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Quarter 2(39)白日焰火

關燈
Quarter 2(39)白日焰火

游遠微楞,緩緩支起身子看著她的表情。 她目光裏沒什麽情緒,只是坦率的望向他,似乎剛才只是平靜宣告了一件小事。他目光質問的樣子太強烈,沒一會她就吃不消,轉過了頭去。 他的委屈又從胃部上湧,逐漸酸到了嗓子眼。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他繃緊了自己的喉嚨不停吞咽,直到喉嚨幹燥,只怕再說出什麽失控的話,再生氣就真覆水難收了。他第一次學著控制情緒,卻發現這真的難。他焦慮地從沙發上起來,去了島臺邊上,倒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游遠在島臺邊坐下,沒看她。 “什麽時候?”他問。 “下周一。” 就剩三天了啊。 他突然又想自暴自棄了。杯子已經空了。那玻璃杯透亮,還泛著點彩虹色的光。手指按在上面力氣太大,指肚扁扁地壓在杯子上泛了白,一種無形的壓力透過玻璃杯,準確的傳遞到遠處的她眼裏。 安靜許久後,他才說,“今天不提起這個事兒你就不打算告訴我了?”他突然覺得諷刺,語氣不自覺冷淡,“你是不是打算跟我玩個突然消失?你這算什麽?吵架了,給我下馬威?” 她一溜煙爬起來,三兩步跑到他面前。 “沒打算玩消失。之前沒說是因為看你一直在找工作,後來太忙忘記了。”她拽上他胳膊晃了晃,“後天Keith生日,約咱們去學校游泳,去一下,可以嗎?” 又是他討厭的集體活動。 “去一下好不好?”她突然很小聲,“我早就替你答應了。我不想我走了以後你沒人陪。我想你和他們熟悉一點,我怕你一個人待著難受。” 游遠覺得談一段感情是真他媽難,喜歡上一塊自由的木頭更是痛苦。她一邊直白的敞開真心讓他看,她對他每秒鐘都關心的坦率。可她又一邊自由的隨著水漂移,下一秒就會匯入其他的江河湖海。 尤其是她現在倔強不肯服輸,但又小心翼翼看過來的眼神。她認為她在做對的事,所以絕對不會低頭。可她又怕他反感,攙了小心。這種覆雜的眼神就好像在使勁往他心裏最脆弱的那個地方戳,把他一切情緒都盡數塞回胃裏。 他無法拒絕那眼神中的正向信號。他認輸。他甘願跟著她一起往前走。 …

游遠微楞,緩緩支起身子看著她的表情。

她目光裏沒什麽情緒,只是坦率的望向他,似乎剛才只是平靜宣告了一件小事。他目光質問的樣子太強烈,沒一會她就吃不消,轉過了頭去。

他的委屈又從胃部上湧,逐漸酸到了嗓子眼。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他繃緊了自己的喉嚨不停吞咽,直到喉嚨幹燥,只怕再說出什麽失控的話,再生氣就真覆水難收了。他第一次學著控制情緒,卻發現這真的難。他焦慮地從沙發上起來,去了島臺邊上,倒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游遠在島臺邊坐下,沒看她。

“什麽時候?”他問。

“下周一。”

就剩三天了啊。

他突然又想自暴自棄了。杯子已經空了。那玻璃杯透亮,還泛著點彩虹色的光。手指按在上面力氣太大,指肚扁扁地壓在杯子上泛了白,一種無形的壓力透過玻璃杯,準確的傳遞到遠處的她眼裏。

安靜許久後,他才說,“今天不提起這個事兒你就不打算告訴我了?”他突然覺得諷刺,語氣不自覺冷淡,“你是不是打算跟我玩個突然消失?你這算什麽?吵架了,給我下馬威?”

她一溜煙爬起來,三兩步跑到他面前。

“沒打算玩消失。之前沒說是因為看你一直在找工作,後來太忙忘記了。”她拽上他胳膊晃了晃,“後天 Keith 生日,約咱們去學校游泳,去一下,可以嗎?”

又是他討厭的集體活動。

“去一下好不好?”她突然很小聲,“我早就替你答應了。我不想我走了以後你沒人陪。我想你和他們熟悉一點,我怕你一個人待著難受。”

游遠覺得談一段感情是真他媽難,喜歡上一塊自由的木頭更是痛苦。她一邊直白的敞開真心讓他看,她對他每秒鐘都關心的坦率。可她又一邊自由的隨著水漂移,下一秒就會匯入其他的江河湖海。

尤其是她現在倔強不肯服輸,但又小心翼翼看過來的眼神。她認為她在做對的事,所以絕對不會低頭。可她又怕他反感,攙了小心。這種覆雜的眼神就好像在使勁往他心裏最脆弱的那個地方戳,把他一切情緒都盡數塞回胃裏。

他無法拒絕那眼神中的正向信號。他認輸。他甘願跟著她一起往前走。

他把她拎到跟前,抱緊了她。

“去。”

***

Keith 畢竟是邁阿密老移民,懂的花招多。今日他跟學校包了室外泳池,岸邊放了一排鋪了白色綢布的桌子,上面擺滿各色的甜點和香檳堆。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認識的這麽多身材爆辣的朋友們,一個個穿著比基尼和輕薄泳褲在泳池邊跑來跑去的打鬧,玩嗨了還拎起香檳對著人群一頓掃射。

邁阿密的天氣挺單調,日常是晴空萬裏,大太陽照著泳池金光閃閃,和那天路過時一模一樣。馮栩安心想,終於輪到她享受生活了哈。

游遠看著旁邊穿著衛衣外套的女友,無情嘲笑。

“怎麽?衣服不脫了?”他笑,“成年人,怕屁啊。”

……她鄙視他一眼,“我怕別人看到我自慚形穢。”

面前剛好走過一位拉美小女生,青春無敵的年紀,滿臉膠原蛋白。這姑娘腰極細,後背也薄,胸部發育又異於身材的好,細胳膊細腿胸大腰細,建模都不敢這麽建。她飽滿的胸部的垂墜著,被一件裸色鏤空的針織比基尼松垮垮地托住,跑動時有呼之欲出的危險色彩,性感誘人。

馮栩安說這話時,這女孩剛巧從面前跑過。

她咽了口口水,補充道,“我……是小學生。”

游遠毫不客氣笑出了聲音。馮栩安正想敲他,後邊許令宜就風風火火的跑過來了。

“安安你穿的什麽玩意!”她直接上手,“趕緊給我脫了!”

她瘋狂躲閃,“你走開,滾,走開啊!報警了我!!!”

白色的肌膚被許令宜強硬剝出來,跟破了殼的雞蛋白一樣耀眼。許令宜拎起她那破衛衣往前跑,她臉騰一下就紅了,氣憤的沖著許令宜追過去。馮栩安這膚色缺曬,站在一群均勻偏深膚色的人中宛若一只誤入鴨群的白斬雞。偏巧她今日選了身覆古綠色的比基尼,包裹著一寸寸皮膚緊致,身材雖然沒有剛才那位妹妹那麽極致,但也是前凸後翹,勾的游遠猛沖許令宜點讚。

游遠在後邊大笑喊著,“可以可以,你這個朋友確實得多交往一下。”

許令宜老大不樂意的停下腳步,“游遠,不是吧。你還不知道我叫啥?”她一言難盡,“白搭我幫你開門啊。”

“錯了錯了,”他立馬拿起杯香檳,“我自罰了。

他看向馮栩安求助,她趕緊在他旁邊耳語,她叫許令宜。

“許令宜,我記下了。救命恩人。”

說完便一幹為敬。

Keith 的目光一向圍繞著女朋友轉動。他撥弄開身邊的人群,將許令宜攬到懷裏,對著游遠直笑。

“bro,別人的禮物都給了,你的呢?”

游遠舉起手裏的破塑料袋子,拎出一塊磚頭似的東西。

“我一聽你那個破中文就鬧心。給你,中華成語大辭典,典藏版,進口貨。”他還邀功,“你不知道,這玩意可難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進口貨。現場好幾個人都笑的快直不起腰來。游遠這廝太損,馮栩安還納悶這幾天他在淘寶上鼓搗什麽,原來是這東西。她忍不住拿起手機搜索了一番,舉起來給游遠看,說著你腦殼是不是不太好,google 一下有好多商家在賣啊。

游遠滯住,捂住她手機使勁往下按,讓她別聲張。

秦新瓊看著他倆,露出一臉欣慰的笑,湊到馮栩安身邊。

她低聲問,“不吵架啦。”

馮栩安尷尬,“他都在課堂因為我辱罵老師了……還能吵的下去我就不是人……”

一群人站的太近,馮栩安再小聲大家也都聽了個清楚。Keith 毫不猶豫,直接還擊。

“bro,你說吧,咱們組拿了個 B 是不是怪你,我那天要沒把你拽出去,你是不是要揍老師了——”

游遠腦袋疼,“可別說了,”他不想面對,“我好想死。”

許令宜也聽說了那天的戰況。她往遠處看了看,那邊有幾個空著的躺椅,就招呼大家過去坐會。

“我好後悔啊。”許令宜說,“我有個學姐說案例課盡量最後一學期再選,有希望把那個老師避開。但是我聽說了,你們這課上的好精彩啊……”

她沖著游遠給予他肯定,“我聽說你那天正和安安吵架呢。這你都能幫她啊。”她陰陽怪氣看向 Keith,“也不知道某些人能不能做到啊。那一吵架脾氣比我大多了,肯定不能管我。”

Keith 正翻著成語字典,支支吾吾半天,“你,你別在這……那什麽,”他換成了中文,奇怪的音調聽起來有些搞笑,“一箭穿心。你什麽時候我沒管你過!”

“bro,”游遠笑的不行,“趕緊翻翻我給你那詞典!這就能用上了!”

“沒事的,Keith,”馮栩安安慰道,“根據我學英語的經驗,語言,最重要的是語境。”她開始補刀,“就算你現在用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詞,我們也完全知道你在說什麽。所以,把那個破詞典扔了,學什麽學,瞎說就行。”

“什麽什麽東西?什麽瘋馬和牛,這牛和馬跟我們正聊的有什麽關系!”

“你現在的疑問完美解釋了風馬牛不相及,”秦新瓊喝了一大口香檳,也跟著附和,“學期都結束了!學什麽學!”

看游遠插科打諢笑得開懷,馮栩安悄悄湊近他,“我感覺你也可以啊。沒有那麽自閉。”

他使勁拽了一下她小拇指反駁,“說什麽呢,我又沒有精神疾病。我就是不願意和人交往而已。”他有點傲嬌,“我要是願意,我朋友比你還多呢。”

“那你要繼續保持哦。”她突然舊事重提,“我都和他們說好了。我回國的時候,有什麽需要的話,讓他們幫幫你。”

“他們願意嗎?”

馮栩安奇怪的看著他,“當然啊。”

他曾經看到過很多關於校園的美好形容,每一樣都與生機勃勃的少年意氣相關,不管是旁邊成群結隊的朋友,還是羞澀不言的戀人,都美好的像個童話,因為他從沒體驗過。可時隔多年,他在已經不太算是學生的年紀中,突然懂了些相關滋味。

這令他眼眶熱潮翻湧。

他執起她的胳膊,與她十指交握,十分珍惜的揉搓著。他突然覺得前兩天的吵架特別幼稚,那一切的情緒都沒有她能站在自己面前重要。她目光依舊如此坦率真誠,和正午來自頭頂的陽光重合,照向他,幫他一步步走出過去的陷阱。

“我會的。謝謝寶貝。”

“各位——今晚學校的煙花晚上五點開始啊!音樂學院那邊,都是我們的學費啊,早點去找個好位子!”

一個金發小哥在泳池裏嗨翻了天,邊拍水邊拿個喇叭瘋狂喊著。大家都管學校裏這煙花叫天價煙花,畢竟一個學分三千,這經費八成從這裏出。

馮栩安問他,“上次你請我一次煙花,今天我請你一次?”

他終於無所顧忌的吻上她的手背。

“說話註意點……不是還我。”他認真糾正道,“是我們又要多一段回憶。”

秦新瓊看著這一對一對的,實在受不了了。她剛要冷哼幾聲,目光不經意間劃過許令宜,她正舉著酒杯,修長的手指輕撫著玻璃杯沿。動作時,什麽東西在太陽下閃閃發光。

她不可置信的走到許令宜面前,舉起她的手。

馮栩安也被她倆的動靜給吸引了。秦新瓊現下正坐在低矮的椅子上托著許令宜的手,她手上無名指竟疊戴了兩個戒指,下面排戒閃光稍微遜色,剛好托起那顆主石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

“……什麽玩意,”她拍拍秦新瓊,“你求婚了?”

秦新瓊跟看著鬼一樣看著馮栩安迷惑的腦回路,“這他媽能是我嗎!”

許令宜正神秘的微笑著,Keith 半躺在椅子上,一臉羞澀。

許令宜大聲宣布,“我結婚了!”

一片死寂。

馮栩安和秦新瓊仿若被冰凍。今天現場只剩下一個體面人。游遠一臉淡定對著許令宜和 Keith 舉杯,“恭喜。”

許令宜十分不滿,推了推秦新瓊,喊她回神,“你們倆幹嘛,怎麽著,沒見過閃婚啊!”

“那什麽,”馮栩安艱難的喝了口酒,最終還是決定咽下亂七八糟的問話,只吐出一句,“你不提前說,我們確實嚇一跳啊。但是恭喜。”

太官方了。

許令宜趕緊解釋,“昨天的事兒。生日領證……有紀念意義。”

馮栩安眼神瞟她,你獻身,你牛……咱們改天再算賬。

馮栩安看向 Keith,扯出一絲笑,“恭喜啊,英年早婚。”

Keith 這人還蠻老派的,一臉喜色地對著馮栩安和秦新瓊抱拳感謝了一圈,笑得跟 90 年代婚禮輪圈敬酒的新郎似的。

游遠覺得這麽下去要糟,托起馮栩安,“我坐的屁股疼,散散步吧,正好去音樂學院那邊占位子去。”

馮栩安今日很美。奶白色的掛脖裙,裙擺綴到腳踝,整個後背幹凈的裸露著,黑色的長發散在後背欲蓋彌彰。一想到剛和好沒多久就要分開一陣子,他心裏有些慌,牽上了她的手。音樂學院在湖的另一側,兩人順著蜿蜒小路直上,在校園散起步來。

還有點不習慣。

“許令宜。”她猶疑著半天,最終還是一句話沒說出來,“她真行。”

游遠調笑道,“這也沒什麽。年紀也到了。你不向她學習一下?”

學個鬼。昨天還在吵架。

今天是學期的最後一天,校園氣氛格外浪漫。學校標志性的顏色是橙和綠,聽起來很不搭調,但配合校園精心設計過的綠化色彩,樓宇之間滲透出一種覆古的現代感。靠近音樂學院這片河邊,有人坐在綠草地上吹著單簧管,他們路過時,那人正演奏著一串節奏非常輕快又帶有一絲詭秘的音樂。

兩人面面相覷,都覺得有些耳熟,那人看到他們正認真傾聽,邊演奏邊搖頭晃腦的對他們瞇眼。又過了幾秒,馮栩安悄悄拉著游遠,說這個人好厲害,這好像是哈利波特的音樂啊。

一曲完畢,兩人站在原地鼓掌。

對學校的探索還沒結束。因為馮栩安說,她喜歡和他在一起時的私奔感。

他失笑,什麽嘛,明明是光明正大在一起。

可他明白她的意思。他有點自豪,和她強調,也只有他能給她帶來更新鮮的冒險。

敬請期待。

他帶著她來到裏側的教堂,門口的人說今天裏面有人在舉行婚禮,是學校的兩位教授。他們笑著恭喜後打算離開,卻被請了進去。對方說,兩位教授都不是在美國出生,朋友不多,能接受到更多的祝福只會開心。

教堂裏零散著坐著一些賓客,四面的透明窗子拔高了吊頂,顯得屋內空蕩蕩。布置也不繁覆,正中間的桌臺處傾瀉著肉粉和薔薇色的鮮花,三根覆古燭臺上的蠟燭已經被點亮,映出暗處一對緊張的新人。新娘搓搓手,飛快地看了新郎一眼,兩人相視一笑,目光羞澀又滿足,眉目間的情意在搖曳的燭火中肆意滋長,溫柔如霧中的月。

兩人坐在不起眼的後排。牧師開場後,新人滿含熱淚走到十字架前。不知怎麽,游遠突然緊了緊她的手。馮栩安轉頭看過去,對他柔和一笑。

“Alright。”

牧師威嚴的聲音在教堂中心響起,“if you guys can face each other and hold hands?(你們可否面向對方,執起對方的手?)”

“Please repeat after me.(請跟著我重覆)”

“I promise to love you.(我承諾愛你)”

“and to cherish you.(珍惜你)”

“I will give you my strength,(我會給你我的力量)”

“to help you in good times and the bad. (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我都會幫助你)”

“I will build a home filled with love. (我會和你建立一個充滿愛的家)”

“and understanding.(並理解你)”

牧師有些調皮。女教授講完誓詞後,輪到了男教授。誓詞的尾巴卻多了句話。

“and to spoil you.(並寵愛你)”

男教授看著牧師大笑,隨後轉過頭去,聲音正經而洪亮,響徹整個教堂,“and to spoil you。”

賓客們輕輕笑起來,游遠在旁邊小雞啄米般點頭。

馮栩安斜睨他,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在他耳邊輕輕說,不要那麽多戲啦。

牧師笑著宣布,“現在請交換戒指。”

儀式向來繁瑣,一環扣一環,像是在提醒人們銘記曾經做過的努力。交換的戒指就像是這儀式中的某個符號,從今以後,每天看到它,都要告訴自己,這是你付出一切才追求到的生活。

不要辜負你身邊的人。

馮栩安突然有些愧疚。

“剛剛應該問問許令宜有沒有舉辦個小婚禮的。”她有些失落,“小的也行啊。”

游遠安慰她,“別擔心了,美國領證的地方都可以辦小型婚禮的。”他強調,“也會念誓詞。”

外頭的天色逐漸灰暗,夜晚快要來臨。嘭的一聲,有一支煙花炸上了天,在未曾黑透的天空中開出一朵白日焰火。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它只亮了一秒,就被還未暗掉的天空遮蓋,光芒瞬失。

新人在臺上大聲宣布,邀請大家參加湖邊的 after party。鼎沸的人聲逐漸遠離了教堂。

教堂內逐漸昏暗了起來。許是以為所有人都離開了,這裏沒人開燈,只餘周邊透亮的窗子像水洗一般沖刷著暗調的屋內。他們沒有離開,安靜的並肩坐在教堂中。游遠不時地撫摸她細軟的無名指指根,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描繪著什麽。

馮栩安會意,她笑了,臉上卻有抹不掉的擔憂和欲言又止。

他還在她手指上劃著圈。

他突然請求道,“寶貝。回去了以後,每天都和我說話,好嗎。”

他們不經常聊微信,相處的模式也和熱戀中的情侶異同。曾經游遠認為每日聊微信是浪費生命,但現在他突然覺得,幾十年並不長,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何必活的那麽緊繃。

他想,他們在校園裏卡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年紀中。他們經常自嘲是校園夕陽紅,兩個年紀不小的人重返了校園,竟然神奇般的坐在一起,相遇。這並不容易。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學著放下自己的情緒,和她逐漸走向相知。

他也甘願。

黑暗中,她點了點頭。她的目光看向遠方,不遠處湖邊人們忙碌著準備 party 和煙花,歡呼的喧囂聲飄來,似是在慶祝這學期的結束。

一切都看似美好的不像話。

“游遠。”

她突然輕輕叫了他一聲。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趕我走。”她認真看向他,“我討厭被丟下的感覺。”

她說,這不是請求,這是通知。

她目光極其平靜。這讓他想起他們初遇之時,她冷靜地處理著前男友和公司。他突然心裏發慌,只能飛快點頭。

教堂的暗角中還坐著一個人沒有走。樓清川看著左前方那對背影許久。他稍微來晚了些,一進來就看到那兩個人時不時相視傻笑,就和見慣了的校園情侶一樣,沒什麽區別。

他想起那天隨手搜到的資料。馮栩安,故栩創始人,半年前離開公司,原因不明,去向不明。他很難把資料上那位年輕的 CEO 和前方微笑的傻子聯系在一塊。她回國也會有大好天地,但她在想試著留下。

那這個男人呢?他做了什麽嗎?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好奇。好奇他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作者的話

字笙

作者

03-27

一般情況下……肥章過後必搞事我們馬上就要進入最後兩個學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