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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青澀 墜入他的情網。(看作話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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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青澀   墜入他的情網。(看作話番外)……

夜晚的光影, 透過紗幔照進來。

在姜曜說完這句話後,姜吟玉一言不發,卻將頭更靠近他的胸膛。

姜曜能感覺她的手臂收緊, 她與他貼得越發近。

窗外風沙打在窗戶上發出簌簌聲, 猶如此刻夜裏, 二人心臟跳動發出的砰砰聲。

姜曜將她攬入懷裏, 她實在是太過清瘦,摟在懷裏只覺只剩下骨頭了,道:“太瘦了, 要多養養身子。”

懷中人嗯了一聲,伸出一只纖細的手來,問:“你手呢?”

姜曜將另一只手遞過去給她,姜吟玉五指與他相扣,臉上浮起幾分羞澀的笑意。

哪怕二人同榻共枕過,做了最親密的事, 她仍然有些害羞。

此刻的她更像是少女懷春, 第一回落入旖旎的情網,她想要與他牽手,在動作間不經意就表現出對他的依戀, 卻又怕自己不夠矜持,流露出許多躊躇,就如同枝頭尚未完全熟透的櫻桃, 透著幾分青澀。

姜曜凝視著她,她被盯得臉頰發熱, 不自然地抽出了手,不太好意思,身子往被褥裏鉆了鉆, 用被子邊沿擋住臉上的羞澀,只露出一雙燦然的眼眸與他對視。

姜吟玉問:“戰事何時才能結束?”

姜曜回道:“很快。”

她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話極其信任。

二人並未再交談,只四目在黑夜中相對視,她的雙臂不知不覺又從被褥裏伸了出來,手指勾了下他的袖子。

姜曜幾乎立刻知曉她想要他抱的意思,傾身摟住她。

姜吟玉不再亂動,安靜地在他懷中睡去。

一室靜謐。

**

河西的戰亂尚沒完全平覆,關外戰火紛飛。

北戎雖然與北涼聯了盟,一起攻打大昭,但隨著北涼的地盤被彌舒和大昭聯兵打下,北涼終於支撐不住投降。

大昭也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全面對抗北戎。

此前的戰役一直是大昭占上風。戰事是從四月開打的。在五月中旬,太子斬殺北戎王子,替大昭穩住了玉門關,並拿下周圍一眾城池。六月初,太子深入敵軍,雖歷經九死一生回來,卻重挫了敵軍的鋒線。

北戎在這個時候傳信給大昭,請求議和,熟料對方直接拒絕並開始更加猛烈地禁錮。

如此攻勢,不再像簡單的邊陲紛爭,更像是一直以來大昭的積怨爆發,要來吞並北戎的領地。

北戎猝不及防,一退再退,大昭往北一路猛攻。

七月的酷暑炎熱,戰事緊張,太子則帶公主回營。

姜曜身上有傷,不能立刻去前線,便只在後方軍營中處理軍務。

此處是鎮國大將軍在邊陲的軍營,當中有許多人並未見過公主,當太子與姜吟玉策馬來到軍營,眾人見女子下馬,挽著太子的手臂一同入帳,舉止親昵。

能與太子如此親密的女子,唯有柔貞公主一人。

眾人很快猜到了紅裙少女的身份。

而公主流落在外的事,軍中已經傳了個遍,當時人人都以為公主必定已經香消玉殞,未料公主竟然能在關中如此惡劣的環境中活下來。

軍中許多人,也是頭一回瞻仰公主的玉容。見公主雖然一層輕紗覆面,卻眼若秋波,瓊鼻朱唇,仿佛未在流亡途中損一絲一毫的容顏。

而經過此事,太子似乎更加疼惜公主,與她寸步不離。

**

軍營中,姜吟玉來這裏也有一月,日日陪伴在姜曜身側。

她的身子依舊羸弱,不能勞累,大都數時候需要臥榻休息,姜曜便將所有的軍報公文拿到榻邊來處理,一邊陪著她。

姜吟玉披衣起身,將頭擱在他肩膀上,安靜地看著他處理公務。

二人一坐就是一整日,就連每日慣例來給太子掃灑帳篷的士兵,進來都看到是這二人膩在一——

公主長發散落,雙手摟著男人的脖頸,面容如雪,嬌嬌楚楚,太子一邊看公文,還要騰出一只手來,把住公主的腰,不讓她滑下去。

二人坐在陽光下,端是郎才女貌猶如神仙的一對璧人。

掃灑帳篷的士兵,目光都不知道往哪裏擱了,只覺如芒在背,倍感自己多餘,整理完帳篷就趕緊退出去,生怕打擾了這對人。

除了這位,負責夥食的士兵,也要日日來太子帳中。

太子特地關照過他,公主的膳食要好好準備,不能有半點的差錯。

然而每次炊事兵來問公主想要吃什麽,公主總是搖搖頭,說沒什麽胃口。

此處不是前線戰場,軍中條件也沒有那樣艱苦,公主想吃什麽自然能辦到。

炊事的年輕小兵,就瞧見公主說了這話後,太子每次都低俯下面,輕聲與她交談,仿佛是在哄公主,讓她用一點膳。

那話語中的溫柔耐心,前所未見。

要知曉,太子在外人面前,從來都不喜形於色,在戰場上更是氣勢壓人,令賊兵膽寒,卻沒想到原來私下對心愛的女人也會流露如此溫情的一面。

年輕小兵頭一回進來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哪怕後來擊見得次數多了,也沒有習慣。

每到這時,都想到外頭的傳言:柔貞公主絕色傾城,禍水之姿,引得太子傾心,強取公主委身於他。

然“強取”二字說得實在太過,瞧公主的樣子,分明沒有流露出對太子的抗拒。

只是不知待戰事結束之後,太子與公主回長安城,長安人又會如何看二人?

柔貞公主到底是和親的公主,太子將人帶回去,於皇室來說恐怕身份極其尷尬。

年輕小兵問:“公主午食用什麽?”

姜吟玉道:“隨便吃些便好,我也用不了太多,隨殿下的口味吧。”

人走後,姜吟玉看向姜曜,方才士兵來他就一直沈默著在看手上的一封信。

姜吟玉抱著他,將腦袋湊過去,問:“誰寄來的?”

一直以來姜曜處理軍務就沒有避著她,軍中再私密的軍報她也看過。

姜曜道:“是長安城送來的。”

那信件上的字跡,姜吟玉瞥了一眼,就認出了出自誰手,目光微微頓住。

姜吟玉回神問:“父皇在信上說了什麽?”

姜曜臉上掛起淺笑,“問你我二人何時回去?”

“問你和我……”姜吟玉喃喃自語。

若非姜曜的提醒,她幾乎要忘了長安的事。

她猶如記得自己離去時,與皇帝近乎決裂的一番交談。以父皇的性格,怕是無法原諒她執意去和親。

待自己回長安後,父皇會如何指責她?他會怎麽看皇兄和自己在一起?

姜吟玉搭在姜曜手臂上的指尖收緊,在光暉中仰起頭問:“回去後,父皇會怪我嗎?”

姜曜搖頭道:“他在信裏問我,你身子好點了嗎,你一直都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他怎麽舍得怪你?”

姜吟玉垂下眼,將那封信拿過來,一揭開,便覺濃烈的感情撲面而來,讓她透不上氣。

皇帝的字蒼老了許多,筆鋒顫抖,字跡虛弱,像是無力提筆。

姜吟玉感受到紙上陽光的溫度,一行一行望下去。

在信上,皇帝對姜曜的身子表示了關切,勸姜曜莫要強撐著,早些回長安來。之後又詢問了幾句姜吟玉身體的狀況,讓姜曜好好照顧妹妹。

對於他二人在一起的事,皇帝並未表露態度。

正當姜吟玉看著信時,一只手伸出將信拿走。

姜吟玉看著姜曜的動作,他道:“等你嫁了我,日後還是要稱皇帝一聲父皇,不必擔心他怪你。”

姜吟玉一楞,問:“父皇會答應我們的婚事呢,皇後娘娘呢?”

姜曜笑道:“我想娶你,是我的事,與旁人無關。他們的手插不到到東宮來。”

太子於邊關立下了赫赫的軍功,若能他能帶兵大勝北戎,班師回朝,威望則再難撼動。他若想要娶姜吟玉,朝堂之上又有誰人反對?

那些閑言碎語,在軍功與鐵腕面前,確實不值一提。

當然會有波折與反對的聲音,但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姜吟玉知曉他的能力,聽他如此說放下心來,又問:“那我回宮後,仍稱陛下和娘娘為父皇和母後,但對宮裏其他人的稱呼,是不是得改了?”

姜曜起身去點桌上銅爐裏的香線,道:“自然,你是東宮的太子妃,他們對你也得改口。”

姜吟玉問:“那安陽……”

安陽二字一出,姜曜眉心皺了下,將銅爐的蓋子輕輕闔上,道:“算算日子,等我們回去,安陽腹中的孩兒也該出生了。”

姜吟玉詫異:“父皇同意安陽生下腹中孩兒了?”

“她哭鬧非要將這個孩子留下,稱無論來日結果如何,都由她來承受。皇後心疼她,極力保下了她。如今她正在洛陽行宮養胎。”

姜吟玉有些唏噓:“安陽都要為人母了……”

姜吟玉是天子的十四公主,安陽排第九,二人次序看上去差了不少,然則出生也就差了幾個月。

姜曜聽她語氣如此感慨,俯看她道:“你還小,再養養身子,以後也總會有的。”

姜吟玉楞了一下,臉霎時浮起紅暈,道:“我沒有在想這個!只是想安陽的孩子該怎麽稱呼我……”

她眼中盈盈若秋水,羞澀地不得了,趕忙側過臉去,指尖輕扯裙帶,就連反駁人,聲音也是柔柔的:“皇兄莫要再與我說笑了,快處理政務。”

姜曜眉眼輕彎,從櫃子中拿了一瓷瓶,道:“方才不是你纏著我,非要與我說話的?”

姜吟玉貝齒咬唇,不好否認。今日確實是她先起得頭。

她也發現了,自己似乎十分地依賴他,想每日都與他靠在一塊,擁抱著他,聞他身上的氣息。

仿若小時候,她總愛纏著哥哥一樣。

姜曜到她面前半蹲下,手握住她的足腕,褪下她的羅襪,幫她上藥。

她流落在外時,跋涉一路,腳下起了不少水泡,破皮流血,留下的一些傷口至今還沒有痊愈。

姜吟玉回來後,頭一回將受傷的腳給姜曜看,還怕他會覺得猙獰難看。

好在姜曜未流露過一分厭惡與嫌棄,只是在初見時有些定住,之後雙手覆上了她的足,幫她塗抹藥,極其的溫柔。

一如此刻,他手上輕柔的動作。

明媚的陽光從帳頂照進來,籠罩在二人周身,空氣裏浮動明亮的塵埃。

好像不經意間,駒光過隙,二人就經歷了這麽多。

他和她都沒有改變。

姜吟玉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頸,道:“等冬天的時候,我們回長安去吧。”

她傾身而來,姜曜身子微微後仰,由著她軟香撞滿懷,伸出手攏住她的青絲,聞到她身上的清香。

少女甜美的聲音如淙淙流水,姜曜耳畔似有花枝綻放,吻她的發梢,輕聲道:“好。”

等冬天過了,春來花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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