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挑眉：“想有用？你如今連個身體都沒有，還想打炮？”

殷墨正色：“是半個身體，不是沒有身體，咱倆打的時候，可以讓那小子回避。”

“師弟，大把年紀了，別這麽騷，當心閃腰。”姽婳嘖嘖幾句，放平語氣，“介意談談往昔嗎？就你跟我說，在我身上能明悟‘宿命’那段。”

“就那樣唄，現在想想，你是介入規則的異常，更是界面之上的神明，難怪能讓我這個劇情男主驚醒，發現自己只是個滿足虐戀幻想的工具。”殷墨嘆了口氣，撓撓頭，“其實，我不怎麽想回憶過去，那種木偶般被人操控的感覺，太令人難受了，好容易聚一次，聊點別的成不？”

姽婳欣然點頭：“可以啊，那聊聊這七八年裏，你在此界發現了什麽寶貝，能讓我‘吃’完後實力大漲的那種。”

殷墨攤手：“這個真不清楚，我奪舍失敗，昏了四五年，實際清醒期僅有兩三年，那小子又守著寶藏不願離家，我頂多熟悉邊境，其餘地方去都沒去過。”

姽婳指指洞窟外：“那久別重逢，不如跟我一道周游大陸，玩個盡興？”

“這度蜜月嘛，我一萬個願意，可那小子同不同意，得看你。”

殷墨說完便再度死機，擡頭時瞳中暗紅散盡，一片淡金澄澈。

“小姐，抱歉，出門是不可能出門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出門，祖先們的珍寶只能由我來守護，這是我畢生的職責！”

利科一攥拳頭，神情肅穆。

姽婳一臉擔憂：“但你的夢想是找到屬於自己的至寶呀，如果一直做家裏蹲，你的至寶豈不是在外頭發黴蒙灰，無處可尋？”

“這……”

“外人要進此境，只能由龍族載入，你又是龍族獨苗，無論你離家多遠，秘境進出權都只掌握在你一龍手中。排除引狼入室的可能後，寶藏被偷的幾率，似乎是0？”

“呃……”

“噢對了，你還想掙錢娶媳婦。先不說曼陀羅酒館的薪酬高不高，媳婦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死宅縮在家裏一輩子不出門，一場相遇都制造不出，怎麽可能有女朋友？”

“嗚……”

十分鐘後，一條黑影出洞窟，臨行前回頭依依一眼，而後一頭咋進幻影漩渦，迎面風雪。

“姽婳小姐，我們要去哪？”

“大陸最西的沙漠之都。”

姽婳立於龍背之上，透過衣物，撫摸頸下微熱印記。

她原本想先回趟王都，去取自己訂制的藥劑、武器、卷軸，但西利歐大陸發來了訊息。

西利歐大陸：由於你提前揭發了“流浪劍士”的仇敵，流浪劍士未能與勇者團隊相遇，艾茵缺少渡過沙漠之都副本的助力。而“賢者”身為“勇者”名副其實的夥伴，應當前往支援。

姽婳：……流浪劍士這事兒你不早提？

西利歐大陸：我給你各種開特權，由著你搜刮資源胡作非為，還幫你打掩護，你居然——

姽婳：願意！一萬個願意！讓你家女主撐住！我馬上帶條龍過來救場！

拋開隱隱的脅迫之意不說，西利歐大陸所言確實在理。恃寵而驕不可太過，幫個小忙舉手之勞。

橫豎自己閑來無事，時間多的是。那本《永夜之光》中，女主艾茵只活了二十年，對神而言眨眼之間，並不麻煩。

再者，跟在主角團身邊，珍寶奇遇機率up，指不定還能血賺一把。

龍背上的女子摩拳擦掌，揮袖撕裂空間。

平面另一端沙海綿延，黑龍一記俯沖，連帶幾片飄零飛雪，一同穿過空間裂縫。

那飛雪一觸另一面，即刻便消融化水，又瞬間蒸發成霧。

擡眼日光白熾，炙烤寸寸大地。

落地時，沙子的灼熱竟能穿透靴底，足以令普通人腳跟起皮。

環顧四下，強大神識兼之界面指引，很快便能鎖定女主艾茵的方位。

“利科，這邊走。”

姽婳招呼完卻沒聽見動靜，回頭一瞧，那條天然龍正盯著滿地金沙，目不轉睛眼冒金光。

“不行，金幣珠寶就算了，這些只是普通的沙子，再怎麽被陽光照得閃閃發光，也不能納入龍族珍藏。”姽婳趕緊拉住其手，將之強行拽走，阻止了這場往兜裏塞沙的傻吊行跡，“等忙完這檔子事兒，我帶你去城裏轉轉，見識見識真正值得收藏的精品，給你們族的龍之寶藏升個級。”

天然龍悶聲跟緊，一句話沒聽清，滿心恍惚著幾秒前雙手相觸的異樣感，默默捂住噗通狂跳的胸口。

然後，他亂糟糟的腦子裏，就響起了一記長嘆。

“算了兄弟，天涯何處無芳草，你追誰都不能追她啊！她真不是一般人能追的到手的。”

利科抿唇：“但殷墨先生，您不就是姽婳小姐的前男友麽？”

“……那是當時她年輕氣盛，沒嘗過戀愛滋味，覺得找個人交往挺新奇。放在今日，絕無可能。”

利科看著前面的背影：“說不定，我能讓她覺得有趣呢？”

“喲，小子，想不到你意外地固執啊。”那人吹了聲口哨，“反正我就提醒到這兒了，日後你受了情傷，別在識海裏嚎啕大哭吵我就行。”

利科頓了頓：“殷墨先生被姽婳小姐傷害過？可我覺得，姽婳小姐並不像是那種中傷朋友的人。”

“年輕人，我發現你雖然日常形容傻逼，但其實大智若愚。”那人嘆了口氣，“怎麽說呢，其實是我自己的問題。和她交往之後，我一直遭到規則脅迫。簡單地說，就是腦子裏無時無刻都有怪異的聲音，不停暗示我要和她分手，各種精神壓迫……”

利科明白過來：“噢！有一天，您終於撐不下去了，跟姽婳小姐提出了分手。”

“不不，我打小就在煉丹爐裏被人當柴燒，這點精神汙染怎麽可能把我整垮？主要是我表面上能忍住，潛意識卻不行，某日和她聊天，無意間隨口就說了‘和你處朋友真累’。好了，你猜，接下來怎麽著。”那聲音笑得無奈，“那丫頭絲毫不挽留，根本不扭捏，順著梯子就往下爬，直接一句‘好啊那就分了’，堵得我是啞口無言。”

利科恍然大悟：“所以殷墨先生您當時完全不想分手，但姽婳小姐無所謂的態度令您很生氣，您就賭氣分手了，還裝作渾不在意的模樣。這樣看來，確實是您的錯，如果您好好說清楚，原本會有另一個後續。”

那聲音頗為感慨：“彼時我也年少輕狂，做事有些不過腦，如今回首青春歲月，一笑便罷，其他多餘。還有，萬惡之源分明是界面規則，別往我這兒推鍋。”

“好的，那殷墨先生，您現在還喜歡姽婳小姐麽？”

“……小夥子，這是兩個一千歲成年人之間的私事。”

“噢，我明白了。”

“？？等會兒，這怎麽就明白了？你明白什麽了？？”

“啊！姽婳小姐不見了！！”

利科沈迷腦內互動，猛地發現前邊沒了人影。他慌張四顧，卻只見茫茫沙海，和自己孑然的倒影。

心頭憂急和失落混雜，嗡嗡響成一片，直到另一個神魂在腦中無奈提醒，天然龍這才註意到，前邊的沙丘有些異常。

“兄弟，打個商量，換我來成嗎？這下邊明顯是條流沙暗道，萬一有什麽密室機關，我覺得你跟不上我師妹的節奏，你也不希望拖她後腿？”

“……嗯。”

天然龍甫一點頭，金瞳便被暗紅覆蓋。

魔尊嫻熟一指，足下沙海就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那通道前端立著一人，聞得此方動靜回身一瞥，還懶懶打了個哈欠。

“來得不快，跟那小子聊盡興了？”

“一百多歲的龍，就一毛頭小子，沒什麽可聊的。”

殷墨一邊下階梯，一面隨意笑笑。

姽婳則摸了摸下巴：“我倒是聽說，一身雙魂，兩方神魂之間，會達成互感。比如你喜歡某人某物，那利科也會受你的情緒影響，對其產生好感，反之亦然。這麽看，你倆的共同話題，應該挺多的啊。”

殷墨腳步一頓，深深一眼：“行，你贏了。”

姽婳挑眉跟上：“這怎麽就贏了？我贏什麽了？莫非你承認我是你師姐了？那叫聲師姐來聽聽呀。”

“求你摸著良心想想——從入門到現在，自己做過師姐該幹的事兒嗎？哪次不是我給你擦屁股，我陪你挨跪。”

對面話方落音，通道裏便轟隆作響。

細沙凝成利箭咻咻爆射，腳底石階也突然坍塌，霎時煙塵迷眼。

姽婳不慌不忙轟散沙箭，給自己套上護罩，沒摸著良心想了想，好像是那麽回事兒。

那在修士堆裏摸爬滾打的野妖精，好容易有了個能稱之為家的地方，一時間頗為洋洋得意。

若換做從前，她可不敢在長老臉上偷畫烏龜，不敢在比武臺底下說人家長得娘，更不會直接擼袖，跟世家子弟們幹架。

但現在，她是一位有師傅有同門，有後臺撐排面的妖了！

於是入門之初，那小妖得意忘形，天不怕地不怕，捅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簍子。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三大未解之謎之一——

殷墨到底喜不喜歡姽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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