋中央,銀甲加身,手提長劍。

“你!”淩少堂當即恍然,不由怒火攻心,一把揮開她,“蘇禛他人呢?”

了婳扶住一旁的茶案,穩住身子,淡聲應道:“小侯爺如今已經身在京都了。”

“了婳,你幫他,瞞著我?!”

了婳別開頭,不去看他那失望的眼神,只說了句:“鸞兒妹妹於妾有恩,妾不能棄她於不顧。”

“你不能棄她於不顧,就能棄了我,棄了這平江城的百姓?!”淩少堂瞪著眼,拳頭死死捏著,指節吱吱作響。

“妾沒有棄大人,也沒有棄這平江城的百姓。妾會代替小侯爺掛帥上陣。”

“你只是個女人,你可知你要去的地方的是哪裏?!那是戰場!是人間煉獄!”淩少堂瞪著眼,雙目赤紅,薄唇微微發抖。

“妾知道。”了婳看著他,說的格外鄭重,“妾從跟了大人,進了暗衛營的那日開始,就不曾當自己身在人間了。煉獄有什麽可怕?!妾日日夜夜都在其中煎熬著,早就不知什麽是怕了。”

淩少堂看著她那一臉的漠然,如同在看一個不曾相識的陌生人。

“大人,時辰到了,該提劍上馬了。”

京都,定國將軍府。

江紅綃這兩日一直心神不寧,夜不能寐,臉色愈發難看。琴香給她請來不少大夫看診,開了安神湯,卻半點作用也沒有。

琴香看著自家主子憔悴的面容,暗暗啐罵:“都是庸醫,連個失眠之癥都瞧不好!”

江紅綃聽了,只是暗下搖搖頭。她知道,自己這不是失眠之癥,而是心魔難除。

自打那日從宮中出來,她便差人再次去了宣王府,可得到的回信兒依舊是郡主出門祈福,尚未歸來。可這一說法,於她來說,實在太像敷衍之詞。

隨後,她又暗下找了個亡命徒去夜探了督府大牢,得到結果卻是那日的犯人已經被定罪流放。

巧合嗎?!她江紅綃可不信這世上的巧合會這麽多!

既然羲和想拉她做餌,那麽她何必手下留情呢。這條船上如果只有一個人能活,那這個人便只能是她。

想到這,她緩緩起身,坐到案前,磨墨提筆,寫了封信。寫好後,她見信紙卷好,從妝匣子的最底層取了個九尾鳳頭的金釵。

將細細的紙卷完全沒入那中空的金釵之中,插上九尾鳳頭,她才將它遞給琴香,交代道:“不用再找什麽勞什子的大夫了。你且把這東西送到如意坊去,親手交給那徐掌櫃。”

琴香一驚,呆楞的看著她,失措的向後退了兩步,脫口道:“夫人,您不是說不再與那……”

江紅綃冷眼看向她,直接打斷她的話:“琴香啊,我只是想睡個安穩覺。”

“是,奴婢這就去。”琴香接過金釵,小心翼翼的收好。

而江紅綃一定沒想到,琴香這一去,她從此以後便都可以安眠無憂了。

初壹拾玖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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