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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開蠻[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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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開蠻

***

從未有人踏跡過的一片廣袤山林中,長出一棵白茅草,它長於天地之間,吸收日月精華整整七千年才化作人形。

睜開眼的剎那,即可化作疾風。

他勤奮修煉,日夜不息,九千年後,修煉滿級法術,體內已滿九根妖絲,達到妖魔界頂級。

他離開故地,闖蕩魔窟。

他曾經狂妄自大,自恃其高,蠻橫無理,獨來獨往,變幻多端,從不以真姓名伯墨居和真面目示人。

取了無刷外號,比如柳五千、槐萬年、楊千世、竹萬億、松永生等等。

他遇魔殺魔,撞仙殺仙,一時在仙魔兩界界惡名昭著。

提起他,魔族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當他決定獨自一人攻擊仙門,想要奪取魔尊之位時,魔族率重兵第一時間阻止了他。

當他走出新建成的洞府之時,看到無數魔兵一圈圈的圍住他。

激烈打鬥中,幾個八根妖絲的魔將死於他的盛怒。

魔族仍然沒有退卻的跡象,他手中大招圍放,跟前一個魔逼近,他大眼一看,原來是一個身有八根妖絲的豬殃殃草修煉成的人擋在他跟前。

九根妖絲的法術自然要比八根妖絲的法術強,只是那豬殃殃草無所不用其極,變著法的想要置伯墨居於死地。

伯墨居脾氣暴躁,不禁大怒,與他打了幾千個回合,正要勝出之際,那豬殃殃草妖卻來了個秧草幻化成密密麻麻相互纏繞的鐵絲網,想要把他困在洞裏。

他化作一抹白霧,自只容得下一只螞蟻的空隙裏逃出。

他指尖生出五道雪亮白刀,飛速盡數擲去,給豬殃殃草妖致命一擊

豬殃殃草妖躲避不及,被一刀劃傷了脖頸,鮮血直淌。

因為之前他剛殺過一個七根仙弦的仙門弟子,而那仙弦化作的引雷符頃刻間化作一抹煙塵,正試圖鉆入豬殃殃草妖的體內,草妖死,引雷符盤旋一圈撞上伯墨居,融於他體內。

他忽覺妖草跌倒的身後飄過一抹灰塵,在眾妖目瞪口呆之時,他傲氣的從煙塵間踏步離開,殊不知那煙塵即是引雷符的化身。

沒了可以過招的人,他突然就覺得妖界無比乏味,沒一個妖是他的對手。

理所當然,仙門是他接下來的目標。

只是他不知道仙門的位置,於是抓了魔族魔尊,魔尊被嚇的魂不附體,給他指了仙門之路。

在去仙門的路上,他的身上偶有一絲瘙癢,他並未在意。

眼看仙門就在眼前,他勢在必得。

但體內那無法察覺的瘙癢感卻來的更加強烈,直到一道驚雷劈下,他如被人挫骨拔筋一般,痛苦掙紮中煎熬著嘶吼著。

原本屬於仙門的雷劫卻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而更加糟糕的是,從身體承受不住的那種死亡感後,他發現自己的法力弱了許多。

自探體內的妖絲,只剩下八根,這將他推入黑暗的地獄之中,令他極度憤怒、崩潰。

他不得不剎住挑戰仙門的步伐,他想要重新獲取第九根妖絲,尋遍天下,終於遇到九根妖絲的妖。

他盡其所能的擊敗那妖,以九根妖絲作戰的諸多經驗,他憑計策和耐力,險勝了。

但當那九根妖絲暴露在他面前時,突然你火光一閃,全部自焚。

雖然像以往那樣贏了,但這次,體內只有八根妖絲的他卻付出了絕對慘痛的代價,他傷勢嚴重,皮開骨裂,差點搭上性命。

他養傷數日,仙門去不得,只得去人類的修仙門派打探。

因為人類沒有仙術,不能區別妖和人,所以比較好混跡。

在身體稍微恢覆一些之時,他潛入一個人類修仙的最高門派,並動手威脅用暴力法術壓制那個掌門,逼他說出雷劫的秘密。

原來雷劫予妖而言甚少,只妖體內有仙弦時,才會引發雷劫之難。

雷劫會消殺妖體內的妖絲,一次一根,直到將妖打回原形,永世不得修煉成人。

但也有一個特殊情況,那就是妖殺了高級別的仙門弟子,而仙門弟子的仙弦則會化作一道引雷符,鉆入妖的體內。

當然,這事只是萬分之一的概率。

解決之法就是,妖體內至少需要半根仙弦 ,方能在一次次的雷劫之中保住人身躲過雷劫永世不得修煉成人的魔咒。

若是想要保住原本的法力,而且還想要上升一個階段,那就需要獲取同等的仙弦來抗爭。

獲得仙弦有兩個途徑,一、直接殺仙門中人,奪取仙弦,但必須得從半根仙弦開始打基礎。

因為妖若是一下子得到一根仙弦,其體內妖仙二氣會互相排斥,最終會將其一排除體內。只有從半根開始打底子,一點點上升。

其二,直接上仙門索要空置的半根仙弦然後再要多根仙弦,依次吸入體內,但是仙門不會輕易就給,這個需要他直接與整個仙門對抗。

他權衡利弊,決定從有勝算的一面出手。

怎麽才能看到仙人體內的仙弦數量?

掌門被迫保命,給了他一個可以探尋半根仙弦的法子。那就是攪茶用的細小木勺,他這個可是仙門弟子給的。

雖在仙門極為普通,但於掌門而言這就是仙門賜的寶貝,他念念都把這個木勺當做寶貝供奉。

可是無所用處,因為他從來沒用此法找到過有一根仙弦的仙子。

但只要在河湖之中輕輕攪一下,那水紋最稠密處的方向,方圓八百裏必定會有半根仙弦之人。

得到答案,他手下留了情,將人給打暈。

於是用了此法,遍尋方圓八百裏,卻遲遲沒有任何發現,再去找掌門,卻發現他已經死於門派內的爭鬥之中。

他欲找新掌門,門派周圍卻布了紫色結界,他知道那是仙門最普遍的顏色。

他不得進,意識到自身法力的問題,挫敗感讓他怒氣橫生,只好日覆一日的遇見湖河溪總要用小木勺去攪一攪。

一日,他遇見一穿著甚為樸素的老者,正勸說打鬥的兩幫人,其態度甚是謙和有禮,而那兩幫人自他勸說後就心甘情願的收手,各自散去。

他好奇又驚疑,自幻化人形的那一天開始,他就一直認為除去拳頭就是最好的道理,處於好奇他跟隨老者,正好遇到一青年來請教,他躲在一旁偷聽。

青年恭敬拱手,“霍老先生,敢問您是如何做到將硝煙化為烏有的?”

老者和藹一笑,語氣平和而又溫潤,“年輕人,遇事需彬彬有禮,謙虛和善,方能化災禍於無形。”

青年不解,“若是別人欺負我,我就算再彬彬有禮,謙虛和善,恐怕也無濟於事啊,反而會讓他們變本加厲的欺辱於我。”

老者望著青年欣然一笑,語調更為溫和,“嗯,你說的很對,既如此,那就欺負回去吧。善惡之分,在於心、神、情。善因種善根,惡因結惡果,當自強自立,方能悟其中之意。”

青年楞怔片刻,“求先生教我!”

老者微微嘆息,凝目望向遠處的炊煙,“正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唯一能教你的,就只是一個學字而已。”說罷,老者離開。

青年撓著頭,轉入了村莊。

一頭霧水的伯墨居總結重點,“彬彬有禮?謙和?欺負回去?學?方能化災禍於無形?”

若是彬彬有禮真能化解他身上的災禍,那他是否願意一試。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令他無比抗拒,直到一道天雷驚響,他忙躲入新找的洞府之中。

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絲法力和任何一根妖絲了,他要保證自己的法力高強,才能不被眾妖欺負回去。

他想起曾經的狠辣,心中一陣愕然,他究竟為自己種下了多少災禍?

他知道妖界八根妖絲的還剩下三個,而那三個於他現在的法力而言,只是單獨一個就很難對付。

為防別人欺負過來還有自天突降的驚雷,他躲在新洞府中,並為洞府設置了陷阱,他必須得快點找到那個有半根仙弦的人,否則就危險了。

他混跡人間一年,不見妖眾來找,但憑空而降的響雷卻越來越多,他次次飛速躲避,次次驚心膽跳,每次於劫雷擦肩而過之時,他總是很後怕。

那位霍老先生的話還在應驗,每一次天雷之後,伯墨居總以為自己幸運的巧妙的躲了過去,其實那只是他自己這麽認為。

雖然體內八根妖絲還在,但他的法術已經每況愈下。

直到那滾滾天雷密密麻麻的包圍住他的新洞府,喀嚓喀嚓,電閃雷鳴轟他整整一天。

一身黢黑的他,奄奄一息,一抹白紫閃電,化作一道奪命符,奪走他最後一口氣。

一百年後,被風吹雨打過的滄桑碎石下,他那黑炭般的身軀竟沒有絲毫消融的跡象。

時光一閃,來到二百年後,風雨更甚,黑乎乎的他被暴雨沖刷,洗去滿身黑汙,露出他那蒼白的臉龐。

天地風雲變幻,飛逝到三百年時,他的身體經過無數風雨雷暴冰雹摧殘都未能消逝。

四百年後的一段陰雨連綿的日子裏,他那完整的身軀再也抗不住,在雨水點滴浸潤之下開始如玉石般瓦解,在晴日朗照的那天,他散落的灰塵被土壤吸收。

一年後的春天,他消散的碎石邊長出一棵稚嫩的茅草嫩芽。

春逝夏至秋往冬來,頂著一頭白毛絨絨的茅草,自地面騰空而起,在陽光的照耀下,化作一個陽剛俊郎的男子。

逝去的記憶,點點映入眼前,他勤勉修煉,八根妖絲終於重新回到他的體內。

只是一直達不到第九根妖絲的境界,無論他再怎麽刻苦修煉,再怎麽痛改前非,也最終未能得第九根仙弦。

他想起了那個霍老先生的說過的那飽含深意的話,他隱居山林,為了不再遭受雷劫,他一步也未踏出。

多年後,他又想起那個掌門的話,不甘心的他決定開始出門尋找。

他堅信只要自己彬彬有禮,以禮待人,就能避免惡果折射到自己身上。

以真面目示人,更能表達他改變自己的決心。

於是,他拿著那個小木勺,攪遍三界河水。

直到在一片山谷,他看見一顆金黃色的麥粒,須臾間變幻成人形的姑娘……

四百零一年之後。

處理完本門事物的麥玧芝像往常那樣第一時間來到昏迷不醒的伯墨居身邊。

結界和土坑都在,他的身軀在她眼前瞬間融化成泥。

她苦苦支撐多年的信念碎了一地。

結界下一片幼小的茅草葉從土裏鉆出來,她欣喜,仿佛看到了希望,跳進土坑裏的茅草嫩葉身邊,搖身一變,變成一棵綠油油的麥苗。

看到這一幕的計無雙大驚失色,“女尊,你怎麽能這樣,拋下我們這麽多人,你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這時,他身後走來一個寬闊背影,語調悠悠,“大驚小怪的,你跟了她幾百年,就這點事情都不會處理?”

計無雙聞言當然否認,“賞仙君說的哪裏話,我當然會處理了!”

“怎麽個處理法?”賞之翹首以盼。

“隱瞞消息,對外說女尊正在閉關修煉,出關時間不定!”這點事,怎麽可能難倒他計無雙。

賞之頷首,“嗯,勉強可以!”

麥苗緊挨著茅草,相伴相生。

只是護著他們的結界爛了幾個洞,可能是前幾天下冰雹的緣故,“賞仙君,你看這透明結界還用修補一下嗎?”

賞之望著那個隨風搖搖晃晃的破洞結界,喃喃低語,“你們女尊自己發現了都不修,那還留著它幹什麽。”

他輕甩白紫衣袖,帶動一陣微風,輕而易舉就把那吹彈可破的透明結界給甩沒了。

這人不修結界倒還罷了,怎麽還給煽沒了,計無雙指著他質問,“你把結界給除了,還拿什麽給女尊和魔尊遮風擋雨?”

賞之註視著土坑裏的兩棵綠苗靜默半晌,緩緩道:“他們回歸天然,自當以天為蓋地為廬,風霜雨雪、雷電冰雨,也自然是該他們承受的,這些順其自然就好!”

“順其自然……”計無雙默念著,興奮起來,“噢!我知道了,就如強風知勁草,讓他們歷經風雪,這樣才能讓他們更加強壯,更快恢覆人型!”

賞之聞之不語,負手上飛,繚繞白雲掩住了他上揚的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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