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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稀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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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稀奇吧?

臘月二十九, 除夕。

陸沖鋒的探親假申請通過。

良馨已經提前將家裏大掃除過一遍,抱著小橘, 牽著小白去了夏霞家。

“嫂子,我們家這兩只就拜托你在過年期間多多照顧了。”

“客氣什麽,放心吧。”

良馨沒有選擇李茅家,是因為即便李茅有了三十塊錢工資,雷副營長也升了營長,調了工資,但他們上面有雙方老人,下面還有三個孩子。

兩個兒子還到了一頓能吃一海碗米飯的發育關鍵期, 糧食定量養人都不一定夠, 更別說有餘糧剩飯養狗和貓了。

小橘和小白,不止是過年這麽幾天,接下來她要上大學, 陸沖鋒忙得回來晚了, 也得多拜托送點剩菜剩飯。

按照長期打算,良馨還是第一次就選擇交給了夏霞。

良馨的選擇,讓夏霞非常興奮。

等把準備好的年禮, 一袋富強面粉和下河大隊送來的黃魚,在夏霞再三推脫之下, 送了過去。

陸沖鋒已經在家收拾好了行李, 良馨回到家裏, 套上黑色圍巾,拎起包裹出門上鎖。

作訓科的車子將兩人送上火車站。

還是去年臘月來時的包廂臥鋪。

一路又將兩人載到了江京火車站。

“沖鋒!”

剛下火車,就看到陸首長的警衛員小魏,站在月臺招手。

陸沖鋒手裏拎滿了行李,擋在良馨身前, 讓良馨握著他的軍裝下擺擠出人群,搭上陸首長的軍車。

軍車一路駛入軍區大院,大院崗亭衛兵沖著軍車敬禮。

陸沖鋒打開車窗,回禮。

車子開入西院,熟悉的絳紅門窗青瓦灰墻的獨棟二層小樓映入眼前。

門口站著不知等了多久的胡鳳蓮。

“回來了!”

良馨聽到婆婆高興喊了一句,陸首長從門裏慢慢踱步出來,往這邊看。

“哎呀!是良馨!”

胡鳳蓮看著臺階,快步走下來,看到車窗裏的兒子和兒媳婦,笑容滿面,“良馨回來了,一路累不累?”

"不累,媽。"

良馨下車,握住婆婆冰涼的手,扶著往家裏走,“媽,這麽冷的天,你怎麽站在門口等。”

“我在屋裏也坐不住,還不如站在外面等。”

胡鳳蓮回頭看了一眼繞到後備箱拿行李的兒子,用雙手捂住良馨的手,“快進屋,蜂窩煤爐子上給你們溫著紅棗老母雞湯,趕緊喝一碗暖和暖和。”

良馨上了臺階,看著明顯也很高興卻依然看起來很威嚴的陸首長,“爸,我們回來了。”

陸首長這才露出笑容,“進屋歇著。”

熟悉的客廳,罩著白色蕾絲沙發巾的沙發,紅木地板,壁爐相框......已經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客廳茶幾上擺著一盤盤堅果炒貨,糖果點心。

炊事員小石端著一鍋雞湯放到餐桌上,擡起笑容,“沖鋒,良馨同志,先喝一碗雞湯?”

“等一下吧。”

良馨摘下黑色圍巾,“顛了一路的車,先緩一緩。”

“那先喝杯熱茶。”

胡鳳蓮拿起早前良馨在家裏用過的搪瓷茶缸,“這都洗了好幾遍了,不知道你們到底哪一天回來,知道今天回來後,我也沒敢提前泡,怕你們到家了,茶再冷了。”

陸沖鋒提著兩大包行李進門,“小魏怎麽又走了,還要去接誰?”

“接你和平哥!”

胡鳳蓮提起暖水壺往兩個搪瓷茶缸裏倒入熱水,笑意快從臉上溢出來了,“你和平哥也考上大學了,前天上的火車,也是今天到家。”

陸沖鋒一笑,“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考上,月季怎麽樣?”

“還行。”

胡鳳蓮將搪瓷茶缸放到良馨面前,“吊車尾考上了大學。”

良馨起身卷起袖子,走進衛生間洗手。

陸沖鋒跟了過去,和良馨用一塊肥皂。

“十年過年人都沒這麽齊過了!”

良馨洗完手出來,聽到婆婆這句話,又看到婆婆往壁爐上面的相框看了看,相框最中間是一張全家福,長得最高的男孩,已經犧牲了。

陸首長走進來道:“餓不餓?”

“良馨說緩一緩再吃。”

胡鳳蓮成功被轉移註意力,看向良馨和陸沖鋒,“老家你七叔送來了炒米,你們是想用炒米配雞湯吃,還是用雞湯下面條?”

“上車餃子,下車面。”

陸首長看向炊事員,“煮面條吧。”

良馨道:“不急,我們在車上吃過飯,可以等和平哥到家了,再一起吃。”

“那也行。”

胡鳳蓮坐到良馨身邊,將茶幾上的點心糖果都挪了過來,“你們房間床單被子我全都洗過了,桌子凳子地板也都每天擦一遍,給你們新買好了牙膏毛巾,你們等下上去看看,缺什麽再跟我說,服務社買不到,我再去外面百貨商店買。”

陸沖鋒看向良馨,“要不要上去休息會?”

“不用,一年沒見爸媽了,我想跟他們說說話。”

良馨一句話,就把陸首長和胡鳳蓮眼底的笑全都溢了出來。

胡鳳蓮握著良馨的手,又說了,“你看我找的兒媳婦,不但有勇有謀,名揚天下,還才高八鬥,高中狀元!你們老陸家的族譜,都因為我和良馨,光彩照人了!”

陸首長嘴角明顯抽搐兩下。

陸沖鋒下巴微揚,“何止族譜光彩照人,祖墳都得冒青煙了,良馨一畢業,那就是國家幹部!”

這下陸首長點頭了,看向良馨道:“好好學,以後當個好幹部。”

良馨想解釋,又放下茶缸,什麽都沒說。

聊了半個多小時,門口再次傳來車聲。

胡鳳蓮又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良馨跟上去,扶住婆婆。

軍車後座下來一位身高與陸沖鋒差不多的軍裝男同志,偏過頭看向門口一笑,如晨曦新雪,溫暖晃眼。

"爸,媽。"

陸和平摘下剪絨軍帽,看向陸沖鋒和良馨,“沖鋒,弟妹,你們好。”

胡鳳蓮眼裏出現眼淚,望著陸和平連連點頭。

良馨一笑:“和平哥,你好。”

陸沖鋒走下樓梯,拍了一下陸和平的肩膀,踩著雪地去後備箱拿行李。

“二嫂。”

有了陸沖鋒,陸月季什麽都不拿了,跑到良馨面前,一把挎住陸和平的手臂,“二嫂,這就是我常常跟你提起的和平哥,他跟你考入同一所大學了,以後我可以去你們學校,找你們一起玩!”

“媽剛才告訴我了,恭喜你們。”

良馨攙扶著婆婆轉身,看著兩人道:“外面冷,趕緊先進屋。”

陸首長看到太陽西斜,“面條少吃點,馬上就可以吃年夜飯了。”

炊事員小石煮了一鍋雞湯面。

趕回來過年的人坐在餐桌上吃著面條。

胡鳳蓮忙東忙西,從廚房端來用香油拌好的蘿蔔幹,又忙著讓小石把鹽水鴨也切開,端上桌子,人忙著,嘴沒閑著,問完這個孩子車上怎麽樣,又問那個孩子單位放人順不順利。

陸家客廳十年沒這麽熱鬧過。

簡單先吃了一碗面條墊肚子,良馨和陸沖鋒拎著行李上樓。

房間床上鋪著上海床單二廠出品的牡丹印花床單,兩床紅綠龍鳳呈祥織錦緞被子疊成四方塊堆在床頭,被子上蓋著兩個枕頭,枕頭上面罩著熟悉的鴛鴦戲水的枕巾。

良馨第一眼先看了落地窗拐角的單人沙發,想到當時陸沖鋒坐在這上面的高冷模樣,再回頭看著蹲在床邊從行李中一件件拿出她衣服的人,嘴角露出笑。

陸沖鋒擡頭,“笑什麽?”

“媽還買了雪花膏。”

良馨坐在梳妝臺前,看著一瓶瓶還沒開封的瓶瓶罐罐,友誼牌雪花膏、百雀羚潤唇脂、永芳美容霜、海鷗牌洗頭膏...... 樣樣俱全。

陸沖鋒蹲在地上,不用仰頭就能看到全部瓶罐,但他不認識,“缺什麽我們自己去買,隨軍這麽久了,你都沒機會好好逛一逛百貨商場,這次缺什麽都買上。”

良馨點了點頭。

陸沖鋒將行李都整理好後,走到良馨身邊,“要不要睡會?晚飯還要一兩個小時。”

良馨搖了搖頭,“趕了一天的路,身上都是灰,床單全是新換的,不上床了。”

陸沖鋒便坐到了墻角的單人沙發裏,拉住良馨的手腕,讓她坐到自己腿上,“大年初一,我們先在城裏逛一逛,大年初二,我們一起去槐花村。”

良馨一怔。

“怎麽?”陸沖鋒掐住良馨的腰,將她調轉個姿勢,面對自己,“你沒想過回去?”

良馨打了個哈欠。

“一說槐花村,你就打哈欠。”

陸沖鋒親了親良馨張口的嘴巴,“這次不去不行了,你考上了大學,還是縣狀元,我又難得休到了探親假,必須得回去一趟。”

“你下去幫媽準備年夜飯。”

良馨起身將圍巾疊好,“對了,媽不是說了今年家家戶戶都掛紅燈籠了?我們也去把紅燈籠掛上。”

陸沖鋒:“.......”

下了樓,良馨和陸沖鋒提著紅燈籠,走到小樓門口。

陸沖鋒踩在凳子上,良馨扶著凳子,看著他將紅燈籠懸掛在房檐下。

“哇,這燈籠一亮,就有過年的氣氛了!”

陸月季穿著一件大紅色毛衣走出來,看著良馨身上的黑色燈芯絨兩用衫,“二嫂,你怎麽穿得黑漆漆的,城中心的百貨商店來了好多顏色鮮艷的布料,明天我陪你去買幾件吧!”

陸沖鋒跳下凳子,“你送?”

“我送就我送!”

陸月季拍了拍口袋,“我們天天穿軍裝,除了給和平哥做衣服,我的布票全都攢著沒用呢!二嫂,明天全拿去給你做新衣服!”

良馨搖頭一笑,“不用,馬上開學了,你留著自己穿。”

“這麽多布票,這麽多年沒見你給我做一件。”陸沖鋒看向良馨,“沒事,你去做,前些年她從我這挖走好些布票,都拿去做給和平哥了。”

“你天天穿軍裝,做了新衣服你也不穿,給你買了是浪費,不是我不給你做。”

陸月季勾住良馨的胳膊,"二嫂,我們早起我們就去逛街,現在百貨商店和以前不一樣了,爸都說了,現在是解凍時期。"

良馨點頭,“那我們明天早上出去逛一逛,不過不用你買,我是嫂子,你是小姑子,我給你買。”

“那我是不會跟你客氣的!”

年夜飯端上桌,陸沖鋒貼著良馨坐,擠走了還想黏著良馨的陸月季。

臘腸、鹹魚、鹹肉、鹹雞、板鴨.....除了臘味鹹貨,還有熱鹵,鹵豬頭肉、豬耳朵、豬大腸、鹵蛋......及新鮮小炒,芹菜炒魷魚、胡蘿蔔玉米青豆炒蝦仁、涼菜也沒少,江京往常過年必備的什錦菜,木耳烤麩、熏魚......

鍋裏還有沒上桌的豬油年糕和八寶飯。

許是難得人聚得這麽齊全,也許是解凍時期不一樣了,陸首長看著擺滿整桌的菜,不但什麽都沒有說,還拿出了供應量非常有限的紅葡萄酒,放在良馨和陸月季的面前。

“你早說拿這個酒,我就去友誼商店買幾個高腳杯了。”

胡鳳蓮從櫃子裏白瓷酒盅,“現在只能用這個了。”

良馨將酒盅接了過來,“這個就挺好。”

陸沖鋒又從良馨手中接過酒杯,起身去廚房清洗。

陸和平眼神極其詫異看了一眼陸沖鋒。

陸月季立馬道:“稀奇吧?”

陸和平微微一笑,“嗯”了一聲。

“二嫂,你不知道。”陸月季坐在對面控訴,“我上小學的時候,二哥上初中,我每天跟在他後面去坐公交車上學,他從來都是只管自己在前面走,不回頭看我死活,不管公交車有多擠,他都雷打不動的只顧自己,等到上了車,他才知道回頭看我一眼,確定我上車了,就又不管了。”

良馨還沒吱聲,陸月季就叫了起來:“他都上車了,才回頭看了我那一眼,有什麽用!我要是沒上車,車子都要開了,他又不能下來把我拽上去,你說這個人......”

後面的話,陸月季看到陸沖鋒洗好酒盅出來了,戛然而止。

良馨也詫異看了看陸沖鋒,完全沒想到他小時候是這樣的性格。

“還好和平哥來了。”陸月季拿起茅臺幫陸和平倒酒,“自從和平哥來了以後,我上學,不但幫我拎書包,還每天牽著我的手走,擠公交車,也是在前面先擠出位置,再護著我上,還總能找到位置讓給我坐,這才叫哥哥樣!”

“嘁。”

陸沖鋒突然又說了從良馨那學到的口頭禪,“大哥從小也這麽對我的,我行,怎麽換成你,你就不行了。”

良馨推了推他。

陸沖鋒往父母位置看了看,“爸,媽,初二我打算去槐花村,家裏票子充足的話,再幫我們備些年禮。”

良馨:“.......”

“我早就備好了。”

胡鳳蓮自己也要嘗一嘗葡萄酒,“本想年前我先送去,你爸天天開會,也是今天才空下來,我又想頭一回上門,還是你們在的好,年初二,我們一道去。”

良馨:“.......媽,我們也要去看看外婆?”

“外婆?你說沖鋒外婆?”

胡鳳蓮看到良馨點頭,嘆了一口氣,“早就去世了,我娘家沒什麽人了。”

良馨忙端起杯子,“爸,媽,和平哥,月季,除夕快樂。”

一家人全舉起酒杯,“除夕快樂!”

陸沖鋒夾了一塊燒雞放到良馨碗裏,看著良馨吃完,拿起骨碟去等她吐出的骨頭。

良馨將他手裏的骨碟推開,“我自己有,不用你的。”

“可以可以。”胡鳳蓮笑著道:“比良馨剛嫁過來那會兒,更周到了。”

陸月季看著陸沖鋒又夾了一塊鹹魚,細心將魚刺拔掉,才放到良馨碗裏,眨了眨眼睛,“我都快不認識二哥了。”

陸沖鋒正想夾一塊小妹愛吃的豬耳朵,看到陸和平夾給她了,“吃你的飯。”

良馨拿起公筷,挑開姜汁蹄髈,先降了一塊瘦肉給婆婆,然後連皮帶肉夾了一塊放到公公碗裏。

陸首長看了看自己碗裏彈軟的蹄髈皮,又看了看胡鳳蓮碗裏的純瘦肉,威嚴的臉上出現笑意,朝著良馨道:“你多吃。”

“今天有很多你喜歡吃的臘肉。”

陸沖鋒夾了一大塊十幾種蔬菜拌起來的什錦菜,“但蔬菜也要多吃點。”

良馨看著碗裏堆起來的菜,“你先吃你的,不用給我夾了。”

陸沖鋒這才端起葡萄酒喝了一口,大口吃菜。

吃了年夜飯,陸沖鋒找出紅紙,想和良馨像去年一樣剪窗花。

陸沖鋒根據去年的經驗,剪得比在場的人都好,在良馨的指點下,剪出了魚躍龍門,喜鵲登枝,闔家團圓,獲得了連聲讚揚。

守夜到十二點,早上差點起不來。

良馨打開房門,碰到了同樣起晚了的陸月季。

兩人一起下樓,看到陸沖鋒從外面走進來。

“有你的電報。”

良馨驚訝,“我的?”

"對。"陸沖鋒將電報郵件遞給良馨。

全家都看了過來。

普通信件,一般三天到一個星期就收到了,除非偏遠地區,需要郵上半個月,電報一般都用於緊急事件,一般三個小時左右就能送到收件人手中。

大年初一,來了電報。

連陸沖鋒都跟著有點緊張。

良馨拆開郵件,看到電報上寫著四個字:盧葦政審。

良馨平靜將電報疊起來,看著全家擔心的眼神,“沒什麽事,明天回去就知道了。”

“沒事就好。”

胡鳳蓮松了一口氣,將手裏的紅包遞過去,“肯定是家裏人知道你回來了,盼你回去呢,給,去年沒能親手交給你,今年一起補上。”

良馨沒有說任何拒絕的話,笑著將紅包接過來,“謝謝媽,爸。”

四人都收到了紅包。

陸沖鋒拿到紅包就上交給了良馨。

良馨拿著厚厚的紅包,“吃完早飯,去逛街。”

1978年的春節,大街商店裏久違出現鞭炮、春聯、和鮮花。

紅紅火火的大地紅鞭炮,小孩子們喜歡的紅彤彤炮仗、二踢腳、閃光雷等應有盡有,路過小巷,看到一群小孩手裏拿著衛生香,點燃一根根響炮,摔在地上,然後捂著耳朵跑開。

響亮的炮竹聲,除舊迎新,迎來真正的年味。

炮仗不要票,陸沖鋒花了一塊錢,買了一堆瀏陽河鞭炮、黃煙炮、閃光雷,也跟著買了一盒衛生香。

良馨沒阻止,因為她也想玩。

“二嫂,你看這些花多漂亮!”陸月季跑到商店門口的一盆蝴蝶蘭前嗅著,“不知道我們可不可以買回去。”

“商店都擺出來售賣了,應該沒關系了。”

良馨走了過去,門口不但有蝴蝶蘭,還有紅紅火火的臘梅、大吉大利的金桔,金桔樹上還掛著福字和中國結,嘴角不自覺微微勾起。

陸沖鋒也想到去年過年剪窗花還在提醒良馨,註意不要剪福祿八仙相關圖案,指著金桔樹道:“搬一棵回去。”

良馨搖了搖頭,“買蝴蝶蘭和臘梅吧。”

陸和平聽到聲音回頭,笑道:“良馨很謹慎。”

走進百貨商場,五顏六色顯眼的布料映入眼前,一看就是八十年代顏色大爆炸的前奏。

良馨還沒出手,陸沖鋒就買了一堆花花綠綠的顏色。

良馨提醒,“我不穿。”

陸沖鋒正想勸,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比拿的時候更積極地一一放回去,放了回去,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想再拿起來。

良馨走上玻璃櫃臺前,按住他的手,“放回去了就別拿了。”

陸沖鋒道:“我還是想看你穿得漂漂亮亮。”

雖然她擔心良馨已經這麽好看,要是穿得更好看了,去大學裏面備受矚目,招蜂引蝶。

但他不能因為擔心,就剝奪了良馨穿漂亮衣服的權利。

良馨是真不想穿明艷度和飽和度都濃郁到曝光邊緣的顏色,“我真不喜歡。”

“那你喜歡哪個。”

陸沖鋒指著一排布料,“你自己挑。”

良馨挑了茶白色和冰玉色布料。

陸沖鋒看著手上的臘梅色和南瓜色布料,“這個確定不要?多好看。”

“二嫂挑的顏色好清麗啊!”

陸月季走過來,“跟你的氣質很像。”

良馨沖陸沖鋒搖頭,“就這兩個顏色就行了。”

陸沖鋒雖可惜,但沒勉強,想到之前買毛線,良馨只選了黑色和灰色,兩次對比下來,這兩種白色已經屬於很鮮艷了。

良馨看著他依依不舍的眼神,再看了看玻璃櫃臺上紅黃色系的布料,突然覺得似乎也不是那麽艷麗,“要不然再拿兩件橙紅色和黃白格子布?”

陸沖鋒眼睛立馬一亮,“拿,你皮膚這麽白,穿上肯定好看,相信我的眼光!”

良馨拿出布票和錢,連著陸月季挑選的一起付掉了。

又另外給家裏的嫂子們挑選了幾尺明艷布料和鞋子。

蝴蝶蘭和臘梅往陸家小樓一擺,年味頓時更濃厚了。

良馨回來正好遇上家委會的劉會長。

劉會長上來就握住良馨的手,“我當初早就看出良馨同志面相不同凡響,品格熠熠生輝,一言一行彰顯黨性光芒,未來必定大有作為,今天再瞧,我果然沒有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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