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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 開館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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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 開館營業

“陛下, 臣聽聞陛下有意授張堯佐三司使之職?”包拯面沈如水,領著一群言官氣勢洶洶地站在趙禎面前, 大有一言不合就激情進諫的架勢。

趙禎在心中苦笑,暗嘆:唉,又來了,面上卻只能溫和笑笑,點頭承認了此事。

“陛下,此舉萬萬不可!”趙禎一點頭,這可了不得,一下子把以包拯為首的一群言官給點著了。反對的諫言一聲要比一聲高, 險些把崇政殿的屋頂給掀翻。

趙禎聽了滿耳朵的“外戚擅權”“貴妃幹政”, 雖然他下令時,對朝中言官的反應有所預料,但是這兇猛程度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不就是任命愛妃的伯父為三司使麽!自己貴為皇帝, 想讓自己心愛女子的家人得個一官半爵, 竟也如此艱難。

言官猛如虎啊!

“好了,那朕改任張堯佐為淮康軍節度使,包愛卿意下如何?”趙禎耐著性子, 好氣溫聲地征求包拯的意見。

熟料,包拯等諫官反對得語法激烈:“萬萬不可!還請陛下三思!”

“節度使不過一個粗官, 為何不可?”想法屢屢被包拯等人否決, 哪怕趙禎脾氣再好, 也有些惱怒了。

“太祖、太宗均任過節度使一職,此官尊貴,如何能算粗官?”包拯也激動起來,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幾步,離天子更近, 滔滔不絕間,唾沫星子都噴到趙禎臉上。

趙禎頂著一臉的唾沫:“……”

跟在包拯身後的唐介、吳奎等諫官也紛紛躬身力諫,末了,還異口同聲道:“還請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趙禎默默用龍袍拭去臉上的唾沫,不情不願卻又無可奈何地道:“……朕知道了,就依你們所言。”

張堯佐一事暫告一段落,包拯等人見目的達成,紛紛告退。徒留趙禎在殿中望著包拯等人離去的背影,郁悶不已。

“希仁兄,你方才激動之下,險些沖到陛下跟前了。得虧陛下寬仁,不計較你噴了他一臉唾沫星子。”吳奎走在包拯左側,目露揶揄之色。

“希仁兄立場堅定,不像某些人,一聽陛下稱任命張堯佐為三司使乃中書省的提議,便驟然息聲。若非後來看出端倪,知道此乃陛下的主張,陛下不過是推在中書長官頭上,以避言官,某些人怕是要臨陣倒戈了。”唐介冷哼一聲。他留著一小把山羊胡子,打理得幹凈整齊,端是一副板正嚴肅的模樣。

吳奎聞言,變了臉色,冷聲質問:“唐子方,你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我說某些人,又沒指名道姓,你這般激動作甚?”唐介淡漠地掃了吳奎一眼。

“你!”吳奎正欲發作,卻被包拯攔住。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都別吵了。陛下已經收回成命了,我們自己人怎麽反倒鬧起內訌了。”包拯伸出兩手,把一左一右的兩人安撫住。

“嗯?此處怎麽開了家鋪子?我記得這是張貴妃之兄,張化基的產業吧?”行至皇建院街,包拯發現新開張的一處鋪子,瞇起眼道。

“不錯,是張化基的。”吳奎博聞強記,憑借超群的記憶力,十七歲便高中進士。既然他也說那鋪子是張化基的產業,那百分百不會錯。

“雖是張化基的,但已於去歲租了出去,月租三十貫。”吳奎補充道。

“三十貫?皇建院街一帶的鋪子月租少說也得四十貫,以張化基那貪財的性子,他不出價五十貫一個月就算不錯了。”唐介冷哼道。

“這的確反常。”包拯陷入沈思。

“我們不如進去看看,我倒挺好奇這店家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令那愛財如命的張化基低價將這鋪子租給他。”吳奎饒有興致地提議道。

唐介不置可否,包拯便作主領著兩人往那鋪子走去。近前細看,發現上頭牌匾上提了五個大字——蘇氏養生館。

“蘇氏養生館?莫非與大相國寺南的那家是同一人開的?”吳奎突然出聲道。

“什麽大相國寺南?你在說什麽?”唐介皺了皺眉。

吳奎本不欲理會唐介這個古板,但轉頭看見包拯也投來詢問的神色,頓了頓,只好道:“幾個月前大相國寺南邊新開了家鋪子,也叫‘蘇氏養生館’,聽說提供什麽推拿服務,二十文一刻鐘,因為不貴,很多市井小民都愛去。”

“很多人愛去?可是這一家門前卻冷冷清清的,生意好似不大好啊。”包拯道。

三人正欲入內,卻被在大門處負責迎賓的一位藥侍攔住:“抱歉,本館今日接待的客人已滿。幾位若是想入內體驗我們的養生項目,可以領一個號碼牌提前預約。明日的號還剩五個。”藥侍說著,捧出一個銀盒子,裏頭裝著五枚青玉質地的方牌,上頭分別寫著‘伍’至‘拾’的數字。

“你們這店分明沒什麽人,怎麽就滿了?”原本只是對這個館主有些好奇,現下被藥侍攔住,口口聲聲說什麽要“預約”,吳奎逆反心理上來了,非要進去看看不可。

“館主有令,本館每日只接待十位客人。實在抱歉。”藥侍態度恭敬但是語氣卻十分堅決,沒有絲毫轉換的餘地。

“你們這養生館,是做什麽的?”唐介板著臉問。一日才接待十位客人,鋪租每月卻要三十貫,這館主總不能是倒貼錢做買賣的吧?

“這是本館提供的養生項目還有價目表,幾位大人請過目。”藥侍見包拯三人沒有領取預約牌的意向,默默將銀盒收了起來,轉而取出三本冊子。

唐介原本因為懷疑這養生館的館主與張化基有交好,因此一直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這家鋪子,但等看到這本冊子,眼神突然一變:“這封面是範公的親筆題字?”

“不止呢,首頁的詞作,是歐陽永叔的手筆。”吳奎翻開一頁,驚嘆道。

“那詞作背面還是司馬君實的賀文。”包拯的眼神閃了閃。

三人心下驚異,手下飛速翻閱著蘇氏養生館與其說是“價目表”不如說是宣傳冊的冊子。除了封面的題字,首頁的賀詞與賀文,裏頭每一個養生項目名字後面,都附上了一首小詞。這些詞作者不是文壇大家便是朝中重臣,每一個名字搬出來,都是響當當的金字招牌,能引得這些詞作者的追隨者們紛至沓來。

晏殊、龐籍、富弼、韓琦、蘇洵……嗯?這個蘇洵是誰?

包拯翻頁的手頓了頓,沒聽說朝中有這號人啊。這般想著,包拯用眼神詢問三人中記性最好的吳奎,吳奎也無聲搖頭。

“這個蘇軾、蘇轍又是誰?這兩首詞——雖然稍顯稚嫩,但靈氣十足,尤其是蘇軾的這首《定風波》,詼諧有趣,把藥膳的妙處一一道來,讀來如同酣暢淋漓。”相公們詞作自是一等一地好,但後面蘇氏三人的詞作中,唐介對這個叫“蘇軾”的詞作倒是頗為喜愛。

“回大人,這頭一個乃館主生父的名諱,至於蘇軾與蘇轍——他們是館主的二弟與三弟,一個年方十五,另今年才十二歲。”藥侍笑瞇瞇道。

唐介吃了一驚,一手撫上了自己的山羊胡子:“倒是兩個好苗子。”

三人正說話間,忽然聽見有人有說有笑地從裏頭出來了。包拯等人循聲望去,發現竟是不久前才回到京中的範仲淹。走在範仲淹身旁的人比較面生,三人都不認得,但看他的著裝打扮,應是一位道長,只是相貌未免過於俊得有些過頭了。兩人身後跟著範純祐、範純仁與範純禮,三人都知道,那是範公家的兒子。

這位俊逸的道長是什麽來頭,竟能與範公並肩談笑。莫非,他就是蘇氏養生館的館主?只一個照面,三人的心中就閃過無數紛亂的念頭,面上卻是恭恭敬敬地向範仲淹拱手行禮:“不曾想竟能在此遇見範公,實在有幸。”

“這湯池子泡得我渾身舒坦,舒服!嗯?你們堵在這兒作甚?”龐籍挺著大肚子從後面走出來,探頭一看,發現是包拯三人,“喲,包知諫,你們幾個也來了。不過嘛,今日客滿了,你們來晚咯。”

“明日的號還剩幾個?”文彥博也瞇著眼從容地走出來,不過他沒顧得上包拯等人,而是先問了藥侍號碼牌的存量。

“還有五個。文相公,您可要拿一個?”藥侍連忙把裝了青玉牌的銀盒子爆出來,畢恭畢敬地問道。

“自然。”文彥博點頭。

藥侍忙取出一塊寫著“伍”字的青玉牌,雙手遞了過去。

吳奎見狀,眼神閃了閃了,忙道:“我也要一個號碼牌。”

“老夫也好奇得很,可惜明日不得空,不知可否預約後日的號?”包拯問道。

“可以的,小人為您登記一下,還請您留一下您府上的地址,等明日閉館,號碼牌被回收後,本館會派專人將‘壹’號青玉牌送至您府上。”

“子方啊,你明日沒什麽要緊事,你要不要也拿一個?”包拯看向唐介。

唐介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文彥博與吳奎,輕輕點了點頭:“好。”

“慢走。”蘇衡送走了今日最後一批客人,轉身吩咐藥侍們準備關店。

清風抱著掙紮不已的茯苓兒從角落裏竄了出來:“小師兄!我方才粗粗算了算,這第一日開張就賺翻啦!今日一共賺了這個數!”

蘇衡從清風懷裏接過茯苓兒,淡淡應了聲:“嗯。”

“小師兄,咱們現在只推出了藥浴、泡腳和推拿三個項目。按照這個賺錢的速度,我覺得不用半年就能把隔壁那間鋪子也租下來,開個專門的藥膳館子了!”清風興奮地搓搓手。

“沒那麽快。”蘇衡揉了揉茯苓兒的小腦袋。

“啊?為什麽?”清風不解。

“缺人。”蘇衡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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