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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rter 2(37)今天誰也別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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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rter 2(37)今天誰也別上課

馮栩安家裏許久沒住,家具上染上了薄薄的塵土。 屋內的那張床冰冷,太久沒回來,這公寓沒有人氣,不溫暖,令人陌生。她站在空蕩蕩的客廳,幾個月前輕舞的腳步聲還在耳邊回蕩。回憶洶湧,她突然哭了。 她總是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可同時,她又覺得可悲。她堅持不肯退公寓的確有私心,這是她給自己留好的退路。她那點先見之明挑開看似陰暗,卻能成為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悲觀主義者,從來都只肯相信自己。 她覺得特別無力,撐著身子把床單被套換了。想去洗漱,精華少一瓶,眼霜只有小樣,電動牙刷也不在,只能出去買。她怕自己狀態不好出問題,還特意叫了許令宜陪她。 “我靠,你倆才第一次吵架啊。”許令宜完全沒當回事,“沒事,明天就好了。” 馮栩安沮喪的哼聲,“我從來沒和人那麽吵過架。不可能,絕對不會和好了。” 許令宜覺得神奇,“你和你前男友吵架以後不和好?” “都是冷戰啊。三四天不聯系,然後他會突然跑到我面前來,問我,你知道錯了嗎。” 許令宜激動地坐直身體,“???什麽極品。你呢,你怎麽說?” “我就理性的跟他分析一下,他和我每個人錯的比例。”“還特麽搞上受力分析了。”許令宜吐槽,“我支持游遠。吵架就得這樣,熱火朝天。明天和好以後上床都會變得不一樣,特別敏感,特別濃情蜜意,就感覺他特別好,想更加好好珍惜,好愛哦。”她神秘湊近,“到時候分享下你的初次嘗試心得哈?” 她知道了,失戀了一定要找許令宜。她嘴裏沒一句正經話,馮栩安的神經很難往難過那兒跑。但這對許令宜的要求有點高,她得不斷說話才能達到這個效果。也是因為如此,在許令宜稍微沈默的幾秒鐘內,馮栩安拐錯了道,在主路上逆行,差點把許令宜嚇得靈魂出竅。 對面車流紛紛躲避,看起來比許令宜還要害怕。 “我晚上陪你睡吧。看你這小蔫樣。” “不要。”馮栩安跟她揮手再見,“你會影響我晚上抱著被子哭。走了。” 許令宜聽她這麽說稍微放了點心。咳,他倆這吵架的根源無…

馮栩安家裏許久沒住,家具上染上了薄薄的塵土。

屋內的那張床冰冷,太久沒回來,這公寓沒有人氣,不溫暖,令人陌生。她站在空蕩蕩的客廳,幾個月前輕舞的腳步聲還在耳邊回蕩。回憶洶湧,她突然哭了。

她總是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可同時,她又覺得可悲。她堅持不肯退公寓的確有私心,這是她給自己留好的退路。她那點先見之明挑開看似陰暗,卻能成為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悲觀主義者,從來都只肯相信自己。

她覺得特別無力,撐著身子把床單被套換了。想去洗漱,精華少一瓶,眼霜只有小樣,電動牙刷也不在,只能出去買。她怕自己狀態不好出問題,還特意叫了許令宜陪她。

“我靠,你倆才第一次吵架啊。”許令宜完全沒當回事,“沒事,明天就好了。”

馮栩安沮喪的哼聲,“我從來沒和人那麽吵過架。不可能,絕對不會和好了。”

許令宜覺得神奇,“你和你前男友吵架以後不和好?”

“都是冷戰啊。三四天不聯系,然後他會突然跑到我面前來,問我,你知道錯了嗎。”

許令宜激動地坐直身體,“???什麽極品。你呢,你怎麽說?”

“我就理性的跟他分析一下,他和我每個人錯的比例。”

“還特麽搞上受力分析了。”許令宜吐槽,“我支持游遠。吵架就得這樣,熱火朝天。明天和好以後上床都會變得不一樣,特別敏感,特別濃情蜜意,就感覺他特別好,想更加好好珍惜,好愛哦。”她神秘湊近,“到時候分享下你的初次嘗試心得哈?”

她知道了,失戀了一定要找許令宜。她嘴裏沒一句正經話,馮栩安的神經很難往難過那兒跑。但這對許令宜的要求有點高,她得不斷說話才能達到這個效果。也是因為如此,在許令宜稍微沈默的幾秒鐘內,馮栩安拐錯了道,在主路上逆行,差點把許令宜嚇得靈魂出竅。

對面車流紛紛躲避,看起來比許令宜還要害怕。

“我晚上陪你睡吧。看你這小蔫樣。”

“不要。”馮栩安跟她揮手再見,“你會影響我晚上抱著被子哭。走了。”

許令宜聽她這麽說稍微放了點心。咳,他倆這吵架的根源無非還是因為你愛我我愛你。她看著這倆人可分不了。且得糾纏呢。

這算什麽事兒啊。考驗在後面呢。

馮栩安躺在床上,給手機開了靜音,扔在了枕頭邊上。過了一會又不甘心,拿起來按亮,屏幕上空空如也,今天連個該死的亞馬遜推送都沒有。放下手機又扣過去,一會又拿起來按亮,如此反覆,不知道到幾點才睡著。

今天是這學期的最後一天,下周一她就要回國了。她竟然要帶著這不知道是否已經結束的關系,直接玩消失。想著想著,她突然有一種報覆的刺激感。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認真化了個妝。暗色的口紅襯得她今日略喪的眉眼有些不好惹。今日她才不走什麽親民路線,誰話多殺誰。

馮栩安開上車,緩緩開出車庫。

這公寓的車庫燈光很暗路形也很繞,馮栩安昨天回來的晚,停在不熟悉的頂層,錯過出口好幾次。她有點心煩,油門都踩的深了一點。最後終於看到門口的亮光,那是個下坡,她稍微減了點速。

幸虧她減了速,前面下坡的深處有個欄桿,她一恍神給忘了。

車庫門禁旁邊站著一個人,高個,白衛衣,黑書包。看到她的車過來,他神色有些松動。

馮栩安心裏又猛地被刺痛了一下。游遠是來等她嗎。

廢話,這公寓他也不認識什麽其他人。

可隨後她又報覆般地想,誰知道呢。大家互相也並沒有那麽了解。就像她也不知道,他可以對她如此冷言冷語。

他頭發有些亂,像是被風吹了很久。她的車停下時,他頓了一下,緩緩向副駕駛走去。

可馮栩安不想理。

可能她挪開眼神的動作太快,游遠一下就判斷出她打算開走。欄桿打開,她剛要踩油門,游遠突然躥到了她車前,站在那一動不動的看著她,一雙眼睛安靜的下垂著,請求她下車。

她打開車窗,“你瘋了?想死別在我前邊。讓開。”

他往副駕駛的方向走,她卻鎖了門。哢噠一聲響起,他又回到了車前。

油鹽不進。

馮栩安特別煩躁。昨晚撂下狠話的是他,趕自己走的也是他,今早這麽快就來了?她搞不明白,也不想這麽快就投降。

“趕緊滾蛋!你害我遲到試試。”她沖他吼。

“讓我上車。”

“做夢。”

“那今天誰也別上課,就在這站著。”

馮栩安氣得開窗大罵,“今天有考試,你犯什麽病!”

“讓我上車,誰也不遲到。”他盯著她,“考試算個屁。”

他這賴皮勁兒讓馮栩安情緒不斷失控。她較勁兒一般把窗關上,門鎖好,抱著胳膊與他對視。

今天要真讓她錯過考試,她就真把他給甩了。

可面前那人站姿堅決,完全沒有任何挪開的意思。她今天特意提前半小時出發,在車庫就多耗了十分鐘。後視鏡突然射過來刺眼的光,有其他車開了過來,停在了馮栩安後面,車主正不明所以的往外探頭。

一下就成了動物園的猴子了,白白讓人看熱鬧。

馮栩安終於受不了,解了鎖下車想把他趕走。她一只腳剛邁出車門,他竟然大步跑了過來,一溜煙兒上了副駕駛,關門,系安全帶。

真夠絲滑的。

她走到副駕駛前,“下來。”

他抱緊書包,直視前方沒看她,也沒說話。

馮栩安無奈了。今天運氣好,後面那個車真有耐心,也沒按喇叭催促,但她實在沒辦法繼續厚臉皮下去。最後只得上了車,帶著這個瘟神走。

車上的空氣如冰凍一般,沒人說話。馮栩安只當自己載了個路人,一路死命往前開,拐彎也不減速,游遠被甩得前後左右亂晃。

他一路沈默……看起來更像是不敢說話。

氣氛一直凝結著。馮栩安下了車,游遠亦步亦趨跟著她,扯扯她的包想幫她背,卻扯不動。他從來都不知道她能走那麽快,平時兩人出去散步都是他大步流星,她還喘著氣讓他慢點。可今日她捂著包跟抱著寶貝似的,快速往前走,步伐帶風。

他只能快速跟上。

他一邊跟著她走一邊想起昨晚。昨晚他是真委屈了。

他一直都不否認,他是個占有欲很強的人。他知道馮栩安只是擁有正常社交,可他總覺得自己被忽視了。他每天都在她的身邊,陪伴變得廉價。她身邊的朋友,要參加的活動都比他重要,這讓他莫名懊惱。

這顆憤怒的種子破土是在那天晚上,他看到馮栩安扛著樓清川從公寓裏出來。他莫名想到了自己,這場面與她和他的開始有點類似。她總是很仗義的平等對待每個人,他才不是特別的那一個。他知道她怎麽想的,都認識,不搭把手不是人,但落在對方眼裏呢?樓清川在喝醉時竟然能準確地找到馮栩安,他有很準確的直覺,那人不簡單。

之後他們經常聚在一起,說是聊合作。似乎已經有了敲定的苗頭。他不能對馮栩安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和他合作。那簡直等同於馮栩安對他說,游遠,你能不能放棄股票交易。

她不會答應,他也開不了這個口。

他覺得自己昨晚是瘋了。學了很久的茄盒是她的家鄉菜,昨天她不回來,都被他倒進了垃圾桶。他在桌子前坐到了半夜。人的習慣真的很可怕,旁邊少了個軟乎乎的人讓他無法適應,他睡不著。

清晨,他洗了臉就去車庫等她了。他想,以後她想去哪裏,他厚著臉皮陪她去就是了。他可以坐在那裏不說話。這個事情好解決。

馮栩安按照慣例坐在最後一排。游遠跟著她,在她旁邊坐下。這一坐,旁邊的八卦群組蠢蠢欲動,一個兩個都往這頭斜視,然後捂住嘴低下頭,聚眾竊竊私語。

這對著名地下戀情侶,今天終於坐一起了啊。

馮栩安心中憋著一股氣。對旁邊的一切動向都視而不見,眼裏似乎有殺氣。

他太快的求和讓她覺得自己昨晚的情緒都是笑話,可如果太慢,會讓她失望。而沒有求和會讓她的心情沈入池塘底。她從沒想過要主動和好,因為她已經問過了,你確定讓我走嗎。

她只問一次。

所以現在讓她回來,不好意思,脖子僵了,難回頭。

馮栩安坐在椅子上,淡定的掏筆,準備考試。心情說不清道不明,有點雀躍又有點拉不下面子。游遠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看她,她終於把包放在了地上,他才小心翼翼去拽她袖子。

“看在我在你車庫門口等一早上的份上,和我說句話行嗎。”

她一擡眼,前面那人的筆記本上微信聊天框矚目。她不是故意看,但是馮栩安三個字模糊的輪廓實在讓她沒法閉眼。她眼睛微微一瞇,看見那人正說,為啥今天馮栩安和游遠坐一起啊?是不是考試想作弊啊。

有病。

她沒好氣,甩開手,“邁阿密又不冷,在這裝什麽吃苦呢。”

一整個上午,游遠都化作馮栩安的小尾巴。教室,食堂,圖書館,一步不落。他無意中參與了馮栩安的組會,秦新瓊看著他倆的沈默,一言難盡。

游遠的估值做的相當不錯。他幫馮栩安分析過,如果時間允許,最好使用多個估值方法來佐證。但她最後只選了一種,游遠便建議她優選現金流折現法(DCF)。James 今日有些急切,問馮栩安能不能把 DCF 的部分分一半給他講。

游遠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麽不要臉。

“那你之前應該寫報告啊。”馮栩安今日懶得跟他講場面話,“我是給你打雜的?”

James 竟然難得沒再昂起他那高貴的頭顱,一副好說好商量的樣子,“上次老師就說我們的小組合作不太好……”

“折現率這部分給你說,再多不可能了。”

案例課都是小組坐一起,游遠沒能再坐在馮栩安旁邊。今日樓清川又來了,游遠看見他那張小白臉就心煩。

Presentation 講解開始,James 上臺介紹,隨後講到折現率的確定,是馮栩安讓給他的那部分。可接下來,他沒停。

他一口氣把初始投資以及接下來幾年現金流的預測模型一口氣全講了出來,一點也沒給馮栩安剩。但因為不是他做的,話語中處處是漏洞,語氣虛的很,草草結束。

馮栩安站在後面諷刺的笑著,沒想到他還來這麽一手。

辯論開始。

今日辯題圍繞公司估值以及道德倫理。

在定辯題以前,馮栩安多次詢問 James,估值要不要分開做,如果他能做的話,可以一個人負責乘數法,一個人做 DCF。但 James 指點過江山就消失了,再出現的時候他是來檢查進度的,催促兩人快點把報告完成。

道德部分一直是 AI 的主流話題,所以針對此的辯論很多。今日游遠一言不發,眼看他的 participation 要走遠,Keith 懟了懟他,提醒了一下。

游遠還真舉起了手。

他看向 James,“你們組選取 DCF 方法的原因是什麽?”

馮栩安沒動,就安靜看著 James。James 竟然還有臉看她,像是在求助。

“這個……是我們組 An 同學選取的,所以請她……”

馮栩安張了張嘴,剛要打算說些什麽。

游遠突然站了起來。

“剛才不是你講的估值嗎。為什麽讓別人答。”

他一肚子火無處發。這估值法是他給馮栩安提供的,因為她不確定做的是不是夠好,還跟他討論過多次,這裏面每個細節都是她自己的心血,他教的時候還不情不願,嫌她找他就是為了榨幹他的腦子。知道她們組有個蛀蟲,卻沒想到這蛀蟲這麽兇,坐等不勞而獲。她也是,剛才她還想替他說?她還要為了這個破分數讓傻逼吃白飯嗎?

教室裏異常安靜。

“你說啊。”他咄咄逼人,“估值方法那麽多,為什麽偏偏選了 DCF。”

James 支支吾吾。

他繼續,“那行,我問點別的。WACC 怎麽算的,給我調出來。債務為什麽這麽高,你們的融資計劃是什麽?初始投資不是一百萬嗎,為什麽要保持這麽高的債務。你剛才說你們的利率是用 CAPM 算的,市場預期回報率又是怎麽確定的。貝塔系數是用的什麽數據?回歸分析呢?拿出來我看看。”

一片死寂。

游遠突然笑了。

他突然看向卷福老師,“老師,學校鼓勵我們進行這什麽破團隊合作,是,社會就這麽運作的,學校本來就是為了給社會產螺絲釘的。我們又天生賤,需要敲門磚,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但是現在這情況不大對吧。團隊裏有人多做有人占便宜是正常,可現在他都不是劃水了,他他媽槳都沒碰一下,你還要給他分?不公正也該有個度吧?”

“這作業是他做的嗎?他應該講這部分嗎?他會個屁——你現在把他那倆隊友叫來,你看看誰說一句不比他喊得響。”

“怎麽著,難不成他隊友都他媽是耶穌,就他媽的相信愛與寬恕,私底下什麽都要做了,還好心讓給他全講了?”他指著馮栩安,“那邊還有個人開場以來一句話都沒說呢!這他媽叫組隊?”

卷福老師也沒想到戰火延伸到了他身上,剛要走到教室中間打圓場,但是沒人捂游遠的嘴啊,他繼續輸出。

“我剛才在圖書館參與他們組會了,我就一證人,我耳朵沒聾。他只寫了介紹,隊友好心分給他折現率就不錯了。您問問他隊友同意他把估值全都講了嗎?您就這麽放縱這種人繼續下去?今天大家可都看見了,這人什麽也不會,那估值全是馮栩安自己做的,這人一筆都他媽沒碰。您這不管管?”

“您要是這種情況都給他和其他隊友同分,我第一個不幹。我特麽要舉報,咱上學院裏,看看學院怎麽評——”

眼看他越說越過分,馮栩安也懵住了。這人怎麽這麽沖動,對著老師罵成這樣。她嚇得猛沖 Keith 使眼色,瘋狂打手勢暗示 Keith 給他拽出去。Keith 花了一小會才消化了這信息,這才兩手板起游遠要拖他出門——

“Bro!別說了,先別說了,先出去!”

“我不出去!我沒說完,你幹什麽,我沒說完!你給我放開——這他媽什麽東西,還他媽能有這麽不公平的事兒——”

樓清川笑的快暈過去,但教室裏太安靜了,他只能捂著看笑話的臉,仰天憋笑。今天他本來是來聽馮栩安的估值的,順便摸摸她的底。誰想到馮栩安今天一句話沒說,教室裏還演了場大戲。看 Adrians 被罵的臉都綠了,他可真開心壞了,胸腔都在震顫。

他看了眼被拖出去的游遠,估計這就是馮栩安那男朋友吧。也沒傳說中的那麽不堪,挺血性。

走廊裏還回蕩著游遠的罵聲,馮栩安走到卷福老師面前,小聲問他自己可以出去一會嗎。

卷福老師頭疼,擺擺手讓她快去。

老師看向 James。

“James,之前已經和你談過了。既然你還是這個態度,那就別怪我了。”

作者的話

字笙

作者

03-23

有時候感覺游遠和我發瘋的時間很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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