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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我了！” 楊冉欣在二樓發瘋了。 樓下客廳，楊母楊父及一眾管家保姆像群小耗子，瑟瑟發抖。 樓上不斷傳來容器砸碎的聲音，有瓷的，有鐵的，有黃銅的，有水晶的，楊冉欣不挑，能砸就行。 動靜每響一次，人群就瑟縮一次。 有被追著砍的前例在先，沒人敢上去勸。 楊父捂著胸口順了順氣，拄著拐杖的五指簌簌地抖，“降壓藥！給我藥！” 管家拾起步子拿藥，跑猛了沒回過神來，手一抖，剛到手的藥刺溜滑出去，在半空劃了條弧線砸到楊冉欣她爹腦門兒上。 楊天則急了，摸出手機，“我給晶晶打電話，讓她回來！” 晶晶是楊冉欣的姐姐，總在國外出差，是唯一能震得住楊冉欣的人。另外她還有個弟弟，但在十年前早夭，沒了。 楊冉欣打小有主見，誰敢駁她面子就當眾發瘋。高中畢業那年，她去參加成人禮，被一男人用輕浮語氣誇漂亮，她嘴揚了揚，手一歪，直接把酒潑人禮服上。 那男的是楊家大客戶，某水泥大亨的長子，他此去為跟楊母談合作，準備簽合同，這事兒一出，男的不幹了。楊母那邊替女兒道歉，男人開始拿腔拿調。楊冉欣看他裝腔作勢，膈應得很，直接在眾目睽睽下跟著他進了男廁所，把他撒尿視頻錄下來，發網上去了。 花了三十萬雇網絡水軍，就為讓全國網友看到他倆屁股蛋和前面那個。 社會我欣姐，人狠話不多，誰敢惹，往死裏整。 這事兒一出，有人傳言說楊冉欣命硬，把弟弟克死，她聽了，直接找上門，剛巧散播謠言的是個男人，也年輕，楊冉欣二話不說給了他一巴掌，說：“小年輕，我看你挺合適的，要不去認我媽當幹娘，給我當弟弟？命硬的話，你至少能活到明年除夕。” 忘了說，楊冉欣上門的時候還拿著麻醉針，從醫院搶出來的。 要是許玟庭知道楊冉欣的光輝歷史，那天會如何表態還未可知，不過好在，楊冉欣並沒拿她出氣，扭頭回家摔東西。 “欣欣啊！出來好不好？”楊母弱弱地敲敲門，用哄小孩的聲音說，“誰欺負你，媽幫你報仇好不好？” 門“轟”的開了，楊冉欣頭發散亂，妝容全花，額角狠狠抽了抽…

“氣死我了！”

楊冉欣在二樓發瘋了。

樓下客廳，楊母楊父及一眾管家保姆像群小耗子，瑟瑟發抖。

樓上不斷傳來容器砸碎的聲音，有瓷的，有鐵的，有黃銅的，有水晶的，楊冉欣不挑，能砸就行。

動靜每響一次，人群就瑟縮一次。

有被追著砍的前例在先，沒人敢上去勸。

楊父捂著胸口順了順氣，拄著拐杖的五指簌簌地抖，“降壓藥！給我藥！”

管家拾起步子拿藥，跑猛了沒回過神來，手一抖，剛到手的藥刺溜滑出去，在半空劃了條弧線砸到楊冉欣她爹腦門兒上。

楊天則急了，摸出手機，“我給晶晶打電話，讓她回來！”

晶晶是楊冉欣的姐姐，總在國外出差，是唯一能震得住楊冉欣的人。另外她還有個弟弟，但在十年前早夭，沒了。

楊冉欣打小有主見，誰敢駁她面子就當眾發瘋。高中畢業那年，她去參加成人禮，被一男人用輕浮語氣誇漂亮，她嘴揚了揚，手一歪，直接把酒潑人禮服上。

那男的是楊家大客戶，某水泥大亨的長子，他此去為跟楊母談合作，準備簽合同，這事兒一出，男的不幹了。楊母那邊替女兒道歉，男人開始拿腔拿調。楊冉欣看他裝腔作勢，膈應得很，直接在眾目睽睽下跟著他進了男廁所，把他撒尿視頻錄下來，發網上去了。

花了三十萬雇網絡水軍，就為讓全國網友看到他倆屁股蛋和前面那個。

社會我欣姐，人狠話不多，誰敢惹，往死裏整。

這事兒一出，有人傳言說楊冉欣命硬，把弟弟克死，她聽了，直接找上門，剛巧散播謠言的是個男人，也年輕，楊冉欣二話不說給了他一巴掌，說：“小年輕，我看你挺合適的，要不去認我媽當幹娘，給我當弟弟？命硬的話，你至少能活到明年除夕。”

忘了說，楊冉欣上門的時候還拿著麻醉針，從醫院搶出來的。

要是許玟庭知道楊冉欣的光輝歷史，那天會如何表態還未可知，不過好在，楊冉欣並沒拿她出氣，扭頭回家摔東西。

“欣欣啊！出來好不好？”楊母弱弱地敲敲門，用哄小孩的聲音說，“誰欺負你，媽幫你報仇好不好？”

門“轟”的開了，楊冉欣頭發散亂，妝容全花，額角狠狠抽了抽，說：

“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啊！”

“不行不行！乖啊！不能殺人！跟媽說說，她怎麽你了？啊？她是誰啊？哪家的？媽上門給你討公道！”

“她！”楊冉欣雙手一垂，嘴一咧，小孩鬧脾氣似的晃悠起來，“我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她一個沒名沒姓的！憑什麽那麽說我！嗚嗚嗚……”

楊冉欣一直鬧騰到出發時間，妝都是找化妝師在車上化的。

*

次日上午，許玟庭先回 niebor 拿了離職證明，然後整理行囊，在秘書室同事的註目下，乘地鐵去了 sock 報道。

前臺蠻姐在摸魚，一看有人靠近，嚇得把漫畫甩到地上。

“是你啊。”蠻姐松了口氣，彎腰撿回漫畫書，拍去灰塵。

許玟庭墊了墊腳，看上去挺開心，“蠻姐，我來入職的。”

“啥？”蠻姐在腦海中搜刮著相關詞條，“是我想的那個入職？”

許玟庭美滋滋點頭。

“你不是都解約了嗎？你們樂隊的人也都……”

點到為止，蠻姐不敢說了。

“我回來了，不搞樂隊，搞音樂。”

“不當藝人了？”

“嗯，改當上班族了。”

蠻姐倒吸一口涼氣，驚訝之餘替她慶幸，“你不會，真要轉幕後了吧？”

兩年前的跨年晚會上，許玟庭提過想當制作人，蠻姐以為她隨口一說，沒上心記。

許玟庭悄悄劇透，“從助理做起。”

“你太牛了！”蠻姐豎起一對兒大拇指，“說吧，你找誰，我帶你上樓。”

“方經理，她讓我十點之前報到。”

距離十點還有半個鐘頭，蠻姐看了眼行程，“方經理還在面試，你去那邊坐會兒，她好了我叫你。”

“行。”

許玟庭剛轉身，一只手從身後伸過來，拽住她的書包帶。她腳下懸空一瞬，趕緊調整重心站直了。

“去哪？”成智聖垂著眼，墨鏡架在頭頂，身上松松垮垮套了件黑色毛衣。

許玟庭：“沒到時間，我去等著。”

成智聖松手，去前臺說了幾句，然後轉身指指樓上，對許玟庭說：“跟我上樓。”

許玟庭背著行囊，走不快，成禹善懶洋洋掃了她一眼，很好心地拉下包帶，手腕一拐，自己背上了。

看著一高一低的身影在眼前消失，蠻姐皺了皺眉。

思思墜樓那天，她分明在現場看到了許玟庭和成智聖，雖是一閃而過，但她篤定不會看錯。她當時祈禱許玟庭千萬別被發現，否則又免不了一頓網絡聲討，然而沒多久，公司群聊就說起這事兒。

有人發了成智聖推著許玟庭進電梯的圖，一口咬定思思墜樓跟許玟庭有關，說是許玟庭跟成智聖先勾搭上了，思思接受不了才選擇輕生。流言的傳播速度比病毒快，只要動動手指，敲幾下鍵盤，就多了好幾個版本。

傍晚，蠻姐不想看到的還是發生了，有人把群聊記錄發網上，開始帶節奏。網民瞬間炸鍋，直接把兇手和許玟庭劃上等號，難聽話要多少有多少。

很快，奇怪的事發生了，當晚九點，有此有關的討論全部偃旗息鼓，相關話題也搜不到，被清了個幹幹凈凈。

蠻姐覺得不對頭，找了個熟人問，對方繞開話題，善意提醒：“還說？不要命了？”

蠻姐起初以為是成智聖幹的，就問了公關經理，她卻回答說沒接到任何通知，是外部處理的。

不知是福是禍，出事期間，身為當事人的許玟庭忙著搞定趙娟怡，對此竟然一無所知。

只差一點就會成為輿論中心，被千夫所指，但是命運垂憐，有人為她悉數擋下。

無需邀功，無需提及，無需感恩。

***

走進成智聖辦公室，許玟庭聞到一股與外面截然不同的味道，是電子煙，西瓜口味，上次在錄音棚見到思思時，她抽的也是這個。

成智聖開窗通風，順手把桌上的電子煙扔進抽屜。

“方經理馬上過來，在這裏談。”

方悅溪很快敲門，她坐下就直入主題，介紹一番便拿出合同，順著桌面推給許玟庭，“沒什麽問題就在末頁簽字。”

許玟庭側身，目光在成智聖臉上停留半秒，問方悅溪：“他得在這裏看著？”

“呃，”方悅溪強忍尷尬介紹，“這位，現在是我們副總。”

一道驚雷劈過，“副總？”

sock 人事大變動，抓的抓，開的開，逃的逃，剩下幾個無關痛癢的，一只手都能數出來。

可是萬萬沒想到，成智聖這貨色能當副總？投胎的確是門技術活呢。

許玟庭心底一陣惡寒。

記憶飛到半年前，那時她剛出院，窮困潦倒，通過鞏藝娜的網戀對象找了個工作，進後廚刷盤子，不巧在餐廳偶遇成智聖，被教訓說：

“現在，我就是你的老板。要不這樣，你下跪吧，只要你下跪，我就既往不咎，過去的不愉快一筆勾銷，怎麽樣？”

她翻頁的手停了。

成智聖兩條腿從搖椅上拿下來，往前坐了坐，“合同不滿意？”

“不是。”

“那怎麽了？”

許玟庭深思熟慮問：“現在開始，你是我的上司？”

成智聖移開眼神，“這件事，你很在意嗎？”

許玟庭咬住下唇，她還沒那麽高的修為，能把過去的不快一筆勾銷。

片刻過後，成智聖站直，“別擔心，我就是掛個名。合同要仔細看，不滿意直說，可以重新擬。”

許玟庭淡淡地嗯了一聲，餘光看到成智聖走出房間，輕手輕腳關了門。

她簽了字，方悅溪檢查一遍沒有遺漏，留下一份合同給她，“這個你放好，我帶你去辦公室看看。”

“三樓對吧？”

“二樓。”

方悅溪的語氣意有所指，雙眼暗含著覆雜的情緒。

據許玟庭所知，助理制作人都在三樓辦公，開放式辦公，明亮氣派，她曾經去過，也幻想能在那裏擁有一席之地。

許玟庭想問又哽住了，她是個新人，沒資格提要求。

“叮——”

電梯下到二樓停住，方悅溪看了眼手表，加快腳步，“你應該來過。”

許玟庭被這句沒由來的話震了好久，直到那扇門出現在視野正中央。

是阿川的辦公室，許玟庭還記得站在門口被羞辱的場面。

白色木門開了條縫，方悅溪屈指敲門，冷漠不失禮貌地說：“打擾一下。”

阿川在和一男的搬東西，見是方悅溪立馬點頭哈腰作討好裝，“方經理您好您好，我馬上就——”

視線交錯的瞬間，阿川的背像裝了彈簧，一下子挺得筆直。

“許玟庭？你來幹嘛？”

許玟庭一言不發，只是覺得好笑。

方悅溪鄭重介紹道：“這位是我們新來的助理制作人，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在這裏辦公。”

阿川臉色一僵，瞳孔僵硬地轉了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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