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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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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算賬

白環手鐲內一縷淡紫色的煙霧緩緩鉆進伯墨居的鼻孔內,她直起腰,眼睛剎那猩紅,“計無雙,你在這附近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照顧他。”

她往前走兩步,提起那個被白紫色網子網住的叛徒,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一眼躺在地上的人,“計無雙,你扶他起來。”

計無雙按照她說的,吃力的把昏迷的伯墨居扶起來。

“這個地方偏僻,你跟他就在這裏等著我,最後面那塊石頭下有吃的。”她安排好,一邊走,一邊揮動著右手,每隔一丈遠就留下一道結界。

走著走著,她扭頭看,八道結界,赤橙黃綠青藍紫白,依次排列。

“麥姑娘,你要去哪兒?”計無雙大聲問。

她轉過去,目光停留在伯墨居那鮮紅的衣服上,“去仙界,找公道,”她回首,又邁一步,“找他的仙弦!”

最後幾個字,計無雙隱約聽到,他點頭,“哦,那你快點回來!”他擔心自己照顧不了那個昏迷的人。

“很快,我去去就回。”麥玧芝這次轉身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她提著被網兜裹著的鄭其進,又舉起手中那塊磬音石,沖破層層白雲,人證物證都在,她倒要看看那個仙界的師尊如何處置。

“還有多遠?”

四個冷冰冰的字鉆進鄭其進的耳朵裏,嚇的他一個冷顫,他忽然想起在谷米河走火入魔的麥玧芝,是嗜血的,是殘忍的,是沒有一絲理智的。

那次如果不是伯墨居,他和茅星瀾估計早就死了。

茅星瀾……如今也死了。

而伯墨居也被傷的半死不活的,其中的罪魁就有他一個。

“不回答也行,但凡半個時辰後沒有到仙界,你就可以去找茅姑娘了。”她一字一句頓道,眼靜裏泛著殺人的陰狠。

鄭其進沒有選擇,當沈音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只能服從,因為沈音救過他,但那個磬音石他卻是想自己留下的。

他也幻想過做妖仙,統霸三界。

為什麽要傷救過他多次的伯墨居呢,因為他的妖絲太多了。

對,沒錯,多到讓鄭其進感到害怕,讓沈音痛下殺手。

誰讓他那麽厲害,這也不能怪他吧!

短暫的愧疚不安,在他的一番分析下,竟然將自己從罪惡中摘出來,而且還給了自己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是不是忘了,如果伯墨居是因為妖絲多,法力高強,威脅到他成妖仙的道路,那麽那個剛幻化成人形的柳葉姑娘呢,一沒妖絲,二沒法力,又為什麽會死?

雖然自我勸慰後,負罪感輕了許多,但面對眼前這個可能已經魔化的妖仙,他可無法勸慰和為自己開脫了,因為整個過程,她一眼沒有漏下。

威脅性命的時候,除了聽話還是聽話,他指著不遠處的高聳雲峰,回答的小心翼翼,“過去那個雲峰就是了,很快,很快……”

他生怕麥玧芝魔性大發,兩根手指往上一移一用力,就會輕而易舉的將他殺死。

他死了,會發生什麽?

估計都沒有人會知道吧,就如茅星瀾那樣煙消雲散。

而麥玧芝完全可以跟仙門的人說,他和茅星瀾都是被妖給殺死的。

茅星瀾作為仙門正式弟子或許還有人關心一下,他這個實習弟子,本來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這麽想想,他竟然覺得這一生好可悲,淒涼又孤獨,悲愴又渺茫。

“麥姑娘,我錯了,我不該隱瞞磬音石在我手上的事………”他低著頭,認錯。

可認錯又有什麽用?

麥玧芝冷冷的盯著他低下去的頭頂,說出的話沒有絲毫溫度,“如果茅姑娘能夠覆活,如果伯墨居能夠完好如初,如果那個柳葉姑娘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我會毫不猶豫的原諒你。”

“這………”人死又怎麽能覆生呢?“雖然仙門弟子有覆活的先例,但那也只是高階弟子中的一個,並且幾百年來才聽說過一個………”他的聲音慢慢低下去,在麥玧芝那淩遲人的目光中。

他們躍過雲峰,穿過片片縹緲的煙霧,在一座錯落有致的高山前停下。

這座山峰頂聳入雲段,霧氣繚繞的連接著碧藍的天空,就如一座可以登天的山梯,根本看不到實際高度。

下落之際,她看到地面上黑壓壓的一片,“那是什麽?”

只有他們兩個人,鄭其進當然知道這話是在問他,他仔細往下瞧,等距離近了,才習以為常的回,“都是些找仙門講理的修仙門派。”

麥玧給給他一個你怎麽知道的眼神。

“我就是薇露宮的實習守門弟子,這種場面我見得多了,從我來的第一天就有,而且天天沒有間斷。”提起這些,他是最清楚的,因為他已經守山門快一年了,那些人烏央烏央的,他煩的透頂。

兩人說話間已經落在山門,地上那群人紛紛朝他們看去,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擠上來。

一個為首的老者雙手掐腰,瞪著褶皺但精氣神十足的渾濁眼珠,擲地有聲,“仙門的人終於肯露面了,你快去告訴高統禾,為何不給我們修仙門派撥發進入仙門的名額,他這是剝奪我們修仙門派弟子成仙的權利!”

“老掌門說的對,高統禾偏心,只收原鄴山掌門的女兒為弟子,有什麽心法經書的還處處以原鄴山的弟子們為先,他這分明就是因私廢公,偏袒自己人,把我們其他的修仙門派都當傻子,”黑胡子中年男子,長黑藍袖子向後一甩,對著那群還在不斷往前擠的人高聲煽動,“你們說是不是?”

那群人齊齊應聲,“是!是!是!”

幾百人的聲音,又扯著嗓子,整齊劃一的,猶如陣陣雷鳴。

麥玧芝捂著雙耳,剛才的對話中,那兩個都是用方言說的,一個西北味,一個西南味,認真分辨時,她只聽清原鄴山這三個字。

“他們剛才在說原鄴山?”她問他,手上用力一抓。

鄭其進忍不住“嘶吼”,“麥姑娘,你下手輕點啊。”剛才她那一抓,力氣大的差點把他的肩膀給捏碎。

“你殺了一個剛幻化人形的無辜生命,又間接害死了茅星瀾,還幫那個該死的康一順把伯墨居打成重傷,現在,就算一刀劈了你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她冷著眸子,“留著你的性命,不是讓你哭喪用的。”

“他們說師尊偏袒自家人,說修仙弟子的名額太少。”他理虧,自然不敢反駁,只能乖乖做個解說。

“現在怎麽進去?”那些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堵住山門,她看了一圈,只有這一個進入口。

“嘿嘿,看我的。”終於有了展現的機會,鄭其進想要將功補過,雖然整個人被網兜緊緊束縛住,出口的話卻是像按上了喇叭,尖銳又刺耳,“我說諸位,這時候,師尊在閉關打坐,你們再鬧騰也沒有用啊,還是明日再來吧。”

以往他都是這樣忽悠打發他們的。

今天這些人就跟沒喲聽見他說話一樣,紋絲不動的,很是不給他面子。

那老者對著他呸一口,“你一個看門的,懂個屁,叫你們管事的來。”

“叫你們管事的來!”幾百號人又跟著齊聲附和,情緒更加激動起來。

“今天他們怎麽不聽勸了?”鄭其進納悶自問。

他們這樣鬧騰,仙門給開門那才是腦子抽筋了,麥玧芝不想再等。

“有沒有小門?”她現在只想進去找仙門最高統治者,不僅要討要說法,更要找靈丹妙藥醫治伯墨居。

“沒有。”鄭其進不加猶豫,“薇露山僅此一門,但是有多個出口。”

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連忙改口,“我也是聽別的實習弟子說的。”

既然沒有其他入口,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你告訴他們我的身份,以及來這裏找你們師尊的目的,叫他們讓一條路出來。”沒有辦法,只能道明身份和來意,且看這些人是什麽反應。

鄭其進猶豫了,要是將她妖仙的身份公布於眾,那這些人應該會感到更加的不滿。

看出他的猶豫不決,麥玧芝手中藤蔓纏繞住他的脖頸,“不說也行,殺了你,我一樣可以進去。”

他被逼無奈,說出的秘密又不是自己的,犯不著為此丟命,他大聲開口,“大家靜一靜,聽我說。”

那些修仙門派的人才不會搭理一個連仙門都進去的人,熙熙攘攘的嘟囔聲依舊。

“她是妖仙,是來找師尊算賬的,你們快讓開………”他話音未落,百十號人立隨機鴉雀無聲,一個個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向他。

從未被這麽多人同事仰望過,鄭其進莫名緊張,但想起身邊的人物,以及隨時都有可能丟掉的性命,緊張就消散一地。

老者向前一步,拱手對著麥玧芝施禮,“姑娘就是妖仙?”

“沒錯!”她點頭。

“是來找仙門師尊算賬的?”老者追問,發白的眉毛一挑,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沒錯!”她掃過去一眼,老者沈默點頭不語。

後面那個黑藍衣服的中年男子很顯然不信,“妖仙這兩個字,本就是一個傳說,你說你是你就是了?分明就是仙門弟子,還不是想騙我們自行入薇露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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