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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黑化 偏執、掠奪、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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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黑化   偏執、掠奪、控制欲。

(上一章修改過內容, 建議清緩存重新看結尾)

鏈條極其長,如銀蛇盤踞在床榻上。

姜曜握住她的右手,五指滑入她的指縫, 與她十指相扣。他有好些日子, 沒有好好安眠了, 唯有抱著她入懷, 才能入睡。

接下來,他都沒有再動她。

三更夜時,姜曜感覺到身側的人異動, 胸膛前衣襟潮濕,睜開雙眼。

姜吟玉在他懷裏仰起頭,一雙眸子盈盈含淚。

姜曜問:“怎麽了?”

姜吟玉坐起來,用力扯了下鎖鏈,發現扯不開,整個人更加驚慌, 縮到床榻邊緣, 雙手抱住膝蓋,道:“我做了一個噩夢。”

姜曜問:“什麽夢?”

他拍了拍身邊位置,讓姜吟玉坐到他身邊來, 喚道:“柔貞。”

姜吟玉仍然坐在那裏不動,輕聲呢喃:“我夢到北涼的人打過來了。”

姜曜知曉她惶恐什麽,道:“這裏已經被昭軍控制住, 北涼人絕對不會打到這裏來。你在這裏很安全。”

姜吟玉眉梢微蹙,將面頰湊到他面前, 道:“但夢裏他們就是打來了,那時你不在軍中,沒人護著我, 北涼人來,發現了被鎖在你的軍帳裏的我,他們記恨我,上前來捉住我,要將我給淩.辱了……”

她說著說著,撲入他的懷裏。

姜曜頭微擡,由著她抱住,已經很久沒有和她這樣相擁了,見她眉心輕攏,額間滲出細密冷汗,碎發貼在臉頰邊,湧出幾分憐惜。

他輕攏她的長發,安慰道:“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北方的戰爭很快就會結束。”

大概她也意識到那是一場夢境,在他懷裏漸漸鎮定下來,擡起手,將腕送到他面前,道:“幫我解開,夢裏的事真有可能發生的,別讓我整日活在恐懼中。”

姜曜眼裏的堅冰並未消融,攏著她的脖頸,將她放在枕頭上,輕聲道:“先睡吧,我護著你。”

姜吟玉臥在那裏看著他,見他真不打算解開,在他目光地註視下,只能認命似地合上眼,眼角兩道淚珠無聲滑下。

塞北夜晚幽寂,空氣裏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氣。

姜曜一直在看她,見她沈入了睡夢中,呼吸漸漸變得舒緩,才擡起眼,看向床頭盤踞的鎖鏈。

她當真是怕極了那物,剛剛從噩夢中驚醒,好像全身毛發都驚悚地立起。

姜曜伸出手,指尖沿著她的手臂,觸摸上她的手腕,握著鑰匙,將鎖解了下來,扔到一旁。

他搭上她的面頰,幫她拭去眼角的細淚,望著她熟睡的面容,又擡手幫她整理碎發,動作萬分溫柔。

少女手腕露在被褥外,內側出現了一圈薄薄的紅痕。

姜曜起身,到櫃子裏取了藥瓶,倒出藥粉給她上藥,一邊塗抹,一邊仔細地觀察她的臉色。

他指尖溫和,將藥膏抹平,又拿來紗布,給她手腕一圈包紮,確保紗布可以給肌膚和銀鏈做個緩沖,棃棃才將她的手放下。

他在夜裏,將她手腕上的鎖解開,當清晨來臨,會在她醒來之前,將鎖扣重新合上。

姜曜將紗布放在床頭櫃子上,手撐著眉骨,眼睫低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月色照在他身上,在他身邊堆出流光,一半露在月色下容顏如雪,另一邊藏匿在黑暗中的卻猶如鬼魅。

他貴為太子,離那天下之位只有一步之遙,帝王在他面前也得垂首,天底下沒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到的,自然也能讓一個女人留在身邊。

左右不過是選擇哪種手段,讓她更乖巧聽話留下。

放在以前,他絕對不會選擇這樣的方式,可現在,他的病越發嚴重了,他的偏執無法克制,控制欲蔓延,掠奪的快感在心裏升起。

他們的父皇、母後,乃至天下所有人,都說他們不能在一起,可他就是要一意孤行,不止如此,他還要與她一同走向那世間那最崇高的位子。

她做公主,怎麽能算天下最尊貴,她將會坐在他身邊,接受萬民的朝拜,三禮六叩,絕對不會被千夫所指,萬民指罵。

誰膽敢說她一句不是,那他便殺了誰。

姜曜指節搭在眉眼上,擡起清亮的眸光,暗夜在他鼻梁一側覆下一層暗影,他唇角笑意越發深。

他與她做盡了天底下最親密的事,相擁過,親吻過,坦誠相待過,見過蘭袂褪香,她臥在他懷中鬢釵散落,淚眼迷蒙的樣子,又怎麽會甘心和她回到從前,做那虛情假意的兄妹。

他的病癮早就犯了,在她為他跳第一支舞,他就想攬她入懷,揉碎了她的腰肢;在他嫁第二任夫君時,就想在大婚之夜,強奪她入宮,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在得知她要遠嫁北涼和親,回來第一次捉住她,就想撕碎了她的衣裙,將她壓在書桌上,狠狠地……

她要恨他便恨他,有時候恨比愛更濃烈,也更刻苦銘心,不是嗎?

月色將他投在地上影子,拉得越發孤長。

姜曜在黑暗中笑得越發輕漫,眼中欲.色通紅,容貌俊美更甚,他轉過身,望著面前的少女。

他俯下面,唇瓣輕輕地、慢慢地吻上她的額心。

“晚安,我的柔貞。”

**

太子殿下清雅尊貴,如蒼穹之朗月,孤山之青松,世人皆知。

所以當太子將其十四妹,柔貞公主,從北涼王庭擄走,帶回大昭,此事一傳開,便掀起了軒然大波。

太子日日與柔貞公主共處一帳,二人同吃同住,甚至同床共寢,太子寵愛公主,除了去前線,無論去哪裏,都將公主帶在身邊,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一步。

北涼王庭,雖然此前防範不周,遭遇了襲擊,但終究國力龐大,實力不容小覷,呼林累留下的勢力與其餘幾位王子,集結麾下的草原部落,與大昭將士在邊境作戰。

未料到,那眾人以為已經死去二王子彌舒,這時橫空出現,還帶著手下的舊部,歸附了大昭。

老北涼王被大昭俘虜,王位空懸,彌舒與大昭達成了協議,親自帶兵,去與北涼人作戰。

如今在北涼的底盤上,幾方人馬內鬥,大昭只用在後方,偶爾出兵為彌舒提供援助,便能坐享漁翁之利。

戰事持續了大半個月,大昭的軍隊一路往西推進戰線,吞並敵國疆土。

重壓之下,北涼受不住攻勢,終於在四月中旬,送來了一份信,要和大昭談判議和。

議和的地點,就定在呼爾草原邊界,此時已經成了大昭的領土。

北涼的首領出席,大昭的太子亦出席,自然,他也帶了柔貞公主。

當柔貞公主隨太子一同出現在王帳時,氣氛一下陷入死寂。

大昭的軍官已經習以為常,胡人卻個個面如霜打,被奪妻的雖然不是他們,但隨之而來的恥辱,籠罩在每一個北涼人頭頂上。

叫他們眼睜睜看著柔貞公主,被被迫委身於敵國的首領,肆意羞辱,這一份滋味,對北涼每一個男兒恐怕不好受。

然而北涼人再憎惡太子,也不敢在面上表現出來。

對於停戰議和,太子提出的條件極其苛刻,不僅霸道地要占領北涼一半地盤,更要求北涼年年上供歲貢,此後百年向大昭俯首稱臣,地位如同附屬國。

更有,他不會插手北涼的內政,言下之意,就是彌舒怎麽和北涼內鬥,他都不會管。

可北涼人哪裏不知,他二人定私下約定好了,大昭會幫助彌舒登上王位,借此控制住西北。

北涼人不肯簽議和條約,太子說可以,那就繼續打下去,總歸北涼如此欺辱和親公主,大昭絕不會姑息放過。

太子原話是說,那就打到北涼亡國好了。

北涼後知後覺不妙,想要重新談判,太子卻已不給機會,拂袖而去。

草原上談判,兩天兩夜,以失敗告終。

議事結束後,姜曜帶著姜吟玉從帳篷裏出來時,有北涼人追出來,拉著太子袖子。

姜曜對姜吟玉道:“你先回去,我等會就來。”

姜吟玉點了下頭,獨自回他們的帳篷。

四月的草原,金色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姜吟玉手擋在頭上,擡頭看刺眼的陽光,沒註意到迎面走來的男子,二人在轉角處,不小心碰撞到一塊,姜吟玉後退一步。

男子對她道了一聲:“抱歉。”

這聲音聽著極其熟悉,姜吟玉擡起頭,見到來人,不由楞了一楞,旋即揚起笑容。

“彌舒?”

彌舒正在和身邊的胡人交談,這會才註意到她,連忙撇下了身邊人,上前道:“公主?”

他難藏激動的情緒,伸出雙臂握住她手臂,道:“公主沒事?”

此處時不時有人來往,姜吟玉為避嫌,不動聲色後退一步,搖了搖頭,笑著看他。

他面容深邃了許多,原本白凈的面容上蓄起幾道胡須,更帶了沈穩男人的氣質。

“你怎麽活下來的?我是從皇兄那裏,得知你還活著消息的。”她臉頰映笑。

彌舒將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她,之後道:“見到公主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沒能護住公主,我一直耿耿於懷。現在能活下來,也多謝當時公主相護。”

姜吟玉搖了搖頭,當時情況緊急,她也只是與呼林累周旋了一二,歸根到底是他自己異於常人的心性,在冰冷的草原上撐了那麽久,還有姜曜及時趕來。

彌舒人確實不錯,不管如何,二人經歷了這樣的事,確有相惜之情。

但也僅限於此。

彌舒身邊的胡人仆從走上來,道:“公主,我們王子一直掛念您,若您也喜歡我們王子,你二人也不是不能在一起,是不是?”

姜吟玉當即搖頭,若這話叫姜曜知曉了,恐怕又要引得一些誤會了。

她不能再和彌舒再聊下去,正要借口離開,卻見彌舒從袖中拿出一條藍色寶石項鏈,遞過來道:“這條項鏈,之前送給過公主,被公主丟在了北涼王庭,公主收下吧,也算留個紀念。”

於彌舒而言,若非呼林累的波折,如今姜吟玉已經是他的妻子,叫他看姜吟玉回到姜曜身邊,如何能好受。

“不管怎樣,在我心中,公主都是至高無上的明珠。”

彌舒藍色的眸子裏閃著光芒,柔和淺笑,拉過她的手。

姜吟玉不願意收,婉言謝絕,側過身要離開,餘光卻瞥見遠處多出來一道人影。

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微風拂過樹下,光影照亮他的容貌。他一身玄袍,看向二人,目光深沈不見底。

姜吟玉瞥見他,手腕一抖,那條項鏈便從手中掉落,墜入了塵土中。

彌舒蹲下身去撿,又遞過來,“公主收下吧,算我一片心意……”

他見姜吟玉心不在焉,隨她目光看去,看到一個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姜太子。

彌舒心虛,也不知自己和公主的舉動,有沒有被他看去,他在那裏看了多久。

他也並非有意唐突公主,準備和姜曜解釋。

姜吟玉已經將頸鏈塞回彌舒手裏,朝姜曜走去,一只手挽住他的手臂,道:“我們走吧。”

姜曜低頭看她的動作,唇角勾起淺笑,問:“你和他說什麽了,這樣害怕我聽見,急著要讓我走。”

姜吟玉看他深深的笑意,就預感不妙,道:“沒有,就是隨意寒暄了幾句。”

她如實回答,可表現出來的事實顯然並非如此,彌舒遞給她的,是取自北涼王冠上鑲嵌的寶石,制成的頸鏈。

那象征著什麽,不言而喻。

姜吟玉擋在姜曜面前,道:“走吧,皇兄不是說還要去見鎮國大將軍嗎?現在趕路回去,天還是亮的。”

這副緊張的模樣,落入姜曜眼底,他一時不知,姜吟玉是一心護著彌舒,還是怕他對彌舒做出什麽事情來。

她和彌舒對話間,展顏露笑的顏,笑渦如同溪水蕩漾,姜曜這些日子,可沒在她臉上見過一回。

她對他不假言笑,對旁人倒是笑逐顏開得很。

彌舒步子朝姜曜走來,姜吟玉實在害怕這二人對上,依舊擋在姜曜面前,道:“走吧。”

彌舒卻先一步開口:“殿下,是我主動尋公主說話,並非公主尋我。”

姜曜一只手伸出,扣住她的肩膀,含笑看向彌舒,道:“二王子和公主在談什麽,把鎮國之寶都拿出來了,是又想求娶公主一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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