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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rter 4(47)我寶貝的26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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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rter 4(47)我寶貝的26歲生日

畢業典禮通常設在五月。馮栩安在官網看過照片,大家握住彼此的手呲著牙流淚,莫名向往。 她三月畢業,五月時一切未知,一不小心就會錯過。幸好每學期畢業前都會有個舞會,她不自覺生出了些執念,定要拉著游遠去。 明黃色禮服裙泛著金屬光澤傾瀉到腳下,陽光灑在裙身上波光流轉著。馮栩安腳步輕快,心情極佳拉著游遠往前走,他卻一臉陰沈。 “餵?”馮栩安不解的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你不想去?” 他抓著她的手放下,表情有點奇怪,搖了搖頭。 “走吧。” 他這態度說不清道不明,馮栩安一頭霧水。 她立即縮回身子,“你不想去可以回家。” 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中間蔓延,游遠沒說話,繼續往前走。馮栩安覺得很煩,他答應來卻擺一副臭臉,要麽就別去,要麽就好好玩。途中碰到了許令宜和Keith,兩個人嘻嘻哈哈,這才像是出來玩的樣子啊。 游遠手機突然響起。馮栩安十分敏感的看過去,游遠腳步一頓,滿臉驚慌失措。 “靠!他媽的完蛋了。”他快速交代道,“我有事得走了,你自己去吧。” 他背影很急,向著停車場飛跑去。 馮栩安大吼,“怎麽了!” “回家再說!” 他的身影飛快被黑暗的停車樓吞噬。 馮栩安獨自走進寬闊的舞廳會堂。打卡拍照的門口正放著Can’t stop the feeling,音樂歡暢,鮮少有人孤零零,前後紛紛有人過來聊天,她沒什麽心思,就向前走了。 “哎?”許令宜攀過來前後伸脖子看,“游遠呢?剛才不還在?” “走了。” 許令宜坐了個搞怪的表情,“又吵架啦?” “誰知道,莫名其妙。”馮栩安一臉失望,“白請假了,明天又得被那個Cohen陰陽。” 許令宜拉過她,“沒事啊。我讓Keith陪你跳,要是還不行我給你找個帥哥。” “不用。” 馮栩安也不是慪氣,她只是覺得這機會難得,最近又太累。Cohen不是位好對付的上司,近期他要求馮栩安和團隊一起去客戶公司附近住。一會舞會結束,她又要趕往西棕櫚灘。 會場周邊零落放置著幾個椅子,馮栩安繞過…

畢業典禮通常設在五月。馮栩安在官網看過照片,大家握住彼此的手呲著牙流淚,莫名向往。

她三月畢業,五月時一切未知,一不小心就會錯過。幸好每學期畢業前都會有個舞會,她不自覺生出了些執念,定要拉著游遠去。

明黃色禮服裙泛著金屬光澤傾瀉到腳下,陽光灑在裙身上波光流轉著。馮栩安腳步輕快,心情極佳拉著游遠往前走,他卻一臉陰沈。

“餵?”馮栩安不解的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你不想去?”

他抓著她的手放下,表情有點奇怪,搖了搖頭。

“走吧。”

他這態度說不清道不明,馮栩安一頭霧水。

她立即縮回身子,“你不想去可以回家。”

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中間蔓延,游遠沒說話,繼續往前走。馮栩安覺得很煩,他答應來卻擺一副臭臉,要麽就別去,要麽就好好玩。途中碰到了許令宜和 Keith,兩個人嘻嘻哈哈,這才像是出來玩的樣子啊。

游遠手機突然響起。馮栩安十分敏感的看過去,游遠腳步一頓,滿臉驚慌失措。

“靠!他媽的完蛋了。”他快速交代道,“我有事得走了,你自己去吧。”

他背影很急,向著停車場飛跑去。

馮栩安大吼,“怎麽了!”

“回家再說!”

他的身影飛快被黑暗的停車樓吞噬。

馮栩安獨自走進寬闊的舞廳會堂。打卡拍照的門口正放著 Can’t stop the feeling,音樂歡暢,鮮少有人孤零零,前後紛紛有人過來聊天,她沒什麽心思,就向前走了。

“哎?”許令宜攀過來前後伸脖子看,“游遠呢?剛才不還在?”

“走了。”

許令宜坐了個搞怪的表情,“又吵架啦?”

“誰知道,莫名其妙。”馮栩安一臉失望,“白請假了,明天又得被那個 Cohen 陰陽。”

許令宜拉過她,“沒事啊。我讓 Keith 陪你跳,要是還不行我給你找個帥哥。”

“不用。”

馮栩安也不是慪氣,她只是覺得這機會難得,最近又太累。Cohen 不是位好對付的上司,近期他要求馮栩安和團隊一起去客戶公司附近住。一會舞會結束,她又要趕往西棕櫚灘。

會場周邊零落放置著幾個椅子,馮栩安繞過去,靠在窗臺邊,身子壓住了窗簾,一線陽光隱隱刺進來,她半個身子沐浴在日光中。現場已經有男士向著女伴伸手,翩翩起舞。

葉亭半夜沒睡,正和馮栩安叨叨著他有幾個做風投的同學,需不需要引薦一下。馮栩安對資金向來是來者不拒,現在情勢更緊急了,有人幫忙她只會心生感激。她將樓清川朋友圈那幾篇推文都發給了葉亭。

葉亭這人非常不錯。官二代,身上只有不食人間煙火的勁兒,卻不驕橫,完全沒記恨馮栩安嗆他。其實馮栩安不需要怎麽費力氣就能搞到大舅姥爺手裏那份房契,但她選擇和葉亭合作,賣給他一個順水人情,你來我往,關系自然就近了。

“哎,寶,”許令宜走了過來,“你一個人在這傻站著,我怎麽玩的安心啊。”

馮栩安逗她,“那要不我走?”

許令宜狠拍她一下,“你就知道整我,我是那個意思嗎!不過新瓊呢?她怎麽沒來,她最近怎麽這麽忙。”

馮栩安十分滿意的感嘆,“她找到了一個小咨詢公司的實習,但是學校的實習課退不了啦。她就兩個一起做了,很辛苦。”

許令宜感慨著點點頭。馮栩安轉過頭來看向她,硬扯出來的笑容很甜美,“這一年……還挺快。”

許令宜鼻腔上湧了酸澀。還沒到那天就要哭鼻子,沒出息。舞廳的燈光轉暗,暗藍色燈光漸漸亮起,只足夠在黑暗中看見舞伴的臉。安靜的鋼琴前奏聲響起,是 John Legend 的老歌 All of me。面前一人含笑,紳士微躬身子,伸出手,禮貌等待許令宜的回應。

馮栩安正看 Keith 不順眼,過年那天許令宜被他家人為難,他一聲沒吱。但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認,他今天有點帥。

許令宜猶疑了一秒才伸出手,馮栩安拍了拍她,讓她放心去。

許令宜環著 Keith 腳步漸遠,馮栩安沈浸在黑暗中享受著歌曲。歌詞裏面的愛講的很平靜傷感,她安靜聽著緩緩閉眼,似有所感。忽然間面前一暗,馮栩安睜開眼,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士在黑暗中微微躬身,向她伸出了手。

竟然是樓清川。

“樓教授,”馮栩安吃了一驚,“你怎麽……”

樓清川揚揚嘴角,又晃了晃手催促。

她呆楞了會。她感激所有在她孤獨時刻伸出手的人。她高中時心直口快脾氣又不收斂,經常惹人,因此經歷不愉快,上大學時也沒放期望到人際上。可那時謝音習站在宿舍的門口,逆著光向她伸出手,說你好呀,我叫謝音習。

她當時覺得這女孩子真美,爽朗又溫柔,像北方秋季的風,從很高的地方刮過來,帶走燥熱。

一曲關於離別的舞曲而已。她手微微顫動,似乎要有動作。

許令宜在這邊瞪眼看得焦躁死了,她早就看到了這一幕,一激動給 Keith 的胳膊掐了個青紫,“完蛋——我姐妹要犯錯!”

說完她狠踢Keith 一腳,Keith 立刻會意,以一秒鐘奔三米的速度小跑兩步大滑三步瞬移到馮栩安面前,伸出手——

面前突然有兩位男士在邀請——

“啊?”馮栩安懵了,“Keith 你這是……”

Keith 不說話,只一味的傻笑。

許令宜太了解馮栩安了,Keith 一沖上去,她大概率誰也不會選。她一咬牙心一橫也走了過去,向馮栩安伸出了手。

……

會場裏一黃一白的身影正共舞著,不管轉圈到哪裏都引人側目,畢竟……這是唯一一對同性舞伴。旁邊一群人在沖她們歡呼著“yooo,cooool,gooo,Fucking Illegal”,許令宜跟剛中了探花游街一般滿臉驕傲向群眾揮手致意,順利接下今日熱舞女王的帽子。

歡呼過後又歸於寂靜。頭頂環繞的歌曲太安靜傷感,她們四目相對後紛紛忍不住翻白眼,一邊共舞一邊眼神亂飄,各自思索著。

“What would I do without your smart mouth(若無你伶牙俐齒的調侃,我該如何自處?)”

“Drawing me in, and you kicking me out(你時而讓我沈溺,時而將我推開)”

“Got my head spinning, no kidding, I can't pin you down(天旋地轉,絕非玩笑,我始終無法將你定義)”

……

歌詞句句錘心。她討厭自己無休止的猜測和反覆。她不知道感情是不是都這樣,但她討厭在去上班的路上一邊開車一邊眼眶酸澀,工作前對著黑屏的電腦使勁拉扯著笑容。

“你為什麽和 Keith 結婚。”

許令宜楞了一下,直白答道,“為了綠卡。我家出了點事,短期內我不能回國了。”

“呵,過年那天 Keith 奶奶難為你的時候我還在想,你的脾氣呢。”

許令宜並未回避,“我踩在我爸的頭上才能任性,我看得明白。”

“沒想過自己努力試試?”

“安安,”許令宜像在聽笑話,“你覺得我一個走捷徑走慣的人,可能突然奮發圖強嗎?”

“你們結婚的時候說誓詞了嗎?”

許令宜一楞,“嗯。”

黑暗中馮栩安久久沒回話。許令宜聲音有了笑意,“看不起我?”

馮栩安只搖搖頭。

“你又不是犯罪了。”她頓了頓,才說道,“你之前說的對。喜不喜歡沒有開不開心重要。所以你開心就好了。”

樓清川看著前面淺黃色的身影。今日她束起了平時披散的長發,白熾射燈照過她側臉時閃過了一絲晶瑩。他站在一旁心緒不寧。這樣也挺好,真以為自己在演什麽公主與騎士的電影嗎。

剛才他一路看著馮栩安和游遠下車,又看到游遠匆匆返回。去往辦公室的路程已經走了一半,他硬是折返回了車上,換了平時扔在裏面的西裝,匆匆趕過來。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跳不跳舞不重要,少讓她失望一瞬也好。沒出息就沒出息,他只要求自己不越界。

前面的黃白兩道身影互相抱住了對方,黃色的身影轉身離開了會場。許令宜回想起馮栩安說的最後一句話,慢慢轉過身向吧臺走,任自己的眼淚順著顎骨墜下,蓄滿鎖骨。

“我們不止是煩惱傾吐的關系。許令宜,需要扶一把,隨時說。”

***

請假並不代表著工作會消失,它只是堆積在那,默默的等人回來。

馮栩安一路上接了好幾個 Cohen 的電話,說前天他們已經收到了第一版財務報表,發給外包團隊做財報相關任務。但今日打開後檢查質量完全不合格,鑒於馮栩安之前利潤測試表現還不錯,貼數的重任被分配給她,要求明天以前做完。

她下午四點才到辦公室,打開那個任務,直接傻眼。

Excel 裏面竟然有足足四五十個工作表,就連財務報表也有七十多頁。雖然外包團隊已經將數字填好,但她仔細看了一眼,除了必要的數字部分,其餘附註基本全都需要大改。她十分無奈給 Cohen 打電話,告訴他如果是這個工作量的話,明天之前不可能完成。

Cohen 平靜聽完她的訴求,“那你想怎麽辦?”

“給我安排另一個人一起做,會快些。”

“可是我們的軟件不能多人同時在線修改。”

馮栩安無聲的抿了抿嘴,“那任務能不能推遲一天交?”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秒,“合夥人要在後天之前檢查這個任務。”他假裝好心提議道,“你可以跟 Chris 問問。”

馮栩安幾乎能想象出 Cohen 在電話對面的樣子,大概率是道貌岸然,裝作一臉公允給出建議,無辜歪歪頭表示我已經幫到底了。讓她去和 Chris 說?可以,Chris 大概率會同意,可接下來迎接她的恐怕就是 Cohen 接連不斷的陰陽怪氣外加冷嘲熱諷。他這有色眼鏡一戴上就摘不下來,馮栩安自問,能忍受白眼到實習結束嗎?

好像不能。她那可惡的社會責任感告訴她,慢刀子磨人更痛苦。

她夾起頭發,擼袖子開幹。

幹到深夜十一點的時候她還有點不理解自己圖什麽,又不需要這份破工作。但幹到淩晨一點時,她一身怒火,心想後背好疼,好想躺到床上就此睡死。淩晨三點時她心想,還有十個工作表了,黎明的曙光和 excel 的曙光即將同時出現,要不堅持做完吧,總不能讓別人撿漏。

淩晨四點,她放棄了,縮在車裏睡過去。迷迷糊糊中她想,這工作真不是人幹的……怎麽整一下這個 Cohen 呢……算了他也是被命令的也不能怪他……他到底是不是故意針對自己……她瞇眼往車庫外一望,天空已泛著墨水藍色,她頭一歪,睡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的洗漱都是在客戶公司進行的。她頭次這樣深刻地感受到自己腦漿的顏色和質感,白色,粘稠,渾漿漿,攪在一起,思維完全不動。

就這麽機械的將任務做完,Cohen 十分欣慰地說,An 你幹的很好,今天不需要加班了。

呵,感謝你的恩賜。

她拖著爛泥一般的身體往車庫走,心跳過速,走兩步站一步。她順著下坡往上一瞄,遠遠看到有人站在車邊。

游遠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外套,臉被遮住一半,在一天之內消瘦了一圈。

他笑起來,晃晃悠悠向她走過去。

他們像孤島上的兩只小企鵝,隔著漂流板塊看到對方,趕在大陸漂移前,向對方奔去。

被游遠擁進懷裏時,她終於放心的閉眼了。這麽說好像不太好聽,但她瞬間魂穿半死不活的人,覺得可以瞑目了。

“哈。”他笑,“我們是在比賽誰更狼狽嗎。”

“你怎麽來了。”

“來過……我寶貝的 26 歲生日。”

作者的話

字笙

作者

04-03

終於加上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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