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叉口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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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口 13

“怎麽會這樣!?我要去找議會理論!!!”金發血族說著身形閃爍,要就此消失。 “克拉!”斯汀厲聲喝止他。 “怎麽了?暗湧爆發了?” 關靜持焦急從桌前站起,快步走到克拉和斯汀身邊,他們倆的反應讓她只能做如此聯想。但明明窗外天空明朗,還有小鳥悠閑在樹梢嘰嘰喳喳,一點點也沒有末世的意思,非要扯出四個字,比起“世界末日”,無疑更像“世道安和”。 突然她覺悟到什麽,一把拉住克拉手臂: “是關於明燁麽?明燁怎麽了?” “議會下達命令讓消滅他。”克拉雙手握拳,忿忿看著阻止自己出發的銀發人,眼角眉梢擠滿了不解不悅。言畢,一拳砸在旁邊的立櫃上,“混賬決議!我不信。” 關靜持楞著說不出一句話來,呆呆問道:“消滅?讓你們殺了明燁麽?” 這個詞在生在新中國,長在藍天下的平凡大學生看起來,比孟買廣場上的恐怖襲擊更加不切實際。但克拉現在的義憤填膺和斯汀的沈思不語都說明這絕對不是開玩笑,明白這一點之後,關靜持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什麽破議會!你們的民主自由還真奇怪,說殺人就殺人,人類法律裏起碼還給犯人申辯機會呢!” 一直低頭沈思的斯汀聞言擡起頭來,眼神冰冷似劍。 關靜持已顧不上為這個從未見過的肅殺神情而恐懼,她狠狠回瞪斯汀,一副你吃了我我也還是要說的樣子。斯汀終於從沙發上站起來,無論個頭還是氣勢都讓關靜持本能地有些畏縮,為了鼓勵自己,她反而向前一步,幾乎是和斯汀貼在了一起,毫不示弱昂首看他: “你是來保護明燁的吧。” 銀發男子瞇起眼睛,恢覆了一貫的舉重若輕式笑容: “是的。” 雖然只是一個微笑,卻讓關靜持忐忑的心立即穩妥了起來。她退後一步,看斯汀向克拉道: “剛才的消息,能判斷出是只傳遞給我們倆的麽?” 克拉不明其意,但還是回想了一下,隨即意識到斯汀問話的目的,手握得更緊:“不。消息發送目標還有執法隊的三個人,其中有隊長哈紮裏。” 斯汀點了點頭,“你立即去保護岳明燁,但沒有必要的時候不要現身…

“怎麽會這樣!?我要去找議會理論!!!”金發血族說著身形閃爍,要就此消失。

“克拉!”斯汀厲聲喝止他。

“怎麽了?暗湧爆發了?”

關靜持焦急從桌前站起,快步走到克拉和斯汀身邊,他們倆的反應讓她只能做如此聯想。但明明窗外天空明朗,還有小鳥悠閑在樹梢嘰嘰喳喳,一點點也沒有末世的意思,非要扯出四個字,比起“世界末日”,無疑更像“世道安和”。

突然她覺悟到什麽,一把拉住克拉手臂:

“是關於明燁麽?明燁怎麽了?”

“議會下達命令讓消滅他。”克拉雙手握拳,忿忿看著阻止自己出發的銀發人,眼角眉梢擠滿了不解不悅。言畢,一拳砸在旁邊的立櫃上,“混賬決議!我不信。”

關靜持楞著說不出一句話來,呆呆問道:“消滅?讓你們殺了明燁麽?”

這個詞在生在新中國,長在藍天下的平凡大學生看起來,比孟買廣場上的恐怖襲擊更加不切實際。但克拉現在的義憤填膺和斯汀的沈思不語都說明這絕對不是開玩笑,明白這一點之後,關靜持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什麽破議會!你們的民主自由還真奇怪,說殺人就殺人,人類法律裏起碼還給犯人申辯機會呢!”

一直低頭沈思的斯汀聞言擡起頭來,眼神冰冷似劍。

關靜持已顧不上為這個從未見過的肅殺神情而恐懼,她狠狠回瞪斯汀,一副你吃了我我也還是要說的樣子。斯汀終於從沙發上站起來,無論個頭還是氣勢都讓關靜持本能地有些畏縮,為了鼓勵自己,她反而向前一步,幾乎是和斯汀貼在了一起,毫不示弱昂首看他:

“你是來保護明燁的吧。”

銀發男子瞇起眼睛,恢覆了一貫的舉重若輕式笑容:

“是的。”

雖然只是一個微笑,卻讓關靜持忐忑的心立即穩妥了起來。她退後一步,看斯汀向克拉道:

“剛才的消息,能判斷出是只傳遞給我們倆的麽?”

克拉不明其意,但還是回想了一下,隨即意識到斯汀問話的目的,手握得更緊:“不。消息發送目標還有執法隊的三個人,其中有隊長哈紮裏。”

斯汀點了點頭,“你立即去保護岳明燁,但沒有必要的時候不要現身。我會聯系尚裳,讓靈橋組織派人去增援你,一定要阻止哈紮裏他們就地執行決議。我現在就去議會說服他們撤回決議。”

“好。”克拉未等斯汀說完,已閃身而去。

看他身影消失,斯汀吸了一口氣,想以什麽言論安撫關靜持。女生卻已先開口:

“我是普通人類,幫不上你們什麽。所以有能力的你,請幫我好好保護明燁,他就像我親弟弟一樣。”

斯汀微微俯身,牽起關靜持左手,輕吻後,笑道:

“為美女效力,樂意之至。”

旋風漲起,人聲俱沒。

自由派治地為血族疆域的東部,占整個疆域的百分之四十以上,西南和北部則分別鄰接保皇派和獨立派的領地,這樣的行政劃分已較為平穩地維持了八年。不知是否會因為現在的變故,再生動蕩。

斯汀看著議長室裏占了四分之一墻面的巨幅地圖,默默思索。

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允許他們因為懼怕變故,就去消滅自由王殘體——這就是他自認不符合政治領袖的地方,他會被個人感情左右。雖然自由派名義上的領導人是他,但事實上他只負責更偏向於軍事的部分,而絕大部分行政、民事事務都是由議會負責的。他們才是自由派的真正管理者,而八年來自由派蓬勃發展,人民安樂的事實表明議會管理得很好。今年正是現任議長哥維連任的最後一年,斯汀雖然一貫不太幹涉哥維的決定,但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他,同時質問他為什麽批準那麽愚蠢的決議。

“銳銀,我唯一的一張地圖快被你看得著火了。”

走進辦公室的人皮膚棕黃,身材略微肥胖,隨意穿著件灰色襯衣,扣子倒是有規整地系好,但並沒有戴領帶。一進辦公室,已立即把頸口往下的兩顆扣子解開,非常怕熱的樣子。比起政客,更像是個寵愛兒女、喜好做菜的中年好爸爸。

斯汀並不跟隨他的話頭,直指核心道:

“那個決議是你的意思,還是議會的意思?”

哥維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坦然地擡頭看著相伴兩百多年的戰友:

“我的決定。議會其他人還不知道王有殘體這件事情。除了你和克拉,也只有執法隊的三個人接到了去人界消滅危險因素的命令。而知道那個因素是王的殘體的,只有隊長哈紮裏。”

“為什麽?”

“只是尊奉王自己的意思而已。”

哥維直視著聽到這個理由顯得萬分震驚的銀發友人,眼裏充滿苦苦的笑意:

“我多希望,當時接受王那個囑托的人,不是我啊。”

斯汀緩緩拉過身邊的椅子坐下,並不說話。哥維明白他是在等待自己說明囑托的內容,他淒慘一笑。

“政變一旦勝利,我會自毀。”哥維說,聲音卻是屬於暗淩的聲調和冷冽,“你要保證‘自由王已徹底消失’的信息,作為自由派存在的根基。”

太陽把自己裹在厚厚的雲後,和星星聊著天往上爬。

坐在短途旅行車上準備去山上燒烤的霍然把腦袋紮在自己女友收拾好的大包裏翻騰許久,喘一口氣,他擡起頭來:

“老婆,有見到我的手機麽?”

任尹影把手裏的爆米花塞到男友嘴裏,“給你放到桌子上了,你是不是沒有註意到啊?”

“慘,忘拿了。”霍然吐了吐舌,很快釋然地攬過女友,“反正需要時刻保持聯系的人就坐在我旁邊。”

“你呀。”任尹影輕搖著頭刮男友的鼻子。

霍然不以為然地想:回去要是誰聯系過了,給他/她打回去就好了。反正他和尹影晚上就會回宿舍了。

岳明燁聽著手機裏第二次傳出“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候再撥”,按了掛機鍵後,靜靜望著小區裏的球場。此時還沒有人在裏面活動,他甚至聽得到清晨的霜氣落到塑膠地板上的聲音。

白色小京巴蹲在他腿邊,仰頭註視著主人。

這是“捕捉者”蘇方所在的小區。十分鐘前,他在蘇方的家裏。

除了長相獨特,“捕捉者”蘇方現在只是一位居住在中國南方一個平凡小鎮裏的普通老者。雖然是印第安裔,但他像一般的中國老人一樣早上六點便起床,岳明燁在他家門口猶豫著時間尚早是否應該等一等再打擾時,蘇方打開門對他說:“進來吧。”

平靜註視著岳明燁有些詫異的目光,蘇方示意他走進室內,同時關上門道:

“戴比告訴我,你可能會來。算了一下時間,應該就是今天早上。”

比起形容高貴但經常冷笑的靈橋領袖辛珀宵,他的摯友,身為靈橋組織中第二首腦人物的“物譯者”戴維·西科羅則是熱情可親的。由於組織中繁瑣的日常事務都是由他打點,他經常笑稱自己是“後勤部部長”、“雜事回收站”。雖然和辛珀宵一樣已年過半百,他卻因為一場事故保持了十七歲的樣貌,甚至連聲音都是屬於青春期的率直脆利。岳明燁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兩年前。當時他正站在總部會議室前的走道裏和威威、威力爭執萊格拉斯和馬蘭·白龍度誰更英俊,並為她們倆說自己落後於時代而氣得一臉通紅。

除了尚裳和陳界,戴維·西科羅是岳明燁近年來在靈橋組織裏走得最近的人。前天被告知自己的身份後,岳明燁對尚裳和陳界的感情變得有些覆雜,不解於他們對自己的隱瞞,但更怕見到他們因此而滿懷愧疚的眼神。所以這一次詢問蘇方的住址時,他選擇了聯系戴維。靈橋副首爽快地告知了他所需的信息,掛電話時對他說:

“明燁,有一次我去西藏,看見一句刻在石碑上的梵語——現在是我。”

兩日前聽得的那句梵語像靜靜綻放在夜幕裏的一盞燈,等著岳明燁穿越重重迷霧把它看清。雖未到達,但微微滲出的光,讓岳明燁多了一點穩靜。帶著這份穩靜,他坐在沙發上,手捧蘇方為自己沖泡的綠茶。玻璃杯中茶葉根根立起,悠悠打轉,綠得清亮。他有很多問題想問,最後卻只徐徐吐出其中看似最無關緊要的那一個:

“蘇老,您為什麽給我起名岳明燁呢?”

面前身軀佝僂的老者在花盆前忙碌。動作雖不敏捷,但有著一份只屬於歲月的從容。一片片深綠長葉,用濕巾輕輕地沾過,照看自己的花草如同看護子女。岳明燁握緊茶杯,靜靜等待著他的回答。

專註打理完最後一片長葉,為整盆花噴了水之後,蘇方一邊擦著手,一邊轉過身,看著岳明燁道:

“我捕捉到你的那晚,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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