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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海島酒店8 金主是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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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海島酒店8 金主是我弟

剛踏入酒店大?堂, 林不凡看到前臺正在接待兩個他們?非常眼熟的人。

其中一個人,是他們?在街頭問過路的女人;而另一個人,是梁鑫。

他比在酒店時相比要意氣風發許多, 眼睛很有神,也很亮,一看就是位有志青年。

兩人走到前臺報上姓名,與梁鑫和女人一同被侍者領到了電梯間。

電梯很快抵達,侍者恭敬地拉開電梯的柵欄門,示意他們?進入。

電梯內部的墻面和天花板是木質的, 空間略顯逼仄。

四?人站定, 侍者拉上柵欄門,緊接著又?小心翼翼地關上內門。

電梯緩緩上升, 一顫一顫地,怪嚇人,應該是纜繩在震動, 機械運作的聲響也格外清晰。

1921年, 電梯已經不算什?麽新鮮事物, 但遠遠沒有以後那麽先進。

梁鑫向著兩人伸手,打了聲招呼:“你好,我是梁鑫,是雜志《雙軌》的創刊人。”

“幸識幸識。我是林不凡”

“你好, 我是步繁。”

三?人相繼握手介紹過後, 梁鑫笑容不變,轉向一旁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的女人。

女人很給面子地揮了揮手,語調悠揚:“我是來自E國?的Marry~”

說完,她又?莫名其妙地輕笑出聲,從打開的電梯門走了出去, 轉身時,順手遞給侍者幾張鈔票作為小費。

酒會設在酒店的12樓,林不凡剛走進會場,萊昂內爾便?滿面春風地迎上前來,熱情地引著他進了自己?的包廂。

“林先生,歡迎!我一直十分期待與你的會面。”

“感謝你的邀請,酒會看起來非常不錯。” 林不凡笑著恭維一句,輕輕拍了拍身後的步繁,介紹道:“這是我的得力助理,步繁。”

天南海北聊了會天氣,萊昂內爾終於主動將話題引向正軌。

經過一番旁敲側擊的試探,他也漸漸明白了自己?的角色——他現在應該是一位有投資意願的合夥人。

“那麽,萊奧,你選好開工日期了嗎?”

“當然,後天就要開始建設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選的一個良辰吉日。”

良辰吉日?

步繁站在一旁,心裏有些疑惑。

香城雖然曾是瓷器國?的一部分,但自從割讓給E國?,反而是E國?的文化滲透進了城市。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E國?人,萊昂內爾還信什?麽良辰吉日?這麽迷信的嗎?

林不凡當即投石問路,故意提起風水學?說相關的話題。這一招果然奏效,萊昂內爾對這方面的熱衷與了解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說起酒店項目,他故作驚訝,反問道:“風水?這在建築中也有所應用嗎?”

萊昂內爾笑了笑,“當然,一個好的風水布局會帶來好運和成功。不過…”

他的目光在林不凡的黑發上停留一瞬,有些意外地問道: “沒想到林先生作為瓷器國?人反倒對這些不太興趣?”

“事實上,我比較相信科學?。” 林不凡攤了攤手,接過步繁遞給他的酒杯,輕抿一口,繼續問道:

“那麽我再問一個問題。對於員工的雇傭你的投入很少?,那麽如果建設過程中發生意”

話音未落,萊昂內爾第一次打斷了他:

“這個項目我保證,我保證。一切都會非常順利,毫無?意外。”

“毫無?意外?”他重?覆念了句,深深看了萊昂內爾一眼,展顏一笑,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看來你非常自信。真是神奇的風水學?說。”

兩人的對話在觥籌交錯中繼續,林不凡流露出了投資的意願,前提是需要先去那塊地皮親自考察一下再做決定。

“沒問題!軍營那邊馬上就要撤走了,到時候我會提前聯系你的。” 事情談妥,萊昂內爾帶兩人出了包廂。

一踏入喧囂的舞池,他便?自然而然攬著位漂亮的女士往舞池走去。

即將融入舞動的人群時,他回?望兩人揚了揚眉,帶著絲難以捉摸的暧昧,笑道:“我就不給你安排人了,玩得開心~”

林不凡與步繁面面相覷,往角落走去。

他們?看到了梁鑫,而他身邊坐著的旗袍女人,正是梁莎。兩人相談甚歡,看著像舊識。

不過在林不凡看來,眼前的梁鑫活像一只開屏的孔雀,竭力在對方面前展示自己?的魅力。而梁莎——她在撩撥梁鑫。

他眨了眨眼睛。好像不太適合打擾呢……所以還是打擾一下吧。

“梁先生,這位是?” 他自來熟地坐到了兩人對面,笑瞇瞇地問道。

梁鑫似乎顧忌著什?麽,嘴唇動了動,但話語才剛到嘴邊就被梁莎接了過去:“先生好,我叫梁莎,從玉花館來的。” 她嫵媚地笑了笑,說話異常直白。

林不凡不是當地人,自然不知道這玉花館是什麽地方,但是看兩人這幅姿態,也能猜到個大?概,想必是那種風月場所。

梁莎好像陪人喝了不少?,四?人聊了一會兒,許是酒勁上頭,她枕著自己?的右臂趴到了桌上,迷離的雙眸一會兒左看看,一會兒右瞧瞧。

“梁莎?你醒醒,沒事吧?” 梁鑫眉頭微蹙,一臉憂色地喚了她一聲,她便?看著對方笑,一直笑,再也移不開眼。

梁莎是真的醉了,絮絮叨叨地對著梁鑫說了很多,很多,似乎全?然忘卻了這個僻靜的角落裏還有著林不凡和步繁的存在。

“我家裏啊,窮得叮當響。兄弟姐妹一大?堆,我是最大?的。我以前最疼老幺了,那孩子打小就聰明,將來一定有大?出息。

後來……我爹娘都丟了工作,家裏實在揭不開鍋,就把我送到了玉花館。不過我每年都會拿著攢下的錢回去補貼家用。

我記得,我第一次回?家的時候,老二老三?老四?都不見了,娘說是跟著爹下海去了。

我心裏怪難受的,我也可以陪爹幹活,我也可以吃苦,為什?麽就把我送到館裏?

我又?問老幺去哪裏了,娘說送出去讀書?了。人心果然是偏的,娘是偏的,我也是,這會我又?不覺得難受了。

我高興啊,家裏出個讀書?人多好,還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供出來的。

娘一直對我很好,特別?好。

我到家的時候,娘做了一大?桌菜招待我,摸著我的臉哭,說委屈我了,說我太辛苦了。

我心裏特別?感動,但我是真的委屈,是真的辛苦,我沒說話。可能也是有點賭氣吧。

我和娘說說家常話就分開了,我心裏很舍不得,但是沒有辦法,我得走了。

只是走到路上才突然想起來,我手腕上的金鐲子被娘摘了看去,沒有拿回?來。

那鐲子是個貴客剛給的,這麽回?去被問起來怕是要讓人以為我怠慢了他。我便?想著,去討回?來吧。

我走回?家門口,聽到我娘她說……

她說,總算是走了,這次給的錢怎麽這麽少?,真是沒用的東西。

也不止這一句吧,她絮絮叨叨數落了我很久,比我在別?的地方聽到的話還要傷人許多,只是我聽不太清,當時耳朵嗡嗡的,像是出了什?麽毛病。

我腦子也發蒙,就那麽回?了玉花館。

紅姨,紅姨是我們?館主,她知道了這事一直笑話我,說我是個傻丫頭,被家裏人賣進來這麽多年還看不清人。

再過了三?月吧,也就是前幾天,我又?去了趟家,想著要說清楚,再把那鐲子要回?來。

沒成想家裏除了爹娘,又?一個兄弟姐妹也沒有看到。好像......好像這幾年來,我都沒怎麽在家裏看到他們?了。

我問怎麽回?事,爹瞥了我一眼,說死了。我問怎麽死的,他說是我給的錢太少?餓死的。

我不知道要說什?麽,這是我的錯嗎?

不是吧。

可是我就真像個傻子一樣就這麽回?了玉花館,鐲子也沒要回?來。

紅姨這次倒沒笑話我,她抱了我一下,說,我來館裏也挺好的,也算有個家。

可玉花館哪裏是我的家,那是紅姨的家。

我早沒有家了……”

梁莎斷斷續續講了很久,才把她的那些往事講完。

梁鑫一直默默聽著,面色卻是越來越難看,冷汗不斷滲出,鼓起的眼球直勾勾地盯著倒在桌上,淚水未幹卻睡得格外香甜的女人。

林不凡很喜歡聽故事,尤其是別?人的故事,他覺得今天說不定還能再聽一個人的故事,便?敲了敲桌板,低聲問道:“梁先生,你怎麽了?”

很可惜,梁鑫置若罔聞,只是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梁莎,神色覆雜極了,仿佛是在她的睡顏裏尋找他想要的答案。

良久,舞池裏的歡聲笑語漸漸平息,他也慢慢冷靜了下來,顫抖著手將人扶起,和兩人道別?。

目送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林不凡十分困惑。

他們?認識的梁莎,其實更像她口中的紅姨。

這之?後發生了什?麽,會讓身處煙花之?地都保持著一顆純真之?心,善良到軟弱的她變成後來在酒店裏的模樣?

沈思間,步繁突然戳了戳他,示意他往右看。

他轉頭,看到那個自稱Marry的女人竟然不緊不慢地跟上了梁莎和梁鑫。

步繁問:“要跟過去嗎?”

他搖搖頭,也向著出口走去,“算了,我們?有電話,回?去看看他們?的資料。”

......

梁鑫的履歷非常漂亮。

他出身貧寒,但刻苦用功,上學?後一路跳級,成績斐然,一年前考上了北平大?學?的文學?系,期刊創辦不久就已經發表不少?文章。

如今,更是被幾個大?家稱之?為新思潮的青年作者,甚至說他是香城新文學?的一線熹微。

前途坦蕩。

而梁莎,她確實是很好的姑娘,連撒謊也不會,檔案中的記錄遠沒有她親口說的詳細。

但最讓人震驚的是——

林不凡發現,這對正在交往的情人是一家人。

梁鑫就是梁莎口中的老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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