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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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對象
匯報團出發的時候還是3月剛開春, 而到達最後一個城市的時候，已經是6月中旬了。
天氣越熱，綠皮火車就越像蒸籠。
陸萌被熱的直吐舌頭, 恨不得把身上的毛都剃了。
“喵。”救命啊，要熱死貓了。
雖然謝原晟手裏拿著一張硬紙殼子在努力扇風了, 但扇出來的風依然是熱的, 他托起癱在腿上的貓腦袋，心疼的說道:“萌萌再堅持一下。”
等火車到了最後一站鹿城, 他參加幾天活動，就以請假回家的借口離開團裏，然後帶著變回人的陸萌單獨回隊裏。
“喵……”這個鬼天氣變成人也熱啊。
她現在又發現了七十年代的一大弊端, 沒有空調這種救命神器。
雖然她去年就來這邊了，但是大灣生產隊在鄉下, 有河有山，她動不動就在蘆葦蕩的河邊抓小鯽魚玩水，比起光禿禿的城裏和要命的火車上，還處於能忍受的範圍。
現在就不行了，熱到人發瘋。
而且一想到現在不舒服了還能癱在謝原晟腿上耍賴，等變成人生活後, 為了美少女的形象也不能再這樣幹了。
突然不想變回人了怎麽破？
小貓哼哼唧唧的表達著不舒服。
謝原晟又多卷了一份報紙，合在一起給她扇風, 旁邊王建黨和劉響他們都笑著伸頭湊過來, 想跟著蹭蹭人工風扇，被陸萌用jiojio抵住隔開了一點。
你們這些大火爐, 靠近就更熱了啊！
霸道喵趕走了想蹭扇風的同座知青, 重新躺下惆悵的喵嗚一聲，想吃冰飲想喝可樂。
可惜現實什麽都沒有。
被謝原晟手工扇風好一會, 感到無聊的她拿貓爪戳了戳謝原晟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汗意，比起這輛列車上大汗淋漓，滿身狼狽的其他人，謝原晟出汗的情況不嚴重，只是皮膚微濕，反而襯托的他有幾分性感。
謝原晟捏住她作亂的小爪子，看她又有精神鬧他了，就從包裏拿出一本高中課本，邊小聲給她讀題邊自己做題，也算是他最近喜歡的一種消遣方式。
王建黨他們都見怪不怪了。
謝知青愛學習在知青點裏可是出了名的，之前看他拿出書看，還給自己貓這種奇怪的舉動，還有人開玩笑說他這是自己上不了大學，想培養自己的貓考大學。
“喵。”不就是拿爪子戳了戳他嘛，幹嘛不給扇風了不說，還要思考數學題啊。
不聽不聽，藝術生沒有數學。
小貓咪拒絕學習把耳朵捂的死緊，還是聽完了兩道讓她佛系起來的題，被迫心靜自然涼起來。
在被熱死前，一行人終於熬到了終點站。
蔫噠噠的躺在貓包裏被謝原晟抱著下車，陸萌想等著到招待所了就纏著謝原晟給她買冰棍吃。
“晟晟。”遠處火車站人群中傳來喊聲。
陸萌鉆出貓包跟著謝原晟一起朝聽到聲音的地方看去。
是一位圓臉老太太和一個單手提網兜單手背著的老爺爺。
老太太看謝原晟看過來了，揮手揮的更使勁了。
謝原晟頓了頓，走過去喊了聲爺爺奶奶。
他們就是謝原晟的爺爺謝鐵柱和奶奶盧翠花，目前跟著大兒子一家在鹿城生活，鹿城也是謝父的老家。
盧翠花笑著一把抓住小孫子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口中連連念叨著:“瘦了瘦了，下鄉可是受了大罪了，瞧這小臉尖的，快成錐子能紮人了呦。”
謝鐵柱點點頭認同道:“是瘦了。”
陸萌仰著頭看了一眼謝原晟的下巴，唔……爺爺奶奶的濾鏡也太厚了吧，謝原晟雖然不是大國字臉，也不是小瓜子臉啊，哪裏尖啦。
“奶……”
謝原晟剛開口喊了一聲，老太太就把旁邊謝爺爺提的網兜打開，拿出裏面的飯盒，打開蓋子懟到謝原晟臉前說道:“幸好我早想到了，給你帶了紅燒大肘子，你快吃了補補。”
“奶……這還在火車站呢。”謝原晟退後一步把鼻子從飯盒前挪開。
“那又咋的，你蹲這把肥肘子吃了，別人只會羨慕的咽口水都吃不著！這可是從我們農場養的肥豬裏挑的！”盧翠花又把飯盒往前遞了遞。
謝原晟無奈伸手接住。
“吃了跟奶回家住，我讓你大伯母一大早給你把房間打掃幹凈了，還給你燉了肉，你堂哥堂姐他們都盼著你呢。”盧翠花叨叨叨的安排起來，旁邊謝爺爺雖然話不多但也頻頻點頭。
“奶，匯報團還有工作呢，我得去招待所住，方便跟大家一起行動。”謝原晟雖然很感動，但一想到自己不是謝家的孩子了，心裏又有點不敢接受他們太多的好意。
“一晚上都不行啊？你跟領導請個假，晚上回家住，明兒個你堂哥送你回來，他運輸公司的車還沒交正好方便。”謝奶奶抓著謝原晟的胳膊不放，一臉你不跟我回去我絕不放過你的表情。
謝原晟想到自家奶奶的性格，也知道老太太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他只能賠笑著說道:“今晚真不行，明天我們一大早就去鹿城體育館開會，還是住招待所近點。這樣吧，後天我回去看您成不？”
謝奶奶拿懷疑的眼神瞅他，謝原晟露出真誠的微笑。
“行吧，孩子出來是有正事的，讓他先忙匯報團的事。”謝爺爺理智點，優先答應了。
盧翠花也只能勉強答應一聲，把手裏網兜一口氣塞給謝原晟:“裏面還有我烙的餅子，煮的雞蛋，你先拿著吃，後天可一定要來啊！奶準備把家裏的鵝宰了，給你做鐵鍋燉大鵝吃。”
謝原晟笑著不停點頭，盧翠花和謝鐵柱才依依不舍送謝原晟登上知青大巴，臨走前盧翠花註意到謝原晟胸前貓包裏露出腦袋的陸萌，還熱情說道:“你這還養貓了啊，公的母的？正好我們鄰居鄭家有只小母貓想配崽，你這要是公貓就剛好呦。”
陸萌:“……”
謝原晟好笑道:“是個小姑娘。”
盧翠花遺憾的看了陸萌一眼，又殷勤叮囑小孫子一定要記得回家看看。
大巴車一路開到鹿城指定的招待所，謝原晟還是按慣例，開了一間小單間進去，把飯盒放在桌上，喊了一聲:“萌萌，下來吃飯了，豬蹄給你啃。”
陸萌跳下去變回人，往床邊一坐拿手扇風說道:“天太熱了，我不想吃豬蹄，想吃冰棍，我們去買綠豆冰棍好不好呀。”
謝原晟搖搖頭拒絕:“不行。你忘了上個城市你貪吃冰棍結果肚子疼的事了？”
陸萌心虛的縮了縮頭。
她咋知道她都能變人變貓這麽玄幻了，竟然還有生理痛這關。
只不過貪吃多啃了幾根綠豆冰棍，來親戚的時候疼的她在床上打滾。
她小聲辯駁:“就吃一根解解暑嘛。”
“你前天也是這麽說的。”謝原晟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堅決不動搖。
陸萌哼唧一聲站起來，從空間中拿出換洗衣服和香皂，往門口走去:“那我要去澡堂子沖沖澡。”
心裏則想著他不讓吃就不吃唄，反正等白天謝原晟一去匯報團忙碌，她自己有錢可以出去偷偷買。
這也是陸萌為什麽會姨媽痛的真相。
謝原晟給她買的，遠沒有她自己偷吃的多，畢竟這個年代純天然的綠豆冰棍用料實在，口感軟綿，3分錢一根還不要票，吃起來特別消暑好嗎，她一口氣能吃三根！
謝原晟無奈看小姑娘氣哼哼的走開，只能頭疼的收拾房間。
他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天萌萌說自己肚子疼，然後小臉慘白的在床上滾來滾去，當時他們還在一個叫桐城的城市，急得他大晚上準備抱她去醫院看醫生。
人都橫抱起來了，小姑娘哭唧唧的說不用，就是那個來了疼，讓他給揉肚子，最後謝原晟一夜沒睡，守在床邊給她揉著肚子，看她掛著眼淚睡覺，手都不敢撒。
第二天還因為沒票不能給她買衛生用品，他冒險找桐城的黑市給她換票才把問題解決。
小姑娘那幾天每天掉金豆豆的時候可可憐憐，現在肚子不疼了，又好了傷疤忘了疼，惦記起繼續吃冰棍了。
謝原晟這邊無奈的把招待所衛生又手動打掃一遍，另一邊陸萌失望的抱著衣服回來了。
“鹿城也是大城市哎！招待所竟然沒淋浴？只能拿房間的熱水壺打水擦洗。”陸萌老失望了，她想著這是匯報團經過的最後一個城市，等回隊裏她就得告別方便的淋浴生活，回歸原始擦澡了，所以她還想著趁機多洗幾次呢。
“那你先吃飯，吃完我去拿暖瓶給你打水。”謝原晟把飯盒打開，陸萌只好乖乖坐在凳子前。
……
謝原晟第二天跟大部隊去鹿城體育館開完會，中途還找機會去郵局給謝父廠裏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爸，爺爺奶奶那邊知道我的情況嗎？”謝原晟忐忑的問道。
“不知道，我給他們說你是我和清露的孩子。”謝國棟在電話那端說道。
謝原晟抿抿嘴。
“不過也沒事，我三弟就是你爺爺當初收養的好友的遺孤。那時候那麽難，國家到處都在打仗，窮的很，爹娘都把我們拉扯大了，還送三弟去當了兵，所以就算知道你不是親生的，也不可能不要你的。”謝父感覺到兒子的失落，趕緊笑著安慰道。
謝爺爺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老三謝國兵就是他收養的好友的孩子，那孩子爹死娘嫁人，沒人要被扔在路邊，還是謝爺爺心善，謝奶奶也大度，兩人從自己口糧裏省了一口飯，把孩子拉扯大了。
現在謝三叔在草原那邊當兵，每年都給謝爺爺謝奶奶寄不少牛肉幹和奶酪，特別敬重謝爺爺一家。
聽父親提到三叔的事，謝原晟心裏松了一口氣，爺爺奶奶對他那麽好，他不想讓他們失望。
“既然你回鹿城了，就幫我多看看爹娘他們，你心裏不要有負擔，以前咋樣，以後還咋樣。”謝父聲音沈穩有力，讓人信服。
謝原晟掛完電話後，心裏放松了很多。
他在供銷社買了點心禮盒和給家人的禮物，提著回去找陸萌，興匆匆的跑上招待所三樓，推開門道:“萌萌，明天我們一起去爺爺奶奶家吧。”
陸萌剛因為太熱偷吃完一根冰棍，幸好及時把棍子放回空間了，她眨眨眼睛說道:“我們本來不就是一起去嗎。”
“不是抱著貓去，萌萌，你變回人我帶你直接去，去見見他們。”謝原晟眼睛亮晶晶的說道。
陸萌呆了呆:“我要用人形跟你回家？”
“對，爺爺奶奶那邊的身份先說你也是匯報團的，他們不會來這邊細問。”謝原晟剛走進陸萌身邊，就看到她嘴角的奶油漬。
陸萌今天白天跑出去偷買了5根綠豆冰棍和5根奶油冰棍放進空間裏當存貨，上午吃了一根綠豆，下午又沒忍住吃了一根奶油的，現在不巧被抓住了小辮子。
“萌萌你……”謝原晟無奈拿手指她的臉。
陸萌反應過來使勁抹了抹嘴巴，趕緊岔開話題道:“好啊好啊，那我明天穿什麽呀？”
謝原晟上前彎腰幫她用手輕輕擦了下嘴角:“傻瓜，在這個位置。”
陸萌的臉爆紅。
偷吃被抓到了，還、還靠那麽近用手幫她擦，真的好羞恥哦。
“偷偷買了多少冰棍藏起來？”謝原晟溫柔的笑著問她。
陸萌:“……”
他是在她身上裝監控了嗎？怎麽知道她不但吃了還買了囤貨。
“不是不讓你吃，而是要註意身體知道嗎？”
“唔……”
“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偷吃了，我就……”謝原晟的笑容越發溫柔。
陸萌縮了縮脖子，他就幹嘛？要家暴嗎？
“我就親你了。”
謝原晟的鼻尖挨近小姑娘的鼻尖，溫柔的威脅了一句。
陸萌看著謝原晟近在咫尺額的臉，心不爭氣的砰砰直跳。
慫什麽慫呀陸萌萌！他敢調戲你你就反親回去呀！拿出你上次女土匪的勇氣來！
陸萌心中雖然是那麽吶喊的，但事實上慫萌只有在謝原晟不跟她計較的時候就有勇氣作死撩他，謝原晟一主動她反而慫了。
蚊子叫一樣的哼了兩聲，陸萌記住了不敢多吃冰棍的教訓。
**
謝原晟跟著匯報團參觀完鹿城的工廠，解散後就帶著陸萌坐上回家的公交車。
謝爺爺奶奶他們住的農場遠在郊區，需要乘坐公交車再轉汽車才能到那邊。
陸萌穿著一身藍色小碎花裙，白涼鞋，頭發紮成馬尾辮，裏面還編了一條絲帶，整個人看起來又俏皮又可愛。
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用人的身份去交際哎！
“我就說我上次抓魚抓對了嘛，你看今天不就排上用場了？”陸萌坐在公交車上得意的跟謝原晟說道。
他們在上上個城市湘城的時候，因為周邊河多湖多，陸萌趁著謝原晟去忙匯報團的事，每天變成貓跑去抓魚，很是賣了一筆小錢錢，被她換成布票給兩人一人買了一身夏天的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跟謝原晟今天穿的藍色襯衣和黑褲子，都是她努力的成果換來的，包養了謝原晟的陸萌感覺自己棒棒噠。
“還是萌萌姐姐厲害，能被萌萌姐姐包養我實在太幸福了。”謝原晟捧場的吹噓道。
陸萌美滋滋的，她開心說道:“等會我們照相像呀。”
因為膠卷又貴又難買的原因，她的相機一般都被拿來拍一些有文化背景的建築照片了，反而很少拿來給自己拍照。
謝原晟看了陸萌一眼笑道:“好啊，紀念我們第一次以對象的身份登門，是很值得紀念。”
陸萌:“……”
“才剛剛交往的對象。”陸萌強調道。
最近謝原晟確實有帶著她看電影，給她寫情書，帶她吃好吃的逛公園，把追求者的姿態做的很足。
陸萌已經頂不住糖衣炮彈，把假裝的未婚妻關系，變成真的處對象關系了。
相信謝原晟再努力一陣子，處對象關系就能升級成他一開始說的，回隊後對外稱的訂婚未婚妻關系了。
“好好。”謝原晟好脾氣的依她。
反正萌萌遲早會答應他，他不急。
兩人轉了兩趟車到了遠山農場，一進農場家屬院區，就有不少熟人鄰居跟謝原晟打招呼。
他9歲前都是住在這邊的，很多大爺大嬸都是看著他長大。
“晟叔叔回來啦。怪不得我從你爺爺家經過聞到院子裏那麽香呢，你大伯母一定是給你準備上好菜了。”一位幹瘦的老大爺笑著招呼道。
謝爺爺他們輩分高，他輩分低，明明一大把年紀了，還得管謝原晟喊叔叔。
陸萌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情況，稀奇的瞅了老大爺一眼。
老大爺發現陸萌了，也同樣吃驚問道:“晟叔這是你對象？”
“對。”謝原晟笑著回答。
陸萌發現對方在看她，也回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好好好。小姑娘真水靈，不對，以後我得改口喊嬸嬸了吧？”老大爺還挪著眉毛調笑道。
陸萌更稀奇了，她這就變成嬸嬸輩的人了啊？
跟老大爺寒暄幾句往裏走，陸萌忍不住扯扯謝原晟的袖子問了起來，謝原晟給他耐心解釋了一下謝爺爺的輩分，以及剛那位老大爺算是謝家的遠房親戚。
“真不知道我升級成長輩賺了，還是跟著你一起被人喊老了虧了。”聽完後她想了想說道，她竟然都是嬸嬸輩的了？
“當長輩不比當小輩好嗎？不然你見誰都得恭敬打招呼。”
“那倒也是。”
進農場的一路上，他們停下來聊了好多次，等到了謝爺爺的磚瓦房小院的時候，謝家小孫子帶對象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家屬區了。
謝奶奶盧翠花站在家門口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笑的合不攏嘴，她一把抓住陸萌的手讚嘆道:“真是漂亮的小姑娘，像個小仙女一樣，我們晟晟找了個這樣的對象可真有福氣。”
她已經提前聽鄰居八卦過了，說是孫子帶回來一個頂頂漂亮的大姑娘。
陸萌被誇的十分不好意思，趕緊拿出自己買的禮物送給謝家奶奶。
“來都來了還帶什麽東西？趕緊進來。”盧翠花拉著陸萌的手進屋。
失寵了的謝原晟自個兒跟上進去。
路過小院廚房，大伯母方臘梅從裏面伸出頭笑瞇瞇的說道:“晟晟回來了啊，對象可真漂亮，小姑娘有沒有什麽喜歡吃的，大伯母給們做。”
大伯母方臘梅也是圓臉中年婦女，整個人看起來特別和善，她生了三子兩女，是個勤勞樸實又熱情好客的傳統女性，雖然文化水平不高，連小學都沒畢業，但她有一手好廚藝，在農場的食堂裏上工，也是掌勺師傅之一。
謝原晟1個月大的時候就抱到她身邊被她帶著養大，那時候她小兒子剛夭折，整個人正傷心呢，謝原晟的到來，讓她心裏有了點安慰，覺得仿佛兒子回到了自己身邊，所以對丈夫弟弟的孩子一直很好。
“大伯母！”謝原晟喊了一聲。
在他心裏，大伯母就是他的母親，他對母愛的全部理解都是來自大伯母。
也是因為有大伯一家和爺爺奶奶謝父的寵愛，謝原晟才能養成今天的性子，他從不覺得自己有多慘，反而比很多人都幸運。
“快進屋，我給你做了紅糖雞蛋，大鵝已經在鍋裏燉上了，保證等會香的你掉舌頭。”方臘梅笑瞇瞇的催謝原晟進屋。
堂屋的桌上果然已經擺了兩碗紅糖雞蛋，每個碗裏6個雞蛋，糖水也深紅深紅的，顯然沒少放紅糖。
兩個人被按在板凳上坐著，讓他們趕緊吃雞蛋。
“農場的馬快生了，你爺爺和你大伯去看它去了，等會回來。至於紅星紅旗紅果他們幾個說是堂叔要回來，給你抓魚去了。”盧翠花笑瞇瞇說道。
農場外圍有一條河，在這邊長大的孩子基本都有一手好的抓魚本事。
雖說現在山上跑的水裏游的都算國家財產，亂挖是要被扣上挖國家墻角的帽子的。
但是小孩子抓幾條小鯽魚，一般不會有人上綱上線，算是約定俗成不管讓孩子有機會添口菜。
陸萌一聽抓魚眼前一亮。
這個她擅長啊！她可是捕魚達喵呢！
謝原晟一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眼神示意她乖一點。
“小姑娘叫什麽名字？你也是匯報團裏的？”
“我叫陸萌。奶奶你叫我萌萌就行了，對的，我也在匯報團裏。”
她是領導特批的英雄喵，也不算說謊吧？
“好好，我之前還擔心晟晟下鄉了怎麽找對象，現在啊我就放心了。萌萌你放心跟我們晟晟一起，以後你們生了孩子，奶奶去給你們帶！”
她是知道老二兒媳婦是什麽性子的，怕小姑娘被惡婆婆嚇到，也想著謝原晟的媳婦以後估計沒婆婆幫襯，可是一早就打算好了。
陸萌小臉羞紅，諾諾不語。
怎、怎麽一下就拐到生孩子去啦？她還是個寶寶啊。
謝原晟看小姑娘羞的不行了，趕緊轉移話題說道:“建業和建偉哥呢？還有嫂子他們怎麽也不在。”
盧翠花:“你建業哥的運輸公司昨天接了急活，連夜拉著貨出門了，曉紅跟他一起去的。建偉他們廠子最近忙，下班都晚，不過這個點也快回來了。”
謝原晟兩個堂哥都比他大好幾歲，大堂哥和大堂嫂在運輸公司上班，有時候忙著出車甚至會一起出去，二堂哥和二堂嫂在鹿城的糖廠上班，一個是采購，一個是工會的幹事。
話音剛落，謝建偉夫妻就從外面回來，看到謝原晟就揚起笑臉:“小弟回來啦。咦，這是？”
他剛從外面騎車回來，還不知道狀況，看著屋裏多出來的陸萌問道。
“這是我對象，陸萌。”謝原晟坐在桌邊淡定的說道。
他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結果農場家屬院的家屬八卦太厲害，他還沒回家就叭叭給奶奶和大伯母知道了，兩人問都沒問，沒給他介紹的機會。
此時才終於有機會把這句炫耀的話說出口。
這個身份讓他感覺特別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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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報團出發的時候還是3月剛開春, 而到達最後一個城市的時候，已經是6月中旬了。
天氣越熱，綠皮火車就越像蒸籠。
陸萌被熱的直吐舌頭, 恨不得把身上的毛都剃了。
“喵。”救命啊，要熱死貓了。
雖然謝原晟手裏拿著一張硬紙殼子在努力扇風了, 但扇出來的風依然是熱的, 他托起癱在腿上的貓腦袋，心疼的說道:“萌萌再堅持一下。”
等火車到了最後一站鹿城, 他參加幾天活動，就以請假回家的借口離開團裏，然後帶著變回人的陸萌單獨回隊裏。
“喵……”這個鬼天氣變成人也熱啊。
她現在又發現了七十年代的一大弊端, 沒有空調這種救命神器。
雖然她去年就來這邊了，但是大灣生產隊在鄉下, 有河有山，她動不動就在蘆葦蕩的河邊抓小鯽魚玩水，比起光禿禿的城裏和要命的火車上，還處於能忍受的範圍。
現在就不行了，熱到人發瘋。
而且一想到現在不舒服了還能癱在謝原晟腿上耍賴，等變成人生活後, 為了美少女的形象也不能再這樣幹了。
突然不想變回人了怎麽破？
小貓哼哼唧唧的表達著不舒服。
謝原晟又多卷了一份報紙，合在一起給她扇風, 旁邊王建黨和劉響他們都笑著伸頭湊過來, 想跟著蹭蹭人工風扇，被陸萌用jiojio抵住隔開了一點。
你們這些大火爐, 靠近就更熱了啊！
霸道喵趕走了想蹭扇風的同座知青, 重新躺下惆悵的喵嗚一聲，想吃冰飲想喝可樂。
可惜現實什麽都沒有。
被謝原晟手工扇風好一會, 感到無聊的她拿貓爪戳了戳謝原晟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面只有一層薄薄的汗意，比起這輛列車上大汗淋漓，滿身狼狽的其他人，謝原晟出汗的情況不嚴重，只是皮膚微濕，反而襯托的他有幾分性感。
謝原晟捏住她作亂的小爪子，看她又有精神鬧他了，就從包裏拿出一本高中課本，邊小聲給她讀題邊自己做題，也算是他最近喜歡的一種消遣方式。
王建黨他們都見怪不怪了。
謝知青愛學習在知青點裏可是出了名的，之前看他拿出書看，還給自己貓這種奇怪的舉動，還有人開玩笑說他這是自己上不了大學，想培養自己的貓考大學。
“喵。”不就是拿爪子戳了戳他嘛，幹嘛不給扇風了不說，還要思考數學題啊。
不聽不聽，藝術生沒有數學。
小貓咪拒絕學習把耳朵捂的死緊，還是聽完了兩道讓她佛系起來的題，被迫心靜自然涼起來。
在被熱死前，一行人終於熬到了終點站。
蔫噠噠的躺在貓包裏被謝原晟抱著下車，陸萌想等著到招待所了就纏著謝原晟給她買冰棍吃。
“晟晟。”遠處火車站人群中傳來喊聲。
陸萌鉆出貓包跟著謝原晟一起朝聽到聲音的地方看去。
是一位圓臉老太太和一個單手提網兜單手背著的老爺爺。
老太太看謝原晟看過來了，揮手揮的更使勁了。
謝原晟頓了頓，走過去喊了聲爺爺奶奶。
他們就是謝原晟的爺爺謝鐵柱和奶奶盧翠花，目前跟著大兒子一家在鹿城生活，鹿城也是謝父的老家。
盧翠花笑著一把抓住小孫子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口中連連念叨著:“瘦了瘦了，下鄉可是受了大罪了，瞧這小臉尖的，快成錐子能紮人了呦。”
謝鐵柱點點頭認同道:“是瘦了。”
陸萌仰著頭看了一眼謝原晟的下巴，唔……爺爺奶奶的濾鏡也太厚了吧，謝原晟雖然不是大國字臉，也不是小瓜子臉啊，哪裏尖啦。
“奶……”
謝原晟剛開口喊了一聲，老太太就把旁邊謝爺爺提的網兜打開，拿出裏面的飯盒，打開蓋子懟到謝原晟臉前說道:“幸好我早想到了，給你帶了紅燒大肘子，你快吃了補補。”
“奶……這還在火車站呢。”謝原晟退後一步把鼻子從飯盒前挪開。
“那又咋的，你蹲這把肥肘子吃了，別人只會羨慕的咽口水都吃不著！這可是從我們農場養的肥豬裏挑的！”盧翠花又把飯盒往前遞了遞。
謝原晟無奈伸手接住。
“吃了跟奶回家住，我讓你大伯母一大早給你把房間打掃幹凈了，還給你燉了肉，你堂哥堂姐他們都盼著你呢。”盧翠花叨叨叨的安排起來，旁邊謝爺爺雖然話不多但也頻頻點頭。
“奶，匯報團還有工作呢，我得去招待所住，方便跟大家一起行動。”謝原晟雖然很感動，但一想到自己不是謝家的孩子了，心裏又有點不敢接受他們太多的好意。
“一晚上都不行啊？你跟領導請個假，晚上回家住，明兒個你堂哥送你回來，他運輸公司的車還沒交正好方便。”謝奶奶抓著謝原晟的胳膊不放，一臉你不跟我回去我絕不放過你的表情。
謝原晟想到自家奶奶的性格，也知道老太太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他只能賠笑著說道:“今晚真不行，明天我們一大早就去鹿城體育館開會，還是住招待所近點。這樣吧，後天我回去看您成不？”
謝奶奶拿懷疑的眼神瞅他，謝原晟露出真誠的微笑。
“行吧，孩子出來是有正事的，讓他先忙匯報團的事。”謝爺爺理智點，優先答應了。
盧翠花也只能勉強答應一聲，把手裏網兜一口氣塞給謝原晟:“裏面還有我烙的餅子，煮的雞蛋，你先拿著吃，後天可一定要來啊！奶準備把家裏的鵝宰了，給你做鐵鍋燉大鵝吃。”
謝原晟笑著不停點頭，盧翠花和謝鐵柱才依依不舍送謝原晟登上知青大巴，臨走前盧翠花註意到謝原晟胸前貓包裏露出腦袋的陸萌，還熱情說道:“你這還養貓了啊，公的母的？正好我們鄰居鄭家有只小母貓想配崽，你這要是公貓就剛好呦。”
陸萌:“……”
謝原晟好笑道:“是個小姑娘。”
盧翠花遺憾的看了陸萌一眼，又殷勤叮囑小孫子一定要記得回家看看。
大巴車一路開到鹿城指定的招待所，謝原晟還是按慣例，開了一間小單間進去，把飯盒放在桌上，喊了一聲:“萌萌，下來吃飯了，豬蹄給你啃。”
陸萌跳下去變回人，往床邊一坐拿手扇風說道:“天太熱了，我不想吃豬蹄，想吃冰棍，我們去買綠豆冰棍好不好呀。”
謝原晟搖搖頭拒絕:“不行。你忘了上個城市你貪吃冰棍結果肚子疼的事了？”
陸萌心虛的縮了縮頭。
她咋知道她都能變人變貓這麽玄幻了，竟然還有生理痛這關。
只不過貪吃多啃了幾根綠豆冰棍，來親戚的時候疼的她在床上打滾。
她小聲辯駁:“就吃一根解解暑嘛。”
“你前天也是這麽說的。”謝原晟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堅決不動搖。
陸萌哼唧一聲站起來，從空間中拿出換洗衣服和香皂，往門口走去:“那我要去澡堂子沖沖澡。”
心裏則想著他不讓吃就不吃唄，反正等白天謝原晟一去匯報團忙碌，她自己有錢可以出去偷偷買。
這也是陸萌為什麽會姨媽痛的真相。
謝原晟給她買的，遠沒有她自己偷吃的多，畢竟這個年代純天然的綠豆冰棍用料實在，口感軟綿，3分錢一根還不要票，吃起來特別消暑好嗎，她一口氣能吃三根！
謝原晟無奈看小姑娘氣哼哼的走開，只能頭疼的收拾房間。
他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天萌萌說自己肚子疼，然後小臉慘白的在床上滾來滾去，當時他們還在一個叫桐城的城市，急得他大晚上準備抱她去醫院看醫生。
人都橫抱起來了，小姑娘哭唧唧的說不用，就是那個來了疼，讓他給揉肚子，最後謝原晟一夜沒睡，守在床邊給她揉著肚子，看她掛著眼淚睡覺，手都不敢撒。
第二天還因為沒票不能給她買衛生用品，他冒險找桐城的黑市給她換票才把問題解決。
小姑娘那幾天每天掉金豆豆的時候可可憐憐，現在肚子不疼了，又好了傷疤忘了疼，惦記起繼續吃冰棍了。
謝原晟這邊無奈的把招待所衛生又手動打掃一遍，另一邊陸萌失望的抱著衣服回來了。
“鹿城也是大城市哎！招待所竟然沒淋浴？只能拿房間的熱水壺打水擦洗。”陸萌老失望了，她想著這是匯報團經過的最後一個城市，等回隊裏她就得告別方便的淋浴生活，回歸原始擦澡了，所以她還想著趁機多洗幾次呢。
“那你先吃飯，吃完我去拿暖瓶給你打水。”謝原晟把飯盒打開，陸萌只好乖乖坐在凳子前。
……
謝原晟第二天跟大部隊去鹿城體育館開完會，中途還找機會去郵局給謝父廠裏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爸，爺爺奶奶那邊知道我的情況嗎？”謝原晟忐忑的問道。
“不知道，我給他們說你是我和清露的孩子。”謝國棟在電話那端說道。
謝原晟抿抿嘴。
“不過也沒事，我三弟就是你爺爺當初收養的好友的遺孤。那時候那麽難，國家到處都在打仗，窮的很，爹娘都把我們拉扯大了，還送三弟去當了兵，所以就算知道你不是親生的，也不可能不要你的。”謝父感覺到兒子的失落，趕緊笑著安慰道。
謝爺爺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老三謝國兵就是他收養的好友的孩子，那孩子爹死娘嫁人，沒人要被扔在路邊，還是謝爺爺心善，謝奶奶也大度，兩人從自己口糧裏省了一口飯，把孩子拉扯大了。
現在謝三叔在草原那邊當兵，每年都給謝爺爺謝奶奶寄不少牛肉幹和奶酪，特別敬重謝爺爺一家。
聽父親提到三叔的事，謝原晟心裏松了一口氣，爺爺奶奶對他那麽好，他不想讓他們失望。
“既然你回鹿城了，就幫我多看看爹娘他們，你心裏不要有負擔，以前咋樣，以後還咋樣。”謝父聲音沈穩有力，讓人信服。
謝原晟掛完電話後，心裏放松了很多。
他在供銷社買了點心禮盒和給家人的禮物，提著回去找陸萌，興匆匆的跑上招待所三樓，推開門道:“萌萌，明天我們一起去爺爺奶奶家吧。”
陸萌剛因為太熱偷吃完一根冰棍，幸好及時把棍子放回空間了，她眨眨眼睛說道:“我們本來不就是一起去嗎。”
“不是抱著貓去，萌萌，你變回人我帶你直接去，去見見他們。”謝原晟眼睛亮晶晶的說道。
陸萌呆了呆:“我要用人形跟你回家？”
“對，爺爺奶奶那邊的身份先說你也是匯報團的，他們不會來這邊細問。”謝原晟剛走進陸萌身邊，就看到她嘴角的奶油漬。
陸萌今天白天跑出去偷買了5根綠豆冰棍和5根奶油冰棍放進空間裏當存貨，上午吃了一根綠豆，下午又沒忍住吃了一根奶油的，現在不巧被抓住了小辮子。
“萌萌你……”謝原晟無奈拿手指她的臉。
陸萌反應過來使勁抹了抹嘴巴，趕緊岔開話題道:“好啊好啊，那我明天穿什麽呀？”
謝原晟上前彎腰幫她用手輕輕擦了下嘴角:“傻瓜，在這個位置。”
陸萌的臉爆紅。
偷吃被抓到了，還、還靠那麽近用手幫她擦，真的好羞恥哦。
“偷偷買了多少冰棍藏起來？”謝原晟溫柔的笑著問她。
陸萌:“……”
他是在她身上裝監控了嗎？怎麽知道她不但吃了還買了囤貨。
“不是不讓你吃，而是要註意身體知道嗎？”
“唔……”
“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偷吃了，我就……”謝原晟的笑容越發溫柔。
陸萌縮了縮脖子，他就幹嘛？要家暴嗎？
“我就親你了。”
謝原晟的鼻尖挨近小姑娘的鼻尖，溫柔的威脅了一句。
陸萌看著謝原晟近在咫尺額的臉，心不爭氣的砰砰直跳。
慫什麽慫呀陸萌萌！他敢調戲你你就反親回去呀！拿出你上次女土匪的勇氣來！
陸萌心中雖然是那麽吶喊的，但事實上慫萌只有在謝原晟不跟她計較的時候就有勇氣作死撩他，謝原晟一主動她反而慫了。
蚊子叫一樣的哼了兩聲，陸萌記住了不敢多吃冰棍的教訓。
**
謝原晟跟著匯報團參觀完鹿城的工廠，解散後就帶著陸萌坐上回家的公交車。
謝爺爺奶奶他們住的農場遠在郊區，需要乘坐公交車再轉汽車才能到那邊。
陸萌穿著一身藍色小碎花裙，白涼鞋，頭發紮成馬尾辮，裏面還編了一條絲帶，整個人看起來又俏皮又可愛。
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用人的身份去交際哎！
“我就說我上次抓魚抓對了嘛，你看今天不就排上用場了？”陸萌坐在公交車上得意的跟謝原晟說道。
他們在上上個城市湘城的時候，因為周邊河多湖多，陸萌趁著謝原晟去忙匯報團的事，每天變成貓跑去抓魚，很是賣了一筆小錢錢，被她換成布票給兩人一人買了一身夏天的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跟謝原晟今天穿的藍色襯衣和黑褲子，都是她努力的成果換來的，包養了謝原晟的陸萌感覺自己棒棒噠。
“還是萌萌姐姐厲害，能被萌萌姐姐包養我實在太幸福了。”謝原晟捧場的吹噓道。
陸萌美滋滋的，她開心說道:“等會我們照相像呀。”
因為膠卷又貴又難買的原因，她的相機一般都被拿來拍一些有文化背景的建築照片了，反而很少拿來給自己拍照。
謝原晟看了陸萌一眼笑道:“好啊，紀念我們第一次以對象的身份登門，是很值得紀念。”
陸萌:“……”
“才剛剛交往的對象。”陸萌強調道。
最近謝原晟確實有帶著她看電影，給她寫情書，帶她吃好吃的逛公園，把追求者的姿態做的很足。
陸萌已經頂不住糖衣炮彈，把假裝的未婚妻關系，變成真的處對象關系了。
相信謝原晟再努力一陣子，處對象關系就能升級成他一開始說的，回隊後對外稱的訂婚未婚妻關系了。
“好好。”謝原晟好脾氣的依她。
反正萌萌遲早會答應他，他不急。
兩人轉了兩趟車到了遠山農場，一進農場家屬院區，就有不少熟人鄰居跟謝原晟打招呼。
他9歲前都是住在這邊的，很多大爺大嬸都是看著他長大。
“晟叔叔回來啦。怪不得我從你爺爺家經過聞到院子裏那麽香呢，你大伯母一定是給你準備上好菜了。”一位幹瘦的老大爺笑著招呼道。
謝爺爺他們輩分高，他輩分低，明明一大把年紀了，還得管謝原晟喊叔叔。
陸萌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情況，稀奇的瞅了老大爺一眼。
老大爺發現陸萌了，也同樣吃驚問道:“晟叔這是你對象？”
“對。”謝原晟笑著回答。
陸萌發現對方在看她，也回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好好好。小姑娘真水靈，不對，以後我得改口喊嬸嬸了吧？”老大爺還挪著眉毛調笑道。
陸萌更稀奇了，她這就變成嬸嬸輩的人了啊？
跟老大爺寒暄幾句往裏走，陸萌忍不住扯扯謝原晟的袖子問了起來，謝原晟給他耐心解釋了一下謝爺爺的輩分，以及剛那位老大爺算是謝家的遠房親戚。
“真不知道我升級成長輩賺了，還是跟著你一起被人喊老了虧了。”聽完後她想了想說道，她竟然都是嬸嬸輩的了？
“當長輩不比當小輩好嗎？不然你見誰都得恭敬打招呼。”
“那倒也是。”
進農場的一路上，他們停下來聊了好多次，等到了謝爺爺的磚瓦房小院的時候，謝家小孫子帶對象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家屬區了。
謝奶奶盧翠花站在家門口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笑的合不攏嘴，她一把抓住陸萌的手讚嘆道:“真是漂亮的小姑娘，像個小仙女一樣，我們晟晟找了個這樣的對象可真有福氣。”
她已經提前聽鄰居八卦過了，說是孫子帶回來一個頂頂漂亮的大姑娘。
陸萌被誇的十分不好意思，趕緊拿出自己買的禮物送給謝家奶奶。
“來都來了還帶什麽東西？趕緊進來。”盧翠花拉著陸萌的手進屋。
失寵了的謝原晟自個兒跟上進去。
路過小院廚房，大伯母方臘梅從裏面伸出頭笑瞇瞇的說道:“晟晟回來了啊，對象可真漂亮，小姑娘有沒有什麽喜歡吃的，大伯母給們做。”
大伯母方臘梅也是圓臉中年婦女，整個人看起來特別和善，她生了三子兩女，是個勤勞樸實又熱情好客的傳統女性，雖然文化水平不高，連小學都沒畢業，但她有一手好廚藝，在農場的食堂裏上工，也是掌勺師傅之一。
謝原晟1個月大的時候就抱到她身邊被她帶著養大，那時候她小兒子剛夭折，整個人正傷心呢，謝原晟的到來，讓她心裏有了點安慰，覺得仿佛兒子回到了自己身邊，所以對丈夫弟弟的孩子一直很好。
“大伯母！”謝原晟喊了一聲。
在他心裏，大伯母就是他的母親，他對母愛的全部理解都是來自大伯母。
也是因為有大伯一家和爺爺奶奶謝父的寵愛，謝原晟才能養成今天的性子，他從不覺得自己有多慘，反而比很多人都幸運。
“快進屋，我給你做了紅糖雞蛋，大鵝已經在鍋裏燉上了，保證等會香的你掉舌頭。”方臘梅笑瞇瞇的催謝原晟進屋。
堂屋的桌上果然已經擺了兩碗紅糖雞蛋，每個碗裏6個雞蛋，糖水也深紅深紅的，顯然沒少放紅糖。
兩個人被按在板凳上坐著，讓他們趕緊吃雞蛋。
“農場的馬快生了，你爺爺和你大伯去看它去了，等會回來。至於紅星紅旗紅果他們幾個說是堂叔要回來，給你抓魚去了。”盧翠花笑瞇瞇說道。
農場外圍有一條河，在這邊長大的孩子基本都有一手好的抓魚本事。
雖說現在山上跑的水裏游的都算國家財產，亂挖是要被扣上挖國家墻角的帽子的。
但是小孩子抓幾條小鯽魚，一般不會有人上綱上線，算是約定俗成不管讓孩子有機會添口菜。
陸萌一聽抓魚眼前一亮。
這個她擅長啊！她可是捕魚達喵呢！
謝原晟一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眼神示意她乖一點。
“小姑娘叫什麽名字？你也是匯報團裏的？”
“我叫陸萌。奶奶你叫我萌萌就行了，對的，我也在匯報團裏。”
她是領導特批的英雄喵，也不算說謊吧？
“好好，我之前還擔心晟晟下鄉了怎麽找對象，現在啊我就放心了。萌萌你放心跟我們晟晟一起，以後你們生了孩子，奶奶去給你們帶！”
她是知道老二兒媳婦是什麽性子的，怕小姑娘被惡婆婆嚇到，也想著謝原晟的媳婦以後估計沒婆婆幫襯，可是一早就打算好了。
陸萌小臉羞紅，諾諾不語。
怎、怎麽一下就拐到生孩子去啦？她還是個寶寶啊。
謝原晟看小姑娘羞的不行了，趕緊轉移話題說道:“建業和建偉哥呢？還有嫂子他們怎麽也不在。”
盧翠花:“你建業哥的運輸公司昨天接了急活，連夜拉著貨出門了，曉紅跟他一起去的。建偉他們廠子最近忙，下班都晚，不過這個點也快回來了。”
謝原晟兩個堂哥都比他大好幾歲，大堂哥和大堂嫂在運輸公司上班，有時候忙著出車甚至會一起出去，二堂哥和二堂嫂在鹿城的糖廠上班，一個是采購，一個是工會的幹事。
話音剛落，謝建偉夫妻就從外面回來，看到謝原晟就揚起笑臉:“小弟回來啦。咦，這是？”
他剛從外面騎車回來，還不知道狀況，看著屋裏多出來的陸萌問道。
“這是我對象，陸萌。”謝原晟坐在桌邊淡定的說道。
他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結果農場家屬院的家屬八卦太厲害，他還沒回家就叭叭給奶奶和大伯母知道了，兩人問都沒問，沒給他介紹的機會。
此時才終於有機會把這句炫耀的話說出口。
這個身份讓他感覺特別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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