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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if|私奔[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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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if|私奔

(五)|

“跪下!”

沈淑儀生氣地喊道,她年紀比羅世襄夫婦大許多,此時頭上的發絲已經白了大半,象征著年老的皺紋也密密麻麻地爬上了她的臉。

她在羅家大院已經不幹什麽活的了,只是每日陪在生病的許靜姝身邊,偶爾照應一下,或者陪她說說話解解悶。

而在今天下午,她就從羅世襄那兒得知民生和羅拉都回來了,但要晚上才能來大院見大家。

陳民生聽見母親生氣也不惱,他聽話地在羅世襄和許靜姝面前跪下,只是挺直的腰腹似乎還在倔強地表示不知悔錯。

他沈著地說:“對不起,但我不後悔帶羅拉走。”

陳民生一跪,羅拉也在他身旁跪了下去。

這時沈淑儀卻連忙讓羅拉起身。

許靜姝拉住沈淑儀,“讓她跪,這事一個巴掌拍不響。”

“是啊,嬸嬸,你不要生氣,這事是我和民生一起做的,有錯,我們都有錯。”羅拉在一旁附和說。

許靜姝聽見她的話笑了下,“你還驕傲了?”

羅拉低頭,隨即斜眼偷看父親。

羅世襄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不生氣也不急躁,甚至嘴角還似含笑的樣子。

許靜姝這會也看出來,睨了羅世襄一眼,“我就猜到,你肯定早知道他們的事了,還騙我這麽久。”

“嘿,我可冤枉,我什麽都不知道。”

“哼。”許靜姝說著咳了兩下,接著又看向一旁站著的陳邵鈞和沈淑儀,“你們也坐著,聽聽他們都怎麽說。”

羅世襄:“好了,那你們倆現在是有什麽打算?婚逃了,然後呢?”

陳民生和羅拉對視一眼,接著陳民生看著他們把自己過去十年所做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了眾人,隨即話語一轉,說——

“因為現在我還不能確保安全,所以無法張揚地與羅拉成婚,但我一定會辦一個婚禮迎娶羅拉的。

“以及,本來我應該要轉移去蘇聯,但我覺得太遠了,從潭州回來前,我跟組織的人說了想要去港城。

“港城現在還是英屬管理區,我和英國那邊的朋友仍可以聯系,可以讓他們幫忙給我們搭線,去了那邊,我也安全很多,我和羅拉也可以在那邊舉辦婚禮。”

陳民生把計劃說得很清楚,說完後,屋子裏的人靜了許久,最後,羅世襄問他——

“那你之後不用再回來這邊了?這邊的任務都不需要你了?”

其實陳民生仍舊是有任務的,但這些話本不應該說給他們聽,只是現在屋子裏就只有他們的父母,陳民生思索了下,還是言簡意賅地告訴了他們:“我轉移後方後,接下來就是像過去那樣,盡可能地給大家搞到軍需。”

羅世襄聞言輕點了下頭,看了眼自己的夫人,又看了看陳紹均和沈淑儀,說:“民生一直是個有主意的人,既然孩子們都有計劃了,那,就隨他們吧。”

陳民生和羅拉握著手,聽見羅世襄的話都安心了下來,相視一笑。

這天晚上,兩人秘密地住進了羅家大院,但第二天晚上,為了羅家的安全,他們又悄悄地回了愛樂大道的樓房。

原本陳民生和羅拉是想著新年後再去港城的,但羅世襄說夜長夢多,要他們盡早去,於是,他們回到杭城不久後,在多方的幫助下,秘密地前往了港城。

羅世襄夫婦和陳民生爹娘則在家中把貴重物品都安置妥當,又為羅拉整備齊全嫁妝後才出發前往港城。而羅家大院,就留下了羅晚棠一家打理。

這樣來回折騰好後,等所有人都到達港城的時候,已經是一九四八年的春天了。

-

陳民生自到了港城後,就買下了兩幢房子,一處是英式的別墅,別墅很大,還附有一個幾百平的園林花園,這房子可以住下他們所有人;另一處是市中心的大廈頂層,是羅拉到了港城後,和二姐羅婉清聯系上後,看到他們新買的樓房很喜歡,便也讓陳民生買了一間,他們不住別墅的時候也可以到這住。

陳民生還很快便租下了一處獨棟的樓房作為公司用地,雖然在過去十年,他已經許久沒有和英國那邊的業務聯系了,但羅世襄一直有處理,這次回來後,在羅世襄的幫忙下,也很快再次接手了這些業務。

等家人都到齊後,陳民生和羅拉便開始著手準備他們的婚禮。

羅世襄還為他們給遠在美國和南洋的親人寄去了信件,他們現在在港城,回來一趟並沒有什麽危險。

而在陳民生忙著公司和婚禮籌備的這些日子,羅拉也沒有閑著,她和母親以及二姐一起選婚紗、教堂、酒店,也開始重新忙著社交。

到了盛夏時節,遠在國外的親人都來了,羅拉和民生的婚禮也即將舉行。

羅拉已經有十幾年沒見過自己的親人了,一下子這麽多人相聚也很開心,就連許靜姝的氣色也好了許多。

-

羅拉和民生的婚禮是在當時港城最大的教堂聖彼得教堂舉行的,請了當地有名的神父和樂團,教堂裏擺放了許多粉白色的花,有玫瑰、郁金香、芍藥、薔薇等等。來參加的人也很多,港城當地的富商、政界的要員、英籍在港的各方紳士,最讓羅拉高興的是,西維婭也來了。西維婭結婚許多年了,還生了兩個孩子,剛好一男一女做了羅拉的花童。

當羅拉牽著父親的手慢慢地走在紅毯上,一步一步地向陳民生走去時,她眸光含笑,但眼角處卻不自覺地掛上了淚水。

陳民生也緊緊地望著她,寬大黝黑的手緊張得忍不住顫抖。

羅拉這會看著他,看著陳民生那高興又激動得想要哭泣的臉,忍不住笑了下。也是這會,她忽然發現,其實他們都不再青春了。特別是陳民生,他參加過戰爭,許是日子很苦的,臉上的神色更顯衰老,畢竟他也四十歲了。

但這衰老,並沒有讓他變得難堪,反而有了種讓人覺得可靠的魅力,又或者像是英式中年紳士的韻味。

羅拉還是很喜歡他的這種變化的。

因為不管怎樣,他都是她的陳民生。

羅拉走到陳民生的面前,陳民生便忍不住伸手去握她的手,他急躁的樣子讓看見的人都笑了起來。

但羅世襄攔住了他的手,而是照規照矩地鄭重地把女兒的手交到他的手上,他的聲音含笑而莊重,說:“以後,定要好好照顧她。”

陳民生聲音有些沙啞,同樣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陳民生緊緊地握著羅拉的手,羅拉覺得有些好笑,偷偷地揪了一下他,小聲地說:“輕點,別握疼我了。”

陳民生怔了瞬,隨即才放輕了力氣。

但他的手微微顫抖,羅拉笑了下,沒再說他。

他們在親人前、在神像前、在教堂那五彩斑斕的琉璃前宣誓成為了夫妻。

陳民生掀開羅拉禮服的頭紗後,在一片呼聲中吻了她。

離開教堂的時候,他們還放了花瓣禮炮。羅拉和陳民生上了敞篷的小轎車,一路在花瓣的噴灑下,繞著女皇大道直達半島酒店。

他們的儀式是在下午舉行的,這會正逢日落時刻,橘色的黃昏伴著粉白的花瓣灑在敞篷車中兩位新人身上。

他們的車隊很長,一路上引來了不少人駐足觀看。

“喜歡嗎,羅拉小姐?”

羅拉笑得開心,夏日傍晚的風也足夠涼快,“開心,民生,我喜歡這個婚禮。”

聽見她的話,陳民生臉上的笑容便變得有些傻,一路上,他只傻傻地看著他的羅拉小姐。

到了酒店,就是晚宴時間了。

羅拉這時換了一套禮服,和陳民生一起穿了中式的禮服,他們熟練又自在地穿梭在晚宴中,等到了舞會時間,又去換了第三套禮服——又是西式的,在音樂的演奏中,他們牽手帶著眾人挑起了這第一支舞。

大家把兩位新人圍在舞池的中心,歡快地跳起了舞。

當天晚上,羅拉和陳民生住在了酒店,因為在半島酒店的頂層,可以俯瞰整個港城最繁榮的商業中心。

在這裏,哪怕到了深夜,街道商廈的霓虹燈光都不會熄滅,在這裏,你可以狂歡到天明。

-

“怎麽了?”陳民生洗漱完出來後便走到站在落地窗前的羅拉身後,他從後面抱住她,把下顎輕輕地擱在羅拉的肩窩上。

羅拉一側臉,陳民生便很輕地吻了下她臉頰。

羅拉笑了下,“我在看外面的燈光,真漂亮。”

陳民生低笑了下,“我知道你會喜歡這的,所以才把新婚之夜定在了這裏。”

羅拉笑著轉身面對他,很快,兩人便親吻了起來,身上穿著的浴袍也很快就落到了地上。

旖旎的氣氛急速上升,暧昧的氣息很快充斥了整個套房。

窗外的霓虹燈光斑斕,窗內溫柔婉轉的低鳴也動聽。

……

-

翌日——

因為陳民生現在還不能完全離開國內,所以他們的蜜月旅行推遲了。

但,為了慶祝新婚,兩人還是久違地在港城四處游玩了好些日子,甚至還出海玩了一圈。

旅行結束後,兩人又恢覆了正常的生活。

陳民生和羅世襄忙著生意,羅拉準備著自己的新事業——她開始嘗試寫小說了。

一天,陳民生下了班,和羅拉一起去散步,羅拉忽然笑著說——

“民生,我想試著寫書。”

羅拉過去在滬市的報社工作,寫過好些文章的了,她曾有過寫書的念頭,但遲遲沒有動筆。

“好,到時候我做你的第一個讀者。”

羅拉笑:“行啊,剛好,我的第一本小說,寫的就是我們的故事。”

斜陽西落,黃昏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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