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慌什麽，我會更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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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慌什麽，我會更主動
「所以，真的是她和他的關系變了嗎？」 阮夢覺得，似乎是。 簡照南剛剛伸手要為她拉安全帶所表現出的熟稔自是不用說，就光看程曉嵐在自己不能來接她時，竟然自然而然聯系上了他來替代，便可想而知兩人肯定不是今天才「久別重逢」。 還有，簡照南說的「之前在美國時那樣」，又是什麽樣？ 阮夢此前確實在自己的履歷裏看到過，在2018年8月到2019年5月期間，她曾經去簡照南在美就讀的大學，做過十個月的訪問學者。所以那時，她和他發生過什麽嗎？ 至於第三個，阮夢雖然刻意回避，卻還是總在不自覺見會想到餘意。直到此刻為止，她在自己的生活裏，仍是半點沒有發現他存在過的片影只言。 *** 糾結了一路要不要從簡照南那裏套套話，可一來萬豪離江大並不算太遠，二來直到汽車駛入停車場，他的電話還是沒有講完，所以阮夢只能作罷。 自覺窩在座椅裏繼續等待，百無聊賴間，阮夢的視線隨意地落在斜前方的轉彎處。某個瞬間，她驟然坐直了身子，視線則牢牢鎖在了正在那裏緩行滑過的一輛車上。 「是……餘意？」 極其短暫的一閃而過，她似乎看到了他，又好像是看錯了。 偏偏那個車的側窗是完全看不到內部的，所以饒是盯了半天，直到整輛車徹底消失到她的視野外，阮夢仍然沒有任何辦法確定，裏面的人究竟是不是熟悉的那個。但幾乎是控制不住的，她的思緒被徹底地牽走，竟真的開始為他細細琢磨了起來。 「餘意有來參加這場同學聚會的可能性嗎？」 當然有！ 畢竟他也當過她至少一年的同學。 但阮夢轉念又想，按照程曉嵐的話，此次聚會組織的主要目的就是方便大家和離國多年的簡照南重建聯系，可餘意從來沒有跟他同班過。而且在她看來，上學的時候，這兩個人之間還頗有些「一山不容二虎」的味道。 再者說，餘意此刻……應該是在興城吧。 “在看什麽？” 思緒突然被打斷，簡照南終於結束通話，摘掉的耳機的同時，他一邊出聲，一邊順著阮夢的視線望去。拐角處此時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只餘下遠處傳來的輪胎碾…
「所以，真的是她和他的關系變了嗎？」
阮夢覺得，似乎是。
簡照南剛剛伸手要為她拉安全帶所表現出的熟稔自是不用說，就光看程曉嵐在自己不能來接她時，竟然自然而然聯系上了他來替代，便可想而知兩人肯定不是今天才「久別重逢」。
還有，簡照南說的「之前在美國時那樣」，又是什麽樣？
阮夢此前確實在自己的履歷裏看到過，在 2018 年 8 月到 2019 年 5 月期間，她曾經去簡照南在美就讀的大學，做過十個月的訪問學者。所以那時，她和他發生過什麽嗎？
至於第三個，阮夢雖然刻意回避，卻還是總在不自覺見會想到餘意。直到此刻為止，她在自己的生活裏，仍是半點沒有發現他存在過的片影只言。
***
糾結了一路要不要從簡照南那裏套套話，可一來萬豪離江大並不算太遠，二來直到汽車駛入停車場，他的電話還是沒有講完，所以阮夢只能作罷。
自覺窩在座椅裏繼續等待，百無聊賴間，阮夢的視線隨意地落在斜前方的轉彎處。某個瞬間，她驟然坐直了身子，視線則牢牢鎖在了正在那裏緩行滑過的一輛車上。
「是……餘意？」
極其短暫的一閃而過，她似乎看到了他，又好像是看錯了。
偏偏那個車的側窗是完全看不到內部的，所以饒是盯了半天，直到整輛車徹底消失到她的視野外，阮夢仍然沒有任何辦法確定，裏面的人究竟是不是熟悉的那個。但幾乎是控制不住的，她的思緒被徹底地牽走，竟真的開始為他細細琢磨了起來。
「餘意有來參加這場同學聚會的可能性嗎？」
當然有！
畢竟他也當過她至少一年的同學。
但阮夢轉念又想，按照程曉嵐的話，此次聚會組織的主要目的就是方便大家和離國多年的簡照南重建聯系，可餘意從來沒有跟他同班過。而且在她看來，上學的時候，這兩個人之間還頗有些「一山不容二虎」的味道。
再者說，餘意此刻……應該是在興城吧。
“在看什麽？”
思緒突然被打斷，簡照南終於結束通話，摘掉的耳機的同時，他一邊出聲，一邊順著阮夢的視線望去。拐角處此時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只餘下遠處傳來的輪胎碾過減速帶的悶響。
“沒什麽。”
否定了餘意出現在這裏的可能，阮夢搖了搖頭，又慌忙道：
“走吧，別遲到了。”
而後，不留給簡照南任何說話的時間，她立刻背身向外去拉車門，匆忙想著下去，竟然再一次完全忘了安全帶的問題。
被慣性拽回座椅上時，阮夢人還有點發懵，直到聽到鎖扣彈開的脆響，她才終於反應過來因為走神得太嚴重，自己又幹了什麽蠢事。
是簡照南幫忙按下的，安全帶緩緩回縮，他收回橫亙在她身前的手臂，溫聲低喃：
“慌什麽。”
語氣裏似乎裹著寵溺，但他眼底深處的笑卻忽而變得極淡。可惜滿腦子都是「我到底在做什麽」的阮夢半點沒註意到這些，只恨不得快點下車，再找個地縫鉆進去。
然而，她剛推開車門，卻又聽見身後有簡照南的聲音傳來。
他說：
“阮夢。這一次，我會……更主動。”
在「會」和「更」之間有段明顯的空白，足夠塞進去一個名字，以及一番比較。可阮夢既然對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麽選擇不提，他又為什麽要主動去說那些舊事、舊人。
“什麽？”
不知道 2021 年原本的阮夢能不能意會簡照南未說出口的話，反正 2009 年的她是完全沒懂。
可他卻只是笑著，沒回答。
阮夢也沒有再追問，從之前上車到此刻，她發現簡照南眼裏的情緒愈發讓人捉摸不透了。反正，出現在「昨天」的那個目光總是澄澈而溫柔的他，很不一樣。
***
程曉嵐趕來的時候，阮夢仍舊處在心緒不寧的沈默中，即便簡照南已經非常照顧她，可是，他本身就是她坐立不安的根源。
半個多小時前，簡照南為阮夢推開包廂的門，可她剛一進去，便從一群對她而言還是正在進行時的「老同學們」的眼裏，看見了相同且清晰的詫異。
剎那間，阮夢便意識到，原來他們倆這個組合一起出現，並不是「理所當然」的。是她因為他所表現出的熟稔而誤會了。
幸好提前知道了簡照南是今天聚會的焦點，必是要被安排在眾星拱月的主座的。為了避免被進一步想多，阮夢故意徑直選了最靠近門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偏簡照南卻好像對聚會的意圖一無所知似的，擺手拒絕了周奇的邀請，直接拉開了她旁邊的座椅。而在他坐下的那短短的一秒裏，阮夢親眼目睹了圓桌旁的眾人包括面面相覷，交換眼神，欲言又止，抿嘴掩笑等各種小動作，連帶著看向她的目光都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阮夢尷尬了很長時間，簡照南越是對她照顧有加，她便對他們的關系越捉摸不透，連帶著也更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才是合適的。
想要做些別的轉移註意力，可偏偏滿桌聊得不是彼此近況的分享，就是對當下的熱門大事的己見，即便穿插著說起了此時的阮夢最熟悉的那些年少輕狂的青春往事，但在她眼裏，也全是些驢頭不對馬嘴的錯位。
氣氛越發熱絡，別人全是「對對對，而且我記得」的細節補充，阮夢總不能開口說「其實，你們都記錯了」吧。所以，除了反覆用「謝謝」回應簡照南的照顧外，她只能變得越發沈默，卻因此也越發顯得突兀。
直到程曉嵐在阮夢右邊坐下，阮夢才總算等來了有話可說的救星，也不怕被看穿異樣，她直接貼在她耳邊問道：
“你為什麽找簡照南捎我過來，我跟他什麽關系？”
“大家不都是朋友嘛，他又正好順路。”
程曉嵐說得理所當然，而後視線看向正在偏頭聽身邊人說話的簡照南，挑眉道：
“怎麽？他不樂意啊。”
突然想到什麽，她在桌下悄悄把兩個食指指尖放在一起碰了碰，眼中全是八卦的小火苗，問：
“還是說，簡醫生這回終於舍得主動開口，問你要一個確定的人物關系啦？”
也不等阮夢回答，程曉嵐又立刻長長嘆了口氣，搖著頭低低喃了一句：
“可惜啊，又又又晚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阮夢更要繼續細問，突然圓桌對面有人高聲道：
“程大作家，你來啦。
“我剛剛可聽說了，你竟然 12 年就出過小說書。叫什麽名字啊，咱們都買起來，給你沖沖銷量啊。”
“什麽小說書啊，都說是繪本啦。”
坐旁邊的同學兼女朋友擡手擰了他胳膊一下，趕忙糾正道：
“而且，要你充大頭，人家那書可火了。”
視線轉向程曉嵐，她繼續道：
“當年我們宿舍人手一本，都買來送給玩得最好的閨蜜。我現在還記得，扉頁上寫得那句是……”
「認識你，我變成了宇宙第一最幸運。」
阮夢在心中和她一起念了出來。
今天，在辦公室的抽屜裏，她已經發現了這本書，《致十八歲的你和我》。雖然作者是陌生的名字，可才翻開看了幾頁，阮夢已經知道了她是誰。
開院級大會的時候，她座位偏僻又靠後，便悄悄把它覆在筆記本裏翻看。結果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引得周邊同事頻頻側目，到最後連臺上的領導都冷眼瞟了過來。阮夢只好假裝去洗手間，快步從後門蹭了出去。
她本來打算晚些時候再問她的，結果此刻被人提起，阮夢便沒有忍住，滿懷喜悅低聲道：
“你怎麽這麽厲害啊。而且，程曉嵐，你果然還是在畫畫。”
“畫啊，畫的”
見她眸中星光閃閃，程曉嵐雖被感染得也笑了起來，可嘴上卻不忘了自嘲道：
“不僅如此，還得二十四小時沈浸在如何把 LOGO 放大的同時縮小，以及在黑白裏創造出五彩斑斕的哲學思考裏嘛。”
“嗯？”
阮夢又沒聽懂，程曉嵐見狀，沒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講：
“說起來，怪不得老覺得你今天有種特別的可愛，原來是像《十八歲》裏的你。”
她好像……是在故意岔開話題。
阮夢剛才就已經察覺到，現在的這個程曉嵐在說起「畫呀」時，沒有了那種被喜歡的事瞬間充滿電的感覺。咬了咬唇，她明明曉得這些都應該是 2021 年的阮夢知道的事，卻還是沒忍住又問：
“你不喜歡自己現在畫得東西？”
程曉嵐沒有直接否認，而是說：
“要不然人家講，不要把喜好變成工作呢。
“早知道有五險一金的安穩工作，也會帶來安穩的破防時間，我當年還不如和那個要跟我合作的漂亮姐姐一起去創業，萬一就真站在了風口上呢。”
“哪個漂亮姐姐？”
“就上周我給你看過的那個封面人物，叫陳，陳楚……河？”
在阮夢的記憶裏……
“陳楚河，好像是個演員吧。”
“啊，”
程曉嵐也只是隨口一感慨，便說：
“那應該是我記錯了，反正她現在很厲害就是啦。”
阮夢還想再追問，畢竟，她肯定還是要回到 2009 年去的，到時候便可以提醒程曉嵐提前註意這個人。然而，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姍姍來遲了許久的人，終於出場。
“喲喲喲，讓我看看這是哪個大明星啊。”
周奇見到劉冬出現，立刻開始帶頭起哄：
“你來這麽晚，至少得自罰三杯吧。”
“罰罰罰，一會兒隨便罰。”
劉冬抵在門邊，說：
“但大家先看看，我把誰帶來了。都還記得不？”
包廂裏的火熱氣氛一下子又翻了個一番，作為組局者，周奇率先站了起來，開懷道：
“咱們那一屆高考市狀元嘛，這誰能不記得啊。”
隨後各處傳來凳子拖過地毯的輕微響聲，以及「好久不見」的寒暄，偏最靠近門口的阮夢在回頭看清是誰之後，當即僵在了原地。在地下停車場時，她竟然沒有看錯，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就是餘意。
而他，自進入包間後，視線連半秒都沒有多餘地停留在她身上。
今晚自己已經夠突兀了，手掌松了又握，握了又松，阮夢終究還是隨著眾人站起來，又重新坐下，卻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擺出的是什麽表情。
也是這會兒，阮夢突然想起來，之前那回，餘意確實說過，他出差的地方裏包括江城。
所以，除了和她的關系外，他是沒有變化的嗎？
而此刻，他和她，又真的僅僅只是長久未見的老同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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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的是她和他的關系變了嗎？」 阮夢覺得，似乎是。 簡照南剛剛伸手要為她拉安全帶所表現出的熟稔自是不用說，就光看程曉嵐在自己不能來接她時，竟然自然而然聯系上了他來替代，便可想而知兩人肯定不是今天才「久別重逢」。 還有，簡照南說的「之前在美國時那樣」，又是什麽樣？ 阮夢此前確實在自己的履歷裏看到過，在2018年8月到2019年5月期間，她曾經去簡照南在美就讀的大學，做過十個月的訪問學者。所以那時，她和他發生過什麽嗎？ 至於第三個，阮夢雖然刻意回避，卻還是總在不自覺見會想到餘意。直到此刻為止，她在自己的生活裏，仍是半點沒有發現他存在過的片影只言。 *** 糾結了一路要不要從簡照南那裏套套話，可一來萬豪離江大並不算太遠，二來直到汽車駛入停車場，他的電話還是沒有講完，所以阮夢只能作罷。 自覺窩在座椅裏繼續等待，百無聊賴間，阮夢的視線隨意地落在斜前方的轉彎處。某個瞬間，她驟然坐直了身子，視線則牢牢鎖在了正在那裏緩行滑過的一輛車上。 「是……餘意？」 極其短暫的一閃而過，她似乎看到了他，又好像是看錯了。 偏偏那個車的側窗是完全看不到內部的，所以饒是盯了半天，直到整輛車徹底消失到她的視野外，阮夢仍然沒有任何辦法確定，裏面的人究竟是不是熟悉的那個。但幾乎是控制不住的，她的思緒被徹底地牽走，竟真的開始為他細細琢磨了起來。 「餘意有來參加這場同學聚會的可能性嗎？」 當然有！ 畢竟他也當過她至少一年的同學。 但阮夢轉念又想，按照程曉嵐的話，此次聚會組織的主要目的就是方便大家和離國多年的簡照南重建聯系，可餘意從來沒有跟他同班過。而且在她看來，上學的時候，這兩個人之間還頗有些「一山不容二虎」的味道。 再者說，餘意此刻……應該是在興城吧。 “在看什麽？” 思緒突然被打斷，簡照南終於結束通話，摘掉的耳機的同時，他一邊出聲，一邊順著阮夢的視線望去。拐角處此時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只餘下遠處傳來的輪胎碾…
「所以，真的是她和他的關系變了嗎？」
阮夢覺得，似乎是。
簡照南剛剛伸手要為她拉安全帶所表現出的熟稔自是不用說，就光看程曉嵐在自己不能來接她時，竟然自然而然聯系上了他來替代，便可想而知兩人肯定不是今天才「久別重逢」。
還有，簡照南說的「之前在美國時那樣」，又是什麽樣？
阮夢此前確實在自己的履歷裏看到過，在 2018 年 8 月到 2019 年 5 月期間，她曾經去簡照南在美就讀的大學，做過十個月的訪問學者。所以那時，她和他發生過什麽嗎？
至於第三個，阮夢雖然刻意回避，卻還是總在不自覺見會想到餘意。直到此刻為止，她在自己的生活裏，仍是半點沒有發現他存在過的片影只言。
***
糾結了一路要不要從簡照南那裏套套話，可一來萬豪離江大並不算太遠，二來直到汽車駛入停車場，他的電話還是沒有講完，所以阮夢只能作罷。
自覺窩在座椅裏繼續等待，百無聊賴間，阮夢的視線隨意地落在斜前方的轉彎處。某個瞬間，她驟然坐直了身子，視線則牢牢鎖在了正在那裏緩行滑過的一輛車上。
「是……餘意？」
極其短暫的一閃而過，她似乎看到了他，又好像是看錯了。
偏偏那個車的側窗是完全看不到內部的，所以饒是盯了半天，直到整輛車徹底消失到她的視野外，阮夢仍然沒有任何辦法確定，裏面的人究竟是不是熟悉的那個。但幾乎是控制不住的，她的思緒被徹底地牽走，竟真的開始為他細細琢磨了起來。
「餘意有來參加這場同學聚會的可能性嗎？」
當然有！
畢竟他也當過她至少一年的同學。
但阮夢轉念又想，按照程曉嵐的話，此次聚會組織的主要目的就是方便大家和離國多年的簡照南重建聯系，可餘意從來沒有跟他同班過。而且在她看來，上學的時候，這兩個人之間還頗有些「一山不容二虎」的味道。
再者說，餘意此刻……應該是在興城吧。
“在看什麽？”
思緒突然被打斷，簡照南終於結束通話，摘掉的耳機的同時，他一邊出聲，一邊順著阮夢的視線望去。拐角處此時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只餘下遠處傳來的輪胎碾過減速帶的悶響。
“沒什麽。”
否定了餘意出現在這裏的可能，阮夢搖了搖頭，又慌忙道：
“走吧，別遲到了。”
而後，不留給簡照南任何說話的時間，她立刻背身向外去拉車門，匆忙想著下去，竟然再一次完全忘了安全帶的問題。
被慣性拽回座椅上時，阮夢人還有點發懵，直到聽到鎖扣彈開的脆響，她才終於反應過來因為走神得太嚴重，自己又幹了什麽蠢事。
是簡照南幫忙按下的，安全帶緩緩回縮，他收回橫亙在她身前的手臂，溫聲低喃：
“慌什麽。”
語氣裏似乎裹著寵溺，但他眼底深處的笑卻忽而變得極淡。可惜滿腦子都是「我到底在做什麽」的阮夢半點沒註意到這些，只恨不得快點下車，再找個地縫鉆進去。
然而，她剛推開車門，卻又聽見身後有簡照南的聲音傳來。
他說：
“阮夢。這一次，我會……更主動。”
在「會」和「更」之間有段明顯的空白，足夠塞進去一個名字，以及一番比較。可阮夢既然對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麽選擇不提，他又為什麽要主動去說那些舊事、舊人。
“什麽？”
不知道 2021 年原本的阮夢能不能意會簡照南未說出口的話，反正 2009 年的她是完全沒懂。
可他卻只是笑著，沒回答。
阮夢也沒有再追問，從之前上車到此刻，她發現簡照南眼裏的情緒愈發讓人捉摸不透了。反正，出現在「昨天」的那個目光總是澄澈而溫柔的他，很不一樣。
***
程曉嵐趕來的時候，阮夢仍舊處在心緒不寧的沈默中，即便簡照南已經非常照顧她，可是，他本身就是她坐立不安的根源。
半個多小時前，簡照南為阮夢推開包廂的門，可她剛一進去，便從一群對她而言還是正在進行時的「老同學們」的眼裏，看見了相同且清晰的詫異。
剎那間，阮夢便意識到，原來他們倆這個組合一起出現，並不是「理所當然」的。是她因為他所表現出的熟稔而誤會了。
幸好提前知道了簡照南是今天聚會的焦點，必是要被安排在眾星拱月的主座的。為了避免被進一步想多，阮夢故意徑直選了最靠近門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偏簡照南卻好像對聚會的意圖一無所知似的，擺手拒絕了周奇的邀請，直接拉開了她旁邊的座椅。而在他坐下的那短短的一秒裏，阮夢親眼目睹了圓桌旁的眾人包括面面相覷，交換眼神，欲言又止，抿嘴掩笑等各種小動作，連帶著看向她的目光都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阮夢尷尬了很長時間，簡照南越是對她照顧有加，她便對他們的關系越捉摸不透，連帶著也更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才是合適的。
想要做些別的轉移註意力，可偏偏滿桌聊得不是彼此近況的分享，就是對當下的熱門大事的己見，即便穿插著說起了此時的阮夢最熟悉的那些年少輕狂的青春往事，但在她眼裏，也全是些驢頭不對馬嘴的錯位。
氣氛越發熱絡，別人全是「對對對，而且我記得」的細節補充，阮夢總不能開口說「其實，你們都記錯了」吧。所以，除了反覆用「謝謝」回應簡照南的照顧外，她只能變得越發沈默，卻因此也越發顯得突兀。
直到程曉嵐在阮夢右邊坐下，阮夢才總算等來了有話可說的救星，也不怕被看穿異樣，她直接貼在她耳邊問道：
“你為什麽找簡照南捎我過來，我跟他什麽關系？”
“大家不都是朋友嘛，他又正好順路。”
程曉嵐說得理所當然，而後視線看向正在偏頭聽身邊人說話的簡照南，挑眉道：
“怎麽？他不樂意啊。”
突然想到什麽，她在桌下悄悄把兩個食指指尖放在一起碰了碰，眼中全是八卦的小火苗，問：
“還是說，簡醫生這回終於舍得主動開口，問你要一個確定的人物關系啦？”
也不等阮夢回答，程曉嵐又立刻長長嘆了口氣，搖著頭低低喃了一句：
“可惜啊，又又又晚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阮夢更要繼續細問，突然圓桌對面有人高聲道：
“程大作家，你來啦。
“我剛剛可聽說了，你竟然 12 年就出過小說書。叫什麽名字啊，咱們都買起來，給你沖沖銷量啊。”
“什麽小說書啊，都說是繪本啦。”
坐旁邊的同學兼女朋友擡手擰了他胳膊一下，趕忙糾正道：
“而且，要你充大頭，人家那書可火了。”
視線轉向程曉嵐，她繼續道：
“當年我們宿舍人手一本，都買來送給玩得最好的閨蜜。我現在還記得，扉頁上寫得那句是……”
「認識你，我變成了宇宙第一最幸運。」
阮夢在心中和她一起念了出來。
今天，在辦公室的抽屜裏，她已經發現了這本書，《致十八歲的你和我》。雖然作者是陌生的名字，可才翻開看了幾頁，阮夢已經知道了她是誰。
開院級大會的時候，她座位偏僻又靠後，便悄悄把它覆在筆記本裏翻看。結果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引得周邊同事頻頻側目，到最後連臺上的領導都冷眼瞟了過來。阮夢只好假裝去洗手間，快步從後門蹭了出去。
她本來打算晚些時候再問她的，結果此刻被人提起，阮夢便沒有忍住，滿懷喜悅低聲道：
“你怎麽這麽厲害啊。而且，程曉嵐，你果然還是在畫畫。”
“畫啊，畫的”
見她眸中星光閃閃，程曉嵐雖被感染得也笑了起來，可嘴上卻不忘了自嘲道：
“不僅如此，還得二十四小時沈浸在如何把 LOGO 放大的同時縮小，以及在黑白裏創造出五彩斑斕的哲學思考裏嘛。”
“嗯？”
阮夢又沒聽懂，程曉嵐見狀，沒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講：
“說起來，怪不得老覺得你今天有種特別的可愛，原來是像《十八歲》裏的你。”
她好像……是在故意岔開話題。
阮夢剛才就已經察覺到，現在的這個程曉嵐在說起「畫呀」時，沒有了那種被喜歡的事瞬間充滿電的感覺。咬了咬唇，她明明曉得這些都應該是 2021 年的阮夢知道的事，卻還是沒忍住又問：
“你不喜歡自己現在畫得東西？”
程曉嵐沒有直接否認，而是說：
“要不然人家講，不要把喜好變成工作呢。
“早知道有五險一金的安穩工作，也會帶來安穩的破防時間，我當年還不如和那個要跟我合作的漂亮姐姐一起去創業，萬一就真站在了風口上呢。”
“哪個漂亮姐姐？”
“就上周我給你看過的那個封面人物，叫陳，陳楚……河？”
在阮夢的記憶裏……
“陳楚河，好像是個演員吧。”
“啊，”
程曉嵐也只是隨口一感慨，便說：
“那應該是我記錯了，反正她現在很厲害就是啦。”
阮夢還想再追問，畢竟，她肯定還是要回到 2009 年去的，到時候便可以提醒程曉嵐提前註意這個人。然而，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姍姍來遲了許久的人，終於出場。
“喲喲喲，讓我看看這是哪個大明星啊。”
周奇見到劉冬出現，立刻開始帶頭起哄：
“你來這麽晚，至少得自罰三杯吧。”
“罰罰罰，一會兒隨便罰。”
劉冬抵在門邊，說：
“但大家先看看，我把誰帶來了。都還記得不？”
包廂裏的火熱氣氛一下子又翻了個一番，作為組局者，周奇率先站了起來，開懷道：
“咱們那一屆高考市狀元嘛，這誰能不記得啊。”
隨後各處傳來凳子拖過地毯的輕微響聲，以及「好久不見」的寒暄，偏最靠近門口的阮夢在回頭看清是誰之後，當即僵在了原地。在地下停車場時，她竟然沒有看錯，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就是餘意。
而他，自進入包間後，視線連半秒都沒有多餘地停留在她身上。
今晚自己已經夠突兀了，手掌松了又握，握了又松，阮夢終究還是隨著眾人站起來，又重新坐下，卻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擺出的是什麽表情。
也是這會兒，阮夢突然想起來，之前那回，餘意確實說過，他出差的地方裏包括江城。
所以，除了和她的關系外，他是沒有變化的嗎？
而此刻，他和她，又真的僅僅只是長久未見的老同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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