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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快被餓死的第四十七天 成年人的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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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快被餓死的第四十七天 成年人的失職。……

希斯·莫羅絕對是字面意義上的普通人。

赫露依很確信就連她第一次完成的任務目標都比這名女性更有戰鬥力, 畢竟揍敵客的委托費擺在那裏,再簡單一點的任務會交給更有性價比的底層殺手。

人類的生命非常脆弱, 脆弱到只需要一顆子彈,一場車禍,一個小小的意外就足以剝奪。

而莫羅似乎並不懼怕,她撿起了被赫露依拆掉的槍械零件,將它們塞回到了口袋,還拎起了一開始拿過來的垃圾,沒等赫露依說什麽就主動說:“我們現在得急著回家吧?垃圾就只好帶回去下次再扔了,畢竟留在這裏也不好吧?”

奇怪的人。

會有人在生命有可能受到威脅的時候, 還在關心兩袋垃圾的下落嗎?

而且, 這個人撐傘的時候一直有註意往赫露依的方向傾斜,自顧自地說著什麽“淋雨只會加重病情”,赫露依因此默認了對方的靠近, 這個紅發的女性因此笑了一下。

莫羅身上傳來的味道, 有點像是凱特。

但凱特是赫露依的朋友,而希斯·莫羅只是第一次見面,為什麽她的情緒會……帶著關心?

走了五分鐘, 赫露依看到了莫羅的房子。

這棟別墅有三層高,後花園裏面種著一顆蘋果樹, 可枝頭上空空如也, 樹下倒是掉了幾個已經腐爛的蘋果, 而且從枝葉枯黃衰敗的跡象看,這顆蘋果樹已經快到生命的盡頭。

後院裏面其他的植物也看起來懨懨的,像是許久都沒有人打理了,苔蘚爬滿了外墻,在不間斷的大雨之中, 整座房子看起來陰森森的沒有人氣。

希斯·莫羅將垃圾袋隨意地放在了後院裏,和那些亂糟糟的植物在一起看起來竟然一點都不突兀。

她掏出鑰匙,轉動了一會兒卻打不開,然後又轉了回來,訕訕地笑了:“啊,剛才居然忘記鎖門了。”——在這個治安不算太好的城市都能這麽健忘,果然是哪裏不太對勁吧?

赫露依一言不發地觀察著她。

凱特和金的例子已經充分說明了人類不全是她在揍敵客看到的那樣,但赫露依從來沒有見到過會有人像莫羅這樣沒有戒心,後背大開著,可以下手攻擊的地方實在太多。

而且,每做一步都要向她說明什麽,哪怕赫露依沒有回答,也仍然自顧自地唱著獨角戲。

“傘我就晾在玄關這裏了,進來的時候小心積水滑倒”、“啊,拖鞋先穿我的這一雙可以嗎,可能有點大,但本來大小更合適的那雙洗了很多天了一直沒有晾幹”、“浴室在這裏,熱水的方向是這邊,我去拿換洗的衣服”——盡是這樣瑣碎的,絮絮叨叨的話語。

……有一點像基裘。

赫露依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樣奇怪的聯想,明明在揍敵客的時候下雨了他們不會撐傘,母親倒是有要求紫外線太強的時候撐太陽傘,但收拾東西和換洗的衣物都是交給下人;他們更沒有穿拖鞋的習慣,從來也都是光著腳踩在木質的地板上。

希斯·莫羅和基裘·揍敵客更是完全不一樣。

一個紅發一個黑發,一個綠眼一個黑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能推開三扇黃泉之門,就連她們身上傳來的氣味……莫羅也要更加純粹,是那種足夠清新的香甜。

母親知道了,或許會生氣的。

赫露依篤定地想,外人並不能夠和家人相提並論,更別提莫羅是那麽的弱小,弱小到甚至不具備成為朋友的“資格”。

父親說過,“朋友”具備利用的價值。

雖然赫露依考慮到現在自己的狀態,比五歲時候的糜稽還要弱小的希斯·莫羅足夠安全,她需要稍作休整,收集情報以確定接下來的規劃。

睡眠和食物多少能夠降低消耗,熱水的沖洗卻也確保了身體溫度的回暖,拉開浴室的門,赫露依看到了被放在那兒的浴巾和衣服。

那是一件略顯寬敞的長袖T恤,穿在身上淺淺蓋過了大腿,袖口稍稍長了一截,T恤上的圖案是好幾個堆積在一起的蘋果,數量從上到下依次增加。

內褲有點像是嬰兒會使用的紙尿褲,但這個質地似乎是更適合吸收血跡的材質;褲子也稍許有些寬松,但只要卷一卷也不影響行動。

從長度上看,這肯定不是希斯·莫羅自己穿的衣服。

這同樣屬於一個未成年人,從標簽上看還是男裝……她不是自稱一個人住嗎?

赫露依皺起了眉,她沒有發覺對方剛才在說謊,會是她現在狀態糟糕到連最基本的判斷都受到影響了嗎?

在客廳的時候,赫露依看到了擺放在餐桌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希斯·莫羅和一個男孩子的合影,男孩子的臉上塗著像是小醜那樣、星星和雨滴的塗鴉,從同樣的紅發上赫露依猜測他們之間的血緣聯系,就背景上看這是在游樂場,他們對著鏡頭笑著,而一個紅色的氣球從男孩的手中向天空飛去。

赫露依去過游樂場,工作需要,有次她的任務目標出現在那裏。

“那是我的小男孩,很帥氣吧?”希斯將手中端著的兩個盤子放在餐桌上,“你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本來買給他的,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穿,所以是新的。”

“你說你一個人住。”赫露依向來藏不住疑問,她目前確實沒有感受到更多的氣息了,不過不排除對方的“絕”用的足夠好,或者處在嗅覺可以探知到的距離範圍外。

這有點像“圓”,而赫露依現在能夠感知到的距離變小了。

“他不在這兒,去……去上學了。”希斯的目光落在了另一邊的日歷上,“過一段時間我就能見到他了。”

她在說謊。

這是哪怕不靠聞赫露依都能夠發現的事實,希斯又小聲地重覆了一遍“我能見到他的”,口氣有些悲傷。

“好了,吃東西吧……你習慣用刀叉嗎?我猜你是從別的國家過來的,看起來也更像匹托基亞那邊的人。”希斯分發了手中的刀具,“雖然只是普通加熱的半熟品,但塔裏意面可是我們當地的特色,快嘗嘗看……吃點東西再吃藥休息一下。”

和赫露依在揍敵客習慣吃的面條相比,這種面沒有湯水,面條也很明顯煮過頭了。

醬汁的調味也很重,他們更習慣吃清淡的東西,不太容易添加毒素——在飲料裏下毒總比在水裏下毒簡單,耐毒訓練是一個長期行為,更濃郁的毒素還是會有中招的可能。

就像昨夜赫露依的遭遇——她還是缺乏訓練。

即使有些不習慣,赫露依還是把盤子裏的面條全部吃掉了,沒有人可以拒絕食物。

哪怕饑餓的狀況沒有得到實際的改善,但饑餓感卻得到了稍許的緩解。

進食完的赫露依放下刀叉,她的動作全程都安靜得沒有發出聲響,她回望著希斯,這個人一直都這樣手撐著腦袋,用叉子卷著面條沒吃兩口就又放下,全程同樣沒有制造出噪音。

“一些禮儀訓練,不能發出聲音。”希斯笑了,“我以前也學過這個,而有些東西成了習慣,就沒那麽容易能改掉了。”

“對了,退燒藥。”放下叉子的時候她發出了巨大的聲音,或許是她故意這麽做的,女人在櫃子前蹲下身翻找這什麽,“兒童專用的過期了……成人的服用一半的藥量好了。還沒有拆封,你自己看著吃半顆可以嗎?飲水機在那邊,我去洗個碗。”

赫露依看著手中已經吃了半板的藥。

對方走的太快了,回到廚房的時候甚至還關上了門,隔著門能夠聽到裏面傳來的水流聲。

她想要掩蓋什麽。

赫露依輕輕推開了門,如何稍微露出縫隙又不發出聲音也是多年工作培養出的小技巧。

她看見莫羅雙手撐著洗手臺,身體彎曲著沖著水池嘔吐著,水流不斷地沖洗著什麽,那盤沒有完全吃完的意面浸泡在另一個水池中。

赫露依開口了。

“……你下了毒嗎?”但她沒有感覺到身體有特別的異樣,說明這種毒素太弱了,“大多數的毒素對我無效。”

很顯然,希斯·莫羅的經驗不夠充分。

就算是為了降低警惕心而一同吃下下了毒的食物,一般來說也是提前服用解毒劑而不是以這種方式催吐,催吐總是會意味著有殘留。

“我不是……下毒?不是,不是下毒。”希斯的聲音充滿了混亂,她直起身,頭發被水流沖刷的濕漉漉的,“我不會試圖去傷害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赫露依盯著她。

她又一次聽到了強調年齡的說法,這很奇怪,年齡小就會得到優待?揍敵客從來都不是這樣。

年齡小只能說明沒有足夠的時間成長,而所謂的潛力在真正的實力面前根本毫無意義。

“我只是……只是有些吃的太多了,真的,我發誓。”希斯的臉色蒼白,這讓她看起來有些疲憊,“我不知道你的身上遭遇了什麽,但至少在這裏你是安全……至少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她匆匆地改口,神色有些悲傷:“這是我現在為數不多能承諾的。”

承諾。

這太奇怪了,這個詞一般發生在平等的關系之間,或者強者對弱者的保證。

這聽起來……是那麽的不自量力。只是雖然非常微弱,但赫露依確實感受到了對方的善意,就像她也感受到了自己饑餓值的緩慢降低。

“為什麽?”赫露依甚至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在針對什麽提問。

然而希斯給出了她的答案。

“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最大的煩惱,應該是擔心自己的學業,擔心和朋友吵架,擔心喜歡的人會不會喜歡自己。”她輕聲說,望著赫露依的目光深邃,像是在透過她在看向什麽其他人,“而不是擔心生存,擔心能不能看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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