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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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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掛了電話就紛紛回隊裏請假。

陸萌還好, 但謝原晟是公社副主任,本身工作並不輕松,需要處理的雜事非常多, 幸好現在快到過年,公社主任收到他請假的消息後痛痛快快就放了行, 只是叮囑他春耕前一定要回來。

時隔一年多, 兩人再次匆匆踏上火車出門前往遙遠的異地。

這次出門的心情,跟上次參加知青匯報團截然不同。

但陸萌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一路上條件再差都沒喊過一句苦,反而時不時像個大姐姐一樣溫聲安撫謝原晟隱隱焦躁的情緒。

兩人相互依偎著,在蒸汽火車上度過了四天五夜才到達邊疆首府火車站。

下車的時候陸萌覺得自己已經快散架了。

“阿、阿嚏!”

“萌萌, 感冒了嗎?”

謝原晟停下急著走出車站的腳步,轉身放下行李幫小妻子裹緊身上的圍巾帽子, 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擔心火車上寒冷,把人凍病了。

“沒事,就是被迎面的冷風吹的,這裏雪好厚呀。”陸萌把小臉往圍巾裏縮了縮,也擡手幫謝原晟拉緊衣領, 以免風雪灌進去。

“邊疆比我們那海拔高,常年愛下雪, 等會走路時你牽緊我的手, 小心腳下踩到冰摔著。”謝原晟看著她指指腳下的積雪和冰面。

“知道啦。”陸萌乖巧點點頭,不好意思的推了謝原晟一把催促道:“別看我了, 我真沒事。趕緊出站看看要轉幾趟車才能去勒縣, 先去看師父情況要緊。”

路上走了幾天,她現在形象可不太好, 不想讓謝原晟多看她。再說林師父那邊什麽情況他們還不清楚,也是真心著急擔心。

“嗯。”

謝原晟又仔細看了小妻子一眼,確定她真沒什麽問題,才放下心重新提起行李,牽著她匆匆往出口走。

邊疆地廣人稀,除了最大的省會城市和幾個重鎮通了火車以外,其他還都依靠老式破舊汽車和牛馬車當交通工具。

持續不斷的風雪中,謝原晟和陸萌轉了三四趟汽車,才輾轉到林師父下放的勒縣。

而林師父本人因公受傷的原因,已經從鄉下勒縣農場轉移到了勒縣醫院,到是省了繼續往鄉下走的路程,可以直接去縣城醫院。

兩人運氣不錯,在汽車站碰上了架著馬車送別兒子兒媳婦的老師傅張老漢,老人家看到異地來的小夫妻凍的直哆嗦,熱心的招呼他們上車捎他們一段路。

老馬拉的木板車走的很平穩,是邊疆最常見的交通工具,兩人坐在後車板上裹著張老漢給他們提供的油布,能稍微擋一擋風。

“張伯,還有多遠能到醫院啊?”雪吹的陸萌眼睛都難張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她被謝原晟抱在懷裏都凍的不行,更別說為她遮擋風雪的謝原晟了,她心疼自己男人。

“還有段路程咧。我們這就是地方大,人少。”張老漢穩穩架著馬車。

“呼,還好老伯好心,不然靠走的這路我們還真不好走。”陸萌心有餘悸的感嘆道。

這幾天在路上他們吃的苦可太多了。

跟邊疆的艱苦一比,以前在安富縣鄉下時的生活都算福窩。

謝原晟沒說話,輕輕拍了拍懷裏妻子的後背安撫。

馬車走了快一個小時才到醫院門口,小夫妻倆再三道謝,謝原晟給老師傅偷偷塞了兩張全國糧票。

陸萌關節凍的僵硬,下車後只能同手同腳的走路,齜牙咧嘴的表情配上一搖一擺的動作像一只小鴨子。

這趟路程她真是受了大罪。

趕馬車的老師傅一看笑道:“看你也是疼媳婦的,你們要是呆的久,就給你小媳婦換件皮夾襖或者厚棉襖吧,暖和抗凍,她這小身板一看就不耐冷。”

看謝原晟臉上有意動,老師傅看在糧票的面子上又補了句:“縣城集市就有,你們去農戶家換品質更好。”

本來就是動蕩後期,加上邊疆地處偏遠民風彪悍的原因,這邊的政策更為寬松,有些換東西的行為只要不過分,地方管理上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邊疆別的不多,鄉下地方很多人家都有打獵留下的皮子,缺糧缺錢的時候就會偷偷拿出來換。

謝原晟又鄭重的謝過老師傅,目送人駕車走遠,轉頭關心問道:“萌萌,要不要我背你?”

雖然著急去醫院看師父,但他也心疼妻子的身體。

從安富縣到邊疆沿途幾千公裏,七天七夜的奔波。

無論是最老式的蒸汽火車還是破舊擁擠又顛簸的老式汽車,甚至漫天風雪中乘坐露天馬車趕路,這些苦都不是嬌嬌氣氣的妻子該吃的。

他的萌萌就該住在最溫暖的房子,吃她愛吃的食物,開開心心的過每一天。而不是跟他一起跋涉幾千裏,到祖國的最邊疆來吃苦受罪。

想到這裏謝原晟眼裏的愧疚快要溢出來。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啦,又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硬要跟來的。”陸萌小幅度的扭動胳膊腿,做了兩下伸展運動。

看謝原晟又想說愧疚的話,她連忙擡手將謝原晟頭上、肩膀上、甚至睫毛上落的積雪拍掉。

“我既然敢跟你來,就不會拖你後腿,我陸萌雖然平時嬌氣了些,但也是分得清輕重的。”說著她踢了踢自己被雪打濕的鞋子優先邁進醫院大門。

“不舒服就跟我說,別硬撐。”謝原晟低頭看了一眼妻子的鞋子,皺了皺眉頭。

勒縣的醫院是一座具有蘇聯建築風格房子,進門後陸萌詢問護士林師父所在的病房,謝原晟則是從隨身帶的包裹裏快速掏出一雙幹凈的棉鞋。

“我問到了,說是往這邊右拐出門,後面那排平房就是住院的地方。”陸萌驚喜的聲音下意識放大道:“原晟,你聽到了嗎!指路的護士姐姐剛說師父他已經醒過來,脫離生命危險了!”

“我聽到了,你把這個換上。”謝原晟拉著她到墻角,蹲下來撐開手中的棉鞋。

因為聽到難得的好消息,他嚴肅了幾天的臉也忍不住露出點喜悅的笑容。

陸萌:“!”

“換雙鞋再過去,濕鞋子會難受。”

“我、我……”陸萌動了動僵硬的腳趾。

“快點。”這下換成謝原晟催促了。

陸萌也不再糾結,幹脆撐著謝原晟的肩膀換了雙幹凈清爽的棉鞋,隨後兩人才快步往病房走去。

勒縣的醫院不大,住院部也就是後院一排磚房,兩人趕到的時候,林師父的女兒林真真正從鍋爐房提了壺熱水回來。

看到謝原晟夫妻後楞了下,驚喜道:“謝大哥你們來了。”

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硬是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

“嗯,師父師母他們情況怎麽樣?”

這次他之所以不遠萬裏急著來邊疆,就是因為電話裏聽說師父出事後,師母也倒下了,一家子身邊就剩個沒成年的小女兒,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想著林師父以前教導照顧了他這麽多,師父一家有難他當然得搭把手過來幫他們撐起來。

林真真聞言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忐忑的說道:“啊,對不起啊謝大哥,之前我爸我媽都倒下把我嚇壞了,就在電話裏給你們說了一通,害得你還這麽遠跑過來。現在我爸已經脫離危險醒過來了,他知道我把情況都告訴你,還沒阻止你們過來,可把我罵慘了。”

小姑娘頭低的快要埋進胸裏,覺得自己辦了錯事給人添了大麻煩。

謝原晟笑笑:“你選擇把情況告訴我們是對的,你還小,我和你嫂子卻是大人了,遇到事情肯定比你有經驗,能更沈穩的去處理。”

“嗯……我爸意識已經清醒了,就是全身都疼,我媽這次被嚇壞了,前幾年我爸下放的事讓她每天擔心受怕,現在剛一平反又立馬出事,大喜大悲之下,感覺我媽情況反而比我爸還嚴重。”林真真一臉愁容的說道: “對了,謝大哥,我媽還說要跟我爸離婚呢。”

謝原晟,陸萌:“……”

幾步路走到病房木門前,林真真推開門喊道:“爸,你看誰來看你了。”

不大的屋內放著兩張單人病床,一對中年男女分別躺在兩邊,中間隔著桌子和輸液吊架。

裏面病床的女人蓋著被子正在沈睡,靠門口病床上頭發花白臉上手上好幾處燒傷的男人扭頭朝他們看過來,四目相對,謝原晟激動的上前一步避開傷口握住老人家的手。

“師父!”

“哎,你,你這咋還真來了?”林威言身體下意識想擡起身來,又被疼痛擋了回去,他壓低聲音埋怨道:“幾千裏的路程呢,日子不過了嗎!不是說你小子年初才升了你們那公社的副社長!?從為一個大隊服務變成為一個公社服務,你肩上的擔子那麽重,不好好呆著聽了真真那小丫頭幾句胡咧咧瞎往邊疆跑什麽跑?”

“師父……”謝原晟哭笑不得,他拍了拍老人家的手說道:“您放心吧,今年我們公社下各大隊的秋收冬種工作都圓滿結束了,我是做好我分內的工作才安心出門的。”

林威言:“那一來一回路上也至少半個月,你身為公社副主任就沒其他事能閑出屁來到處跑?”

記憶中林師父是從北京來寧市機械廠的高級技工教授,他知識淵博早年出國留過學,身上一直有種文人做派,說話慢條斯理的。

可現在看著頭發花白了一大半的滄桑老人急的用大白話罵人,他不禁感嘆這些年下放生活對老人家的影響,又暖呼呼的想起當年上學時他對自己的維護。

“師父,我已經長大成人並成家立業了,你相信我能處理好這些事情對自己負責。對了,您還沒見過我的妻子吧?您看,這是我妻子陸萌。”謝原晟看林師父有繼續叨叨的意思,連忙轉身介紹起身邊的愛人轉移他的註意力。

林威言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他扭頭看向陸萌,盡量舒展自己的表情溫聲道:“小陸同志,沒嚇到你吧?”

陸萌搖搖頭,笑著說:“沒有呢。”

“這小子胡鬧你也不勸著點。”林威言又瞪了眼謝原晟。

“以前在隊裏原晟一直給我念叨師父的事,您對他來說可重要了,所以來看您才不是什麽胡鬧的事呢。”陸萌笑瞇瞇的為自家男人說好話。

“你們這群孩子,真是……”

老人家轉過頭去將受傷的那邊臉藏起來,手也藏進被子裏,仿佛怕他的傷口嚇到徒弟媳婦。

“你們來這邊吃飯了沒?真真你帶你謝大哥和嫂子去食堂打些飯菜吃。”

陸萌看了眼謝原晟,謝原晟將裝錢和飯票的包遞出來:“萌萌你先去吧,吃點熱乎的。”

“我給你們把飯菜打回來。”陸萌點點頭,幹脆把空間讓給這對久別的師徒好好說話,翻出飯盒跟林真真一起轉身離開。

直到房間又恢覆了安靜,謝原晟才開口道:“師父,你的傷……”

“沒事,死不了。”林威言閉了閉眼。

“呵,救火英雄福大命大,當然死不了,死的都是我們這些擔驚受怕的家屬!”

安靜的房間中突然響起一道尖銳的女聲。

林威言和謝原晟扭頭朝房間內看去,原本睡在房間靠裏病床上的王雪英已經醒來,正狠狠的瞪著自己丈夫。

“雪、雪英你醒啦。”林威言帶著小心翼翼討好的笑容問道。

“你這老家夥說被帶走下放就下放,留我跟女兒孤兒寡母在寧市掙紮求生好幾年,眼看著終於能熬到你回來了,你又沖動去當什麽救火英雄,農場那麽多人,都沒你這把老骨頭能是吧!?”

林威言:“我這也是搶救國家資產……”

王雪英直接吼道:“我呸,你讓小謝說說,那麽大的火,別人都往外躲,就他往裏面沖,就他有能耐,就差沒變成牌位被捧回來了!”

謝原晟:“……”

林威言:“啥叫變成牌位……你、你咋能當著小輩這麽說話。”

“行,那就說差點讓我們全部人吃席,我跟真真是不是該考慮考慮擺幾桌?”王雪英更不客氣的開口懟道。

林威言:“……”

看著風水輪流轉,被罵成鵪鶉的師父,謝原晟不厚道的低聲悶笑了一下。

以前溫溫柔柔的師母也變了。

不過看著兩位老人家還有精力拌嘴,他只感到由衷的慶幸。

還好他們都成功熬過最混亂的歲月,以後還有更多的好日子在等著他們。

**

另一邊陸萌跟林真真去醫院食堂一看,已經沒什麽飯菜了,兩人一合計,幹脆出門去外面國營飯店買。

一路上林真真都在偷瞄陸萌,陸萌撩了下頭發,將其隱藏在帽子裏,轉頭對小姑娘笑了笑。

林真真紅著臉扭過頭去,過了一會又忍不住轉過來小聲說道:“嫂子,你真好看。”

陸萌一想到自己已經好幾天沒好好洗漱收拾過,臉羞的比林真真還紅,她擺擺手說道:“好妹妹,你要是平時誇我,我就厚著臉皮接受了,現在我這形象埋汰的拿個碗就能去街邊乞討要飯了,哪還能當得起好看二字。”

“噗。”林真真小聲笑著,覺得小陸嫂子真幽默,哪有這麽俊秀白皙的乞丐。

小陸嫂子就是被路上折騰的神色有幾分憔悴,但是美貌和氣質還是能從包嚴實的身上看出幾分。

想想自己八九歲不懂事的時候,還喊著要當謝大哥的新娘,但現在看謝大哥找了個這麽好看的嫂子,她也是替謝大哥高興的。

“嫂子等會吃了飯,你跟我去招待所休息一會吧,招待所有熱水,可以洗澡。”

“好啊好啊,我想熱水都快想瘋了。”

兩人說著話邁進國營飯店大門,陸萌站在屋內的黑板旁邊跟林真真討論吃什麽。

“這邊的羊肉好吃,一點都不膻。”林真真極力推薦道。

“唔……羊肉啊。”陸萌來回在黑板上掃了幾眼,發現除了素菜,肉食只有一道羊肉,沒其他可選,只能從口袋裏掏出糧票肉票。

“師傅,麻煩給我來一斤燉羊肉。”

她和身後的一道男聲同時說道。

陸萌轉過身去,身後穿著軍裝剛進門的男人做了個禮讓的動作:“同志,你先請。”

陸萌:“!”

也許是看陸萌的表情太驚訝,軍裝男人神色詫異的問道:“怎麽,同志你認識我?”

“呃……”陸萌撓撓頭。

這她要怎麽解釋。

她當貓時還真見過這個男人。

姜衛國。

一位很久沒在隊裏出現過差點都被遺忘的原書男主。

“你跟我們隊裏的人長的有點像,啊哈哈,我有點吃驚罷了。”看姜衛國一直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陸萌只好胡亂編了個理由。

姜衛國恍然大悟的笑笑:“聽你口音是北方那邊的。”

他沒有追問陸萌是哪裏人,而是後退一步等陸萌買完飯菜,才掏出飯票買自己那份。

陸萌直到買完飯菜走出好遠,還忍不住回頭看向國營飯店的大門。

“小陸嫂子,你認識剛剛那個人啊。”林真真問話的語氣很肯定。她雖然人小,但觀察能力很強。

“是我們大隊裏的人,這幾年一直在外面當兵,我其實就是見過他的家人,沒怎麽見過他本人。”

陸萌整個人都有點懵。

要不是在邊疆突然見到男主,她都快忘記所謂的原書劇情了。

畢竟他們出現的太少,她和謝原晟的生活又游離在劇情之外。

而且……這一切實在太真實了。

親身經歷了變貓和謝原晟生活的點點滴滴,她很難相信自己是在一本小說的世界。

不過,能變成貓,本來就很玄幻吧。

陸萌胡思亂想了一路,連跟林真真聊天都專心不起來。

“林威言我警告你,等你病好後我們就離婚,真真跟著我,我們娘倆離你遠遠的,再也不受你這老貨拖累!”

“哎呦哎呦……我、我好痛。”一看妻子發狠,林老爺子立馬示弱。

一進病房,師母和林師父鬧的正歡,謝原晟無奈的坐在床前削蘋果。

“爸媽你們別吵了。”林真真一個頭兩個大的沖到兩人的病床中間阻止,眼淚汪汪的說道:“你們別離婚,我不想選擇,我就想跟你們倆在一起。”

陸萌將手頭的飯盒遞給謝原晟,謝原晟切出一小塊蘋果塞到陸萌口中。

“師父情況怎麽樣?”陸萌邊嚼邊小聲問道。

“還可以,沒有生命危險,不過身上燒的疤估計消不掉了。”謝原晟惋惜的說道。

“唉……”

看陸萌的小臉皺成一團,謝原晟捏了下她的臉:“想開點吧。師父就是這樣的,無論被生活磨搓多少年,他都依然熱愛這個國家。這次受傷也是他的功勳了。”

哪怕下放多年的苦日子都沒有磨平他的棱角,在他心中國家財產有損失,他依然會沖在第一位挽救,哪怕是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火場。

“可是我還滿能理解師母的……”陸萌小聲說了句。

英雄不好當,英雄的妻子更不好當。她敬佩林師父這樣能為國家置自己生命於不顧的人,也能體會師母王雪英的擔心和害怕。

謝原晟拍了拍陸萌的肩膀:“別怕。我不會逞強的。”

他明白陸萌的未盡之意,也不想陸萌為自己擔心。

兩位加起來有一百歲的中年夫妻還在那吵吵嚷嚷,林真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謝原晟站起來把飯菜分到每個人手中打斷他們。

王雪英吵累了,懶得理一根筋的丈夫,把謝原晟和陸萌都招呼到自己身邊:“讓你們見笑了。這就是小陸同志吧?我們通過信,你寄來的臘鴨真真特別愛吃。”

林師父下方後,師母王雪英帶著林真真還住在寧城,之前謝原晟想看機械專業方面的書籍,還是王雪英翻出來給他們寄過去的,雙方一直都有通信往來。

“師母您做的黃豆醬也很香。”陸萌笑瞇瞇道。

謝原晟通過修手表收音機搗鼓些錢票後,除了顧著兩人的生活,多餘的就給遠方的師母那邊寄去。而王雪英雖然失去丈夫可以依靠,只能帶著女兒做些縫補糊火柴盒子的活計,但她堅強樂觀,也會給謝原晟這邊一些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回禮。

兩邊一來一回寫著信。陸萌雖然沒見過林師父和王師母,但對他們一點都不陌生。

林威言才搶救過來沒兩天,身體還需靜養,王雪英這次被刺激暈倒後,身體也大不如從前。

所以寒暄幾句後,兩人就決定先去招待所洗漱一番。

林真真領著他們到縣醫院附近的招待所,謝原晟拿出介紹信開了一間房。

邊疆招待所條件差,謝原晟拎著暖壺來回打了好幾壺水,才勉強把兩人的衛生收拾好。

“呼,感覺自己輕了好幾公斤,感覺快要飄起來了。”陸萌裹著頭發躺進被窩裏,眼睛舒服的快瞇起來。

“呵呵。”謝原晟蹲在床邊用剩下的水搓洗兩人的貼身衣服。

“七天哎!我長這麽大,第一次七天沒洗澡。你趕緊在腦海裏把我這七天的狼狽樣子刪掉,不許記得哦。”

沒有那些沈重的擔憂後,陸萌又有心情愛起美來,在被窩裏翻身兇巴巴的威脅起人。

“我只記得我的妻子是一位小仙女,她聰明美麗又堅強。”謝原晟擡起頭認真道。

“哼哼。”陸萌滿意的哼了兩聲,又在被窩裏翻了個身:“原晟。”

“嗯?”

“如果去年我們去北京上海幾個大城市參加匯報團那幾個月的旅程算是共富貴,這次邊疆之行,我們也算共患難了吧?”

“對,萌萌,你真的讓我大吃一驚,甚至刷新了我對你的印象。”謝原晟註視著陸萌的雙眼,語氣真誠道。

“哦?”

“以前我覺得你可愛、聰明、率真……”

陸萌斜眼哼哼道:“還有很作很嬌氣吧?”

“沒有。”謝原晟哭笑不得否定。

“可是這次之後我覺得萌萌也很堅強,很強大。”他勾起嘴角微微回憶道:“是我對你不夠了解,刻板印象了。”

“以前我一直覺得嬌小柔弱的你需要我的保護。可是這次我才發現,萌萌,你在精神上也保護著我,你比我更堅韌,也比我以為的更堅強。”

“你總是能刷新我對你的印象,也總是讓我為你心動不已。”

“萌萌,我發覺自己更愛你了,也不能沒有你。”

謝原晟說著說著放下手中搓洗的衣服蹲在陸萌床邊。

這次邊疆之行兩人一路吃了不少苦頭,最讓謝原晟印象深刻的就是陸萌的成熟。她不再是怕苦怕累嬌氣的小貓咪小嬌妻,而是仿佛能給與他支撐的另一半。

讓他深刻的意識到,她是他的妻子。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顧保護他。

他們將相互攜手支撐走過下半輩子。

“我一直都在呀。”陸萌彎起嘴角,腦袋靠在謝原晟肩上,超小聲的說道:“我也覺得更愛你了呢。”

說實在,雖然他們在七十年代,還插隊當了知青,可是兩人的日子真算不上苦。

謝原晟家裏富裕,爺爺奶奶姐姐經常會給他寄物資,他本人又能掙公分,會修東西搗鼓錢票。兩個人在大灣生產隊的日子,過得還是挺美滋滋的。

上次出遠門去知青匯報團也更像是兩人的定情之旅,一路買買買就沒斷過。

而這次邊疆之行不一樣,兩人是實打實吃了苦頭的。

邊疆的火車是蒸汽火車,夏熱冬冷還在燒煤,就這樣走了幾千裏,其中的苦楚一言都道不盡。

可一路不管是火車上、汽車上還是馬車上,謝原晟都用身體將陸萌攬在懷裏,替她擋風取暖,也讓陸萌體會到謝原晟有多可靠。

她覺得自己深深的迷戀上了他的臂彎。

邊疆冬日最冷的雪夜裏,兩人的感情卻在持續升溫。

兩人嘀嘀咕咕的湊在一起說了會膩人的話。要不是天太冷不適合,謝原晟真想抱著小妻子深入交流一番。

冬天天黑的早,招待所外面已經靜悄悄的了。

謝原晟洗完衣服,收拾好行李站起來說道:“萌萌你先睡。我去把醫院裏的真真換回來,今晚給師父師母他們守夜。”

林師父和師母雖然雙雙脫離了危險,可身邊還是離不了人照顧。林真真一個小姑娘在那守了幾天幾夜十分辛苦,因此謝原晟決定把小姑娘換回來,晚上他去守著。

之前因為怕林師父情況不好,謝原晟整整請了一個月的假,正有時間多照顧照顧林師父一家。

“嗯……你去吧。”陸萌有點不舍得他走,可她很懂事的沒有開口。

謝原晟晟離開前看到她乖巧的樣子,忍不住回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柔聲問道:“被子摸起來有點硬,你蓋著暖不暖和?明天下午我出去找找,給你換身皮襖回來。”

“好。”陸萌繼續乖巧點頭。

“你快睡,我等你睡著再走。”謝原晟催促道。

“我睡不著……”陸萌睜著大眼睛看著他:“雖然因為趕路身體已經很疲憊了,但我就是睡不著。”

謝原晟將被子給她掖好,溫柔問道:“那怎麽辦?我給你按摩放松一下?”

“我們聊聊天吧,說著說著我可能就睡著了。”

“聊天啊……對了,你還記得大伯母家的桃桃堂姐嗎?桃桃堂姐也在這附近插隊,等有空了我們順便去看看她,她肯定知道門路能換到好東西。”

“唔……咦?桃桃堂姐?我記得!那陣子大伯母經常提起。”陸萌驚訝的擡起頭。

雖然方臘梅總是一臉嫌棄的提起女兒,可是話的驕傲那是藏也藏不住。謝桃桃從小到大都很優秀,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

“小時候桃桃堂姐就像個男孩子,明明年紀不大,卻總帶著我和堂哥們出去淘氣。”謝原晟按下她的腦袋,輕輕安撫陸萌想哄她入睡。

“我聽盧奶奶念叨過,說桃桃堂姐特別厲害特別有志氣,她是主動申請來邊疆插隊的。”陸萌配合著躺下來,閉上眼睛回答他。

“對,她是婦女能頂半邊天的堅實擁護者。你會喜歡她的。”謝原晟笑著一點一點說著這位堂姐的故事,聲音又輕又柔。

“你說的我對桃桃堂姐更好奇了,一定要親眼看看才行啊……”陸萌的腦袋一點一點,顯然被催眠的困極了,聲音都含含糊糊。

“會見到的。”謝原晟的動作越來越輕。

陸萌在他溫柔的嗓音中漸漸沈入夢鄉。

“晚安,我最親愛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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