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這真的是我能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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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這真的是我能聽的嗎
“我已經在你家門外了，你收拾好了嗎？” 聲音從聽筒中傳來的同時，阮夢轉頭奔向大門，想要去按住把手，可是手卻抖得厲害。用另一只手攥緊，再松開，她長長吐了口氣，終於拉開了門。 “我說姐姐，你怎麽這會兒還穿著睡衣呢！” 程曉嵐眸中先是一閃而過的詫異，而後眼睛猛地一亮，嘴角上揚，笑得賊兮兮又了然，壓低聲音道： “哦，我懂了。你這次「越軌」回來之後，是終於下定決心要辭職了，所以……” 懷裏驟然撲進來個人，緊緊地勒住了她，程曉嵐被嚇到了，後半句的聲音變得縹緲了許多： “……現在這是懶得去上那些破班了？” 可很快，她就也替阮夢高興了起來，擡手抱了回去的同時，像小時候遇到興奮時一樣攬著她跳了好幾下，甚至莫名有了點淚意，聲音也隨之增添了哽咽： “夢夢，恭喜你終於要逃離「開會地獄」，能和……” “程曉嵐。” 話被打斷，喜出望外的阮夢根本沒註意她都說了些什麽，只自顧自地退開一點距離，再次認認真真地把程曉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終於笑了出來，重新攬住她道： “這次有你在，我就絕對不會害怕了。” 「這次有我在？我不是一直都在嗎？」 程曉嵐不明所以，但因為阮夢看起來特別開心，所以她不禁「嗯嗯」地點著頭，拍了拍的後背說： “放心吧，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站在你這邊，一直陪著你的。” 乍見時的興奮情緒漸漸平息，阮夢總算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在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麽的程曉嵐眼裏肯定很奇怪，於是趕緊忍住了眼淚，命令讓自己快點冷靜下來。 “你今天來找我做什麽來著？” 話問出口的同時，阮夢終於想起了剛才程曉嵐說過的只言片語，趕忙又道： “哦，對了，是要一起上班。我馬上去換衣服，你等我，很快。” 話畢，人急匆匆就朝臥室跑去，快到門口的時候，又頓足回頭看了程曉嵐一眼，見她還在，便又笑得眉目柔軟。 程曉嵐見狀，面上重新籠滿困惑，暗想： 「不是要辭職啊？那還笑得這麽高興，她這回去興城，又『充電』成功了？」 可一轉念，她又覺得： 「…
“我已經在你家門外了，你收拾好了嗎？”
聲音從聽筒中傳來的同時，阮夢轉頭奔向大門，想要去按住把手，可是手卻抖得厲害。用另一只手攥緊，再松開，她長長吐了口氣，終於拉開了門。
“我說姐姐，你怎麽這會兒還穿著睡衣呢！”
程曉嵐眸中先是一閃而過的詫異，而後眼睛猛地一亮，嘴角上揚，笑得賊兮兮又了然，壓低聲音道：
“哦，我懂了。你這次「越軌」回來之後，是終於下定決心要辭職了，所以……”
懷裏驟然撲進來個人，緊緊地勒住了她，程曉嵐被嚇到了，後半句的聲音變得縹緲了許多：
“……現在這是懶得去上那些破班了？”
可很快，她就也替阮夢高興了起來，擡手抱了回去的同時，像小時候遇到興奮時一樣攬著她跳了好幾下，甚至莫名有了點淚意，聲音也隨之增添了哽咽：
“夢夢，恭喜你終於要逃離「開會地獄」，能和……”
“程曉嵐。”
話被打斷，喜出望外的阮夢根本沒註意她都說了些什麽，只自顧自地退開一點距離，再次認認真真地把程曉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終於笑了出來，重新攬住她道：
“這次有你在，我就絕對不會害怕了。”
「這次有我在？我不是一直都在嗎？」
程曉嵐不明所以，但因為阮夢看起來特別開心，所以她不禁「嗯嗯」地點著頭，拍了拍的後背說：
“放心吧，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站在你這邊，一直陪著你的。”
乍見時的興奮情緒漸漸平息，阮夢總算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在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麽的程曉嵐眼裏肯定很奇怪，於是趕緊忍住了眼淚，命令讓自己快點冷靜下來。
“你今天來找我做什麽來著？”
話問出口的同時，阮夢終於想起了剛才程曉嵐說過的只言片語，趕忙又道：
“哦，對了，是要一起上班。我馬上去換衣服，你等我，很快。”
話畢，人急匆匆就朝臥室跑去，快到門口的時候，又頓足回頭看了程曉嵐一眼，見她還在，便又笑得眉目柔軟。
程曉嵐見狀，面上重新籠滿困惑，暗想：
「不是要辭職啊？那還笑得這麽高興，她這回去興城，又『充電』成功了？」
可一轉念，她又覺得：
「管它呢，只要夢夢能重新笑出來就好。」
***
可可愛愛的小車規規矩矩地行在馬路上，即便開車已經兩年多了，但每次上路，程曉嵐還是會覺得緊張，特別是趕上早晚高峰，總有人想要變道加塞的時候。
阮夢第一次見這副模樣的她，一面因為覺得新奇有趣，老是偏頭偷看，一邊也情不自禁地隨著她，將視線鎖定在了前方。她不主動找話聊，程曉嵐自然也把大多數註意力都放在了路況上。
“這是夢開始的地方，也許有終結的一章，我們青春漫長並肩勇往，黑夜裏總有星光……”
音樂回蕩在車廂裏，大概是對彼此太過熟悉，哪怕都不說話，只靜靜地待在一起，也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對。直到將要到達阮夢工作的地方時，程曉嵐才開口道：
“夢夢，你開完會記得等我哦，晚上咱們倆一起去萬豪。”
“好呀。”
答應後靜默了幾秒，阮夢沒忍住又問：
“去做什麽？”
“同學聚會啊。”
程曉嵐偏頭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道：
“老實交代，你前兩天去興城被灌什麽迷魂湯了，連這事兒都能忘。”
阮夢哪裏會知道現在的這個自己去興城幹了什麽，只是笑著敷衍過去，可她心裏卻疑惑了起來。
「同學聚會？」
又是同學聚會，時間還晚了一天。
阮夢隱約記得之前那幾次的 2021 年，餘意說過她曾經在 9 月 8 號去參加過同學聚會，而那應該也是她喝得爛醉的地方。但之前她就已經推測過，那些「夢」的發生地，絕對不可能是在江城。
可現在，她明明就在江城，怎麽還是有一場同學聚會，這東西難不成會跟著她到處跑？還是說，其實它們就是不同的兩個。想及此，阮夢立刻問道：
“昨天興城是不是也有一場？”“沒聽說啊。”
程曉嵐一邊靠邊停車，一邊答說：
“這又不是逢五逢十的，周奇他們之所以這麽熱心組織這場同學聚會，還不是因為簡照南回來了嗎？大家估計都想在三甲醫院裏有個副主任醫師的人脈，所以這次肯來的人還挺多的。”
“簡照南現在已經在江城了？”
阮夢面上再次露出驚訝。
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結果，畢竟之前簡照南分明 10 號才會開車回江城，他當時還問過她要不要一起。所以，連他的「未來」也發生了改變？
如果說在看到程曉嵐的那一刻，阮夢覺得也許是自己察覺，提前做出了努力，所以起了些許作用，那麽，簡照南的變化又是為什麽？
阮夢不由晃神，然而，她還來不及深思，便忽見程曉嵐斂眉望著她，說：
“夢夢，你今天有點怪怪的。”
“是、是嗎？”
擡手將鬢發撥到耳後，阮夢突然想到了一個蹩腳但能用的理由，心虛得說道：
“可能是前兩天去興城，有點累到了吧。”
“哦~~~”
一個字讓程曉嵐說得跌宕起伏，她雙手捧著臉，瞇著眼看向阮夢，語調七拐八繞地說：
“原來是太累了啊。”
上一句剛剛落音，她又接著道：
“這真的是我能聽的嘛。”
阮夢雖然沒懂她突然興奮什麽，但莫名其妙卻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臉頰發燙。怕被追問，她立刻轉移話題道：
“是不是到啦？快走吧，不然要遲到了。”
程曉嵐自然以為阮夢是在害羞，便擺了擺手說：
“那你快去吧，記得等我來接你。”
正在拉車門的阮夢一楞，這才反應過來，她們倆原來並不是在一起工作的。
***
程曉嵐的小車已經跑得遠遠的，阮夢這才收回視線，轉頭盯著江城大學的校門，不知所措。
十一月初的時候，為了激勵高三學生，學校曾經組織過他們一起在「開放日」來這裏參觀過。可那已經是 2009 年的事情了，阮夢實在不知道，2021 年的她到底要來這兒是幹什麽？
程曉嵐一直有提「開會」的事情，如果是這個的話，也許學校裏會有宣傳立牌和會議指引，阮夢想：
「要不然，先進去再說好了。」
她深深吐了口氣，剛要擡步，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阮老師，你今天來得好早哦。”
好像是遇到熟人了！
“嗯。”
見對方應該和此刻的自己年齡相仿，阮夢吊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笑了笑，說：
“我們一起？”
“走啊。”
那人熱情地招呼道，而後又問：
“剛剛陳老師發的那個人才庫信息核對的表格，你看過了嗎？他好像挺急的。”
“哦哦哦，我現在看啊。”
說罷，阮夢從包中翻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她試探著問：
“是 QQ 上嗎？”
“他是微信發我的。”
“哦，我看看啊。”
阮夢一邊應道，一邊把屏幕再次來回滑了一遍，琢磨著：
「微信是哪個啊？我要是問她，會不會顯得很奇怪？」
好在人的習慣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平時擺放東西時，她總喜歡按種類分，所以嘗試著點了下 QQ 旁邊的那個，界面彈開，見正中間出現的「微信」兩字，阮夢心中竊喜。
列表的第一個叫陳瀚宇的人，應該就是「陳老師」，而對方確實也給她發了個文件。阮夢試著點開，一秒後，她看到自己的詳細履歷。
「最高學歷竟然是博士！」
吃驚之下，阮夢咽了一下口水，她此前還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念這麽久的書。
「臨床心理學？」
是因為「昨天」找簡照南借的那些書，讓她對這個領域產生濃厚的興趣了嗎？
阮夢不確定，可更讓她吃驚的莫過於自己竟然不是來江大開會的，而是在這裏做當老師。偏偏十幾歲的阮夢曾經三番五次、信誓旦旦地說過：
“一直要做重覆的事情，也太無趣了吧，反正我是絕對不要做老師的。”
無論是此前，還是此刻，2021 年的自己，似乎總是讓阮夢覺得意外。她是成為了自己不喜歡的大人嗎？短短一日，其實無法判斷，但總歸無法稱作「喜出望外」。
不過現在看來，一切似乎都是可以改變的，甚至好像還會因為「過去」她的無意之舉，而變得截然不同。如果這樣想，阮夢突然覺得無論真假，擁有眼下這番經歷，也許也可以算得上一種「幸運」。
思緒紛紛，突然被手中的震動打斷了。
阮夢一下，手機頂端彈出了一條消息，來自……「簡照南」？在這個 2021 裏，她和他也是有聯系的嗎？可惜消息一閃而過，阮夢還沒來得及看清，它就消失了。
正在找尋退回最初那個列表的方法，第二條消息又彈了出來，阮夢下意識點了它，界面轉換，竟然一共只有兩條，簡照南問她：
「阮夢，你晚上去不去同學會」
「我今天白班」
所以呢？
阮夢覺得自己隱隱有了點預感，該不會是他工作的地方離江大很近吧。
果然，第三條消息出現了。
「等你那邊結束，一起過去」
早在之前一起負責考察團的時候，阮夢就發現，簡照南發消息的時候，句尾總是沒有標點符號。所以眼下，對於並沒有帶明確的疑問詞的最後一句，她有點無法判斷，它到底是不是個問句。
「？」
下一秒彈出的第四條消息，總算為她解了惑。但即便如此，縱觀簡照南的語氣，阮夢怎麽覺得，這一回 2021 年的自己和他好像還挺熟稔的。
可，她本人並不！
於是，為了避免尷尬，阮夢趕緊拒絕道：
「不用。」
覺得自己語氣略顯生硬，她猶豫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已經和曉嵐說好了一起。」
「好，到時見。」
簡照南回覆的很快。
阮夢深深吐了口氣，剛想要收起手機，卻不由頓住了。她剛剛已經看到了左上角的返回鍵，那要不要試試找找看，信息列表裏有沒有「別人」呢？
心裏還在猶豫，手已經自發的翻看了起來。
可是，並沒有。
阮夢心中更加確定，這個 2021 年，和之前的確實完全不同。而那個總是第一個出現的人，似乎真的並不存在在這個全新的「9 月 9 日」裏。
***
阮夢過去一直以為，老師只要上完自己的課，就可以開開心心回家了。而直到今天，她才發現，她想的還是太天真了。
誰能想到，一個老師一天之內竟然會要開這麽多充斥著各種領導套話的會，填那麽多信息重覆又重覆的表格，各個會議室、辦公室，樓上樓下跑來跑去，以至於阮夢今天明明連一節課都沒有上過，還是在學校呆了一整天，且……心好累。
所以，當有老師說「可以走了」的時候，即便還沒接到程曉嵐的電話，阮夢還是一刻沒有耽擱，立刻拽過自己的包，朝著江大校門逃了出去。
但也不能在門口傻站著。
阮夢打算在附近找個地方暫時待會兒，正在四處張望中，突然，她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黏膩，反覆，如影隨形。
只一瞬間，阮夢徹底僵在了原地。
作者的話
拾一
作者
01-25
喜歡的話，麻煩動動小手，加書架喲~ 以及作者在翹頭頭期待著投票票和評論論，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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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在你家門外了，你收拾好了嗎？”
聲音從聽筒中傳來的同時，阮夢轉頭奔向大門，想要去按住把手，可是手卻抖得厲害。用另一只手攥緊，再松開，她長長吐了口氣，終於拉開了門。
“我說姐姐，你怎麽這會兒還穿著睡衣呢！”
程曉嵐眸中先是一閃而過的詫異，而後眼睛猛地一亮，嘴角上揚，笑得賊兮兮又了然，壓低聲音道：
“哦，我懂了。你這次「越軌」回來之後，是終於下定決心要辭職了，所以……”
懷裏驟然撲進來個人，緊緊地勒住了她，程曉嵐被嚇到了，後半句的聲音變得縹緲了許多：
“……現在這是懶得去上那些破班了？”
可很快，她就也替阮夢高興了起來，擡手抱了回去的同時，像小時候遇到興奮時一樣攬著她跳了好幾下，甚至莫名有了點淚意，聲音也隨之增添了哽咽：
“夢夢，恭喜你終於要逃離「開會地獄」，能和……”
“程曉嵐。”
話被打斷，喜出望外的阮夢根本沒註意她都說了些什麽，只自顧自地退開一點距離，再次認認真真地把程曉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終於笑了出來，重新攬住她道：
“這次有你在，我就絕對不會害怕了。”
「這次有我在？我不是一直都在嗎？」
程曉嵐不明所以，但因為阮夢看起來特別開心，所以她不禁「嗯嗯」地點著頭，拍了拍的後背說：
“放心吧，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站在你這邊，一直陪著你的。”
乍見時的興奮情緒漸漸平息，阮夢總算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在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麽的程曉嵐眼裏肯定很奇怪，於是趕緊忍住了眼淚，命令讓自己快點冷靜下來。
“你今天來找我做什麽來著？”
話問出口的同時，阮夢終於想起了剛才程曉嵐說過的只言片語，趕忙又道：
“哦，對了，是要一起上班。我馬上去換衣服，你等我，很快。”
話畢，人急匆匆就朝臥室跑去，快到門口的時候，又頓足回頭看了程曉嵐一眼，見她還在，便又笑得眉目柔軟。
程曉嵐見狀，面上重新籠滿困惑，暗想：
「不是要辭職啊？那還笑得這麽高興，她這回去興城，又『充電』成功了？」
可一轉念，她又覺得：
「管它呢，只要夢夢能重新笑出來就好。」
***
可可愛愛的小車規規矩矩地行在馬路上，即便開車已經兩年多了，但每次上路，程曉嵐還是會覺得緊張，特別是趕上早晚高峰，總有人想要變道加塞的時候。
阮夢第一次見這副模樣的她，一面因為覺得新奇有趣，老是偏頭偷看，一邊也情不自禁地隨著她，將視線鎖定在了前方。她不主動找話聊，程曉嵐自然也把大多數註意力都放在了路況上。
“這是夢開始的地方，也許有終結的一章，我們青春漫長並肩勇往，黑夜裏總有星光……”
音樂回蕩在車廂裏，大概是對彼此太過熟悉，哪怕都不說話，只靜靜地待在一起，也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對。直到將要到達阮夢工作的地方時，程曉嵐才開口道：
“夢夢，你開完會記得等我哦，晚上咱們倆一起去萬豪。”
“好呀。”
答應後靜默了幾秒，阮夢沒忍住又問：
“去做什麽？”
“同學聚會啊。”
程曉嵐偏頭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道：
“老實交代，你前兩天去興城被灌什麽迷魂湯了，連這事兒都能忘。”
阮夢哪裏會知道現在的這個自己去興城幹了什麽，只是笑著敷衍過去，可她心裏卻疑惑了起來。
「同學聚會？」
又是同學聚會，時間還晚了一天。
阮夢隱約記得之前那幾次的 2021 年，餘意說過她曾經在 9 月 8 號去參加過同學聚會，而那應該也是她喝得爛醉的地方。但之前她就已經推測過，那些「夢」的發生地，絕對不可能是在江城。
可現在，她明明就在江城，怎麽還是有一場同學聚會，這東西難不成會跟著她到處跑？還是說，其實它們就是不同的兩個。想及此，阮夢立刻問道：
“昨天興城是不是也有一場？”“沒聽說啊。”
程曉嵐一邊靠邊停車，一邊答說：
“這又不是逢五逢十的，周奇他們之所以這麽熱心組織這場同學聚會，還不是因為簡照南回來了嗎？大家估計都想在三甲醫院裏有個副主任醫師的人脈，所以這次肯來的人還挺多的。”
“簡照南現在已經在江城了？”
阮夢面上再次露出驚訝。
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結果，畢竟之前簡照南分明 10 號才會開車回江城，他當時還問過她要不要一起。所以，連他的「未來」也發生了改變？
如果說在看到程曉嵐的那一刻，阮夢覺得也許是自己察覺，提前做出了努力，所以起了些許作用，那麽，簡照南的變化又是為什麽？
阮夢不由晃神，然而，她還來不及深思，便忽見程曉嵐斂眉望著她，說：
“夢夢，你今天有點怪怪的。”
“是、是嗎？”
擡手將鬢發撥到耳後，阮夢突然想到了一個蹩腳但能用的理由，心虛得說道：
“可能是前兩天去興城，有點累到了吧。”
“哦~~~”
一個字讓程曉嵐說得跌宕起伏，她雙手捧著臉，瞇著眼看向阮夢，語調七拐八繞地說：
“原來是太累了啊。”
上一句剛剛落音，她又接著道：
“這真的是我能聽的嘛。”
阮夢雖然沒懂她突然興奮什麽，但莫名其妙卻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臉頰發燙。怕被追問，她立刻轉移話題道：
“是不是到啦？快走吧，不然要遲到了。”
程曉嵐自然以為阮夢是在害羞，便擺了擺手說：
“那你快去吧，記得等我來接你。”
正在拉車門的阮夢一楞，這才反應過來，她們倆原來並不是在一起工作的。
***
程曉嵐的小車已經跑得遠遠的，阮夢這才收回視線，轉頭盯著江城大學的校門，不知所措。
十一月初的時候，為了激勵高三學生，學校曾經組織過他們一起在「開放日」來這裏參觀過。可那已經是 2009 年的事情了，阮夢實在不知道，2021 年的她到底要來這兒是幹什麽？
程曉嵐一直有提「開會」的事情，如果是這個的話，也許學校裏會有宣傳立牌和會議指引，阮夢想：
「要不然，先進去再說好了。」
她深深吐了口氣，剛要擡步，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阮老師，你今天來得好早哦。”
好像是遇到熟人了！
“嗯。”
見對方應該和此刻的自己年齡相仿，阮夢吊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笑了笑，說：
“我們一起？”
“走啊。”
那人熱情地招呼道，而後又問：
“剛剛陳老師發的那個人才庫信息核對的表格，你看過了嗎？他好像挺急的。”
“哦哦哦，我現在看啊。”
說罷，阮夢從包中翻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她試探著問：
“是 QQ 上嗎？”
“他是微信發我的。”
“哦，我看看啊。”
阮夢一邊應道，一邊把屏幕再次來回滑了一遍，琢磨著：
「微信是哪個啊？我要是問她，會不會顯得很奇怪？」
好在人的習慣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平時擺放東西時，她總喜歡按種類分，所以嘗試著點了下 QQ 旁邊的那個，界面彈開，見正中間出現的「微信」兩字，阮夢心中竊喜。
列表的第一個叫陳瀚宇的人，應該就是「陳老師」，而對方確實也給她發了個文件。阮夢試著點開，一秒後，她看到自己的詳細履歷。
「最高學歷竟然是博士！」
吃驚之下，阮夢咽了一下口水，她此前還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念這麽久的書。
「臨床心理學？」
是因為「昨天」找簡照南借的那些書，讓她對這個領域產生濃厚的興趣了嗎？
阮夢不確定，可更讓她吃驚的莫過於自己竟然不是來江大開會的，而是在這裏做當老師。偏偏十幾歲的阮夢曾經三番五次、信誓旦旦地說過：
“一直要做重覆的事情，也太無趣了吧，反正我是絕對不要做老師的。”
無論是此前，還是此刻，2021 年的自己，似乎總是讓阮夢覺得意外。她是成為了自己不喜歡的大人嗎？短短一日，其實無法判斷，但總歸無法稱作「喜出望外」。
不過現在看來，一切似乎都是可以改變的，甚至好像還會因為「過去」她的無意之舉，而變得截然不同。如果這樣想，阮夢突然覺得無論真假，擁有眼下這番經歷，也許也可以算得上一種「幸運」。
思緒紛紛，突然被手中的震動打斷了。
阮夢一下，手機頂端彈出了一條消息，來自……「簡照南」？在這個 2021 裏，她和他也是有聯系的嗎？可惜消息一閃而過，阮夢還沒來得及看清，它就消失了。
正在找尋退回最初那個列表的方法，第二條消息又彈了出來，阮夢下意識點了它，界面轉換，竟然一共只有兩條，簡照南問她：
「阮夢，你晚上去不去同學會」
「我今天白班」
所以呢？
阮夢覺得自己隱隱有了點預感，該不會是他工作的地方離江大很近吧。
果然，第三條消息出現了。
「等你那邊結束，一起過去」
早在之前一起負責考察團的時候，阮夢就發現，簡照南發消息的時候，句尾總是沒有標點符號。所以眼下，對於並沒有帶明確的疑問詞的最後一句，她有點無法判斷，它到底是不是個問句。
「？」
下一秒彈出的第四條消息，總算為她解了惑。但即便如此，縱觀簡照南的語氣，阮夢怎麽覺得，這一回 2021 年的自己和他好像還挺熟稔的。
可，她本人並不！
於是，為了避免尷尬，阮夢趕緊拒絕道：
「不用。」
覺得自己語氣略顯生硬，她猶豫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已經和曉嵐說好了一起。」
「好，到時見。」
簡照南回覆的很快。
阮夢深深吐了口氣，剛想要收起手機，卻不由頓住了。她剛剛已經看到了左上角的返回鍵，那要不要試試找找看，信息列表裏有沒有「別人」呢？
心裏還在猶豫，手已經自發的翻看了起來。
可是，並沒有。
阮夢心中更加確定，這個 2021 年，和之前的確實完全不同。而那個總是第一個出現的人，似乎真的並不存在在這個全新的「9 月 9 日」裏。
***
阮夢過去一直以為，老師只要上完自己的課，就可以開開心心回家了。而直到今天，她才發現，她想的還是太天真了。
誰能想到，一個老師一天之內竟然會要開這麽多充斥著各種領導套話的會，填那麽多信息重覆又重覆的表格，各個會議室、辦公室，樓上樓下跑來跑去，以至於阮夢今天明明連一節課都沒有上過，還是在學校呆了一整天，且……心好累。
所以，當有老師說「可以走了」的時候，即便還沒接到程曉嵐的電話，阮夢還是一刻沒有耽擱，立刻拽過自己的包，朝著江大校門逃了出去。
但也不能在門口傻站著。
阮夢打算在附近找個地方暫時待會兒，正在四處張望中，突然，她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黏膩，反覆，如影隨形。
只一瞬間，阮夢徹底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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