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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ssed by fate(78)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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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ssed by fate(78)想回去了

手指上冰涼的物事被馮栩安轉移到了毛衣外套的內側。對面的方煜行在Erin走後一直沒有擡頭,也沒有註意到她的動作。 她使勁蹭著手心,抹掉因驚慌而滲出的冷汗。 剛剛在Erin離開之前,她在電腦上打下幾個字,讓Erin去報警。Erin看了一眼後便匆匆走了。從她的表情中馮栩安看不出什麽,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照做,但此刻這是唯一的辦法。 她正坐在辦公桌前心驚肉跳。因為她不在美國生活,有太多年沒有碰過槍了。游遠一向對此頗有興致,當年經常拉著她去打靶。她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倒也是學會了。 果真是技多不壓身。沒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場。 不知不覺中,室內的空氣似乎已經凝固,不安分子在辦公桌和沙發之間流動起來。方煜行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一室寂靜。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都準備好了?” 馮栩安揚起頭,眼神向方煜行那邊看了一眼。她神智像是被完全抽離開,只剩下機械的冷靜。那邊方煜行一臉喜色掛掉電話,敲了敲休息室的門,將秦新瓊叫了出來。 他按著秦新瓊坐在了辦公桌對面,隨後從馮栩安的辦公桌側櫃裏抽出一根繩子,將哆哆嗦嗦的秦新瓊綁在了椅子上,隨後也跟著坐下。 秦新瓊不安的嗚咽聲擊打著馮栩安的神經。她深呼一口氣,想到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事,新瓊被綁起來也好。 “你既然把她綁起來就把她推到角落裏吧。放在我面前會影響我們聊天不是嗎。” 方煜行聞言,譏諷地笑了一聲,卻依舊照做,“怕她害怕?安安。心軟真是管理者的報應。” 馮栩安不屑,“我得教育教育你。自私貪心,才會讓管理者遭報應。” 可此時方煜行顯然勝券在握。他安穩地坐在椅子上,溫和地看向馮栩安,像在打什麽不容拒絕的商量,“安安。我想了想,你說的有道理,我們也不該糾纏了。你說我退休怎麽樣。” 馮栩安穩住快要炸掉的心跳,“怎麽退?” “我現在買了你們公司大約20%的看漲期權。我可以不行權,撈一筆走人。你的股份轉讓協議我們重新簽,我只要4.9%,這個份額也不需要額外公…

手指上冰涼的物事被馮栩安轉移到了毛衣外套的內側。對面的方煜行在 Erin 走後一直沒有擡頭,也沒有註意到她的動作。

她使勁蹭著手心,抹掉因驚慌而滲出的冷汗。

剛剛在 Erin 離開之前,她在電腦上打下幾個字,讓 Erin 去報警。Erin 看了一眼後便匆匆走了。從她的表情中馮栩安看不出什麽,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照做,但此刻這是唯一的辦法。

她正坐在辦公桌前心驚肉跳。因為她不在美國生活,有太多年沒有碰過槍了。游遠一向對此頗有興致,當年經常拉著她去打靶。她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倒也是學會了。

果真是技多不壓身。沒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場。

不知不覺中,室內的空氣似乎已經凝固,不安分子在辦公桌和沙發之間流動起來。方煜行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一室寂靜。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都準備好了?”

馮栩安揚起頭,眼神向方煜行那邊看了一眼。她神智像是被完全抽離開,只剩下機械的冷靜。那邊方煜行一臉喜色掛掉電話,敲了敲休息室的門,將秦新瓊叫了出來。

他按著秦新瓊坐在了辦公桌對面,隨後從馮栩安的辦公桌側櫃裏抽出一根繩子,將哆哆嗦嗦的秦新瓊綁在了椅子上,隨後也跟著坐下。

秦新瓊不安的嗚咽聲擊打著馮栩安的神經。她深呼一口氣,想到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事,新瓊被綁起來也好。

“你既然把她綁起來就把她推到角落裏吧。放在我面前會影響我們聊天不是嗎。”

方煜行聞言,譏諷地笑了一聲,卻依舊照做,“怕她害怕?安安。心軟真是管理者的報應。”

馮栩安不屑,“我得教育教育你。自私貪心,才會讓管理者遭報應。”

可此時方煜行顯然勝券在握。他安穩地坐在椅子上,溫和地看向馮栩安,像在打什麽不容拒絕的商量,“安安。我想了想,你說的有道理,我們也不該糾纏了。你說我退休怎麽樣。”

馮栩安穩住快要炸掉的心跳,“怎麽退?”

“我現在買了你們公司大約 20%的看漲期權。我可以不行權,撈一筆走人。你的股份轉讓協議我們重新簽,我只要 4.9%,這個份額也不需要額外公布,就當是我的養老金如何?”

馮栩安簡直聽到了天方夜譚,“為什麽你的養老金是我來出?你當我是慈善家?”

“隨便你怎麽想。”方煜行將一個文件袋甩到了馮栩安面前,“就當是為你男朋友的犯罪證據買單,也花錢買你好姐妹的性命吧。”

她緊張起來。裏面正是當初 Erin 收到的釣魚郵件的 IP 地址。方煜行顯然是用了心,在他送給游遠手機之時,便在裏面植入了某些追蹤程序,順勢追到那位黑客的地址。再利用 VPN 的不穩定性,抓取了黑客的真實 IP,一比對,成功確認游遠是主謀。

方煜行:“我有誠意。這是唯一的一份證據了,存在這個優盤裏面。沒有其他存檔。你看看,這交易是不是合算?”

馮栩安擡頭看角落裏的秦新瓊,此刻她緊閉嘴巴,唇都在顫抖,卻不肯發出一言,生怕影響了馮栩安。馮栩安心裏隱隱作痛,滿眼恨意看向方煜行。讓秦新瓊跟著自己受苦本就讓她萬分愧疚,如今自己斷不可能為了利益棄她於不顧。

她面色痛苦,但只一秒便消逝了。這是個好的交易。願賭服輸,黑客這件事背後的指使人是她,但最終卻是要由游遠來背鍋,她花錢買再合理不過。只是從此以後股東裏都有這麽個吃白飯的 4.9%,這讓她像吃了個蒼蠅,惡心又無助。

緊抓住的衣擺被她松開。她總是能很快分清什麽於她是重要的。錢可以再賺。但是傷了人和心是不可逆的。

室內沈默了數秒,再擡起頭時,馮栩安眼裏的兩難都已經不見,只剩下對現實的屈服。

“協議拿來吧。希望你這次說話算話。”

“滴——”

馮栩安話音未落,屋內突然警報聲大作。方煜行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同時發出尖銳的聲音——聲音不算大,但十分駭人。馮栩安身子一抖,警報聲結束,方煜行的手機不停震動起來——

他像瘋了一樣站起來,看著手機怒罵,“媽的!怎麽回事!怎麽突然跌的這麽厲害!”

他快步走到沙發前,拿起筆記本電腦。

馮栩安和秦新瓊一臉莫名,慌張地對視一眼。馮栩安立即走到秦新瓊旁邊手忙腳亂解起繩子。

她飛快囑咐道,“一會一定要冷靜。找到機會先跑。”

秦新瓊卻搖搖頭,“外面有他的人,跑不掉。我會在這裏幫你到最後。”

馮栩安拆了半天繩子也沒解開,鼻子發酸,忍不住罵她,“這會兒就別煽情了啊。影響我發揮。保護好自己。”

秦新瓊心知馮栩安一定已經有了對策。她顫抖著手抓住馮栩安的衣服,卻看到方煜行突然從沙發上站起,憤怒沖了過來——

“安安小心!”

方煜行眼睛血紅,像一匹即將嗜血的狼。他惡狠狠地捏住馮栩安的脖子,眼神驟然陰冷,逼著馮栩安後退,將她按到了墻上。

“馮栩安。我後退了一步,你卻耍我是不是!”

馮栩安後背一痛,趁著偏頭的功夫,她立刻從兜裏摸出了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方煜行。

方煜行怔在原地,“哪來的?”

“你既然自詡聰明,就應該知道叛徒最搖擺。”機械的駭人聲音響起,馮栩安將槍口向前頂了頂,“再教你一課。利益關系是最不堪一擊的東西。”

方煜行使勁罵了一聲,Erin 這人永遠不會有出頭之日!他沒想到馮栩安蟄伏許久,竟然還藏了這東西……他絲毫想不出哪個關節出了問題。

他顧不得恐懼,紅著眼睛怒吼,“我賬戶裏那些股票的做空報告,是不是你叫人發布的!”

馮栩安錯愕一秒,馬上反應過來是游遠的手筆。她挑釁一笑,“沒錯,是我。”

他看到了馮栩安的怔楞一閃而過,馬上反應過來,“不對,不是你。現在還有人在做空,這是有預謀的,是你那個好男朋友幹的!”

“有區別嗎?我讓他做的。”

方煜行手上加了力氣,馮栩安被掐得直往後仰,她瞇眼,拇指一動,直接給槍上了膛。

“再掐的話,我這手一緊張,走火也怪不得我。”

方煜行手指一頓,後面手機的震動聲侵蝕著他的心神,不用再猜測,一定是券商通知,要求追加保證金。股票被有預謀的做空,因此跌價太快,券商甚至沒來得及平倉。由於杠桿過高,他在一夕之間負債累累。

他再開口時帶著不可置信的瘋狂意味。

“你這是要我的命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推高那些股票……我所有的錢都在那幾支股票上!我只為了今天,就只為了今天!過了今天我就能從你們公司的期權上撈一筆!”

馮栩安立刻猜出方煜行做了什麽,“你加杠桿了?玩這麽瘋?早點面對吧。”

“面對個屁!我他媽還不起那些錢!”

他突然聽見腳下小小的抽泣聲。他立刻拽住秦新瓊的衣服,將她往後拖——

馮栩安大喊,“你放開!”

“你們不想我活,我也不想自己去死。你們倆,誰陪我一下?”

砰地一聲槍響之後,方煜行腳下的地毯被打穿。

“你他媽竟然真的開槍——”

馮栩安顫抖著手,冷冷命令道,“對,所以趕緊把她放開。”

方煜行此刻失了心瘋。高層的陽光曬進來,像在諷刺著他身上的寒冷。他想到最一開始決定逃到美國,是因為帶著對游遠滿腔的憤恨,勢必要從馮栩安身上討回來。他本想拿到馮栩安公司的股權,搶了她的一切,順勢贏得生活在美國的新身份。

可中途他又變了心思。他覺得可以雙方各退一步。賣了股票拿了股份,從此他也想安枕無憂地走回原路。

他不想活得不如一個流浪漢。

他非法集資來的錢大多都利用高杠桿買入了那幾支垃圾股,通過操控推高股價後賣出。股價瘋狂下跌,他的虧損會迅速放大到讓他去死。畢竟欠這麽多錢,活著比死了可怕。

方煜行粲然一笑,那模樣恐怖又絕望。既然馮栩安這麽狠,那這屋子裏的人也都別想活。

他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安安。你姥爺到底是怎麽去世的?我聽說,你去看了他一次。不久之後他就走了。”

馮栩安微皺眉頭。他突然轉變的話題讓那段黑暗的記憶混著冰冷一起襲來。

姥爺進了監獄後,姥姥便帶她搬回了老屋居住,離以前的生活環境很遠。少了流言蜚語,她們生活也自在。

也是在她大學的時候,她突然收到監獄的通知,說姥爺病重,需要家屬來探視。姥姥曾經囑咐過,不允許她去看姥爺。姥爺在萬人心中都是惡人,可於她卻不完全是這樣。她便去了。

可去了以後,姥爺言語中全是對姥姥的冷嘲熱諷。說姥姥是婊子,竟然舉報自己家男人。馮栩安心寒,姥爺在監獄這麽多年,卻絲毫不見悔恨。她勸了許久後姥爺都沒聽進去,她也惱了,只撂下一句話。

你這種人渣,去死吧。

一個月後,她便聽到了姥爺的死訊。

她當時錯愕又愧疚,愧疚於自己的一語成讖。可之於姥姥卻什麽都不敢提。姥爺已經沒什麽家人了,姥姥匆匆領了姥爺的骨灰,埋了,離自己遠遠的。

她久久不說話。方煜行也清楚她心裏有疙瘩,惡毒一笑,松開了秦新瓊,逼近馮栩安,繼續刺激道,“你姥姥當初為什麽要主動舉報你姥爺呢?”

她聲音破碎,“跟你有什麽關系——”

“是沒什麽關系。我只是好奇,你姥爺猥褻也不是第一天,家暴你姥姥也不是第一次,怎麽就突然舉報了呢?”

馮栩安大吼一聲,“你卑鄙!”她舉著槍走上前,“我姥姥起碼對得起你,你怎麽能在她死了以後這麽編排她!”

“這世上就沒有清白的人!誰知道你姥姥當年收養你打的是什麽心思!”

“不管打的什麽心思,她也將我養大了!輪不到你在這裏質疑!”

“讓我想想啊。”方煜行微笑著向前緊逼,“我聽村裏人說,你姥爺當年對你挺好的。你說,你姥姥舉報他,是不是因為……他要對你下手了?”

“你放屁!”

馮栩安情緒突然激動,上前兩步,將槍頂在方煜行的腦袋上。他似乎想速速求死,只閉緊了眼睛顫抖著手,抓住了她的衣領。

頂在腦門的槍久久沒有動靜。一絲不露痕跡的微笑在他臉上綻開,“或者說,他已經對你下過手了?”

記憶隨著傷痛一起侵襲了馮栩安。那年姥姥被扔到了雪地裏,她偷偷開了門,抱著姥姥給她取暖。方煜行的侮辱字字刺耳,她扣在扳機上的食指甚至控制了神智,痙攣起來。

“安安!”秦新瓊大喊,“你別沖動,別沖動啊!”

“閉嘴!”方煜行惡狠狠看向她,“不然我一會先弄死你。”

秦新瓊勇氣徒生,哭喊聲響徹整個屋子,“安安,姥姥已經過世了。她走得快,遭的罪也少,肯定是因為這輩子好事做得多。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不能不考慮以後 ……”

方煜行大聲打斷,“你說你姥姥去世的時候不提起你,是不是因為,她怕一不小心說出這些事情啊?”

“反正你姥姥也走了。你也沒有什麽親人了。奮鬥起來,其實也沒什麽意義了。”

“你真是個災星。早早就把父母克死了,又把姥爺弄進監獄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每天恐慌,生怕惹到你,你不高興,也把我克死了。”

他撲哧一聲笑,滿是挑釁的意味。

姥姥剛去世的痛楚讓她難以從回憶的泥沼中爬出。方煜行的聲音似乎能蠱惑人心,她被他引領著,脆弱到快要相信姥爺曾經想要傷害她,而姥姥對她好只是心生愧疚。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游遠站在樹下,滿眼心疼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不提你,是因為她相信你,所以不再擔心你。

馮栩安大口喘著氣。在這一刻她突然明白姥姥為何沒有提起自己了。姥姥只提起早逝的大舅和母親,是因為姥姥在彌留之際記掛的都是人生中的遺憾。而她,是姥姥生命中的細水長流,毫無遺憾。

是的。她相信游遠說得話就足夠。他會在背後等著接住她。

她睜開眼睛,滿眼都是淚水。

“想拉著我一起去死?”

她抹掉所有的淚水,槍口調轉向下。

“你做夢。”

砰砰兩聲槍響。方煜行大腿上方血流如註,隨即跪在了馮栩安面前。

室內只剩下方煜行的哀嚎聲。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馮栩安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握著槍呆呆看向前方。秦新瓊身子滾動著爬了起來,使勁拆著身上松了的繩子,從方煜行的褲兜裏摸出打火機,瘋跑向辦公桌,將桌上的文件袋燒掉,又拿起桌上的剪子將優盤破壞掉,沖入了馬桶。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馮栩安身邊抱住她,失聲痛哭,直到警察趕來。

馮栩安滿眼是淚,只覺得自己從地獄裏走了一趟。

“想回去了。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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