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對發生過兇案的場所，總是避之不及。再加上都市傳說一通渲染，138號別墅方圓幾裏都似無人之境。

這群獨販就是抓住了這點，偷偷把窩點挪進了這裏，藏得相當精妙。

直到某鬥貓女主播直播探靈……

“我們追查這夥獨販已經兩年了，他們在S城秘密制造並銷售毒品，氣焰囂張，嚴重危害了社會秩序！”國字臉的警察滿腔正氣，語氣頗為暢快，“昨晚我們接到熱心市民舉報，在三水大道將他們一網打盡！邪不壓正！社會毒瘤終將被連根拔起！”

鏡頭一轉，十個獨販身著囚服，低著頭灰溜溜蹲在墻邊。

鏡頭再一轉，一個女警敬了個禮，將手中錦旗遞給臉部打碼的年輕女子：“我代表全體昭陽公安局，再次感謝這位熱心市民的幫助！這是她應得的榮譽！”

大紅錦旗上，金色大字閃閃發亮——匡扶正義，緝獨先鋒。

“打擊犯罪人人有責，這是我應該做的，感謝政府對我的認可！”年輕女子接過錦旗，一臉正氣浩然。

畫面又是一轉，主持人微笑得體：“好了，以上就是昨天淩晨緝獨行動的全部報導，下面我們來看明珠塔工程的最新消息……”

嘀——

姽婳關掉電視，手機鈴聲響起。

她接通電話，對面的姑娘情緒激動：“天吶禾禾！看見網上的新聞了沒？你上電視了！！昨晚你突然斷播嚇死我了，沒想到是做緝獨先鋒去了哈哈！”

宮安自是不會讓當事人露臉，但網絡新聞可以。以黑客技術散播熱點，整出“驚爆！鬥貓女主播竟是’緝獨先鋒‘！”，再列出一堆實錘，末了放個直播間地址即可。

姽婳看了眼墻上的錦旗：“我也是歪打正著呀，原來都市傳說裏的磨刀聲，是制獨機械運轉的聲音……不過這次的歪打正著，可以成為一個契機。”

雖說這樣“表明身份”，可能會被犯罪分子尋仇報覆，但“李禾”本就身死，妖女防身的法子又多的是，不足為懼。

電話裏，趙婷明白過來：“你想用這個事件做宣傳，提高人氣？可是我們手上沒有資源，也沒加入直播工會，誰會幫我們宣傳？”

“放心，我有個老鄉手上有資源，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幫襯一下。”姽婳劈啪敲擊鍵盤，手指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黑客技術在電子信息時代，簡直是萬精油般的存在。

鬥貓平臺經常後臺暗箱操作，給主播刷虛假人氣。即使姽婳人氣異常被發現了，鬥貓平臺也不敢聲張。更何況以她的黑客技術，普通人根本無從追查。

改完直播間人氣，姽婳又把“鬥貓女主播禾禾探靈協助緝獨”掛上熱搜，接著打開文檔，調出今晚要去的地點——有紅衣女子哀泣的民國古宅。

……

夜黑風高，姽婳掏出手機，碼了個新直播標題——今晚實探鬧鬼民國古宅！昨天剛去過138別墅。

暗改一百萬人氣，加之熱搜榜上有名，觀眾潮水般湧入直播間，彈幕瞬間滿屏。

【請問這裏是緝獨先鋒的直播間嗎？】

【緝獨先鋒666666】

【來看看緝獨先鋒】

“謝謝，謝謝各位的支持！感謝‘我一點都不方’的飛機，感謝‘鬥貓最大土豪’的超級火箭……”禮物刷得飛起，姽婳心裏美滋滋，臉上笑瞇瞇，“大家實在太熱情了，禾禾有點招架不住啦！今晚要探的地方，是位於S城西郊的民國古宅，詳情千度搜索哦！”

【臥槽！是傳聞有紅衣女鬼的那個！！】

【今晚還是一個人在被窩裏，在看的麻煩發個1好嗎？】

【111】

【1111111】

【2】

【請問女鬼漂亮嗎？】

【高能預警隨時準備出動，請大家放心觀看】

“現在是午夜十二點，我要開始探靈啦，從現在起不回彈幕，請大家諒解。”

姽婳網購了個支架，將手機固定在肩上。這樣不需要用手舉著，行動起來更加方便，缺點是沒法看彈幕。

這棟民國古宅位置偏僻，四周皆是荒地，沒有半點人煙氣息，比之前的別墅還要陰森。如果真在這裏見了鬼，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咦？大家快看，這個古宅的門是開的，難道有人已經進去了？”

雖然看不到彈幕，但姽婳還是時不時說幾句話，和觀眾溝通。

“好了現在我們進入了院子，目前並沒有什麽異常。”

院子內雜草叢生，水池早已幹涸，假山上爬滿黑漆漆的藤蔓。庭院兩旁各有四間廂房，殘破的紅燈籠掛在門上，風一吹，搖搖欲墜。

啪——！

一聲脆響突兀在死寂裏，似乎是摔碎了什麽東西。

“我剛才還在琢磨要進哪間房，現在決定了，就去發出聲音的那間。”

姽婳說得很輕松，觀眾卻受到了驚嚇。

【住手！這是在作死啊！】

【是鬼嗎？女鬼在那間房裏？】

【主播要是能活著出來，十發超火，記住我的ID】

【兄弟們多發點彈幕好嗎？求求你們了】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彈幕瘋狂滾動，姽婳已經停在了門前。

“我要開門咯。”

吱呀、

“啊啊啊啊啊——！！女鬼啊啊啊啊啊——！！”尖叫聲淒厲至極，人影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別過來！！啊啊啊……唔、唔唔。”

“別叫了，你感受一下，我的手是熱的吧？你再仔細瞧瞧，我像女鬼嗎？”姽婳見對方漸漸冷靜，便松了手。

那人回想起自己先前的狼狽，尷尬到無以覆加，小聲嘀咕起來：“哪有人這麽晚來這種地方啊……我當然下意識就覺得是鬼了……”

姽婳一挑眉：“那你呢？這麽晚了，來鬼宅做什麽？”

鬼宅偶遇大活人，節目效果滿分吶。

那人不好意思地呃了一聲：“和朋友打賭輸了唄，要一個人在鬼宅留一宿……等等，你在直播？！”

剛才驚慌失措未曾留意，直到現在，他才註意到“女鬼”肩頭的手機。

姽婳點頭：“對呀，我在鬥貓直播探靈，不然我也不會大晚上來這裏。”

得知自己在幾百萬觀眾面前出糗，那人的臉色頓時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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