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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正骨紫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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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正骨紫金丹

“你看, 我就說我小師兄很厲害吧!這下你信了吧!”清風翹起鼻子得意地道。

“是你小師兄厲害,又不是你厲害。”綠袍官員見了清風這個十歲小毛頭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臉, 忍不住嘴賤地回懟道。

“嘿!你這個人——”清風氣得七竅生煙,擼起袖子正欲繼續輸出,就被蘇衡按住。

“去把正骨用的竹板取來。”

“哦。”清風的怒火一瞬被撲滅。

“這位小道長,你瞧著年紀也不比他大多少,但是做事可比你這小師弟穩重多了。”綠袍官員誇讚蘇衡的同時,還不忘拉踩一下清風。

“我只比師弟大了一歲,但官人瞧著卻是比他大了十來歲。”蘇衡神色淡淡地說道。

“呃。”綠袍官員臉上浮現出尷尬之色。這小道長是在嘲諷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大人還同一個十歲小道士吵嘴,斤斤計較, 小肚雞腸嗎?好厲害的一張嘴, 明明不帶一個臟字,但他怎麽感覺臉上更加掛不住了,還不如直接罵他呢!

貴生道人在一旁悠悠撫須, 微笑不語。他這小徒弟可是護短得很。

“小師兄, 竹板我拿來啦~”清風像只撲棱蛾子似地撲棱了回來。

“嗯。”蘇衡用竹板夾住綠袍官員的左踝骨,讓清風幫忙扶住,再用細麻布連竹板帶腳踝整個裹住縛牢。

“官人的踝骨已正, 此竹板請於三日後再解開。這盒藥丸請收好,每日兩枚, 飯後服用。”蘇衡吩咐道。

綠袍官員接過藥盒, 打開瞄了一眼, 好奇道:“這難道就是你們平日起爐煉制的靈丹妙藥?”

蘇衡:“……”不是很想回答。

一旁的清風眼珠子咕嚕一轉,張口大聲應道:“是啊!這個叫正骨紫金丹,專治跌打仆墜閃錯損傷,還有因此而起的一切疼痛和瘀血!服用的時候也有將講究的,要用童子尿服下才能生效!”

“童, 童子尿?”綠袍官員的臉色瞬間變得與他的官袍同色,“真的假的?”

“自然!你若不信,你大可不用,反正到時踝骨沒長好,痛得死去活來的人又不是我。”清風哼哼道。

綠袍官員猶自猶疑,轉向蘇衡再次確認道:“小道長,這是真的嗎?”

“……正骨紫金丹,的確可配童便服用。”蘇衡沈默一瞬,肯定道。

“好吧……”綠袍官員心存的僥幸被打破,只好神色怏怏地掏出錢袋付了診金和藥錢,在觀中道士的幫助下雇車離去。

桕燭靜默燃燒,明亮的燭光下,貴生道人、蘇衡還有清風三人相顧無言。

“乖徒兒,為師怎麽記得,正骨紫金丹用黃酒亦可?”貴生道人率先打破了沈默。

“嗯”,蘇衡面不改色,“醫書上載,正骨紫金丹,當用童便調下,黃酒亦可。那位官人只問童子尿是否可用,徒兒只是如實回答。”

“好一個如實回答!”貴生道人說著,緩緩擊掌數下。

“師伯,您方才也在場,您不也保持沈默了。咱們可都是一夥兒的。”清風嘀嘀咕咕。

貴生道人隨手抄起手邊的拂塵,往清風圓腦門上輕輕一敲:“你可快閉上這張嘴吧。”

“嗚——”清風委屈。

蘇衡見狀,無奈搖頭,又坐回桌前,繼續看那本沒看完的醫書。一根桕燭的價格是普通白蠟燭的兩倍,可不能浪費了。

·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伴隨著爆竹的聲響,一塊紅布被人擡手拉下,露出一塊嶄新的牌匾,上面用填金正楷端端正正地寫了五個大字——熟藥惠民局。

“咚——”銅鑼被人用力敲響,店門口的藥童朗聲道:“熟藥惠民局今日正式開業,各位路過的父老鄉親們可以進來瞧一瞧,看一看嘞——”

聚在門前的百姓們得了信號,瞬間蜂擁而入。只見這新開的熟藥惠民局裏頭分區明晰,眾人瞪大了眼睛,四處張望,新奇不已。

進了大門,最左邊是占據了一整面墻的高大藥櫃,有藥童與醫學生在櫃前走動,取藥、稱藥、裝藥。右邊是一排小隔間,隔間沒有安木門,而是垂著半張竹簾,隱約能窺見裏頭有桌有椅,桌上還有茶具。

正中則是一個個用於展示藥材與成藥的木櫃,木櫃與木櫃之間隔著能容兩人並排通過地距離。穿過一個個木櫃往裏走去,是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張張巴掌大的小木牌,上面用墨筆寫了數字。繞過木桌,又是一排隔間,這裏的隔間都拉上了厚厚的麻布門簾,從外頭無法窺見內裏的陳設。

“阿衡,這熟藥惠民局可是參考了你與唐大夫在延州青澗城善濟堂的布局,有了這一排候診室和取號牌,也不用增派人手來維持秩序,省心不少。而且那些身體不適,不宜久站的病患也有休憩的地方了。”範純祐站在一個藥材展示櫃旁,對蘇衡感慨道。

“其實民間一些私人醫館也會為病人提供候診休憩之所,只是沒有形成一套完善的制度罷了。”蘇衡並不居功。

雖然他有著前世的記憶,擁有超出這個時代的知識,但他前世好友曾與他說過,北宋一朝商業繁榮,文明昌盛,社會發展水平極高,被後世一些史學家譽為“現代的拂曉時辰”。這一世他生於大宋,親歷親見,也不由為時人的智慧而驚嘆。

“聽範爺爺說,這處是總局,將來還會在城中東西南北四個方位開設四所分局?”蘇衡問道。

“是的,開封城人口眾多,只一所熟藥惠民局可滿足不了城中百姓的需求。熟藥惠民南局初步計劃開設在城南太學與國子監附近。屆時,還請你與唐大夫前去坐鎮。”範純祐道。

“我也去?”蘇衡一頓,“坐鎮熟藥惠民局的一般都是太醫局的太醫,我如今才十一,比太醫局中年紀最小的醫學生還要小上七歲,恐怕他們不會輕易服我。至於師傅他老人家……”

蘇衡無奈嘆道:“師傅說他年事已高,折騰不動了。自慶州游醫之後,師傅就宣布不再接診。”

“可我瞧著唐大夫身子骨還很健朗……”範純祐說至一半,突然明悟,“好吧,有阿衡你這個省心的徒弟在,自然無需唐大夫憂心。”

“阿衡你如今的醫術不在唐大夫之下,既然唐大夫精力不濟,坐鎮熟藥惠民南局之事你可不能再推辭,就當幫我和阿父這個忙。還是說,你對自己的醫術沒信心?”範純祐挑眉激將道。

蘇衡沒接他的激將法,既沒答應也沒繼續拒絕,轉而提出了一個要求:“鬼市被開封府查封了,清風得知後鬧了一通,現在還在生你我的氣。範兄若是能把清風哄好,我便答應你。”

“清風還真生氣了呀?”範純祐驚訝道,“他不是說鬼市無趣,大失所望嗎?怎麽鬼市被查封了他還生氣了。”

蘇衡搖頭:“他氣的不是這個,他是生氣我們答應要帶他出去玩,結果卻是‘別有用心’。”

“那要怎麽辦?”範純祐的兩個弟弟都很乖巧懂事,從沒讓他這個當大哥的操過心,因此範純祐壓根沒有哄孩子的經驗。

“這就是範兄你要解決的了。”蘇衡慢悠悠地說。

“……”範純祐頭痛地扶額,“好吧,讓我好好想想。”

·

開封城的瓦子大大小小有十數個之多,潘樓街附近就有連成片的三個大瓦子,從南至北分別是桑家瓦子、中瓦子和裏瓦子。這三個瓦子裏頭分布大小勾欄數十座,其中最大最出名的勾欄有四座,分別是位於中瓦子的蓮花棚、牡丹棚和位於裏瓦子的夜叉棚與象棚。

星月皎潔,開封城籠罩在夜色中,範純祐帶著清風和蘇衡往中瓦蓮花棚走去,他已經提前訂好了夜場表演的門票。

“真的是張金線表演的懸絲傀儡戲嗎?範兄你可不能騙我!”清風兩眼亮晶晶的,一路上反覆確認了多次。

張金線是京城中表演懸絲傀儡數一數二的好手,還曾經得過權傾朝堂的宰相呂夷簡的誇讚。如今,呂夷簡已罷相,但張金線仍活躍在京城大小勾欄中,每次表演都能得到滿堂喝彩,風光不減。

真是鐵打的政事堂流水的宰執,堂堂宰相的穩定性還不如街頭勾欄的“娛樂明星”呢。蘇衡得知此事時曾感慨道。

“清風,你已經問了第三次了。前邊就是蓮花棚了,你看看入口處掛的招子上是不是寫了張金線的名字?”範純祐耐著性子道。

清風道袍一甩就撲棱了過去,蓮花棚外張掛的招子上列明了今晚參演的演員和表演的名字,張金線和懸絲傀儡赫然排在第一行最顯眼的位子。

“好耶,真的是張金線!”清風興奮得原地蹦噠。

勾欄裏的表演都是商業性質的演出,是要收費的。勾欄的收費方式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免費入場,但在正式開始表演前,就有一位上了年紀的人出來,用俏皮話簡要介紹接下來的表演,然後向在場發觀眾討賞錢。另一種則是類似蓮花棚這樣要先購票才能進入勾欄觀看表演。購票處會張掛招子,招子上寫有演員名字與獻演節目。

先入場後收費的往往是些小演員,沒什麽名氣,先把觀眾“騙”進來,意思意思收個賞錢,然後再賣力表演,留住觀眾。而已成名的演員,自帶粉絲群,演出收費往往采用後一種收費方式,並且常常是一票難求。

清風是張金線的小粉絲,但是總搶不到他表演懸絲傀儡的門票。範純祐今日約他去瓦子看張金線的表演,可謂投其所好,一下就把他哄好了。

“小師兄——範兄——你們走快些呀!”清風在蓮花棚入口處朝他們招手。一位四十上下的男子就站在清風邊上,正陪著妻子兒女等著檢票入場。清風扯著大嗓門一喊,吵得那男子擡手掩了左耳,循聲往蘇衡兩人的方向看去。

“天成?你也來看戲,真是難得。你不是一向不愛看這些的嗎?”那男子竟認識範純祐。

範純祐也驚訝道:“富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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