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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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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客

顧清斐傻眼片刻,臉色終於緩和了些,陸溫川貼心給沈絮時倒了杯溫水,“給,喝些溫水暖暖胃。”

沈絮時啞然,抿唇看向顧清斐,他瞬間理解是什麽意思,起身拍拍手,“陸制片,其實有很多暖胃的粥——小米南瓜紅棗粥、枸杞糯米粥、山藥百合大棗粥、山藥薏米芡實粥......倫敦雖然很難買到這些食材,您可以帶沈哥回澳港之後學一學。”

“......還是你貼心,不像我這個粗人。”陸溫川笑了笑,沒什麽脾氣。

顧清斐扮了個鬼臉,“不謝,健脾養胃的,對身體好。”

沈敘白從二樓房間下樓,身上裹著件單薄的披肩,露著含蓄的鎖骨線,顧清斐握著玻璃杯上前,“小白老師,睡醒了?”

他不是不經事的人,發生關系也會負責,踮起腳扶著顧清斐的肩,“昨天晚上謝謝你了,我會負責的,不會半路扔下你。”

顧清斐偏頭露著淡淡的笑,點點頭:“我知道,我信你。哥哥,我跟你一輩子。”

“一輩子...好久,”沈敘白笑著朝他點了一下頭,“如果你一直跟我,那我會負責到底。”

顧清斐覺得沈敘白說起情話來既笨拙又可愛,但眼都不眨一下就開始扯謊,“哥哥真帥,我該稱呼你什麽?可以是男朋友嗎?”

坐在沙發上的沈絮時咳了一聲,大概是想提醒沈敘白註意形象,兩人站在那裏半天,如果不是眼瞎那八成是真的沒看見,他看不下去了,好意提醒一下,沈敘白也跟著咳了一下,雙腿發軟,一趔趄撲到顧清斐懷裏。

“哥哥,小心腳下,別摔了。”

“謝謝,我沒事。”

陸溫川擡眼看了兩人一眼,“小白,你醒了?身上還不舒服嗎?”

沈敘白搖搖頭,“還可以,沈叔,你什麽時候來的?”他看到陸溫川搭在對方肩上的手,有那麽一瞬間的猶豫,“小姨,你和沈叔是......”

沈絮時擡眼,看了他一眼,只是一恍惚而過,“是情侶,被家裏逼得。看到了嗎?這就是包辦婚姻,一死死三個。”

“三個?”沈敘白皺眉,“小姨你,還是沈叔......”

“是陸制片。”顧清斐提醒他,“陸制片以前有個妻子,現在已經離婚了。”

沈敘白表情有一絲古怪,他深吸一口氣,腦子裏的消息有些難分解,“......哦,我緩緩就好。”

沈絮時向後牽上他的手,眸光微動,“敘白啊,對《貴婦人》的選角你有什麽疑問嗎?或者其他想提的。”

他看著顧清斐打量一番,斟酌著什麽,片刻後才提議,“我覺得《貴婦人》的男主角要讓給清斐,原著的主角就是英國人,選角嚴謹一些也要是一個長相上符合本地水土的。”

沈絮時斟酌過之後點點頭,“你說得對,這一點的確是不嚴謹了。那你的角色就是那個寄宿的留學生?”

沈敘白“嗯”了聲,點點頭:“留學生本來就是澳港人,這一點也剛好符合。只是裏面還有個角色需要澳港人,你有什麽人選嗎?”

“這我可不能決定,畢竟導演不是我。”他看了眼罪魁禍首陸溫川,對方霎時被他的眼光活生生剜了一下,一下退避三舍去了,“這個等導演來了再說吧。你小姨可是請了人家來吃飯。”

陸溫川偏過臉不看他,聲音壓得很低不太敢反嘴,但恰好可以讓所有人都聽到,“畢竟今天人齊了,可以好好商量商量,小白這幾天也有空,過幾天全都是宗榮娛樂那邊派來送禮的。”

沈敘白漠然,送禮?送什麽禮?他一點也不知道。

顧清斐在沈敘白旁邊坐著,低頭看著一沓資料,是陸溫川送來的劇本,也沒有和幾個人搭話的打算。

他來了之後就間接取代了蔡卓的位置,理所應當地坐上了沈敘白助理的位子,心裏很是滿足。

張卉表面上是負責沈敘白在倫敦這邊的工作事宜,但是現在看下來,沈敘白和回了自己家一樣,根本就不需要他管什麽事,說白了,他在這裏還會耽誤他。

顧清斐放松靠在沈敘白肩上,沈敘白往他那邊偏了偏身子,繼續神色如常地和兩個長輩聊天。

他就喜歡沈敘白這一點,但又有些不喜歡,心想,大概不管是誰來靠著他,他都會貼心地把肩膀遞出去。

一想到這一點,他心裏又有些落寞,心裏不開心但是臉上不會顯出來。

顧清斐就聽著沈敘白輕柔的嗓音,說的什麽話都聽不清,能聽到的大概也是他願意聽到的,那些偏愛他的話。

“還可以...我沒什麽意見。”

“清斐還是個孩子,我會護著的。”

“你們別欺負他,他還小。”

顧清斐撇撇嘴,抵著他的頸窩仰首,溫涼的唇瓣貼著他的耳尖道,“哥哥,我不小了。”

沈敘白聳肩輕笑,“我知道,但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欺負你。”

“嗯,還是哥哥想的周到。”顧清斐點點頭,揉了揉眼睛。

沈敘白揉了下他的頭,手指挑起他額前的碎發,低聲道,“劉海是不是有點長了?眼睛不舒服嗎?要不要眼鏡?”

“哥哥......眼鏡度數有點高?”顧清斐往他肩上靠了靠,“我不記得小白老師近視呀?!”

沈敘白搖頭,“不是,確實不近視,你記得不錯,以前經常熬夜看劇本,眼睛會酸,我買了個防藍光的,眼睛會舒服一點。你需要的話可以給你戴。”

“嗯?”顧清斐舉得奇怪,手指戳了戳沈敘白的眉梢,“小白老師以前經常熬夜看劇本?”

“倒也不是,因為有些連續劇的臺詞會有些多,一天下來趕幾場戲,就需要晚上背臺詞。”沈敘白淡淡笑著,大概是早已經習慣了,並不覺得這怎麽樣。

沈絮時忽然插嘴道,“想成為一個好演員很不容易的,敘白是下了功夫,《滿春鵲樓》是個跳板,那只是跳板,沒有跳板也是遲早的事。在圈裏多少年,有靠臉的,有靠演技的,有臉有演技,不火那是老天爺眼瞎了。”

“確實,我們小白就是有天賦,老天爺餵飯吃。”陸溫川在一旁附和。

“所以《滿春鵲樓》這種文學的底蘊是悲傷對不對?”陸溫川靠上沙發,沈吟道,“家破人亡,該走的都走的,能留的也留不住。最後那個孩子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找到,我覺得這點不是很好……”

“那你就挺膚淺了,”沈絮時搖搖頭,“這種走向是必然的,像奶糖那種小孩子象征了新生,每一個人的一生都是在掙紮的過程,只不過是有些人掙紮成功了,有些人被迫留在土裏。所有人都是生在潮冬的鵲鳥,能不能飛到春山要靠自己的本事。”

白色橡木門外傳進敲門聲,陸溫川起身去開門,“八成是阿梅莉導演來了。”

“我們去接一下吧。”沈敘白拿掉他手裏的手,推著顧清斐起身,“走啦,走啦。”

顧清斐就黏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想離開,沈敘白心裏正納悶,“你這是......白天的時候也害怕一個人?”

顧清斐笑了,笑得很不正經,沖沈敘白挑起眼梢,“好哥哥,有你陪著就不怕了。”

沈敘白微微一頷首,從沈敘白手裏拿了劇本放回桌子上。

“哥哥,今晚有些問題請教你,方不方便?”

沈敘白歪著身子看他一眼,笑著點頭,“不會不方便的,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裏也無聊。”

“哦,我倒是忘了,小白老師你還有孩子......”他垂眼看著沈敘白尚未隆起的小腹,雙手輕柔環上去,“好神奇,有一個生命在這裏。”

沈敘白一驚愕,隨後側頭笑了笑,“你不提我都忘記了,有你們陪著我安心了不少。但是這孩子畢竟是......所以你跟我的關系,你可以再想想,我不著急要結果。”

“小白老師......”顧清斐猶豫了一會兒,探過頭壓在他耳邊,“哥哥,我早就想好了,孩子會是我的。”

沈敘白嘴唇張了張,還沒說話,對面進來兩個人,一個被一眼認出來,是阿梅莉;另一個寬長眼睛,眼窩深遂,一頭淡金長發,看起來極其養眼。

屋內兩個大頭打量她,她也好不露怯地面對幾人的視線,和阿梅莉一樣,身上帶著一種自知的知性美,很大方,不怯場也不嬌慣。

“哦!Dear,是你呀!”阿梅莉直沖沈敘白而去,語調裏充溢著難以掩蓋的興奮,操著一口不是很流利的中國話,“是敘白先生,我很喜歡你出演的祁柏年。”

沈敘白和她相互蹭過臉頰,“謝謝。”

不等阿梅莉介紹另一個人,女人指著顧清斐,“I think i might have seen this gentleman at the Sydney Opera House.”

【我印象中,我在悉尼歌劇院見過這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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