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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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裏
晃悠悠的牛車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車上坐著好幾個知青。
謝原晟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外面套著軍綠色的外套，將陸萌揣進懷裏，解開上面的扣子，只露出她毛茸茸的腦袋。
陸萌睜著大眼睛好奇的打量這條前往紅橋公社的土路兩邊的風景，夏秋之季，走哪都是綠油油的，連野草都能茂盛兩分。
難得趕完夏種將玉米種進地裏，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好陣子沒進城的知青們紛紛向大隊長請假，準備去縣城裏購買一下生活物品。
隊裏的馬車把式王老漢邊趕車邊叨叨：“你們這些娃娃啊就是錢多燒的慌，明明過兩天紅橋公社就有集市可以趕集哩，還非要花1毛5分錢坐汽車去縣城幹啥。”
周麗華笑著說：“我聽說公社集市裏的東西沒有縣裏供銷社的全。”
“你們城裏人用的那啥刷牙的東西、寫信的東西、點燈的東西都全乎著呢。”王老漢沒好氣的說道。
紅橋公社離大灣生產隊不算很遠，走著去坐牛車去都可以，但他們這片所屬的縣城安富縣就很遠了，需要從紅橋公社花1毛5分錢坐車過去，不然單靠走路去縣城要走一整天。
而王大爺所說的公社集市，就是公社周邊每過五天會有一個大集，不允許私人買賣，一般都是公家物品代銷或以生產隊為單位的生意，再或者就是一些農產品以物易物。隊裏的人缺什麽東西，一般都會選擇公社集市，不舍得花錢坐車去縣城。
“我們先去縣城看看，過陣子再來見識見識公社的大集。”秦征也笑著接話。
“過陣子地裏可不輕松。”王大爺才沒那麽好哄呢。
“我們來插隊是不是就沒有輕松的時候了？冬天怎麽樣啊？能閑一點嗎？”周麗華問道。
“冬天地裏雖然沒啥活了，但還有基建隊的活要忙呢，那可比種地還苦還累。”王大爺毫不留情的打破他們的幻想。
幾個新來沒多久的知青都在圍著趕車的老大爺聊過陣子就要經歷的秋收和冬日基建隊。
太陽暖烘烘的照著，曬得人昏昏欲睡，可惜陸萌每次被牛車晃的快要睡著的時候，都會被坑坑窪窪的路面顛醒。
她痛苦的喵了一聲。
謝原晟用手托住她，把頭頂的草帽給她蓋在身上遮擋陽光。
牛車晃悠到了紅橋公社汽車站，幾個人謝過趕車的老大爺，留下來等著去縣城的公交車。
陸萌再次打起精神瞧現在的公社，好像也就是從土坯房子進化成功了磚塊房子？
“我們剛下鄉那陣子公社給我們開歡迎會，招待我們吃那頓白面膜和土豆燉肉，我還嫌裏面肉丁太少，現在回想一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左良苦笑著。
“今兒個去國營飯店打打牙祭唄，我都準備好糧票和肉票了，我自己都能吃光一盤紅燒肉。”周麗華笑著說道，然後轉頭看謝原晟和秦征：“謝知青和秦知青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拼桌？”
旁邊的袁玉芳和李倩也擡頭看他們，這次準備去縣城的都是新知青，老知青對這邊已經熟悉了，他們還是決定等趕集時間到了去集市裏買東西。
“我們還有其他的事，就不一起了。”謝原晟笑著說道。
他帶著貓的，想給貓也吃點好東西，就得避開大部隊，雖然大家都是知青，條件也不算特別差，但要讓人知道他想點肉包子紅燒肉餵貓，還是很招人恨的，指不定誰一個嫉妒就能把他舉報了。
“好吧。”女知青們有點遺憾：“那我們就跟左良同志先去了。”
破舊到快報廢的汽車到站，知青們紛紛買票上車。
陸萌從外套裏悄悄暗中觀察，十分擔心這輛老舊汽車隨時會熄火在半路上。
車上的氣味並不好聞，上路走了一會，陸萌緊緊扒著謝原晟的背心，爪子都快抓進他肉裏，就是希望他衣服上的香皂味能再濃郁一點，好蓋過車上難聞的味道。
“嘔。”一個進城給兒媳婦送活雞的老大娘忍不住被顛吐了。
“幹什麽呢，別吐車上啊！”售票員老不高興的大聲喊道。
車上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謝原晟小心護著懷裏的陸萌，陸萌暈暈乎乎軟成一癱貓餅，被謝原晟抱著帶到縣城。
為了錯開去國營飯店吃飯的其他知青們，謝原晟帶著陸萌和秦征先去供銷社采購一些生活用品。
牙刷牙膏毛巾醬油醋，謝原晟買了這些後，還買了兩個罐頭，又給陸萌稱了一斤雞蛋糕和一斤綠豆糕。
餵陸萌吃了一塊墊墊肚子，他們又去新華書店逛了一圈。
安富縣的新華書店不大，裏面除了語錄並沒有其他書籍，謝原晟跟秦征商量一下，幹脆往廢品收購站走一趟，想去淘點能看的書籍。
廢品收購站？那不是傳說中的淘寶地嗎？
休息過又吃過點心的陸萌稍微緩過來了一點，又有精神東張西望了，她瞪大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去廢品收購站的路，腦子裏上演各種奇遇。
然而那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廢品收購站，環境臟亂差，看門老大爺鼻孔朝天，還養了一條老兇了的大黑狗，還是秦征遞了一根煙後，老爺子才緩和了臉色讓他們進去。
“汪汪汪。”正在吃飯的大黑狗見到陌生人一頓狂吠。
謝原晟抱緊陸萌繞路走進去以防她怕狗，其實陸萌對狗到不怎麽害怕，雖然對方體型比她大了這麽多，但反而挺喜歡這種大狗的，要不是她現在體型太小，還真想上去摸一把。
說是來找書，謝原晟還真就來找書，挑挑揀揀的翻出幾本講風土人情的書。
秦征拿了些舊報紙，付了老大爺幾毛錢，兩個人就準備離開。
等等。
你們就這麽走了？
陸萌一臉懵逼的被兩人抱走。
不再翻翻別的東西了嗎，有寶貝被漏掉怎麽辦？
“剛那條狗吃飯的狗食盆你看到沒？”謝原晟邊走邊對秦征說著。
秦征摸著下巴笑了笑：“看到了。怎麽？不尋常？”
謝原晟點點頭：“擦洗幹凈應該是宋汝窯盆。”
陸萌：“！！！”
她一個機靈差點從謝原晟懷裏翻出去。
還真有古董寶貝啊？還是最老土的別人不識貨把古董當狗食雞食盆？那你們倆怎麽就這麽走了？回去想辦法把寶貝換到手裏啊！這要是改革開放了再放上些年頭，價值連城好不好！
“可惜啦，明珠蒙塵，只能被這麽糟蹋。”秦征提著報紙包著基本淘來的書。
說可惜你們倒是行動啊！陸萌急得都想喵喵叫。
“現在擁有這些東西不是好事，以我們的身份，要是被人認出來了指不定要扣上什麽帽子呢。”謝原晟淡淡的說道，他低頭看一直在掙紮撲騰的陸萌趕緊騰出手摸兩把毛毛安撫她。
“對啊，我是hei幫子弟，你雖然成份沒問題，但想把你父親從安鋼廠長的位置弄下來的人也多著呢，小心無大錯啊。”秦征懶洋洋的說著。
聽到這裏陸萌安靜了下來。
對哦，現在是七三年，運動雖然沒有前幾年那麽瘋狂，但也還在那動亂的十年內呢。
謝原晟他們住在知青點，都沒什麽隱私，平時給她餵點好吃的還得躲著人餵，要是把這宋汝窯盆帶回去，萬一被識貨的人認出來容易生出事端。
陸萌遺憾的嘆氣，空有寶貝在面前卻不能伸手的感覺可真難受。
謝原晟看時間差不多了，帶著陸萌和秦征一起去國營飯店，趕上了午飯的尾巴。
“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同志來一盤紅燒肉、一盤紅燒魚、一盤地炒三鮮、六個肉包子。”謝原晟掏出糧票和肉票。
服務員雖然看謝原晟和秦征長的比較帥，沒有翻白眼，不過她還是不客氣的說：“沒有了。你們來的太晚了。”
謝原晟微笑著遞過去兩張工業票：“麻煩您再幫我們看看。”
服務員劉小娟瞥了一眼桌上的工業票，嘴角微微勾起。現在大到買自行車收音機，小到買鐵鍋買熱水壺都需要工業票，每個月按工資等級發的並不多，想買個東西都要攢好久。她快結婚了，還想給自己的嫁妝攢兩個熱水壺呢。
想到這裏劉小娟悄悄將工業票撥到自己跟前收起來，擡起頭笑道：“大師傅還給我們留了員工餐，既然你們需要，就讓給你們好了，為人民服務嘛。”
就算是國營飯店的服務員也不可能吃這麽豪華的工作餐，不過看破不說破，不管這裏面有什麽門道，謝原晟和秦征只要買到他們想要的菜就行。
找了個靠角落的桌子坐上，等菜上齊後，謝原晟悄悄將陸萌拿出來放在腿上。
陸萌扒著桌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份量可真大啊！她吸溜一口口水，安靜的等著謝原晟給她夾菜。
這次出門謝原晟特地帶了飯盒，將肉挑出來撥到自己帶的飯盒蓋子上，左手掰下一半肉包子，就這樣一口肉菜一口包子的先餵陸萌吃。
入口即化，肥而不膩的紅燒肉吃的陸萌滿足舔舔嘴角，太好吃了！嫩如豆腐，型而不散，每一絲都有入味！沒想到這個破舊小縣城的國營飯店大師傅這麽厲害！
“這味道好！聽說安富縣國營飯店的大師傅是以前禦廚手藝的傳承人，果然名不虛傳。”秦征也邊吃邊讚。
陸萌豎起耳朵聽到這句稱讚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手藝這麽好啊，她差點以為這年代隨便一家國營飯店的廚師都是掃地僧級別呢！
紅燒魚和炒三鮮也不遑多讓，陸萌吃的肚子滾圓才停下來。
謝原晟摸摸她的肚子看吃飽了，才開始吃自己的飯，一桌菜，六個大肉包，都被兩人一貓消滅的幹幹凈凈。
太滿足了，陸萌癱在那裏翹著jiojio。
直到回去路上又經歷了一遍破舊難聞的汽車才把她的美夢打碎，因為他們去了好幾個地方，錯過了回去的大部隊，坐車到公社後，也沒有牛車可以坐，得靠自己走回去。
謝原晟和秦征邊聊天邊走，兩人都身高腿長，不怕這公社離大隊的15裏路。
“咦，前邊停了拖拉機，輪子陷坑裏了麽？”走了一半秦征看前面土路中間停了一輛拖拉機，兩人連忙加速走上前去看有什麽可幫忙的。
“同志？發生什麽事了，需要幫忙嗎？”秦征做出一副擡車的動作。
車旁一臉著急的黑臉年輕男人和穿著白襯衣黑褲子皮鞋幹部打扮的年輕男人紛紛扭頭看向他們。
“拖拉機壞了。我按原本修車的方法修了沒用。”陳大牛焦急的說道。
難得載著領導下鄉呢，車就壞在了路上，他還修不好，是不是要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了，他擔心自己隊裏拖拉機手的位置會不會保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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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悠悠的牛車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車上坐著好幾個知青。
謝原晟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外面套著軍綠色的外套，將陸萌揣進懷裏，解開上面的扣子，只露出她毛茸茸的腦袋。
陸萌睜著大眼睛好奇的打量這條前往紅橋公社的土路兩邊的風景，夏秋之季，走哪都是綠油油的，連野草都能茂盛兩分。
難得趕完夏種將玉米種進地裏，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好陣子沒進城的知青們紛紛向大隊長請假，準備去縣城裏購買一下生活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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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麗華笑著說：“我聽說公社集市裏的東西沒有縣裏供銷社的全。”
“你們城裏人用的那啥刷牙的東西、寫信的東西、點燈的東西都全乎著呢。”王老漢沒好氣的說道。
紅橋公社離大灣生產隊不算很遠，走著去坐牛車去都可以，但他們這片所屬的縣城安富縣就很遠了，需要從紅橋公社花1毛5分錢坐車過去，不然單靠走路去縣城要走一整天。
而王大爺所說的公社集市，就是公社周邊每過五天會有一個大集，不允許私人買賣，一般都是公家物品代銷或以生產隊為單位的生意，再或者就是一些農產品以物易物。隊裏的人缺什麽東西，一般都會選擇公社集市，不舍得花錢坐車去縣城。
“我們先去縣城看看，過陣子再來見識見識公社的大集。”秦征也笑著接話。
“過陣子地裏可不輕松。”王大爺才沒那麽好哄呢。
“我們來插隊是不是就沒有輕松的時候了？冬天怎麽樣啊？能閑一點嗎？”周麗華問道。
“冬天地裏雖然沒啥活了，但還有基建隊的活要忙呢，那可比種地還苦還累。”王大爺毫不留情的打破他們的幻想。
幾個新來沒多久的知青都在圍著趕車的老大爺聊過陣子就要經歷的秋收和冬日基建隊。
太陽暖烘烘的照著，曬得人昏昏欲睡，可惜陸萌每次被牛車晃的快要睡著的時候，都會被坑坑窪窪的路面顛醒。
她痛苦的喵了一聲。
謝原晟用手托住她，把頭頂的草帽給她蓋在身上遮擋陽光。
牛車晃悠到了紅橋公社汽車站，幾個人謝過趕車的老大爺，留下來等著去縣城的公交車。
陸萌再次打起精神瞧現在的公社，好像也就是從土坯房子進化成功了磚塊房子？
“我們剛下鄉那陣子公社給我們開歡迎會，招待我們吃那頓白面膜和土豆燉肉，我還嫌裏面肉丁太少，現在回想一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左良苦笑著。
“今兒個去國營飯店打打牙祭唄，我都準備好糧票和肉票了，我自己都能吃光一盤紅燒肉。”周麗華笑著說道，然後轉頭看謝原晟和秦征：“謝知青和秦知青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拼桌？”
旁邊的袁玉芳和李倩也擡頭看他們，這次準備去縣城的都是新知青，老知青對這邊已經熟悉了，他們還是決定等趕集時間到了去集市裏買東西。
“我們還有其他的事，就不一起了。”謝原晟笑著說道。
他帶著貓的，想給貓也吃點好東西，就得避開大部隊，雖然大家都是知青，條件也不算特別差，但要讓人知道他想點肉包子紅燒肉餵貓，還是很招人恨的，指不定誰一個嫉妒就能把他舉報了。
“好吧。”女知青們有點遺憾：“那我們就跟左良同志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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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萌從外套裏悄悄暗中觀察，十分擔心這輛老舊汽車隨時會熄火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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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麽呢，別吐車上啊！”售票員老不高興的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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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原晟小心護著懷裏的陸萌，陸萌暈暈乎乎軟成一癱貓餅，被謝原晟抱著帶到縣城。
為了錯開去國營飯店吃飯的其他知青們，謝原晟帶著陸萌和秦征先去供銷社采購一些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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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富縣的新華書店不大，裏面除了語錄並沒有其他書籍，謝原晟跟秦征商量一下，幹脆往廢品收購站走一趟，想去淘點能看的書籍。
廢品收購站？那不是傳說中的淘寶地嗎？
休息過又吃過點心的陸萌稍微緩過來了一點，又有精神東張西望了，她瞪大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去廢品收購站的路，腦子裏上演各種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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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正在吃飯的大黑狗見到陌生人一頓狂吠。
謝原晟抱緊陸萌繞路走進去以防她怕狗，其實陸萌對狗到不怎麽害怕，雖然對方體型比她大了這麽多，但反而挺喜歡這種大狗的，要不是她現在體型太小，還真想上去摸一把。
說是來找書，謝原晟還真就來找書，挑挑揀揀的翻出幾本講風土人情的書。
秦征拿了些舊報紙，付了老大爺幾毛錢，兩個人就準備離開。
等等。
你們就這麽走了？
陸萌一臉懵逼的被兩人抱走。
不再翻翻別的東西了嗎，有寶貝被漏掉怎麽辦？
“剛那條狗吃飯的狗食盆你看到沒？”謝原晟邊走邊對秦征說著。
秦征摸著下巴笑了笑：“看到了。怎麽？不尋常？”
謝原晟點點頭：“擦洗幹凈應該是宋汝窯盆。”
陸萌：“！！！”
她一個機靈差點從謝原晟懷裏翻出去。
還真有古董寶貝啊？還是最老土的別人不識貨把古董當狗食雞食盆？那你們倆怎麽就這麽走了？回去想辦法把寶貝換到手裏啊！這要是改革開放了再放上些年頭，價值連城好不好！
“可惜啦，明珠蒙塵，只能被這麽糟蹋。”秦征提著報紙包著基本淘來的書。
說可惜你們倒是行動啊！陸萌急得都想喵喵叫。
“現在擁有這些東西不是好事，以我們的身份，要是被人認出來了指不定要扣上什麽帽子呢。”謝原晟淡淡的說道，他低頭看一直在掙紮撲騰的陸萌趕緊騰出手摸兩把毛毛安撫她。
“對啊，我是hei幫子弟，你雖然成份沒問題，但想把你父親從安鋼廠長的位置弄下來的人也多著呢，小心無大錯啊。”秦征懶洋洋的說著。
聽到這裏陸萌安靜了下來。
對哦，現在是七三年，運動雖然沒有前幾年那麽瘋狂，但也還在那動亂的十年內呢。
謝原晟他們住在知青點，都沒什麽隱私，平時給她餵點好吃的還得躲著人餵，要是把這宋汝窯盆帶回去，萬一被識貨的人認出來容易生出事端。
陸萌遺憾的嘆氣，空有寶貝在面前卻不能伸手的感覺可真難受。
謝原晟看時間差不多了，帶著陸萌和秦征一起去國營飯店，趕上了午飯的尾巴。
“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同志來一盤紅燒肉、一盤紅燒魚、一盤地炒三鮮、六個肉包子。”謝原晟掏出糧票和肉票。
服務員雖然看謝原晟和秦征長的比較帥，沒有翻白眼，不過她還是不客氣的說：“沒有了。你們來的太晚了。”
謝原晟微笑著遞過去兩張工業票：“麻煩您再幫我們看看。”
服務員劉小娟瞥了一眼桌上的工業票，嘴角微微勾起。現在大到買自行車收音機，小到買鐵鍋買熱水壺都需要工業票，每個月按工資等級發的並不多，想買個東西都要攢好久。她快結婚了，還想給自己的嫁妝攢兩個熱水壺呢。
想到這裏劉小娟悄悄將工業票撥到自己跟前收起來，擡起頭笑道：“大師傅還給我們留了員工餐，既然你們需要，就讓給你們好了，為人民服務嘛。”
就算是國營飯店的服務員也不可能吃這麽豪華的工作餐，不過看破不說破，不管這裏面有什麽門道，謝原晟和秦征只要買到他們想要的菜就行。
找了個靠角落的桌子坐上，等菜上齊後，謝原晟悄悄將陸萌拿出來放在腿上。
陸萌扒著桌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份量可真大啊！她吸溜一口口水，安靜的等著謝原晟給她夾菜。
這次出門謝原晟特地帶了飯盒，將肉挑出來撥到自己帶的飯盒蓋子上，左手掰下一半肉包子，就這樣一口肉菜一口包子的先餵陸萌吃。
入口即化，肥而不膩的紅燒肉吃的陸萌滿足舔舔嘴角，太好吃了！嫩如豆腐，型而不散，每一絲都有入味！沒想到這個破舊小縣城的國營飯店大師傅這麽厲害！
“這味道好！聽說安富縣國營飯店的大師傅是以前禦廚手藝的傳承人，果然名不虛傳。”秦征也邊吃邊讚。
陸萌豎起耳朵聽到這句稱讚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手藝這麽好啊，她差點以為這年代隨便一家國營飯店的廚師都是掃地僧級別呢！
紅燒魚和炒三鮮也不遑多讓，陸萌吃的肚子滾圓才停下來。
謝原晟摸摸她的肚子看吃飽了，才開始吃自己的飯，一桌菜，六個大肉包，都被兩人一貓消滅的幹幹凈凈。
太滿足了，陸萌癱在那裏翹著jiojio。
直到回去路上又經歷了一遍破舊難聞的汽車才把她的美夢打碎，因為他們去了好幾個地方，錯過了回去的大部隊，坐車到公社後，也沒有牛車可以坐，得靠自己走回去。
謝原晟和秦征邊聊天邊走，兩人都身高腿長，不怕這公社離大隊的15裏路。
“咦，前邊停了拖拉機，輪子陷坑裏了麽？”走了一半秦征看前面土路中間停了一輛拖拉機，兩人連忙加速走上前去看有什麽可幫忙的。
“同志？發生什麽事了，需要幫忙嗎？”秦征做出一副擡車的動作。
車旁一臉著急的黑臉年輕男人和穿著白襯衣黑褲子皮鞋幹部打扮的年輕男人紛紛扭頭看向他們。
“拖拉機壞了。我按原本修車的方法修了沒用。”陳大牛焦急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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