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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所以,我是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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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所以,我是騙你的

“才沒有什麽奇怪的!” 想起那些「不可說」、「不能說」,阮夢憋了半天,才想起來嘴硬著道: “我……我就是夢到,你月考超過我,成了年級第一。” 說完自己也覺得太合理了,學習焦慮對於高考生來說再正常不過,於是她又接口補充道: “對,就是這樣,畢竟昨天看見了你數學考滿分嘛。” 可惜,餘意顯然不信。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眸偏向她的耳朵,看了一會兒,方才問說: “阮夢,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耳朵尖會特別紅?” “我才不會!” 可話還沒說完,她就已經下意識地擡手將雙耳死死捂住。然後,阮夢便聽見餘意得意道: “所以,我是騙你的。” 意識到自己被詐了的阮夢慌忙放下手,又強行佯裝起了淡定,沒什麽底氣地喃了一句: “我知道。” 一陣低笑,餘意再次開了口,講的卻是: “剛才那句才是。” 被他騙得團團轉,阮夢只覺一陣火氣沖上心頭,當即擡眸兇巴巴瞪了餘意一眼,強詞奪理道: “弗洛伊德說,夢是潛意識中被壓抑的焦慮的表現。我夢到你,只能說明我對新同學的加入可能帶來的人際關系的變動,產生了恐懼。你之前也見過的,我不擅長處理這些。” 弗洛伊德的確是說了「焦慮」與「恐懼」,但同時出現的,似乎還有「欲望」和「期待」。但不管是哪一種,書裏都寫了,那代表著她在潛意識裏希望和他建立更加深入的聯系。 想及此,餘意抿了抿嘴角,明知她說的在理,偏還是要歪曲她的話,道: “阮夢,原來你是這麽直接的類型。” “直接?什麽直接?” 阮夢先是不明所以,而後又立刻被餘意吐出的「告白」二字嚇了一大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已經立刻自發地揚聲罵了句: “你有病吧!” 怕這句話有被當做「惱羞成怒」的嫌疑,阮夢用被他攪得糊成一團的腦子辯解道: “對了,那天在小吃街,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比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手勢提醒他,她又繼續說: “我喜歡的根本就不是你。” “是嗎。” 問句用陳述的語氣來說,沈默的幾秒鐘裏,餘意的眼神已然微微發冷,話再次出口時…

“才沒有什麽奇怪的!”

想起那些「不可說」、「不能說」,阮夢憋了半天,才想起來嘴硬著道:

“我……我就是夢到,你月考超過我,成了年級第一。”

說完自己也覺得太合理了,學習焦慮對於高考生來說再正常不過,於是她又接口補充道:

“對,就是這樣,畢竟昨天看見了你數學考滿分嘛。”

可惜,餘意顯然不信。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眸偏向她的耳朵,看了一會兒,方才問說:

“阮夢,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耳朵尖會特別紅?”

“我才不會!”

可話還沒說完,她就已經下意識地擡手將雙耳死死捂住。然後,阮夢便聽見餘意得意道:

“所以,我是騙你的。”

意識到自己被詐了的阮夢慌忙放下手,又強行佯裝起了淡定,沒什麽底氣地喃了一句:

“我知道。”

一陣低笑,餘意再次開了口,講的卻是:

“剛才那句才是。”

被他騙得團團轉,阮夢只覺一陣火氣沖上心頭,當即擡眸兇巴巴瞪了餘意一眼,強詞奪理道:

“弗洛伊德說,夢是潛意識中被壓抑的焦慮的表現。我夢到你,只能說明我對新同學的加入可能帶來的人際關系的變動,產生了恐懼。你之前也見過的,我不擅長處理這些。”

弗洛伊德的確是說了「焦慮」與「恐懼」,但同時出現的,似乎還有「欲望」和「期待」。但不管是哪一種,書裏都寫了,那代表著她在潛意識裏希望和他建立更加深入的聯系。

想及此,餘意抿了抿嘴角,明知她說的在理,偏還是要歪曲她的話,道:

“阮夢,原來你是這麽直接的類型。”

“直接?什麽直接?”

阮夢先是不明所以,而後又立刻被餘意吐出的「告白」二字嚇了一大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已經立刻自發地揚聲罵了句:

“你有病吧!”

怕這句話有被當做「惱羞成怒」的嫌疑,阮夢用被他攪得糊成一團的腦子辯解道:

“對了,那天在小吃街,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比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手勢提醒他,她又繼續說:

“我喜歡的根本就不是你。”

“是嗎。”

問句用陳述的語氣來說,沈默的幾秒鐘裏,餘意的眼神已然微微發冷,話再次出口時便成了譏諷:

“不喜歡卻來撩撥我,沒看出來,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啊。”

“不存在任何一點點「撩撥」,我是很認真地在問你。”

這話顯然沒什麽力度,阮夢只好含糊講道:

“反正,就是我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你也出現在了夢裏,所以我才想來問問你的。你千萬不要想太多!”

但凡此前阮夢的表情裏的羞澀少那麽一點,餘意可能就信了。

“原來是不好的夢啊,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的關心?”

舌尖抵了下牙尖,他哂笑一瞬,說:

“只可惜你關心錯了人。我啊,不僅不怎麽做夢,而且還特別容易想太多。”

多麽熟悉的表情,多麽親切的陰陽怪氣。

這還是第一次,阮夢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和 2021 年的那個餘意完美重合在了一起。而只要想到他每次陰陽之後的靠近,再靠近……

深深吸了口氣,阮夢擺了擺手,道: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話畢,她毫無遲疑地拔步朝著教學樓快速而去。

丟下餘意,阮夢獨自埋頭朝著教學樓走去,同時,她還在盤算著,要不要找個時間再去問問簡照南。

原因無它,就在剛剛,阮夢突然意識到,自己雖然沒有在 2021 年見過他,可簡照南打來的電話卻兩次把她拉回到了 2009 年。而第三次,之所以沒能成功……阮夢此前就在懷疑,是因為她曾經接通他在 2009 年打來的電話。

換而言之,到目前為止,簡照南才是切切實實改變過夢境進程的人。如果,這還能稱得上是一場夢的話……

思索突然被打斷,阮夢的眼角瞥見餘意不知何時又重新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剛才她離開得那麽毫不猶豫,且有恃無恐,餘意當即反應過來,自己顯然並不是阮夢詢問的唯一選項。想及此,他佯裝著隨意,略攜著尷尬地試探道:

“你那個「不好的夢」裏,是不是還有……”

懶得提名字,餘意說:

“……別人?”

確實有!

因為他說話時的有些吞吐和不自在,阮夢顯然是誤會了。想到了「鄭阿姨」,她當即立住腳步,面上一瞬變得冷凝又嚴肅,說道:

“餘意,我再問一次,請你務必坦誠地回答我,你到底有沒有做過有我存在的,感覺特別真實,卻又極其奇怪的夢?這真的對我非常重要。”

察覺到氣氛的緊張,餘意認真卻也無奈地回答道:

“我是真的不做夢。”

阮夢其實猜到了,畢竟以餘意的性格,如果真的與她在相同的處境中,知曉了她的焦心,他必不會像剛才那樣滿嘴跑火車。

徹底失望過後,關於「夥伴」的遐想散去,人也隨之冷靜了下來,心裏的距離自然而然地拉開,阮夢重新恢覆了禮貌對餘意笑了笑,說:

“我知道了,謝謝你。”

兩個人各自沈默地走了幾步,餘意突然又開了口:

“不過,你要是特別需要,我也可以努力試試看,就今晚。”

阮夢聞言不由詫異,偏目去看他。餘意卻故意扭開了頭,只盯著路邊花壇裏的花花草草,嘴上更是為自己追上來找足了理由。

“畢竟,你第一個來問我。我猜,我應該是最關鍵的……線索吧。”

關不關鍵不提,這又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阮夢剛想說「不必」,卻聽餘意又別別扭扭地道:

“所以,你也用不著太著急去找別人。”

腦裏的大鐘似乎被輕敲了一下,阮夢的視線再次鎖在了餘意的側臉上。可下一秒,她便立刻斬斷了那個未能成型的念頭,說道:

“謝謝你的好意啊。但我剛才突然想起來,其實,「別人」好像才是最重要的那個。”

阮夢如實陳述。

心間被冰水澆得透涼,餘意終於扭過頭來看向她,問道:

“真的?”

先是見她肯定地點了點頭,而後發現她的耳尖半分變紅的征兆也沒有,幾秒之間,餘意再次被平日裏裹著他的疏懶冷淡包住,只丟下一個淡淡地「哦」,便將全部註意力放在了走路上。

他本來腿就長,剛剛都是為了遷就她的步伐,此刻全然不在意了,阮夢很快就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怎麽這麽容易就不高興了。”

看著餘意轉瞬間消失在教學樓樓梯口的身影,阮夢悄聲碎碎念。

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她的內心再一次拒絕了對餘意存在任何多餘的幻想。於是,阮夢為他的生氣找到的理由便成了:

“畢竟一個月丟了兩輛自行車,任誰心情都會不好。”

可阮夢又怎麽會知道,餘意丟的兩次自行車,一次是因為臨時決定坐上有她的那輛公交車上。而另一次,則是昨晚騎車路過精品店時,透過櫥窗,偶然看見裏面貨架上放著唯一一個俠女模樣的小掛件,他突然想到了她。

鬼迷心竅,又忘了鎖車。

***

「要怎麽去問簡照南呢?」

阮夢邊上樓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惜絲毫沒見任何作用。只要一想到剛才対餘意說的那些話,要對著簡照南再說一遍,她寧願選擇做條不再夢想解開謎團的鹹魚。

「算了,不管現在什麽情況,曉嵐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如此想後,阮夢心中更加憋悶與難受,不由長長吐了口氣。

「可這件事又要怎麽辦呢?」

轉過樓梯口,她正滿腦袋都在琢磨著該如何行動,不想突然被倚在墻邊的某人嚇了一跳。可即便驚悸未定,阮夢卻還是順手接住了餘意丟過來的東西。

一個……書包掛件?

恰是她不喜歡的毛絨娃娃,可因為他接下來的話,她好像又不覺得那麽討厭了。

“權衡過利弊又怎麽樣,難道在你眼裏,俠客就只能是勇字當頭,不論生死的楞頭青嗎?”

他是在安慰她?

因為昨天她隨口的一句自嘲?

阮夢不由有些發懵。

撂完這句話,心情仍舊不算好的餘意轉身就走,卻被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來的劉冬牢牢箍住了脖子。

“餘意,你他媽有病吧!你能考年級前五你不提前告訴我,我還在那兒膜拜你怎麽回回蒙得正確率都那麽高呢,合著你都會,就是耍我玩是吧!”

餘意斂眉將他的胳膊擰開,沒什麽好氣地反問:

“我說過是蒙的?”

好像還真沒有,可他報答案那速度,很難不讓人誤會吧。為了證明不是自己沒眼力,而是餘意故意誤導,劉冬又道:

“那你也不夠意思!我東奔西走找作業抄的時候,你怎麽不說話!”

“我早就說了,「隨你便」。”

劉冬當然記得,只是當時他哈哈大笑,然後斷然拒絕了。可那還是不是因為看餘意上課時兩手空空,不記一個字兒筆記的狀態,跟自己沒什麽區別,所以便以為他的水平當跟他大差不離。

話到此時,劉冬前來「討伐」的氣勢已然被削弱了許多,甚至還因為自己瞧不起人而有點心虛,恰在此時,忽聽見餘意冷言質問:

“你那是什麽表情。”

下意識張口就想送上一個否認,劉冬擡眼卻突然發現人家餘意看得根本不是他,而是三四個臺階下的……阮夢?眼睛迅速在兩人之間快速輪轉,他心中瞬間有十萬個問號飄過。這倆人什麽情況,該不會是約好了一塊上學的吧?

被劉冬八卦的眼神隔空擒住的阮夢根本沒空搭理餘意,當即收斂起臉上的所有表情,只當自己是路過的,錯身欲從兩個男生走過去。

瞧出她想逃,餘意故意側身擋住路,追問亦隨之砸了下來:

“阮夢,有這麽吃驚嗎,我看起來比簡照南蠢?”

這有什麽好比的,文理科都不一樣好吧。

阮夢當然沒真的吐槽出聲,況且她也已經想起來 2021 年餘意那閃閃發光的人生履歷,所以哪怕他的名次再高,都是合情合理的。

阮夢還沒開口,劉冬倒是立刻接話道:

“怎麽會呢!”

想到自己以後的作業完成徹底有了保障,大江大河般的讚美滔滔不絕地流了出來。劉冬又說:

“唉,要怪就怪你長了一副沒有品嘗過學習之難,之苦的樣子。意哥,你……”

可惜此刻的餘意顯然沒心情吃他這一套,出聲打斷道:

“我問得是阮夢。”

再次被點到名字,她立刻搖了搖頭,見餘意還是沒有讓路,猜到他想要什麽答案,便又道:

“你們兩個都很優秀,以後也都一定會考上理想中的大學。”

在阮夢看來,自己完全在就事論事,畢竟,她也多少能算是親眼看到過。

但餘意執意要聽到的,又怎麽可能會是她送上的誠摯祝福。

可是,一來也覺得自己今天的反應確實有點過了,二來他聽見有人說笑著朝這邊走來的聲音,到底怕阮夢為難,餘意終是側身給她讓出了離開的位置。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突然又想起剛剛接過掛件時她的表情,便又壓低聲音道:

“不許丟,也不能送給別人。”

阮夢點了點頭,側頰微紅。

而餘意,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方才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急躁與火氣終是慢慢散去。

不急,反正,近水樓臺,來日方長。

***

阮夢再次來到 2021 年,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

只不過這一回,她竟沒在「老地方」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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