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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不立規矩,不成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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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鸞點點頭,與她揮手作別。直到目送她走遠,才回過身來,杏眼半瞇著,一雙小手捏著他腰間的軟肉,威脅似的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速速從實招來!”

唐明琲好笑的看著她,伸手推了下她的額頭:“一個時辰前,本想著回去與夫人共赴巫山一賞雲雨,結果卻被人半路攔在了這兒。”

什麽共赴巫山巫山一賞雲雨!說的再好聽不還是耍流氓!哼!

蘇鸞朝他翻了個白眼,收回他腰間的爪子。

“在這等我!為夫這就去牽馬,帶你回家好不好?”唐明琲將她往懷裏擁了擁,貼著她耳垂哄道。

說完,還吻了吻她的耳廓,直惹得她臉色緋紅,明艷得活像朵綻開的石榴花。

蘇鸞伸手推他,催促道:“別鬧了,快去牽馬!”

這人真是的,這麽多人在呢,沒羞沒臊的!

她揉了揉發紅的耳骨,兩手捂著微燙的臉頰,垂著頭彎了嘴角。

身後傳來一陣罵聲,她扭頭望了一眼,原來是小二將菜湯撒在了酒客身上。轉回頭,餘光恰好掠過方才被晾在原地的幾人身上。之前她沒留意,如今這一眼倒是看清了。那站在一邊兒的不是京都那位白小姐嘛!

白芷茹見她看過來,眼帶嫉恨的迎上她的目光,還挑釁似的朝她夠了勾唇角,笑得森森然。

蘇鸞眸子微微一滯,隨即卻仿佛不認識她一般,毫不在意的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那感覺,大約就是你追著一個人不斷咒罵,而那個人卻回頭問了一句“你是誰”。

這一拳打進棉花裏,好歹只是回聲小。可她這就是一拳打進了空氣裏,連個回聲都沒有。

白芷茹瞪著眼,一臉愕然,絞著絲帕的手驟然一緊,眼裏的恨意更盛。

賤人!賤人!竟然敢無視她!若不是她,她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想起那個面色青紫的孩子,她身子不由輕顫了一下。

當初那個圈套,其實她一早便識破了。可還是配合了唐明荏,想著將計就計拼上一把。若是贏了,她好歹圓了心願。若是輸了,她不過是嫁進譽王府,也算不得太過淒慘。

可誰知,唐明琲竟為了一個眼前這個不過徒有姿色的鄉下女子,便將事情鬧到了朝堂上,滿朝文武皆知不說,還給了譽王一個莫大的難堪。

還害得她爹為此大病一場。最後她雖嫁進了譽王府,卻是踩著譽王的臉面嫁進去的。公婆對她不待見,唐明荏又專寵正室,哪怕她生了兒子,他卻漠然至極,連看都不曾看上一眼。

甚至連譽王謀反的消息,她都是最後知道的。等她知道的時候,譽王府已經人去樓空。

是她爹,她爹讓她親手掐死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好以此表撇清與那譽王府的關系,來求聖上開恩,放她一條活路。可這條活路,卻比死更讓她難以忍受。

她再也不能做回那個知書達理的白家嫡女。她甚至不被允許再回白府,因為會累及自家姐妹的名聲,所以她被送到了樺川鎮的姨母家。過著如今這寄人籬下,遭人白眼的日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若是沒有她!她不會被唐明琲步步緊逼,走到如今的境地!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口中染了一絲血腥氣,才漸漸平覆下來。

而門外的蘇鸞,並不知道她心裏頭的百轉千回。她垂著腦袋,眼睛落在鞋尖上,心裏頭正酸酸的冒著泡。

“嘴上說著要與人家共赴巫山!結果還不是先來見了狐貍精!當初的事兒還沒個人家個交代,如今居然還敢和她牽扯不清!唐明琲,你個大豬蹄子!”

“叨咕什麽呢?”唐明琲牽著踏雪回來,就見她在那念念有詞的絞著手指頭。

蘇鸞朝他咧咧嘴,敷衍道:“誇你呢!”

聽她這陰陽怪氣的調調兒,唐明琲挑了下眉,隨後擡眸看了眼堂內,隨後牽過她的小爪子,揶揄道:“誇我?可我怎麽聞到一股子醋味啊?”

蘇鸞瞥了他一眼,口不應心道:“我又不是傻子!幹嘛要吃你的醋!”

傻子才會吃醋嗎?

唐明琲眸子一沈,牽著她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開口說道:“可是我吃醋了!”

蘇鸞一楞,脫口道:“你吃什麽醋?!”

“方才,那麽叫尹涼的一直在街對面看你!”他話音裏頭帶著些小委屈。

“哦,可我一直在看你啊!”蘇鸞眼神微動了下,也不看他,一本正經道。

我一直在看你,所以你不用吃醋,也不用委屈。

像是剛吃過酸棗,便被餵了一口蜂蜜,酸味霎時被沖淡,從舌尖一路甜到了心底。

唐明琲鳳眸彎著,眼裏載滿了柔光蜜意:“夫人說話這麽甜,是嘴上抹了蜜麽?”

“怎麽,想嘗嘗?”她反撩他了句。

結果這人一言不合就壓了下來,在她的櫻唇上狠狠嘬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

蘇鸞驚得瞪著眼,下意識的捂住嘴巴,嗚嗚的說道:“大庭廣眾的,還要不要點廉恥了!”

唐明琲輕笑一聲:“廉恥,那東西值得幾錢銀子?”更何況,要了廉恥就沒香可偷,沒豆腐可吃了!

蘇鸞一哽,決定對他這種理直氣壯耍流氓的行為單方面表示強烈的譴責!

兩人走到城門口,唐明琲輕車熟路的將人提溜到馬背上,緊緊圈進懷裏,韁繩微收,踏雪便嗒嗒的慢跑起來。

月色正好,清輝滿天,像一盞天燈,給這山野田間鍍上了一層銀光。

蘇鸞窩在他懷裏,耳邊是風呼呼的輕響。她擡頭看了看男人的臉,想到之前聽來的那些話,眸子微微一沈。

“唐明琲,京都出事兒了對不對?”她頭微垂著,像霜打的茄子,有些發蔫。

“怎麽想起問這個?”唐明琲以為她是擔心京都的親人。

蘇鸞搖搖頭,抿了下唇角,說道:“就是想知道。”

唐明琲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額角,沈聲道:“太妃薨了,淮南王密謀造反,縉越邊境也不樂觀,恐怕戰事將起。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就算起了戰火,也燒不到都城裏頭。”

蘇鸞悶悶的“嗯”了一聲,心想著,這火燒不燒進都城,她都不在乎。哪怕皇權易主,都和她沒半分幹系。她心很小,容不下天下眾生,也沒有什麽聖母情懷。她只想,她的親爹能好好的,抱著她的男人能好好的。

見她神色怏怏的,唐明琲蹙著眉問道:“怎麽?是害怕了嗎?不然,我留在小江村陪你?”

這話若是被淩少堂聽見,定是要氣得捶胸頓足,大喊三聲美色誤人!

蘇鸞一楞,果斷搖頭。他留在這兒可不行,若是留在這,不是正中那些人的下懷嗎!

不可不可!

唐明琲被她這避如蛇蠍的模樣氣得直發笑:“怎麽?討厭我?”

“不是討厭!”蘇鸞忙出聲辯駁,生怕他會錯意。

唐明琲笑得偷了腥貓,眼角微挑著,眸子裏流光溢彩,在她耳邊問道:“那是為什麽?”

因為有人想把你困在小江村!還想把我當魚餌,來誘殺你這條大魚啊!唉,這種實話又不能說!

於是,她喃喃了句:“男人不都是有英雄情結的嘛,所以你有機會建功立業,我當然不能做你的絆腳石,拖油瓶!我很有覺悟的!”

唐明琲被她的話逗得一笑,咬著她的耳朵附和道:“我家夫人覺悟甚高!”

見人被她糊弄過去,她心下松了口氣,兩彎新月眉微微擰著,眉宇間帶著萬千愁緒。

她不能讓他留在小江村,有什麽辦法能讓他離開呢。最好短時間內不再回來。只有大魚入了海,魚餌才會失去作用。這樣,他們才能各自安好。

而趙四爺那邊,只要讓他得知了任一慈的身份,他定然有法子解決了他。

可是,到底怎麽才能讓他毫不懷疑的離開呢……

她想得正入神,耳骨忽的一疼。她縮了縮脖子,悶哼了一聲,恨恨的扭頭看著他,嗔道:“你屬狗的嗎?!動不動就要人!很疼的!”

唐明琲垂眼看著她,理直氣壯道:“還不是因為你心不在焉的不理我!”

蘇鸞揉著耳朵,狡辯道:“我哪有!”

“還說沒有!那你把剛才我說的話重覆一遍來聽聽!”唐明琲睨了她一眼。

蘇鸞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轉了兩番,絞盡腦汁的回想著。

“方才你說……你說……”她蹙著眉,極力在腦海裏捕捉這那一點點彌留的痕跡,“哦!你說平江城會有戰事,還說……”

還說什麽來著?!

她鼓了鼓腮幫子,悶悶道:“我想不起來了!”

“不好好聽話,你說為夫該怎麽罰你!”唐明琲瞇著眼,話音裏頭帶著些戲謔。

“哪有這樣的!你再重說一遍嘛!我保證好好聽你說話!”蘇鸞苦著臉保證道。

唐明琲搖搖頭:“不行!不立規矩,不成方圓!為了防止你以後再犯,一定要罰!”

說著調轉馬頭,朝一旁黑漆漆的林子裏頭奔去。

蘇鸞一瞧這人來真的,忙捉住他的衣襟,嬌聲央求道:“夫君!夫君我錯了!這林子裏頭怪嚇人的,你不能把我扔在這!”

初壹拾玖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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