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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到底有多少話,還沒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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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到底有多少話,還沒講完

餘意的書包和記憶裏上次拿時相似,輕的好像什麽東西都沒放。而他吐出的話也跟剛才一樣,句句夾槍帶棒。 阮夢又不是真傻,當然全都聽出來了。可是,面對餘意「不可理喻」的種種異常行為,她雖然略微有點無語,但捫心自問,卻並不覺得討厭。 *** 等從醫務室出來,一行五個人再次成了兩撥,只是不再像來時那樣自然而然的按照性別分開。 其中緣由…… “阮夢,有件事我想要問你。” 門在背後關上的同時,簡照南便開口道。而後視線輕輕掃過其他人,又再次落回到她身上,他補充了一句: “最好是,單獨。” 阮夢隱隱約約猜到了簡照南是因為什麽事起了疑惑,可她還沒想好要不要回答,以及怎麽回答,心間一時來回矛盾,便沒有立刻答話。 接收到簡照南目光裏投來信號,劉冬雖有點不情願,但還是一手拽住程曉嵐的書包,一手攬住餘意的肩膀,嘻嘻哈哈間卻真的用了力氣,想要強行拉著兩個人先朝前走幾步。 餘意自然不可能被劉冬控制住,擡臂正要直接將他抵開,可下一秒,因為聽見了阮夢回答了「好」,他眸色微沈,唇間更是抿成了一條直線,偏偏人卻沒有調轉回頭,而是沈默著繼續朝前走去。 這一幕,正好被阮夢收入眼中。 其實也不能算是「正好」,因為她本來就是在看餘意,無意識地。甚至當反應過來自己在乎他的想法後,阮夢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一會兒是不是該哄哄他」,而後才想起來暗罵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簡照南發現阮夢在盯著餘意離開的背影走神,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傷口被拉扯,引起了一陣細細麻麻的刺痛,可覺得疼的地方卻好像出了錯。 “阮夢,” 他出聲提醒,她的視線當即被拽了回來。溫和笑意浮在眸中,卻只有淺淺的一層,簡照南緩聲開口問道: “我為什麽是……「那個GBA」?” 口香糖男關於她和他「合謀」的怒吼還尤在耳邊,方才一路,簡照南遍尋了所有和「GBA」有關的記憶,腦中確實浮現出了很早以前的某件事。可模糊的印象中全是一群很吵的小男孩,他始終無法真正確認,阮夢在其…

餘意的書包和記憶裏上次拿時相似,輕的好像什麽東西都沒放。而他吐出的話也跟剛才一樣,句句夾槍帶棒。

阮夢又不是真傻,當然全都聽出來了。可是,面對餘意「不可理喻」的種種異常行為,她雖然略微有點無語,但捫心自問,卻並不覺得討厭。

***

等從醫務室出來,一行五個人再次成了兩撥,只是不再像來時那樣自然而然的按照性別分開。

其中緣由……

“阮夢,有件事我想要問你。”

門在背後關上的同時,簡照南便開口道。而後視線輕輕掃過其他人,又再次落回到她身上,他補充了一句:

“最好是,單獨。”

阮夢隱隱約約猜到了簡照南是因為什麽事起了疑惑,可她還沒想好要不要回答,以及怎麽回答,心間一時來回矛盾,便沒有立刻答話。

接收到簡照南目光裏投來信號,劉冬雖有點不情願,但還是一手拽住程曉嵐的書包,一手攬住餘意的肩膀,嘻嘻哈哈間卻真的用了力氣,想要強行拉著兩個人先朝前走幾步。

餘意自然不可能被劉冬控制住,擡臂正要直接將他抵開,可下一秒,因為聽見了阮夢回答了「好」,他眸色微沈,唇間更是抿成了一條直線,偏偏人卻沒有調轉回頭,而是沈默著繼續朝前走去。

這一幕,正好被阮夢收入眼中。

其實也不能算是「正好」,因為她本來就是在看餘意,無意識地。甚至當反應過來自己在乎他的想法後,阮夢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一會兒是不是該哄哄他」,而後才想起來暗罵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簡照南發現阮夢在盯著餘意離開的背影走神,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傷口被拉扯,引起了一陣細細麻麻的刺痛,可覺得疼的地方卻好像出了錯。

“阮夢,”

他出聲提醒,她的視線當即被拽了回來。溫和笑意浮在眸中,卻只有淺淺的一層,簡照南緩聲開口問道:

“我為什麽是……「那個 GBA」?”

口香糖男關於她和他「合謀」的怒吼還尤在耳邊,方才一路,簡照南遍尋了所有和「GBA」有關的記憶,腦中確實浮現出了很早以前的某件事。可模糊的印象中全是一群很吵的小男孩,他始終無法真正確認,阮夢在其中充當過什麽角色。

哪怕已經有所預料,可阮夢面上還是不可避免得閃過了一瞬慌亂。她匆匆偏頭躲開他的視線,支吾著回答:

“我……我不知道啊。”

否認落下,阮夢又突然覺得自己這樣說,好像是不對的。

她當然知道「那個 GBA」到底指的是什麽。

六年級那會兒,儲明遠和口香糖在公交車上你推我搡的打鬧,像是不小心,突然用力撞在一個同齡的女孩子身上,而後他們嘻嘻哈哈地走開,從頭到尾,沒有一句道歉。

這個女孩自然就是阮夢。

當然知道這根本不是無意的,況且之前幾天,他們已經這麽做好多次了。於是在平穩運行的公交車上又一次被撞後,阮夢忍無可忍,大聲向路過身邊的售票員求助。

不知道是真的沒註意到,還是因為累了一天心情不好,或許還有什麽別的緣由,總之那個阿姨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對她說:

“公交車又不是你家開的,擠擠碰碰都是正常的。小姑娘你要是不能忍,以後就叫你家長專門送你上下學,不就好啦。”

待售票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後,口香糖滿臉得意,不再像剛才時遠時近,他大步挑釁地朝她靠近,低聲用惡劣的臟話罵阮夢是「告狀精」,被她瞪了回去,他便擡手作勢要打她。

就在這時,後方側邊的單人座位上突然響起了一陣「當當、當當當當當」的電子音效,聲音很大,有些像是在敲鑼和鼓,還伴隨著打雷的聲音。在阮夢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儲明遠和口香糖的視線已經立刻被吸引,兩人呼啦一下就圍了過去。

藍色的游戲機在窗外灑進來的陽光下泛起了珍珠白,彩色的屏幕中心,一個藍紅色的小人正踩跳在一顆顆噴出的銀灰色圓球上,隨著它的來回騰挪,「2000」、「4000」、「8000」的數字相繼跳出,直到紅色的「1UP」出現,圍在座位旁的男生們堆裏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這是哪一關啊,我怎麽之前沒見過?”

有人問。

“World-e.”

聽到座位上的男孩低低的回答聲,僵硬著的阮夢悄悄扭頭看了一眼,又迅速收了視線。

其實,之前剛上公交車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獨自坐在那裏玩游戲機的他,只是彼時他的耳朵上是帶著耳機的。

「所以,剛剛音樂突然響起……肯定不會是巧合吧。」

想及此,她的心頭有些微妙的情緒溢出,即便忍了又忍,阮夢卻還是再次轉頭看向了他。當時大概是一局已經打完了,那個男生正將手裏的游戲機遞了出去,語氣平淡地問說:

“你們要玩嗎?”

聲音外放不過才兩分多鐘的功夫,他身邊已經圍了好幾個人,男孩子們爭爭搶搶,游戲機最後落在了儲明遠的手裏。

不過,它的主人卻好像已經完全不在意它的去向。阮夢見他又從口袋裏掏出了白色方形的東西,重新把耳機塞回耳朵裏的同時,扭頭看向窗外。

即使彼時他始終神色懨懨,從頭到尾半點笑容都沒有,但也許由於他當時穿了一整套和他們截然不同的西裝校服,也許只是因為他剛剛幫了她,哪怕只有匆匆的潦草幾眼,阮夢卻始終認為:

「他好像個小王子呀。」

可惜,那天直到她下車,那群男孩子仍舊圍在他的座位邊吵吵鬧鬧,阮夢便沒有找到機會和他說聲「謝謝」。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總是覺得遺憾的阮夢後來曾一遍遍回憶過當時的細節,甚至還特地去查過他先後拿出的兩件東西都是什麽。原來,那個會變顏色的藍色游戲機原來叫做「GBA」,至於那個隨身聽,則是新款的 iPOD。她甚至還一度各方打聽,企圖知道他穿得校服是哪一家國際學校的,只是認識的人實在有限,她自然始終沒有找到。

而這,便是阮夢第一次見到簡照南的情景。

此後,她又在那個時間,坐了那班公交車好多好多次,卻再也沒有見到過他。阮夢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天他出現在那輛車上只是個意外,她大概率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直到三年後,初三那次的操場邊,簡照南飛身幫她擋下了差一點迎面砸在臉上的足球。那時,因為一眼便認出了他,阮夢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突突突突」,飛快地蹦跶了起來。

往事重新滑過腦海,阮夢猛然醒悟過來,明明一直想對他說出感謝,如今坦白的機會送上門來,她沒有任何理由否認的。恰在此時,發現眼前的人正在說謊的簡照南,亦因心中的猜測,試探著問說:

“你什麽時候認出……是我的?”

既然有了決定,阮夢便不再掩飾,聞言笑聲回答道:

“其實,除了張開外,你好像真的一直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說罷,阮夢深吸了一口氣,希望自己看起來是誠懇的,她要求必須看著他的眼睛,而後才微笑著將遲到了好久的話,說給他聽。

“謝謝你,簡照南。

“無論是當時,還是今天,或者中間那些你無意間做的事情,總之,謝謝你每一次的幫我。”

這一刻,簡照南突然意識到,因為長期以來的不主動,他好像已經錯過了太多太多,連早已被命運送到手邊的機會都沒能把握。而現在,他已經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於是,簡照南認認真真地回視著阮夢,緩慢而堅定地告訴她:

“阮夢,這些年,並不存在任何一件事,是在我「無意之間做的」。”

阮夢立刻便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按道理來說,長久以來的暗戀終於得到了一個看似肯定的答覆,應該很高興才對。可她在一瞬卡殼之後,卻只覺得滿心慌張和不知所措。

“是的呀,徐老師之前還說讓我向你學習,說你條理清晰,做事有計劃,總能事半功倍。哈哈。”

視線迅速瞥向一棵樹的同時,嘴巴好像認為這一刻應該說句什麽緩解尷尬,但它又根本沒問過腦子的意見,以至於耳朵在聽見自己講出的荒唐話後,腳趾瞬間扣地,恨不得當場想就挖個洞讓阮夢本人跳下去。

但那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急中生智,她當即轉口問道:

“對了,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下車之後發生的事情啊?”

怕他說句「忘了」敷衍,阮夢故意說得格外詳細:

“我只記得,後來儲明遠他們把你的游戲機帶到班裏來了。但沒過幾天,班主任兇巴巴地把他們叫了出去,後來好像就再也沒見到過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為了表現是真的好奇,她還特意強調說:

“我真的一直一直很想知道。”

後來?

阮夢下車的時候,簡照南早都已經坐過了站,所以等公交車快要再次停下時,他起身對著彼時正霸占著 GBA 的儲明遠說了句:

“我到了。”

很短的三個字,聲音不大不小,絲毫聽不出著急或者強硬。儲明遠正玩得入迷,根本不想還給他,便嘟囔著回了句:

“著急什麽啊,我再玩一會兒。”

於是,簡照南什麽話都沒有再提,待車停下後,他更是頭都不回便走了下去。

等到了家,他洗完澡,換了衣服,才慢悠悠地撥通了公交公司的電話,說自己把游戲機忘在了車上,並詳細地告知了諸如乘車時間,所乘路數,上下的站臺,以及當時和自己玩過的男學生穿的校服,還有零星聽到的名字中的單字。

而這一切並非偶然記住,又或者說,在簡照南拔下耳機的那一刻,他已經有了想法。而到了遞出 GBA 時,事情已經開始按照他的預料一步一步發展下去。

換而言之,他從一開始就計劃了,要讓欺負別人的混蛋,親自嘗嘗有口難言的滋味。

可是,如此久遠以前的一件沒怎麽上心的小事兒,簡照南怎麽可能記得清楚這些細節,更何況此時此刻,好像也不是糾結「六年前」的時候。

“可能,我當時報了警吧。”

這是他的推斷,簡照南隨口應付著答道。而下一句要說的話埋在心裏太久太久,說出時便沾染了急切:

“阮夢,我一直都……”

“阮夢。”

是餘意的聲音。

他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他們五米開外的地方,下巴微微擡著,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眸卻沈著最深的墨色,嗓音更是因為太過緊繃竟在喉嚨深處磨出了一絲啞:

“到底有多少話,還沒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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