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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被喜歡的人類忘記,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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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被喜歡的人類忘記,傷心

阮夢以為自己提前了十五分鐘到達約定的地方已經足夠早了,不想剛出小區大門便看見簡照南正倚在車門上垂頭看手機。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靠近,他擡頭看了過來。 入目便是阮夢一身和自己相似的休閑襯衫和牛仔褲,這本也稀疏平常的搭配,但巧合的是,他和她的上衣選得竟然是同一個牌子下同一樣式的男女款。一時之間,簡照南竟不知是應該感嘆一聲緣分,還是要速速搭件外套,以免阮夢覺得尷尬。 只是,還長期處於每個上學日都必定和他「撞衫」,且已經撞了快六年,此刻還滿肚子其他心思的阮夢根本沒來得及被觸動到這根弦。在簡照南的註目下,她急急剎住快跑的步伐,盡量表現出和年齡相符的穩重,走到車邊後,卻沒忍住用手撓了一下側臉: “怎麽來這麽早啊。” 從興城到江城大概要三個小時的車程,雖然兩人都沒提,但簡照南大概率是考慮到了阮夢在這天回江城的目的,所以與她約了早上八點出發。這應該算是挺早的時間了,所以阮夢從未想過,簡照南竟還能早到這麽久。 “猜到你會提前出來等。” 他微微笑著,幫她拉開車門,又在她進去的時候,擡手抵在車頂。等阮夢坐好,簡照南把後車座上的打包盒遞給她,道: “順便帶了份早餐,你還沒吃吧?” 整個過程,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是輕緩而隨意的,無論是前一句的回答,還是後一句的發問,皆絲毫沒有任何強調和邀功的意思。可簡照南越是這樣,越是顯露出了他體貼的那一面。而話語流露出的習以為常,更是快速在兩人之間增添了一種熟稔的氛圍感。 趁著簡照南繞過車身進入駕駛座之前的短暫間隙,阮夢小小的吐了一口氣,心裏稍微放松了些許。她是真的怕再次出現上一回那種被他覆雜又寵溺地凝視著,說什麽「會再主動一點」的狀況。 還好沒有! 而且就目前來看,阮夢甚至覺得,在這次的2021裏,她很有可能和簡照南是相處的還算不錯的普通朋友。 「汪、汪」。 正沈浸在自己的猜測裏,阮夢被突然在耳邊近處響起的狗叫聲驚得一個哆嗦,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便因為肩膀被從後方而…

阮夢以為自己提前了十五分鐘到達約定的地方已經足夠早了,不想剛出小區大門便看見簡照南正倚在車門上垂頭看手機。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靠近,他擡頭看了過來。

入目便是阮夢一身和自己相似的休閑襯衫和牛仔褲,這本也稀疏平常的搭配,但巧合的是,他和她的上衣選得竟然是同一個牌子下同一樣式的男女款。一時之間,簡照南竟不知是應該感嘆一聲緣分,還是要速速搭件外套,以免阮夢覺得尷尬。

只是,還長期處於每個上學日都必定和他「撞衫」,且已經撞了快六年,此刻還滿肚子其他心思的阮夢根本沒來得及被觸動到這根弦。在簡照南的註目下,她急急剎住快跑的步伐,盡量表現出和年齡相符的穩重,走到車邊後,卻沒忍住用手撓了一下側臉:

“怎麽來這麽早啊。”

從興城到江城大概要三個小時的車程,雖然兩人都沒提,但簡照南大概率是考慮到了阮夢在這天回江城的目的,所以與她約了早上八點出發。這應該算是挺早的時間了,所以阮夢從未想過,簡照南竟還能早到這麽久。

“猜到你會提前出來等。”

他微微笑著,幫她拉開車門,又在她進去的時候,擡手抵在車頂。等阮夢坐好,簡照南把後車座上的打包盒遞給她,道:

“順便帶了份早餐,你還沒吃吧?”

整個過程,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是輕緩而隨意的,無論是前一句的回答,還是後一句的發問,皆絲毫沒有任何強調和邀功的意思。可簡照南越是這樣,越是顯露出了他體貼的那一面。而話語流露出的習以為常,更是快速在兩人之間增添了一種熟稔的氛圍感。

趁著簡照南繞過車身進入駕駛座之前的短暫間隙,阮夢小小的吐了一口氣,心裏稍微放松了些許。她是真的怕再次出現上一回那種被他覆雜又寵溺地凝視著,說什麽「會再主動一點」的狀況。

還好沒有!

而且就目前來看,阮夢甚至覺得,在這次的 2021 裏,她很有可能和簡照南是相處的還算不錯的普通朋友。

「汪、汪」。

正沈浸在自己的猜測裏,阮夢被突然在耳邊近處響起的狗叫聲驚得一個哆嗦,還沒來得及回頭去看,便因為肩膀被從後方而來的重量沈沈地搭住,慌忙躲閃之間,直接把腦袋撞在了側窗玻璃上。

簡照南剛拉開車門,便聽見「嘭」得一聲悶響。看清發生了什麽,他當即表情嚴肅地低聲斥道:

“丸子!”

下一秒正在奮力鉆過車座朝前撲去的大金毛立刻縮回了後面,卻依然眼巴巴地望著阮夢,發出了「嗚嗚」的委屈叫聲。一瞬間,阮夢完全忘了磕疼了頭的事情,被它看得心間軟軟:

“你的狗?好漂亮,好威風啊。”

被誇了的大狗馬上重新高興起來,再次把前爪搭在了扶手箱上,頭更是偏到右側,顯然是想讓阮夢摸摸的意思。不過她一伸出手,金毛便開始用鼻尖在她手腕和手心裏上狂嗅了起來。濕潤的鼻頭反覆在手邊蹭來蹭去,讓阮夢瞬間想起了另一只最近和她才剛剛熟悉起來的小狗。

簡照南偏頭見阮夢眉眼柔軟,顯然比剛見面時放松了太多:

“丸子的正式主人是劉冬,我呢,只能算是常常一起玩的朋友,和……今天的一日司機。”

摸了摸狗頭,他笑得溫柔極了:

“是不是啊,丸子公主?”

大狗轉而向著簡照南蹭了過去,卻不忘了用水汪汪的圓眼睛瞥了阮夢一眼,接著又「嗚」了一聲。簡照南也跟著它的視線掃向了阮夢,揉了揉狗耳朵:

“被喜歡的人類忘記,丸子傷心了,對不對。”

「忘記?」

“我?”

阮夢指著自己,又盯著眼前的大金毛看了半天,才不可置信地感嘆道:

“丸子?丸子!它是「殺生丸」?不是,「殺生丸」怎麽會是個女孩子?!”

2009 年聖誕節的晚上,程曉嵐興沖沖地把一只小狗崽抱回了家,可連當夜都沒有過,便被大怒的父母連人帶狗一起掃地出門。所以,直到阮夢來到 2021 年前的那天,這只被程曉嵐取名為「殺生丸」的小金毛,還窩在她家沙發上打滾撒嬌。

只是阮媽媽不能接觸動物毛發,偏金毛犬是出名了的愛掉毛,所以她們一直在為殺生丸尋找新主人。不過,阮夢現在算是提前知道了結果,原來它後來去了劉冬那裏,而且看殺生丸現在的樣子,這麽多年,他肯定照顧得很用心。

“程曉嵐說你叫「殺生丸」,我一直以為你是男孩子呢。不好意思啊,丸子,但我肯定沒有忘記你哦。”

阮夢握住丸子的前爪搖了搖,想了想又如實陳述道:

“而且,是跟剛剛認識一樣的那種程度的記憶猶新喲。”

她每句話裏都帶了語氣詞,語氣軟軟甜甜,每個字都像是在撒嬌。這樣的阮夢,對於簡照南來說簡直是稀奇,稀奇到他嗓子都有點發癢,輕咳了一聲,趕緊轉回頭發動了車子。

***

因為丸子的撒嬌賣萌,瞬間給兩個人的這段長達三小時的同行之路開了個好頭。簡照南也很快摸準了阮夢的想法,始終盡職盡責地扮演著「好朋友」和「老同學」的角色,以至於車程過半,所有的聊天都格外的輕松有趣。

話說回來,其實他們本來就有比六年還要長的初高中共同記憶可以作為話題來聊,簡照南更是毫不吝惜地與阮夢分享了許多大狗的成長記憶,連帶著自己、劉冬為它而做的各種糗事。以至於到了後來,邊界感一向分明非常的阮夢竟然能被簡照南「慫恿」到毫無心理障礙地握著他的手機,一張一張翻看照片並跟他有說有笑地討論,哪怕最後的這幾張上根本就沒有丸子在。

“這是哪裏啊?好多好高的樹,而且竟然還能這麽近的拍到棕色的松鼠。”

“是……”

簡照南的話被打斷,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阮夢扭頭提醒他:

“是劉冬,他給你打視頻電話啦。”

“哦,應該是想確認一下丸子的情況,畢竟前幾天,我才剛把它從隔離場裏領回家。”

簡照南並不想接:

“沒事,你幫我掛掉就行。等到了家,我再詳細跟他說。”

“好,”

阮夢應道,但大概也是受了一路愉快氛圍的影響,她的手懸浮在紅色按鈕上半天,咬了咬下唇,猶豫半天還是把想說的話問出了口:

“簡照南,能不能現在就接一下啊?我也好久沒見過劉冬了……”

上次的那個 2021 年,見是稍微見了一下,可她連話都沒來得及跟他說,這個人就消失了。阮夢實在有些好奇十幾年後的劉冬會是什麽模樣。當然除此之外,她還有件事想要征得他的同意。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似乎收緊了一些,明明半點不願在此刻聽見劉冬的聲音,簡照南卻還是笑著答說:

“當然可以。”

***

“阮夢?”

忽然從手機屏幕裏看見她的那一瞬間,劉冬沒忍住直接把水噴了出去。被嗆得感覺才稍稍過去,他又立刻仔仔細細地確認了一下自己此刻的通話對象。

「沒錯,是簡照南啊!」

“你們倆怎麽在一塊啊?”

辨認出是車內的場景,劉冬眉間鎖出了個深深的「川」字,故意打趣道:

“千萬別告訴我這是……正在私奔的路上。”

“你要是又想不開了,就多說點。”

簡照南語氣平靜且溫和地狠狠威脅道,立刻止住了劉冬下一句的胡言亂語。

看著屏幕裏這個續著狼尾染著不羈難馴笑容的成熟男人,耳邊卻是他一如既往不計後果的調皮挑釁,阮夢突然覺得好神奇:

“你現在竟然走這種路線啊。”

“什麽路線啊?”

劉冬不明所以,而且最讓他不懂的是,自己和阮夢明明上周末還在另一個男人的手機裏打過招呼,她現在為什麽要一臉稀奇地盯著他看。

阮夢不知道怎麽形容,她原來以為劉冬會一路陽光大男孩到老來著,哪裏想到他風格變換這麽大。想了半天措辭,阮夢終於委婉答道:

“就看著還挺……招蜂引蝶的。”

“那你要做蜂,還是蝶啊?”

也是平時撩撥順了嘴,此刻人夫又不在現場震懾,劉冬一時膽大妄為,只是話一說出口,他就反應了過來,趕忙又找補道:

“我都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而後,還信口遛了句意有所指地提醒:

“有夫之婦嘛,哪怕我再浪,都是絕對不沾的。”

簡照南向來懶得在此事上搭理某個蠢貨,阮夢卻真的以為這是劉冬在對她剛才「委婉的評價」表示不滿,便扯了個假笑,略顯違心地稱讚道:

“哦,那你還挺有底線的。”

“所以,你倆現在到底是要去哪兒?”

“我們正在回江城的路上,很快就要到了。”

阮夢答完,手指在褲腿上攥了一下,終於講出了要接這通視頻電話的第一目的:

“劉冬,我一會兒能不能帶殺生丸去見一見曉嵐?見到它現在這麽威風的樣子,她肯定會很開心的。”

聞言,視頻中的人一直揚著的眉眼驟然耷拉了下去,手機內外皆是好一陣的沈默,劉冬終於悶悶「嗯」了一聲,而後丟下一句「掛了」,通話就此中斷。

“他……怎麽啦?”

記憶中,自己好像從來沒見過劉冬處在咋咋呼呼完全相反的那一面時的樣子,他的驟然低落讓阮夢忽而慌亂到有些不知所措。

“程曉嵐的事情,對冬冬的打擊也很大。”

提起此事,簡照南沒有流露任何激動或悲傷,語調反而變得更加平靜而穩定:

“這麽多年來,劉冬一直很後悔。

“他總是覺得自己當年受傷之後,如果能堅強一點;治療結束後,如果能立刻回國;程曉嵐在問他可不可以和別人談戀愛的時候,如果能聽懂她的潛臺詞,如果能不賭氣,認真回答她,「不可以」……事情的結果就一定會不一樣。”

他的聲音低沈而緩慢,即便阮夢的心中已經被各種覆雜的情緒占滿,可簡照南的存在在這一刻卻讓她覺得安全和溫暖。這絕不是因為他們是朋友,或者別的什麽,而是……好像在面對一個專業的心理治療師,他說出的話是值得被完全信任的。

車子緩緩停在路邊,簡照南偏頭看向阮夢:

“所以,你覺得程曉嵐最後選擇離開,是劉冬的錯嗎?”

“當然不是。”

阮夢答的很肯定,因為她完全相信,如果在那時,劉冬感覺到了哪怕一點點不對,他都會全力以赴,幫助曉嵐走出困境。

“那麽同樣的,你也不能用這些「可能性」來責怪自己,對不對?”

在簡照南柔和而溫暖的目光裏,阮夢乍然明白了過來,他和自己討論剛剛那些的最終目的,原來她也是需要被疏導的那個。

幾乎要同意他的話了,可是下一秒,阮夢咬了咬牙,「噌」得把頭轉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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