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辦法？自家師傅的話必須得聽，看著傷病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也有幾分不忍心。

畢竟，放眼蒼生界，會煉“還魂丹”的丹道鬼才屈指可數，還個個孤高難請。而血液中含奇異治愈能力的修士，更是唯她一名。

某位傷病雖然很討厭，但也幫過小妖的忙。譬如秘境探索那次，陪她一起掉進深淵禁地，譬如門派大比時，幾把火燒得調戲她的紈絝們嗷嗷躥。

“那之後，我更加喜歡你了，還買了很多書學習。”

“……別提了，看狗血言情話本學追人，能這麽秀的可能就只有你。”

當年，某大病初愈者那本《我的刁蠻道侶》，和那句滿臉通紅的“我洛十一就是喜歡你”，讓前來送丹藥的小妖足足笑了一星期。

“對不起，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子，我不知道怎麽追人，又不擅長表達情緒。”

這一聲弱弱的“對不起”，附加垂眸喪氣的小模樣，成功令姽婳渾身僵硬，那只本欲推開對方的手，再度沒能使上氣力。

而洛十一依舊滿眼自責，還長嘆一口氣：“其實每次和你吵完架，我都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但下一次遇見你，不知怎的，我又說了惹你不高興的話。雖說你生氣的樣子也可愛得緊，但我也很想像你師兄那樣，能讓你一看見我，就眉眼盈盈，好看得要命。”

姽婳深呼吸，一推掙脫，起身站遠：“那不是我師兄，是我師弟，還有，麻煩停一下你那怪異的言行，都是一把年紀的老熟人了，未免太羞恥了。”

“好，都聽你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要再惹你生氣了。”洛十一認真點頭，坐姿乖得像個小學生。

姽婳摸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說正事，你跨界的目的是什麽？中途又是因何變成了這副樣子？”

洛十一不假思索：“因為我喜歡你，全是因為我喜歡你。”

“……槽！”

姽婳扶額，感受到深深的無力。

這換了人似的性格迥異，張口閉口就是“喜歡你”的詭異甜蜜，根本無法正常交流，能問出個屁！

“丹藥來咯……咦？聖賢大人是不是醒了？”

上元老君一進殿，還沒看清床上情形，就被偽徒弟火速拉到墻腳。

“快快快！趕緊的！把治腦子的藥全拿去給他餵了！實在沒有，就餵那種強效安眠的，能暈多久暈多久，或者來一枚全身麻痹！只要讓他動彈不得開口難言就行！”

老者被這兇狠陣勢嚇了一跳，將懷裏瓶瓶罐罐抱緊：“這……這不適合？神王殿下剛剛才發布召令，說待遠古聖賢痊愈後，要親自宴請。”

“嘖，這全劇最大渣男，真是煩人得很。”

姽婳摸摸下巴，眼神微沈。

她初臨此界，入住上元殿時，便察覺到了某種監視。向其源頭一探，果然是身為此界至尊的神王。

王者對於勝過自己的強者，總有超常的警覺。

因此，這三十年來，她外出歷練時，頻頻遭其暗殺圍剿，在眾仙集會上，則是屢屢被其試探。

這一回，祭壇上異變突生，那“遠古聖賢”一聲“姽婳”，怕是又加深了神王的危機感，令其升起了某種思量，因而才特意把“聖賢”安置在上元殿，還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

“老夫雖不知‘渣男’何意，但想來不是什麽好詞，切莫在外胡言亂語！”

“okok，我不說了，您快去給洛……聖賢大人餵藥。”

姽婳推走上元老君，自己則仍躲在簾子後邊，避著床上聖賢“滲人”的視線思量後續。

弄死神王自然幹脆利落，哪來那麽多陰謀詭計。就連原女主沐楚的殺母之仇，都能直接就此劃清。

但神王是此界至尊，全界頂梁柱型站力。若他一死，頂梁柱一塌，全界大亂生異，引了原初神註意，那便得不償失了。

臨界三十年，修為雖已達此界頂點，但想與原初神抗衡，還遠遠缺了火候。而這缺的火候，必須依靠《噬靈經》，吞噬至寶或他者能量補齊。

可惜，在此界外出歷練之際所得，基本是些不痛不癢的“蚊子肉”。畢竟實力已至神級，若想再破瓶頸，所吞至寶、能量，必須愈發非同尋常。

“徒弟快來快來！聖賢大人不對勁哪！”

上元老君的驚呼，令忖思之人邁步。

“怎麽了？”

“他好似失了神智，無論老夫如何喚他拍他，他皆木頭人般呆楞楞的，無絲毫反應。”老者邊說邊伸掌，在“木頭人”眼前晃，“瞧，就是這副德行，瞳孔無焦，生氣迷離。”

姽婳眉頭一皺：“洛十一？能聽見我說話嗎？”

上元老君長嘆搖頭：“你喊他沒用的，他根本……”

“姽婳。”

“木頭人”側首一笑，春暖花開。

那副絕世美顏男女通殺，制霸全年齡段，配上玄火鳳凰自帶的淡金光暈，令人目眩神迷。

上元老君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便下意識伸手遮眼睛：“老夫……老夫怎麽覺得有些刺目？”

“不瞞您說，您不在的時候我和他獨處，幾乎要被亮瞎了眼睛。習慣就好，不行就戴這東西。”姽婳幻化出一副太陽鏡，給上元老君遞了過去。

上元老君趕緊戴上，瞬間白胡搭黑框，社會人模樣：“你能造的小東西真多，上回送老夫的按摩墊也頗為實用……所以他這是個什麽狀況？方才老夫觀其瞳孔無焦，分明乃魂魄缺失的癥狀，可這一見著你，卻是精氣神俱在，直接回魂了？”

“不瞞您猜，其實我也瞧不出來他問題何在。我只覺其頗有些……虛虛實實？飄渺不定？這種感覺，我說不上具體。”

新手神本就搞不清虛實，眼下情形，著實難以辨清。

姽婳嘆了口氣，不由看向洛十一，卻剛好撞見他眼中獨此一份的，屬於她的倒影。

“這種狀況，怕是唯有‘無相鏡’能昭明因果了。”

上元老君擼了把胡須，擡了下墨鏡。

作者有話要說：  洛十一：別問 問就是喜歡

姽婳：你清醒一點啊！！

上元老君：tag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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