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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婧冉最近在調查一起刑事案件，人口販賣，團夥作案。犯罪分子活躍在P市與A市之間，前幾日忽然銷聲匿跡， 沒了線索。 “失蹤？” “對方上了一輛黑色報廢車，根據報案者提供的描述，可能是犯罪分子行動了！” 黃婧冉喉嚨一緊，“全體第二中隊，出發！” *** 開過一段石子路，報廢車劇烈顛簸。 恍惚之間，許玟庭睜開眼，看到道路兩側的衰敗風景。不遠處是幢居民樓，沒有大門，外圍的商業裙樓倒閉了一片。直覺告訴許玟庭，她已經離開了A市。 小小的身體動了一下 ，小男孩縮在角落的陰暗處，被膠帶封了口。 藥效已過，許玟庭卻不敢活動，生怕被正在開車的男司機和副駕駛的女人發覺。 一個小時之前，許玟庭看到這輛黑色轎車，誤以為是打電話的人。為了防身，她拿上一把美工刀下車。薛麗只當來了個不長眼的，車門一開，用浸了藥的抹布捂她的嘴，硬生生拖進車裏。 “老陳！又多一個！” “老天真是開眼了！” “這下咱兒子就能回來了！” 陳斌餘光瞥到有車開過來，趕緊放了手剎，“上前邊！快！有車來了！快啊！” 薛麗連滾帶爬進了副駕駛，陳斌一腳油門，朝窩點駛去。 陳斌和薛麗結婚十年，老來得子。兩個月前，兒子在廣場被人拐走，倆人瘋了一樣到處找，最終在省交界的村裏見到人販子，夫妻倆下跪求饒，三天後終於得到談判資格： 再拐3個人過來，就放了她兒子。 薛麗：“這，這不是害人嗎？” “我老陳家不能絕後！”陳斌跪著，一拍大腿，“那說好了！拐來仨，你還我兒子！” “老陳啊，這……” “這什麽這！少在這啰嗦！不想要兒子了？” “……”薛麗的眼淚哭幹了，只剩麻木，猶豫半晌慢吞吞開口，“想……” “那就幹！” 為了兒子，夫妻倆拐賣人口，搖身一變，從受害者成了加害者。 *** 刑警第二中隊兵分三路，黃婧冉開私家車取道小徑，最終在臨近停在P市的小鎮發現肇事車輛。 姜姜聯系到黃婧冉，實時通知追蹤器的位置。 “移動速度變慢了。”姜姜迅速敲擊鍵盤，屏幕中央跳出…
黃婧冉最近在調查一起刑事案件，人口販賣，團夥作案。犯罪分子活躍在 P 市與 A 市之間，前幾日忽然銷聲匿跡， 沒了線索。
“失蹤？”
“對方上了一輛黑色報廢車，根據報案者提供的描述，可能是犯罪分子行動了！”
黃婧冉喉嚨一緊，“全體第二中隊，出發！”
***
開過一段石子路，報廢車劇烈顛簸。
恍惚之間，許玟庭睜開眼，看到道路兩側的衰敗風景。不遠處是幢居民樓，沒有大門，外圍的商業裙樓倒閉了一片。直覺告訴許玟庭，她已經離開了 A 市。
小小的身體動了一下 ，小男孩縮在角落的陰暗處，被膠帶封了口。
藥效已過，許玟庭卻不敢活動，生怕被正在開車的男司機和副駕駛的女人發覺。
一個小時之前，許玟庭看到這輛黑色轎車，誤以為是打電話的人。為了防身，她拿上一把美工刀下車。薛麗只當來了個不長眼的，車門一開，用浸了藥的抹布捂她的嘴，硬生生拖進車裏。
“老陳！又多一個！”
“老天真是開眼了！”
“這下咱兒子就能回來了！”
陳斌餘光瞥到有車開過來，趕緊放了手剎，“上前邊！快！有車來了！快啊！”
薛麗連滾帶爬進了副駕駛，陳斌一腳油門，朝窩點駛去。
陳斌和薛麗結婚十年，老來得子。兩個月前，兒子在廣場被人拐走，倆人瘋了一樣到處找，最終在省交界的村裏見到人販子，夫妻倆下跪求饒，三天後終於得到談判資格：
再拐 3 個人過來，就放了她兒子。
薛麗：“這，這不是害人嗎？”
“我老陳家不能絕後！”陳斌跪著，一拍大腿，“那說好了！拐來仨，你還我兒子！”
“老陳啊，這……”
“這什麽這！少在這啰嗦！不想要兒子了？”
“……”薛麗的眼淚哭幹了，只剩麻木，猶豫半晌慢吞吞開口，“想……”
“那就幹！”
為了兒子，夫妻倆拐賣人口，搖身一變，從受害者成了加害者。
***
刑警第二中隊兵分三路，黃婧冉開私家車取道小徑，最終在臨近停在 P 市的小鎮發現肇事車輛。
姜姜聯系到黃婧冉，實時通知追蹤器的位置。
“移動速度變慢了。”姜姜迅速敲擊鍵盤，屏幕中央跳出一行數字，“速度應該是在步行，海拔升高，上樓了？”
黃婧冉壓低聲音，眼神落在樓道口，“車在樓下，沒人，我前面兩個樓道，能不能定位到是哪一個？”
電話那邊稍作停頓，“西側，應該是三樓。”
對講機發出信號受到幹擾的噪聲，黃婧冉拔出天線，調頻，傳出年輕女人的聲音：“隊長！我們在群樓外面，請指示。”
“開進來。”
成禹善咬緊警車，打了個急轉，停在黃婧冉身後。
車輪揚起一陣黃沙，黃婧冉半掩口鼻，“請問您是？”
成禹善冷冷道：“家屬。”
黃婧冉忽然想起這張臉，不久之前在 A 市見過，“抱歉，您不能上去。我們合理懷疑犯罪分子攜帶武器，請不要——”
成禹善沒有聽，兀自沖了進去。
“保持隊形，聽我指令。”黃婧冉下完命令，抽出手槍，子彈上膛，從成禹善消失的位置追進去。上到二樓，她拋給成禹善一把槍，鄭重其事說：“每一顆子彈都要登記。”
成禹善手一擡，半空中抓住槍管，上膛。
空氣幹燥，皮靴在地磚上踩出空洞的回音。接觸不良的燈搖搖欲墜，冷白燈光一閃一閃，陰森肅殺。灰白色地面偶爾能看到血滴，成禹善腳步放輕，根據姜姜提供的地點上到 3 樓。
二人交換眼神，成禹善向西，黃婧冉向東，從走廊中央兵分兩路。其餘刑警隊員分別在各樓層以及樓梯口埋伏。
成禹善來到走廊盡頭門口，相鄰三扇門，房門緊閉，最靠西那間上了把鎖。他的警戒心拉到最高，走到上鎖的房間門口，壓低聲音：
“許玟庭？”
“……”
沒有聲音。
“許玟庭？”他又叫了一遍。
***
“庭庭？”
“庭庭，你怎麽在這種地方睡著了？”
光線刺眼，許玟庭下意識擡手擋住，緩慢睜眼，恍惚間，她看到許 yan。
“媽？”
“怎麽在這種地方睡著了？你看你穿那麽少，會感冒的。”
“媽！”許玟庭手肘撐地坐直，“太好了！媽！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許玟庭坐著，伸手去扯著許 yan 的胳膊，片刻之間，她的十指穿過許 yan 的皮膚，一抓一握，掌心只留下了空氣。
許 yan 依舊蹲坐著，原地不動地笑笑，“庭庭乖，馬上就有人來了，他替媽媽來接你的。”
“不！我誰都不要！媽！我們回家好不好！”
“醒醒吧，醒來就可以回家了。”
“媽！”
“會有人來接你的……”
許 yan 的身影如煙霧消散，無跡可尋。許玟庭胸口一陣劇痛，然後聞到刺鼻的橡膠味，她猛然驚醒，從地上彈起身子，止不住地咳。
視野一片昏暗，不分晝夜。
“許玟庭？許玟庭！”
門外的聲音忽然變響，許玟庭先是一驚，下一秒判斷出聲音的主人。
她撐著墻，搖晃著走到門口，“成禹善？”
迄今為止的人生，成禹善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直到這一刻，他確信有神明存在。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我——”許玟庭喉嚨奇癢，說話聲被咳嗽打斷。
房間很小，角落有黑影動了動，許玟庭一聲尖叫，連連倒退，後背狠狠撞在門上，發出響動。
被綁的小男孩發出幾聲悶哼，扭動時碰倒一把椅子，哐當一聲巨響，樓下打牌的歹徒覺察到異樣，吐掉銜在口裏的香煙，放下牌，陸續抄著家夥往上來了。
空氣沈靜幾秒，二樓響起重物跌落的鈍響，這聲音仿佛前奏，拉開一場混戰。
樓下槍聲陣陣，許玟庭感覺房子能隨時坍塌。
成禹善後退兩步，槍口向下瞄準鎖眼，兩槍過後，鎖頭松動，一腳踹開鐵門。
灰塵嗆鼻，成禹善用袖子擋住，揮手揚開眼前的塵土，眼睛為了適應黑暗花了幾秒鐘的時間。
窗子用報紙糊死，少得可憐的日光透進來。許玟庭舉著木棍橫在身前，貼著窗，全身緊繃。她被忽然湧進的光刺得瞇眼，眨眼間，被帶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成禹善單手擁住許玟庭，手臂的疼痛密密麻麻對他發動攻擊。
“不許動！”
許玟庭猛一抖，擡眼，看到冰冷的槍口。
矮男人右手持槍，胳膊繃得直直的，瞄準成禹善。走廊上，五米開外，黃婧冉和一眾刑警的槍口指向他。
男人：“放我走！”
黃婧冉面不改色：“把槍放下！”
“你先把槍放下！”男人雙腿簌簌發抖，他的槍已經上膛，黃婧冉擔心擦槍走火，幹脆把槍扔到地上，用鞋尖踢開一段距離。
“好，我放下了。”她同時作出投降手勢。
“還有她們！”
男人左手拿棍，指著黃婧冉身後的刑警。
許玟庭的心跳幾乎靜止。這個距離，假如真的開槍，那成禹善……
“閉眼。”
聲音輕如呢喃，卻有萬鈞重。
許玟庭合上雙眼，幾乎是同時，嘭的一聲槍響，許玟庭感覺成禹善的胸膛震了震，門口傳來棍子滾落的聲音。
矮男人踉蹌幾步，倒地不起。
子彈發射的後坐力太強，成禹善的手臂到達極限，他五指一松，手槍滑到地上，胳膊像斷了般無力垂下。
***
成禹善手臂脫臼，肘關節變形，皮外傷嚴重感染。做完消毒，打上石膏，他半坐在病床上，雙眼無神，“石膏能不能——”
醫生：“不想手廢掉就乖乖聽話！”
老金開啟道歉模式，“您別生氣，住院手續我這邊已經幫成總辦好了。”
“傷成那個樣子還敢動槍？”
“息怒，息怒……”
祝醫生扶了下眼鏡，目光兇悍地瞪著成禹善。
祝醫生是姜佑然的表姑，也是成家專用醫生之一，成禹善幼時有跌打扭傷，都是祝醫生給他治，後來姜佑然去世，祝醫生對他的愛憐又多幾分。
見成禹善拖延治療，她氣得差點噴口老血。
“我知道了，”成禹善百依百順，“從現在開始，我乖乖聽話。”
“這還差不多！”
祝醫生和老金走出病房，成禹善對著黑漆漆的電視屏幕，空洞地笑了一下。
一個周前的夜裏，他因為過度勞累失去平衡，洗完澡在臥室摔倒，手腕骨折。他當時沒覺得有多痛，想等有空再檢查，結果被鐘易酩綁架，手臂反綁了整晚，掙開繩索時已經劇痛難忍。
***
“叮——”
醫院頂樓，兩扇電梯門同時打開，阿蘭和許玟庭在左，鐘易酩在右。
見到許玟庭，鐘易酩興奮得差點撲上來。他腳還沒挪地方，挨了阿蘭兩拳。
“如果想死，我可以幫你。”
“女俠饒命！”鐘易酩瑟縮在墻角，提了提手上的雕花飯盒，“我是來給你們成總送飯的！飯要是撒了，你們成總就得挨餓了。”
“阿蘭姐，算了。”
“算了？這種人就該送監獄！”
鐘易酩嚇得屁滾尿流，“女俠！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聽我解釋！我是想報仇來著，他當初把我關酒窖裏，不吃不喝就算了，尿都不能撒！我，我就想小小地報個仇，真沒想害人！”
他雙腿抖了抖，堪堪站直，臉色羞愧難當，“許玟庭，我對不起你，改日一定上門負荊請罪！”
許玟庭一個眼神都不給。
鐘易酩：“那個，能不能幫個忙？”
阿蘭上前一步，攔著他，“找死？”
“不是，我想讓許玟庭替我說個好話。成禹善走之前說了，要是她有個萬一，我們全家都得跟著陪葬……我怕他報覆……”
“……”
許玟庭頭也不回地穿過走廊，做了登記便走進病房，門一關，將噪音隔絕在外。
成禹善靠著床頭，放下手裏的 iPad，嘴角輕舒，“我沒事的，醫生說了，很快就能出院。”
明知他在強顏歡笑，卻找不到恰當的詞句安慰。
許玟庭走過去，表情帶著生疏的禮貌，“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成禹善淡淡地嗯了一聲，尾音上揚。
“聽說，你和楊冉欣，相親了？”
四周安靜下來，成禹善移開眼神，在心底組織語言，考慮該如何解釋才不產生誤會。
片刻之後，他聽見許玟庭輕嘆一口氣，慢慢地說：“楊冉欣家很厲害的，她人也不錯，你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
如果是楊冉欣，絕不會像這樣讓他陷入困境。
成禹善呼吸一滯，隱隱地，聽到久違的聲音：
說謊。
他眉頭皺了皺，以為是幻聽，許玟庭把這一表情理解為困惑，便補充說：“你要不要考慮，和楊冉欣訂婚？”
“你希望，我和她訂婚？”
許玟庭扯了扯嘴角，“嗯。”
說謊。
“……”
消失的超能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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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婧冉最近在調查一起刑事案件，人口販賣，團夥作案。犯罪分子活躍在P市與A市之間，前幾日忽然銷聲匿跡， 沒了線索。 “失蹤？” “對方上了一輛黑色報廢車，根據報案者提供的描述，可能是犯罪分子行動了！” 黃婧冉喉嚨一緊，“全體第二中隊，出發！” *** 開過一段石子路，報廢車劇烈顛簸。 恍惚之間，許玟庭睜開眼，看到道路兩側的衰敗風景。不遠處是幢居民樓，沒有大門，外圍的商業裙樓倒閉了一片。直覺告訴許玟庭，她已經離開了A市。 小小的身體動了一下 ，小男孩縮在角落的陰暗處，被膠帶封了口。 藥效已過，許玟庭卻不敢活動，生怕被正在開車的男司機和副駕駛的女人發覺。 一個小時之前，許玟庭看到這輛黑色轎車，誤以為是打電話的人。為了防身，她拿上一把美工刀下車。薛麗只當來了個不長眼的，車門一開，用浸了藥的抹布捂她的嘴，硬生生拖進車裏。 “老陳！又多一個！” “老天真是開眼了！” “這下咱兒子就能回來了！” 陳斌餘光瞥到有車開過來，趕緊放了手剎，“上前邊！快！有車來了！快啊！” 薛麗連滾帶爬進了副駕駛，陳斌一腳油門，朝窩點駛去。 陳斌和薛麗結婚十年，老來得子。兩個月前，兒子在廣場被人拐走，倆人瘋了一樣到處找，最終在省交界的村裏見到人販子，夫妻倆下跪求饒，三天後終於得到談判資格： 再拐3個人過來，就放了她兒子。 薛麗：“這，這不是害人嗎？” “我老陳家不能絕後！”陳斌跪著，一拍大腿，“那說好了！拐來仨，你還我兒子！” “老陳啊，這……” “這什麽這！少在這啰嗦！不想要兒子了？” “……”薛麗的眼淚哭幹了，只剩麻木，猶豫半晌慢吞吞開口，“想……” “那就幹！” 為了兒子，夫妻倆拐賣人口，搖身一變，從受害者成了加害者。 *** 刑警第二中隊兵分三路，黃婧冉開私家車取道小徑，最終在臨近停在P市的小鎮發現肇事車輛。 姜姜聯系到黃婧冉，實時通知追蹤器的位置。 “移動速度變慢了。”姜姜迅速敲擊鍵盤，屏幕中央跳出…
黃婧冉最近在調查一起刑事案件，人口販賣，團夥作案。犯罪分子活躍在 P 市與 A 市之間，前幾日忽然銷聲匿跡， 沒了線索。
“失蹤？”
“對方上了一輛黑色報廢車，根據報案者提供的描述，可能是犯罪分子行動了！”
黃婧冉喉嚨一緊，“全體第二中隊，出發！”
***
開過一段石子路，報廢車劇烈顛簸。
恍惚之間，許玟庭睜開眼，看到道路兩側的衰敗風景。不遠處是幢居民樓，沒有大門，外圍的商業裙樓倒閉了一片。直覺告訴許玟庭，她已經離開了 A 市。
小小的身體動了一下 ，小男孩縮在角落的陰暗處，被膠帶封了口。
藥效已過，許玟庭卻不敢活動，生怕被正在開車的男司機和副駕駛的女人發覺。
一個小時之前，許玟庭看到這輛黑色轎車，誤以為是打電話的人。為了防身，她拿上一把美工刀下車。薛麗只當來了個不長眼的，車門一開，用浸了藥的抹布捂她的嘴，硬生生拖進車裏。
“老陳！又多一個！”
“老天真是開眼了！”
“這下咱兒子就能回來了！”
陳斌餘光瞥到有車開過來，趕緊放了手剎，“上前邊！快！有車來了！快啊！”
薛麗連滾帶爬進了副駕駛，陳斌一腳油門，朝窩點駛去。
陳斌和薛麗結婚十年，老來得子。兩個月前，兒子在廣場被人拐走，倆人瘋了一樣到處找，最終在省交界的村裏見到人販子，夫妻倆下跪求饒，三天後終於得到談判資格：
再拐 3 個人過來，就放了她兒子。
薛麗：“這，這不是害人嗎？”
“我老陳家不能絕後！”陳斌跪著，一拍大腿，“那說好了！拐來仨，你還我兒子！”
“老陳啊，這……”
“這什麽這！少在這啰嗦！不想要兒子了？”
“……”薛麗的眼淚哭幹了，只剩麻木，猶豫半晌慢吞吞開口，“想……”
“那就幹！”
為了兒子，夫妻倆拐賣人口，搖身一變，從受害者成了加害者。
***
刑警第二中隊兵分三路，黃婧冉開私家車取道小徑，最終在臨近停在 P 市的小鎮發現肇事車輛。
姜姜聯系到黃婧冉，實時通知追蹤器的位置。
“移動速度變慢了。”姜姜迅速敲擊鍵盤，屏幕中央跳出一行數字，“速度應該是在步行，海拔升高，上樓了？”
黃婧冉壓低聲音，眼神落在樓道口，“車在樓下，沒人，我前面兩個樓道，能不能定位到是哪一個？”
電話那邊稍作停頓，“西側，應該是三樓。”
對講機發出信號受到幹擾的噪聲，黃婧冉拔出天線，調頻，傳出年輕女人的聲音：“隊長！我們在群樓外面，請指示。”
“開進來。”
成禹善咬緊警車，打了個急轉，停在黃婧冉身後。
車輪揚起一陣黃沙，黃婧冉半掩口鼻，“請問您是？”
成禹善冷冷道：“家屬。”
黃婧冉忽然想起這張臉，不久之前在 A 市見過，“抱歉，您不能上去。我們合理懷疑犯罪分子攜帶武器，請不要——”
成禹善沒有聽，兀自沖了進去。
“保持隊形，聽我指令。”黃婧冉下完命令，抽出手槍，子彈上膛，從成禹善消失的位置追進去。上到二樓，她拋給成禹善一把槍，鄭重其事說：“每一顆子彈都要登記。”
成禹善手一擡，半空中抓住槍管，上膛。
空氣幹燥，皮靴在地磚上踩出空洞的回音。接觸不良的燈搖搖欲墜，冷白燈光一閃一閃，陰森肅殺。灰白色地面偶爾能看到血滴，成禹善腳步放輕，根據姜姜提供的地點上到 3 樓。
二人交換眼神，成禹善向西，黃婧冉向東，從走廊中央兵分兩路。其餘刑警隊員分別在各樓層以及樓梯口埋伏。
成禹善來到走廊盡頭門口，相鄰三扇門，房門緊閉，最靠西那間上了把鎖。他的警戒心拉到最高，走到上鎖的房間門口，壓低聲音：
“許玟庭？”
“……”
沒有聲音。
“許玟庭？”他又叫了一遍。
***
“庭庭？”
“庭庭，你怎麽在這種地方睡著了？”
光線刺眼，許玟庭下意識擡手擋住，緩慢睜眼，恍惚間，她看到許 yan。
“媽？”
“怎麽在這種地方睡著了？你看你穿那麽少，會感冒的。”
“媽！”許玟庭手肘撐地坐直，“太好了！媽！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許玟庭坐著，伸手去扯著許 yan 的胳膊，片刻之間，她的十指穿過許 yan 的皮膚，一抓一握，掌心只留下了空氣。
許 yan 依舊蹲坐著，原地不動地笑笑，“庭庭乖，馬上就有人來了，他替媽媽來接你的。”
“不！我誰都不要！媽！我們回家好不好！”
“醒醒吧，醒來就可以回家了。”
“媽！”
“會有人來接你的……”
許 yan 的身影如煙霧消散，無跡可尋。許玟庭胸口一陣劇痛，然後聞到刺鼻的橡膠味，她猛然驚醒，從地上彈起身子，止不住地咳。
視野一片昏暗，不分晝夜。
“許玟庭？許玟庭！”
門外的聲音忽然變響，許玟庭先是一驚，下一秒判斷出聲音的主人。
她撐著墻，搖晃著走到門口，“成禹善？”
迄今為止的人生，成禹善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直到這一刻，他確信有神明存在。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我——”許玟庭喉嚨奇癢，說話聲被咳嗽打斷。
房間很小，角落有黑影動了動，許玟庭一聲尖叫，連連倒退，後背狠狠撞在門上，發出響動。
被綁的小男孩發出幾聲悶哼，扭動時碰倒一把椅子，哐當一聲巨響，樓下打牌的歹徒覺察到異樣，吐掉銜在口裏的香煙，放下牌，陸續抄著家夥往上來了。
空氣沈靜幾秒，二樓響起重物跌落的鈍響，這聲音仿佛前奏，拉開一場混戰。
樓下槍聲陣陣，許玟庭感覺房子能隨時坍塌。
成禹善後退兩步，槍口向下瞄準鎖眼，兩槍過後，鎖頭松動，一腳踹開鐵門。
灰塵嗆鼻，成禹善用袖子擋住，揮手揚開眼前的塵土，眼睛為了適應黑暗花了幾秒鐘的時間。
窗子用報紙糊死，少得可憐的日光透進來。許玟庭舉著木棍橫在身前，貼著窗，全身緊繃。她被忽然湧進的光刺得瞇眼，眨眼間，被帶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成禹善單手擁住許玟庭，手臂的疼痛密密麻麻對他發動攻擊。
“不許動！”
許玟庭猛一抖，擡眼，看到冰冷的槍口。
矮男人右手持槍，胳膊繃得直直的，瞄準成禹善。走廊上，五米開外，黃婧冉和一眾刑警的槍口指向他。
男人：“放我走！”
黃婧冉面不改色：“把槍放下！”
“你先把槍放下！”男人雙腿簌簌發抖，他的槍已經上膛，黃婧冉擔心擦槍走火，幹脆把槍扔到地上，用鞋尖踢開一段距離。
“好，我放下了。”她同時作出投降手勢。
“還有她們！”
男人左手拿棍，指著黃婧冉身後的刑警。
許玟庭的心跳幾乎靜止。這個距離，假如真的開槍，那成禹善……
“閉眼。”
聲音輕如呢喃，卻有萬鈞重。
許玟庭合上雙眼，幾乎是同時，嘭的一聲槍響，許玟庭感覺成禹善的胸膛震了震，門口傳來棍子滾落的聲音。
矮男人踉蹌幾步，倒地不起。
子彈發射的後坐力太強，成禹善的手臂到達極限，他五指一松，手槍滑到地上，胳膊像斷了般無力垂下。
***
成禹善手臂脫臼，肘關節變形，皮外傷嚴重感染。做完消毒，打上石膏，他半坐在病床上，雙眼無神，“石膏能不能——”
醫生：“不想手廢掉就乖乖聽話！”
老金開啟道歉模式，“您別生氣，住院手續我這邊已經幫成總辦好了。”
“傷成那個樣子還敢動槍？”
“息怒，息怒……”
祝醫生扶了下眼鏡，目光兇悍地瞪著成禹善。
祝醫生是姜佑然的表姑，也是成家專用醫生之一，成禹善幼時有跌打扭傷，都是祝醫生給他治，後來姜佑然去世，祝醫生對他的愛憐又多幾分。
見成禹善拖延治療，她氣得差點噴口老血。
“我知道了，”成禹善百依百順，“從現在開始，我乖乖聽話。”
“這還差不多！”
祝醫生和老金走出病房，成禹善對著黑漆漆的電視屏幕，空洞地笑了一下。
一個周前的夜裏，他因為過度勞累失去平衡，洗完澡在臥室摔倒，手腕骨折。他當時沒覺得有多痛，想等有空再檢查，結果被鐘易酩綁架，手臂反綁了整晚，掙開繩索時已經劇痛難忍。
***
“叮——”
醫院頂樓，兩扇電梯門同時打開，阿蘭和許玟庭在左，鐘易酩在右。
見到許玟庭，鐘易酩興奮得差點撲上來。他腳還沒挪地方，挨了阿蘭兩拳。
“如果想死，我可以幫你。”
“女俠饒命！”鐘易酩瑟縮在墻角，提了提手上的雕花飯盒，“我是來給你們成總送飯的！飯要是撒了，你們成總就得挨餓了。”
“阿蘭姐，算了。”
“算了？這種人就該送監獄！”
鐘易酩嚇得屁滾尿流，“女俠！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聽我解釋！我是想報仇來著，他當初把我關酒窖裏，不吃不喝就算了，尿都不能撒！我，我就想小小地報個仇，真沒想害人！”
他雙腿抖了抖，堪堪站直，臉色羞愧難當，“許玟庭，我對不起你，改日一定上門負荊請罪！”
許玟庭一個眼神都不給。
鐘易酩：“那個，能不能幫個忙？”
阿蘭上前一步，攔著他，“找死？”
“不是，我想讓許玟庭替我說個好話。成禹善走之前說了，要是她有個萬一，我們全家都得跟著陪葬……我怕他報覆……”
“……”
許玟庭頭也不回地穿過走廊，做了登記便走進病房，門一關，將噪音隔絕在外。
成禹善靠著床頭，放下手裏的 iPad，嘴角輕舒，“我沒事的，醫生說了，很快就能出院。”
明知他在強顏歡笑，卻找不到恰當的詞句安慰。
許玟庭走過去，表情帶著生疏的禮貌，“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成禹善淡淡地嗯了一聲，尾音上揚。
“聽說，你和楊冉欣，相親了？”
四周安靜下來，成禹善移開眼神，在心底組織語言，考慮該如何解釋才不產生誤會。
片刻之後，他聽見許玟庭輕嘆一口氣，慢慢地說：“楊冉欣家很厲害的，她人也不錯，你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
如果是楊冉欣，絕不會像這樣讓他陷入困境。
成禹善呼吸一滯，隱隱地，聽到久違的聲音：
說謊。
他眉頭皺了皺，以為是幻聽，許玟庭把這一表情理解為困惑，便補充說：“你要不要考慮，和楊冉欣訂婚？”
“你希望，我和她訂婚？”
許玟庭扯了扯嘴角，“嗯。”
說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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