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6. 你再得寸進尺試試

關燈
056. 你再得寸進尺試試

原本的三對情侶,因為其中「一對」驟然成了不歡而散且氣壓很低的「兩個人」,氛圍多多少少變得有些古怪。 也是由於這個意外,程曉嵐之前計劃好的幾個活動都突然不合時宜了起來,所以六個人最終只是埋頭徒步,又吃了頓素齋,連落日都沒看便匆匆下了山。 打從餘意認識阮夢那天起,她就一直是特別容易看人眼色、受人影響的性子。明明分手的又不是他倆,可整個爬山期間,為了照顧著陳楚一的情緒,阮夢始終有意回避著餘意的親近。他想牽她的手都費勁,更別提其他的了。 上次和她見面都已經是開學前的事兒了,今天又被攪合得不成樣子,餘意自然不舍得就這麽分開。所以,即便已經將阮夢送到宿舍樓下,他還是扣著她的手,就是不肯松。 阮夢還是第一次發現餘意這麽粘人,覺得新奇又好玩,便搖了搖他的胳膊,道: “那我再送你回到車上,好不好?” 餘意點了點頭,兩人便又一次踏上了剛剛才走過來的路。只是走到中途,他突然將她拽進了高墻投下的陰影裏。 在阮夢唇齒間輾轉了好一會兒,餘意終於退開了一點點距離,邊咬噬著她的唇瓣,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明天再走算了,你今晚也別回去了。” 這一天,是2013年的9月28日,星期六。但因為兩天之後十一假期的調休,周日便成了「周五」。 如果餘意在這時候單獨留下,那目的不是不言而喻嘛。阮夢才不要被人多想或者揶揄,便趕忙哄道: “你乖啊,張小北和劉冬還在車上等你呢。” 她的臉皮有多薄,餘意自然一清二楚。此時,見阮夢的耳尖果然立時紅了起來,攥著他的前襟,聲音嬌嬌軟軟地求,他便趁機討價還價道: “那你答應十一補償我。” 她羞得臉頰發燙,但還是低低應了聲: “知道啦。” “七天,你必須一直陪著我。我說怎麽樣就怎麽樣,要幾次就做幾次,想什麽時候、什麽地點、什麽姿……” 餘意聲音越壓越低,唇貼著阮夢的耳廓,隨著溫熱的呼吸,後面的討要便直接鉆進了她的耳朵裏。 阮夢人都要燒熟了,實在不敢聽下去了,擡手兇巴巴地狠錘了他一下,…

原本的三對情侶,因為其中「一對」驟然成了不歡而散且氣壓很低的「兩個人」,氛圍多多少少變得有些古怪。

也是由於這個意外,程曉嵐之前計劃好的幾個活動都突然不合時宜了起來,所以六個人最終只是埋頭徒步,又吃了頓素齋,連落日都沒看便匆匆下了山。

打從餘意認識阮夢那天起,她就一直是特別容易看人眼色、受人影響的性子。明明分手的又不是他倆,可整個爬山期間,為了照顧著陳楚一的情緒,阮夢始終有意回避著餘意的親近。他想牽她的手都費勁,更別提其他的了。

上次和她見面都已經是開學前的事兒了,今天又被攪合得不成樣子,餘意自然不舍得就這麽分開。所以,即便已經將阮夢送到宿舍樓下,他還是扣著她的手,就是不肯松。

阮夢還是第一次發現餘意這麽粘人,覺得新奇又好玩,便搖了搖他的胳膊,道:

“那我再送你回到車上,好不好?”

餘意點了點頭,兩人便又一次踏上了剛剛才走過來的路。只是走到中途,他突然將她拽進了高墻投下的陰影裏。

在阮夢唇齒間輾轉了好一會兒,餘意終於退開了一點點距離,邊咬噬著她的唇瓣,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明天再走算了,你今晚也別回去了。”

這一天,是 2013 年的 9 月 28 日,星期六。但因為兩天之後十一假期的調休,周日便成了「周五」。

如果餘意在這時候單獨留下,那目的不是不言而喻嘛。阮夢才不要被人多想或者揶揄,便趕忙哄道:

“你乖啊,張小北和劉冬還在車上等你呢。”

她的臉皮有多薄,餘意自然一清二楚。此時,見阮夢的耳尖果然立時紅了起來,攥著他的前襟,聲音嬌嬌軟軟地求,他便趁機討價還價道:

“那你答應十一補償我。”

她羞得臉頰發燙,但還是低低應了聲:

“知道啦。”

“七天,你必須一直陪著我。我說怎麽樣就怎麽樣,要幾次就做幾次,想什麽時候、什麽地點、什麽姿……”

餘意聲音越壓越低,唇貼著阮夢的耳廓,隨著溫熱的呼吸,後面的討要便直接鉆進了她的耳朵裏。

阮夢人都要燒熟了,實在不敢聽下去了,擡手兇巴巴地狠錘了他一下,瞪著眼睛威脅道:

“你再得寸進尺試試!”

“不答應啊。”

被她含羞帶怯地嗔了一眼,餘意心間一陣發麻,手指當即壓住阮夢的下唇:

“那就還按剛才說的吧。”

一邊講話,他一邊將指尖探入她濕熱的口腔,淺淺抽動了兩下:

“要不然,你現在先把明天的假請好,省得到時候空不出時間來,事後又要發脾氣怪我。”

看著餘意眼中的墨色漸濃,阮夢知道他的這句話必然是真的會說到做到的,本著能拖一時就拖一時的想法,她立刻改了口:

“還是等放假吧。”

“也行啊。

餘意的手指撫過阮夢的臉頰,又停駐在她的耳垂上,溫柔地揉了揉:

“我都可以。”

他嘴上這麽說,可眼睛裏卻好似流露出了一絲絲得逞後的滿意。怎麽講呢,阮夢忽然有了一種自己好像中計了的感覺。

***

“夢姐,馬上就要到海城了。”

肩膀被拍了拍,阮夢睜開了眼睛。視線迅速在周圍掃了一圈,陌生的一切讓她猛地坐直了身體,身上的蓋毯亦因此滑落了下去。

這已經是阮夢第四次在交通工具上醒來,可此刻她既不是在開往江醫三院的大巴車上,身邊亦沒有正在駕駛中的餘意,而是在……即將降落的飛機上?

“夢姐,十點鐘,我們要先去一趟海城分公司,和那邊負責人討論一下新 APP 的功能開發計劃;下午三點,再在香格裏拉酒店,與投資方商討下一輪融資事宜。晚上八點,合作方有場商務宴請,那個劉總還挺難纏的,不過楚一姐說她會盡量趕過來……”

一項一項的行程不由分說地灌進阮夢的腦子裏,將她本來就還未完全清醒的大腦攪成了一團漿糊。

「什麽情況啊現在?『分公司』、『融資』、『商務宴請』……這些都是什麽東西?我不是心理科醫生嗎?怎麽……怎麽會又變了呢?」

無數個為什麽在阮夢的腦子來彈來彈去,她的眉間不自覺地微微蹙了起來。

說實話,阮夢對於上次的 2021 年是挺滿意的,所以回到過去後,她完全沒有想要改變什麽的想法,除了……

2013 年 9 月 30 日。

和昨天一樣,穿梭沒有發生,阮夢依舊是在大學宿舍醒來的。

中午的時候,她發現手機 QQ 裏多了一條關於「推薦免試攻讀研究生」的報名信息。按照之前兩回阮夢在江醫三院工作的狀況來看,她覺得自己大概率是在本校繼續讀的研究生。

可是,現在的阮夢也已經清楚地知道,雖然程曉嵐此刻還在江城讀書,但很快她便會去興城和陳楚一一起創業。而除她之外,阮夢發現自己關系密切的朋友未來也大多都是在興城定居的。

想及此,她很快做了一個決定。

阮夢打算報考興大試試看。

如此一來,畢業後的她便會有很大的可能繼續留在興城的某個醫院工作。這樣的話,她便再也不用和餘意異地了。

想象中一切都是順理成章又格外美好的,阮夢信心滿滿地以為下一次的「未來」已經在自己的控制之內,直到此刻在飛機上醒來,她才猛然發現,事情和她原本構想的,似乎是毫不相幹的。

這一次的 2021 年,阮夢好像壓根就沒有做醫生,甚至從事的工作,也和自己原本的專業沒太大關系。

「怎麽會這樣呢?」

阮夢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變化,她甚至完全沒有時間去細細思考片刻。因為此回,生活根本沒有給她太多反應的時間,便開始生拉硬拽著她繼續朝前走去。

接下來的三天,阮夢日日忙得腳不沾地,每晚都躺在不同城市的不同酒店裏,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了十三號的淩晨三點多,她才終於和一起在興城落地的陳楚一搭伴回了家。

之所以說是「搭伴」,是因為阮夢驚奇的發現,在如今的這個 2021 裏,她和陳楚一的關系好到,不僅在上班時,是公司裏並肩前行的同伴,竟然連下班都做了門對門的鄰居。

換句話說,阮夢此時回到的這個「家」,顯然不是在許多次的「未來」裏,和餘意共同生活過的那個。

一進門,阮夢第一時間找到了房子內的所有洗手間,每個地方都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而後,她沖進了衣帽間,把所有櫃子全部打開,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翻找。還不願意放棄,她便又把所有能找的地方,能尋的細節,都摸了一圈。

到最後,阮夢仰面癱在沙發上,不得不承認,這就是她獨居的家,沒有任何另一個人存在的痕跡。

而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她的眼淚不知不覺間便流淌了出來,又順著太陽穴沒入了頭發裏。

「所以,餘意呢?」

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看似就是事實的狀況,不甘心的阮夢再次「噌」得從沙發上猛然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拽過手包,她直接把所有的東西都倒在了地下,再從中翻出手機緊緊攥在手心裏。

這四五天,阮夢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翻開所有能查的通訊錄了,可現在,她又一次、再一次將它們從頭到尾細細找了一回,卻還是……一無所獲。

沒有餘意,到處都沒有!

沒有人提起,沒有半條信息,沒有一通電話,更別提哪怕一次、哪怕再短暫的碰面。在這個 2021 裏,不知道何時離開的餘意,似乎已經完全消失在了阮夢的生活裏。

「可是,為什麽呀?」

2013 年的 9 月 30 日,阮夢離開「過去」前的那個晚上,他們明明還那麽好,好到緊緊纏抱在一起,都還覺得不夠。為什麽一覺醒來,餘意便徹底不見了呢?!

這中間的幾年到底了發生了什麽?

眼淚再一次不由分說便奪眶而出,阮夢返身趴在柔軟的沙發裏,臉深深埋在其間,纖細的肩膀控制不住地猛烈顫抖著。

她的哭聲終是不可抑制得越來越大,嚎啕之時,心間像是被埋入了什麽尖利帶鉤的倒刺,伴隨著每一次的呼吸,倒刺越埋越深,越牽越狠,阮夢便越來越疼,越來越疼……

「所以,餘意,你是真的不要我了嗎?」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然大亮。

阮夢不知何時竟趴在沙發旁睡著了,也不清楚是不是姿勢不對的原因,她身上各處疼得一塌糊塗。一邊慢慢活動著肩膀,一邊走進了洗手間,阮夢一照鏡子才發現,剛剛覺得自己眼睛睜不開,根本就不是因為太困的原因。

哭了大半夜,她的眼睛腫得實在厲害,雙眼皮變成了單眼皮不說,無論怎麽努力睜眼,眼間也只有一條細細的縫,以至於此刻出現在鏡子裏的人,她自己都有點認不得了。

偏偏在這時,阮夢還收到了陳楚一發來的語音:

「待會我要去當代藝術館看前男友的個展,你趕緊收拾收拾,跟我一起。」

無論是句式,還是聲調,都一再表明,這並不是個問句。

換而言之,就是阮夢非去不可的意思。哀嚎一聲,她趕緊跑到冰箱前,埋頭翻出來個冰袋,緊急敷在了雙眼上,祈求可以稍稍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最起碼,別被人看出來哭過就行。

然而,事與願違,陳楚一見到阮夢後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眼睛怎麽腫成這樣了?”

“可能是因為,昨天沒休息好吧。”

阮夢支吾的答道,而後立刻轉移話題,道:

“曉嵐是明天才從佛羅倫薩回來是嗎?”

“嗯啊。”

知道她最近不好受,見阮夢明顯在回避,陳楚一也沒再追著問,轉而扶著墻擺了一個略顯妖嬈的姿勢,揚著下巴問:

“我今天,是不是漂亮到驚為天人?”

看出她刻意且精心地打扮過,阮夢立刻大大的點了點頭。

“那是不是一眼就能瞧得出,我現在過得特別特別好?”

陳楚一換了個姿勢,又問。

“當然。”

阮夢再次應和道。

可答話時,她其實並不太清楚陳楚一口中的「特別特別好」,具體是指哪方面。

直到她們抵達現代藝術館,到了攝影展的大門口,看到了藝術家介紹的那一刻,阮夢這才總算恍然大悟。

***

指著介紹上的照片,阮夢皺著眉頭問:

“你說得前男友,原來是……「張小北」啊。”

如果他們在 2013 年後沒有再覆合過,那這個「前」也實在有點太「前」了吧。

然而,陳楚一卻覺得阮夢話得簡直莫名其妙,挑著眉反問:

“怎麽了?他不是我前男友,難道是死了八年的亡夫啊?”

似乎從她們走進了藝術館大門開始,陳楚一的脾氣肉眼可見的變得越來越差了。不敢再招惹她,所以阮夢在被懟後,立刻乖巧地閉上了嘴。

沿著展廳的指示一路前行,陳楚一根本就是走馬觀花,與其說是在欣賞張小北的攝影作品,不如講,她只是在找什麽東西。

而自打知道了這場展的主人是誰後,阮夢的心思再也無法集中在任何一副作品上,因為僅在頃刻之間,她的腦子裏便只餘下了唯一的一個想法。

大概是阮夢的意念與渴望太過強烈,連上天都看不下去,終於決定要給她一個回響。

正心不在焉地跟著陳楚一走著,阮夢的耳朵裏突然闖入了一個甜美又悅耳的女聲:

“餘意哥,我在這裏。”

阮夢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扭頭看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