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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玟庭第一次和屍體對視。 思思眼睜著，像哭腫了。 看熱鬧的逐漸聚集，一層一層圍起人墻。 “餵！” 成智聖輕推許玟庭，她一動不動。環境音如海潮退去，許玟庭定定地看著思思。半月前，思思警告她離成智聖遠點，不久之後的現在，已經陰陽兩隔。 思思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許玟庭沒有印象了。 回憶比想象中淡，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走啊！” 許玟庭被拉著，腳步一滑差點失去重心。成智聖眉頭緊擰著，拽著許玟庭進了專用電梯，動作十分野蠻。 電梯門關緊，成智聖仰頭呼出一口氣，後背靠在墻上，中指和拇指捏了捏太陽穴。 許玟庭整個人像在夢游，眼睛都忘了眨，只是盯著眼前的虛空，呆楞楞站著。 眾生蕓蕓，好事者居多，如果許玟庭和成智聖被發現一同出現在事發現場，輿論會如何，可想而知。 成智聖有粉絲基礎和靠山，全公司的司法團隊都站在他這裏，自然能全身而退，但許玟庭呢？ 但是當下，許玟庭大腦只顧著消化一個事實：思思墜樓了。 紛繁覆雜的念頭在她腦中橫沖直撞，她忘了自保，忘了潛在危機。 成智聖拉她進了一間辦公室，除了每月一次的線上直播，成智聖從不過來。桌上擺了臺一體機，還有美顏燈，相機支架一類的東西。 成智聖嘭地關門，語氣倉促，“先待在這裏。” 許玟庭早已魂飛天外。 成智聖雙手叉腰，歪著頭看了看許玟庭，“餵，你怎麽了？” 下一秒，許玟庭眼前一黑，順著沙發倒了下去。 “餵！你別嚇我！” 成智聖搖她的肩，不敢太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許玟庭在搖晃中堪堪保持清醒，剛才的畫面回放，她一陣反胃，猛然幹嘔起來。 成智聖伸長腿，用腳把垃圾桶勾過來，給她接著嘔吐物，完了翻箱倒櫃找出倆白色藥片，抽了瓶礦泉水。 “吃藥，吃完能舒服點。” 許玟庭也不管是不是對癥下的藥，接過來就吃了，腦袋渾渾噩噩。 她雙手撐著沙發，隨時都要再暈過去，她看間成智聖的臉從清晰變模糊，再從模糊變清晰，半晌之後，視野終於恢覆正常。 成智聖伸長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這是…
許玟庭第一次和屍體對視。
思思眼睜著，像哭腫了。
看熱鬧的逐漸聚集，一層一層圍起人墻。
“餵！”
成智聖輕推許玟庭，她一動不動。環境音如海潮退去，許玟庭定定地看著思思。半月前，思思警告她離成智聖遠點，不久之後的現在，已經陰陽兩隔。
思思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許玟庭沒有印象了。
回憶比想象中淡，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走啊！”
許玟庭被拉著，腳步一滑差點失去重心。成智聖眉頭緊擰著，拽著許玟庭進了專用電梯，動作十分野蠻。
電梯門關緊，成智聖仰頭呼出一口氣，後背靠在墻上，中指和拇指捏了捏太陽穴。
許玟庭整個人像在夢游，眼睛都忘了眨，只是盯著眼前的虛空，呆楞楞站著。
眾生蕓蕓，好事者居多，如果許玟庭和成智聖被發現一同出現在事發現場，輿論會如何，可想而知。
成智聖有粉絲基礎和靠山，全公司的司法團隊都站在他這裏，自然能全身而退，但許玟庭呢？
但是當下，許玟庭大腦只顧著消化一個事實：思思墜樓了。
紛繁覆雜的念頭在她腦中橫沖直撞，她忘了自保，忘了潛在危機。
成智聖拉她進了一間辦公室，除了每月一次的線上直播，成智聖從不過來。桌上擺了臺一體機，還有美顏燈，相機支架一類的東西。
成智聖嘭地關門，語氣倉促，“先待在這裏。”
許玟庭早已魂飛天外。
成智聖雙手叉腰，歪著頭看了看許玟庭，“餵，你怎麽了？”
下一秒，許玟庭眼前一黑，順著沙發倒了下去。
“餵！你別嚇我！”
成智聖搖她的肩，不敢太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許玟庭在搖晃中堪堪保持清醒，剛才的畫面回放，她一陣反胃，猛然幹嘔起來。
成智聖伸長腿，用腳把垃圾桶勾過來，給她接著嘔吐物，完了翻箱倒櫃找出倆白色藥片，抽了瓶礦泉水。
“吃藥，吃完能舒服點。”
許玟庭也不管是不是對癥下的藥，接過來就吃了，腦袋渾渾噩噩。
她雙手撐著沙發，隨時都要再暈過去，她看間成智聖的臉從清晰變模糊，再從模糊變清晰，半晌之後，視野終於恢覆正常。
成智聖伸長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這是幾？”
許玟庭別開頭。
“思思。”
成智聖的動作頓了一下，收了手，站直。
“我出去看看情況，你留在這裏。”
“不行，我要去看她！”
“不能去！”
成智聖用身子擋著門，“你清醒一點！要是被人看到，媒體會怎麽炒作！”
木門另一邊，走廊上腳步紛雜。
“死人了！”
“跳樓哎！”
“就那主唱是吧？”
“不是被推——”
空氣瞬間安靜了。
路人的說話聲被一雙大手攔截下來，成智聖雙手掩住許玟庭的耳朵。
成智聖的手很燙，掌心有層細密的汗珠。
許玟庭的手緩緩地、僵硬地從門把上移開。
不知過了多久，成智聖移開雙手，目光黯然卻堅定。
“這邊不會有外人過來，你等著，我出去看看。”
成智聖出門時遇見了熟人，為防止許玟庭被發現，他反手把門帶上了。
確認成智聖離開，許玟庭拉開抽屜，拿了頂黑色鴨舌帽，又拆了個口罩戴好，從消防樓梯上樓了。
她上到五樓，出了電梯是一道長走廊，一扇扇的灰色門後是制作人辦公室，再遠些有幾間會議廳，很安靜。
許玟庭憑借回憶，走到思思墜樓的方位。
十米開外就是玻璃護欄，許玟庭臉色變了變，如果沒記錯，不久之前的餘光裏，思思就是從這裏翻下去的。
大廳的喧嘩傳上來，像引力帶動潮汐一般，許玟庭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動，走到護欄前面。
她的的手垂在身側，蜷了蜷，開始發抖。
“不是說了不準出來嗎？！”
伴隨一陣低吼，成智聖猛地沖上來。
從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樓下躁動的人群。這意味著，樓下的人也能看見他們。
成智聖拉著許玟庭後退，許玟庭失去重心，栽進他的懷裏。
一瞬間，許玟庭似乎聽見思思的咆哮：
“離我男朋友遠一點！”
“啊——”
一樓傳出尖叫，男人指著樓上，“有人在那裏！我看到了！有人！”
成智聖心說不好，再這麽下去，許玟庭會成為千夫所指的對象。他推著許玟庭往後走，小聲勸她：“不許過來。” 成智聖清清嗓子，佯裝開完會路過，走到護欄旁邊往下看，“是我，出什麽事了？”
前臺蠻姐倒吸一口冷氣，捂著嘴不敢說話。
見是成智聖，眾人剎那間噤聲，只有幾個恰好路過的高層讓成智聖別下來，還保證事情馬上會處理好，不用擔心。
救護車很快來了，人群散開，保潔清理現場，半小時後，一切恢覆到正常軌道。
除了流言蜚語。
“我好像看到許玟庭了。”
“不是吧？”
“出現幻覺了？”
“我也看見了！剛才出樓梯的時候，我看有個人特別像她！”
“不是，我看她在樓上。”
“哪個樓上？”
“就思思掉下來那個地方……”
“這麽巧？”
很快，謠言像長了翅膀，迅速飛遍 A 市大街小巷。
*
許玟庭再回 sock 是隔天的事，可惜不是被請進去的。
“放我進去！我是這裏的員工！”
“請出示員工牌！”
“我的員工牌在經紀人那！”
身邊，有人偷偷摸摸拍照，有人明目張膽錄視頻，許玟庭管不了那麽多，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讓她進去。”
成智聖摘掉墨鏡，表情很不耐煩。
保安的胳膊沒收回來，依然擋著許玟庭，面不改色，“她沒有證件。”
成智聖冷臉看著保安，“她是我請來的。”
保安臉色一沈，立刻收手，說了聲對不起，到一邊站著去了。
走進大廳，成智聖追著許玟庭問：“不謝謝我？”
“沒有你我也可以進來。”
“飛進來？”
許玟庭來了個腳剎，步子瞬間停住，成智聖再次追尾。
“能不能別走著走著突然停？”
許玟庭聲音硬得像鋼板，“這種時候，你怎麽還嬉皮笑臉？”
成智聖挑挑眉，“這種時候是哪種時候？”
許玟庭兩夜沒合眼，又是哭又是對著照片緬懷，雙眼已經腫成核桃。
“你前女友去世了。”
“所以呢？”成智聖勾勾嘴角，“我就得單身到死？”
“……”
雞同鴨講。
許玟庭扭頭去了前臺，找到蠻姐，“阿川呢？”
蠻姐點點鼠標，“我給你查查。不在，還沒打卡，找他幹什麽？”
許玟庭皺眉，“關於思思的。”
蠻姐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你倆鬧掰了嗎，還管她的事兒幹什麽？”
“我總覺得——”
“別管了，”蠻姐用告誡的語氣打斷她，“你就是個鼓手，我說難聽點，你連個能站住腳的成名作都沒有，怎麽還有精力管別人？”
許玟庭一咬牙，“我覺得她不是自殺。”
思思自殺的消息在昨天上午放出，sock 官方號在各平臺發了訃告，說思思不堪事業下滑和情變的打擊而跳樓自殺。為此，官號頭像黑了 24 小時。
官方通稿內容十分細膩，像精雕細琢的散文。網友紛紛表示哀嘆，感慨思思命途多舛，遇人不淑。有路人發表言論，說她的死成智聖也有責任，結果被粉絲罵到退網。
許玟庭翻了過幾個評論區，都是哀悼和抒發感慨的，除了一條：
shan07J：好高級的騙術，三年之後歷史重演，好玩嗎？
起初，許玟庭以為是惡意揣測，直到早晨聽西西說起三年前的事，回頭翻那條留言。
留言還在，用戶註銷了，主頁一片空白。
如果不了解思思，聽信官方說辭，很容易接受失戀、星途受挫、抑郁自殺的邏輯。但是，許玟庭回過神來仔細一想，認為另有隱情。
舉著酒瓶發誓“掃蕩樂壇”的熱血少女，就算真的為愛癡狂發了瘋，也不至於頭發發熱走上絕路。
除非有人逼她。
許玟庭認為後者更有說服力。
蠻姐繼續說：“總之，這件事你最好別管。”
她擡了擡眼，正好看見阿川進了大門，對許玟庭說：“你找的人來了。”
許玟庭回頭，阿川神采飛揚，手裏端著冒熱氣的咖啡，“許玟庭？來的正好。”
“我有事找你。”
“我也有事找你。”
許玟庭多了戒心，後退一步審視阿川。
阿川也不露怯，用下巴指指樓上，“先上樓。”
許玟庭跟他進了辦公室，空氣裏沒了煙味，還放了香薰。阿川咕咚咕咚喝了咖啡，發出一聲暢快的“斯哈”。
“好消息。樂隊解散了，你跟公司的合約可以提前終止。”
要放在兩天以前，這絕對算個好消息。
“這麽突然？”
“突然嗎？思思人都沒了。”
“她屍體在哪？”
“不知道，問這個幹嘛？”
許玟庭心臟一沈，喉嚨像被什麽噎住了。
阿川略感惋惜地搖頭，“才這麽年輕。”
許玟庭語氣幹脆，“屍檢的時候，能不能通知我一下？”“屍檢？”阿川的眉心皺成川字，“許玟庭，你活在夢裏是不是？都摔成那樣了，怎麽屍檢？”
“不屍檢怎麽斷定死亡原因？”
阿川瞪著倆小眼，把解約合同甩在桌上，“她是在公司跳樓的！那麽多雙眼看著呢！”
“萬一……”
許玟庭咬緊下唇，把話咽了回去。像阿川這種到處和稀泥的人，說再多也沒用。
“萬一什麽？”
許玟庭話鋒一轉，“以防萬一，解約合同我先不簽。”
“啥？”
她眼疾手快地拿起合同，塞進包裏，“我要看思思跳樓那天的監控。”
阿川雙手叉腰，眼球都快突出來了。
“你瘋啦？要解約的是你！不解約的還是你！還想看監控！你要死就自己死！別拉上我！”
“那我自己想辦法！”
“你！許玟庭！”
許玟庭沖向電梯，把阿川的吼叫拋在身後。
sock 處於全員戒備的狀態，蠻沖不可取，只能借力。許玟庭先想到成智聖那張臉，想求他幫忙的念頭立即沈了下去。
那就一個人了。
辦公室裏，成禹善剛掛掉電話。他冷漠地掃了一眼許玟庭，“有事？”
成禹善已經猜到了，卻佯裝不知，引導許玟庭自己講下去。
“說。”
“前天在公司跳樓的人，是我朋友。”
成禹善把鋼筆放回去，不動聲色地擡眼，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我想看她的屍檢報告。”
“據我所知，還沒有那種東西。做屍檢需要家屬簽字的，你確定她的家屬已經同意了？。”
許玟庭一驚，當場給趙娟怡打了電話。電話裏，她意外得知，趙娟怡剛收到放棄屍檢的文件。
作者的話
Dalbieuna
作者
02-13
推薦電影《婦女參政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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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玟庭第一次和屍體對視。 思思眼睜著，像哭腫了。 看熱鬧的逐漸聚集，一層一層圍起人墻。 “餵！” 成智聖輕推許玟庭，她一動不動。環境音如海潮退去，許玟庭定定地看著思思。半月前，思思警告她離成智聖遠點，不久之後的現在，已經陰陽兩隔。 思思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許玟庭沒有印象了。 回憶比想象中淡，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走啊！” 許玟庭被拉著，腳步一滑差點失去重心。成智聖眉頭緊擰著，拽著許玟庭進了專用電梯，動作十分野蠻。 電梯門關緊，成智聖仰頭呼出一口氣，後背靠在墻上，中指和拇指捏了捏太陽穴。 許玟庭整個人像在夢游，眼睛都忘了眨，只是盯著眼前的虛空，呆楞楞站著。 眾生蕓蕓，好事者居多，如果許玟庭和成智聖被發現一同出現在事發現場，輿論會如何，可想而知。 成智聖有粉絲基礎和靠山，全公司的司法團隊都站在他這裏，自然能全身而退，但許玟庭呢？ 但是當下，許玟庭大腦只顧著消化一個事實：思思墜樓了。 紛繁覆雜的念頭在她腦中橫沖直撞，她忘了自保，忘了潛在危機。 成智聖拉她進了一間辦公室，除了每月一次的線上直播，成智聖從不過來。桌上擺了臺一體機，還有美顏燈，相機支架一類的東西。 成智聖嘭地關門，語氣倉促，“先待在這裏。” 許玟庭早已魂飛天外。 成智聖雙手叉腰，歪著頭看了看許玟庭，“餵，你怎麽了？” 下一秒，許玟庭眼前一黑，順著沙發倒了下去。 “餵！你別嚇我！” 成智聖搖她的肩，不敢太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許玟庭在搖晃中堪堪保持清醒，剛才的畫面回放，她一陣反胃，猛然幹嘔起來。 成智聖伸長腿，用腳把垃圾桶勾過來，給她接著嘔吐物，完了翻箱倒櫃找出倆白色藥片，抽了瓶礦泉水。 “吃藥，吃完能舒服點。” 許玟庭也不管是不是對癥下的藥，接過來就吃了，腦袋渾渾噩噩。 她雙手撐著沙發，隨時都要再暈過去，她看間成智聖的臉從清晰變模糊，再從模糊變清晰，半晌之後，視野終於恢覆正常。 成智聖伸長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這是…
許玟庭第一次和屍體對視。
思思眼睜著，像哭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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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成智聖輕推許玟庭，她一動不動。環境音如海潮退去，許玟庭定定地看著思思。半月前，思思警告她離成智聖遠點，不久之後的現在，已經陰陽兩隔。
思思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許玟庭沒有印象了。
回憶比想象中淡，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走啊！”
許玟庭被拉著，腳步一滑差點失去重心。成智聖眉頭緊擰著，拽著許玟庭進了專用電梯，動作十分野蠻。
電梯門關緊，成智聖仰頭呼出一口氣，後背靠在墻上，中指和拇指捏了捏太陽穴。
許玟庭整個人像在夢游，眼睛都忘了眨，只是盯著眼前的虛空，呆楞楞站著。
眾生蕓蕓，好事者居多，如果許玟庭和成智聖被發現一同出現在事發現場，輿論會如何，可想而知。
成智聖有粉絲基礎和靠山，全公司的司法團隊都站在他這裏，自然能全身而退，但許玟庭呢？
但是當下，許玟庭大腦只顧著消化一個事實：思思墜樓了。
紛繁覆雜的念頭在她腦中橫沖直撞，她忘了自保，忘了潛在危機。
成智聖拉她進了一間辦公室，除了每月一次的線上直播，成智聖從不過來。桌上擺了臺一體機，還有美顏燈，相機支架一類的東西。
成智聖嘭地關門，語氣倉促，“先待在這裏。”
許玟庭早已魂飛天外。
成智聖雙手叉腰，歪著頭看了看許玟庭，“餵，你怎麽了？”
下一秒，許玟庭眼前一黑，順著沙發倒了下去。
“餵！你別嚇我！”
成智聖搖她的肩，不敢太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許玟庭在搖晃中堪堪保持清醒，剛才的畫面回放，她一陣反胃，猛然幹嘔起來。
成智聖伸長腿，用腳把垃圾桶勾過來，給她接著嘔吐物，完了翻箱倒櫃找出倆白色藥片，抽了瓶礦泉水。
“吃藥，吃完能舒服點。”
許玟庭也不管是不是對癥下的藥，接過來就吃了，腦袋渾渾噩噩。
她雙手撐著沙發，隨時都要再暈過去，她看間成智聖的臉從清晰變模糊，再從模糊變清晰，半晌之後，視野終於恢覆正常。
成智聖伸長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這是幾？”
許玟庭別開頭。
“思思。”
成智聖的動作頓了一下，收了手，站直。
“我出去看看情況，你留在這裏。”
“不行，我要去看她！”
“不能去！”
成智聖用身子擋著門，“你清醒一點！要是被人看到，媒體會怎麽炒作！”
木門另一邊，走廊上腳步紛雜。
“死人了！”
“跳樓哎！”
“就那主唱是吧？”
“不是被推——”
空氣瞬間安靜了。
路人的說話聲被一雙大手攔截下來，成智聖雙手掩住許玟庭的耳朵。
成智聖的手很燙，掌心有層細密的汗珠。
許玟庭的手緩緩地、僵硬地從門把上移開。
不知過了多久，成智聖移開雙手，目光黯然卻堅定。
“這邊不會有外人過來，你等著，我出去看看。”
成智聖出門時遇見了熟人，為防止許玟庭被發現，他反手把門帶上了。
確認成智聖離開，許玟庭拉開抽屜，拿了頂黑色鴨舌帽，又拆了個口罩戴好，從消防樓梯上樓了。
她上到五樓，出了電梯是一道長走廊，一扇扇的灰色門後是制作人辦公室，再遠些有幾間會議廳，很安靜。
許玟庭憑借回憶，走到思思墜樓的方位。
十米開外就是玻璃護欄，許玟庭臉色變了變，如果沒記錯，不久之前的餘光裏，思思就是從這裏翻下去的。
大廳的喧嘩傳上來，像引力帶動潮汐一般，許玟庭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動，走到護欄前面。
她的的手垂在身側，蜷了蜷，開始發抖。
“不是說了不準出來嗎？！”
伴隨一陣低吼，成智聖猛地沖上來。
從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樓下躁動的人群。這意味著，樓下的人也能看見他們。
成智聖拉著許玟庭後退，許玟庭失去重心，栽進他的懷裏。
一瞬間，許玟庭似乎聽見思思的咆哮：
“離我男朋友遠一點！”
“啊——”
一樓傳出尖叫，男人指著樓上，“有人在那裏！我看到了！有人！”
成智聖心說不好，再這麽下去，許玟庭會成為千夫所指的對象。他推著許玟庭往後走，小聲勸她：“不許過來。” 成智聖清清嗓子，佯裝開完會路過，走到護欄旁邊往下看，“是我，出什麽事了？”
前臺蠻姐倒吸一口冷氣，捂著嘴不敢說話。
見是成智聖，眾人剎那間噤聲，只有幾個恰好路過的高層讓成智聖別下來，還保證事情馬上會處理好，不用擔心。
救護車很快來了，人群散開，保潔清理現場，半小時後，一切恢覆到正常軌道。
除了流言蜚語。
“我好像看到許玟庭了。”
“不是吧？”
“出現幻覺了？”
“我也看見了！剛才出樓梯的時候，我看有個人特別像她！”
“不是，我看她在樓上。”
“哪個樓上？”
“就思思掉下來那個地方……”
“這麽巧？”
很快，謠言像長了翅膀，迅速飛遍 A 市大街小巷。
*
許玟庭再回 sock 是隔天的事，可惜不是被請進去的。
“放我進去！我是這裏的員工！”
“請出示員工牌！”
“我的員工牌在經紀人那！”
身邊，有人偷偷摸摸拍照，有人明目張膽錄視頻，許玟庭管不了那麽多，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讓她進去。”
成智聖摘掉墨鏡，表情很不耐煩。
保安的胳膊沒收回來，依然擋著許玟庭，面不改色，“她沒有證件。”
成智聖冷臉看著保安，“她是我請來的。”
保安臉色一沈，立刻收手，說了聲對不起，到一邊站著去了。
走進大廳，成智聖追著許玟庭問：“不謝謝我？”
“沒有你我也可以進來。”
“飛進來？”
許玟庭來了個腳剎，步子瞬間停住，成智聖再次追尾。
“能不能別走著走著突然停？”
許玟庭聲音硬得像鋼板，“這種時候，你怎麽還嬉皮笑臉？”
成智聖挑挑眉，“這種時候是哪種時候？”
許玟庭兩夜沒合眼，又是哭又是對著照片緬懷，雙眼已經腫成核桃。
“你前女友去世了。”
“所以呢？”成智聖勾勾嘴角，“我就得單身到死？”
“……”
雞同鴨講。
許玟庭扭頭去了前臺，找到蠻姐，“阿川呢？”
蠻姐點點鼠標，“我給你查查。不在，還沒打卡，找他幹什麽？”
許玟庭皺眉，“關於思思的。”
蠻姐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你倆鬧掰了嗎，還管她的事兒幹什麽？”
“我總覺得——”
“別管了，”蠻姐用告誡的語氣打斷她，“你就是個鼓手，我說難聽點，你連個能站住腳的成名作都沒有，怎麽還有精力管別人？”
許玟庭一咬牙，“我覺得她不是自殺。”
思思自殺的消息在昨天上午放出，sock 官方號在各平臺發了訃告，說思思不堪事業下滑和情變的打擊而跳樓自殺。為此，官號頭像黑了 24 小時。
官方通稿內容十分細膩，像精雕細琢的散文。網友紛紛表示哀嘆，感慨思思命途多舛，遇人不淑。有路人發表言論，說她的死成智聖也有責任，結果被粉絲罵到退網。
許玟庭翻了過幾個評論區，都是哀悼和抒發感慨的，除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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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玟庭認為後者更有說服力。
蠻姐繼續說：“總之，這件事你最好別管。”
她擡了擡眼，正好看見阿川進了大門，對許玟庭說：“你找的人來了。”
許玟庭回頭，阿川神采飛揚，手裏端著冒熱氣的咖啡，“許玟庭？來的正好。”
“我有事找你。”
“我也有事找你。”
許玟庭多了戒心，後退一步審視阿川。
阿川也不露怯，用下巴指指樓上，“先上樓。”
許玟庭跟他進了辦公室，空氣裏沒了煙味，還放了香薰。阿川咕咚咕咚喝了咖啡，發出一聲暢快的“斯哈”。
“好消息。樂隊解散了，你跟公司的合約可以提前終止。”
要放在兩天以前，這絕對算個好消息。
“這麽突然？”
“突然嗎？思思人都沒了。”
“她屍體在哪？”
“不知道，問這個幹嘛？”
許玟庭心臟一沈，喉嚨像被什麽噎住了。
阿川略感惋惜地搖頭，“才這麽年輕。”
許玟庭語氣幹脆，“屍檢的時候，能不能通知我一下？”“屍檢？”阿川的眉心皺成川字，“許玟庭，你活在夢裏是不是？都摔成那樣了，怎麽屍檢？”
“不屍檢怎麽斷定死亡原因？”
阿川瞪著倆小眼，把解約合同甩在桌上，“她是在公司跳樓的！那麽多雙眼看著呢！”
“萬一……”
許玟庭咬緊下唇，把話咽了回去。像阿川這種到處和稀泥的人，說再多也沒用。
“萬一什麽？”
許玟庭話鋒一轉，“以防萬一，解約合同我先不簽。”
“啥？”
她眼疾手快地拿起合同，塞進包裏，“我要看思思跳樓那天的監控。”
阿川雙手叉腰，眼球都快突出來了。
“你瘋啦？要解約的是你！不解約的還是你！還想看監控！你要死就自己死！別拉上我！”
“那我自己想辦法！”
“你！許玟庭！”
許玟庭沖向電梯，把阿川的吼叫拋在身後。
sock 處於全員戒備的狀態，蠻沖不可取，只能借力。許玟庭先想到成智聖那張臉，想求他幫忙的念頭立即沈了下去。
那就一個人了。
辦公室裏，成禹善剛掛掉電話。他冷漠地掃了一眼許玟庭，“有事？”
成禹善已經猜到了，卻佯裝不知，引導許玟庭自己講下去。
“說。”
“前天在公司跳樓的人，是我朋友。”
成禹善把鋼筆放回去，不動聲色地擡眼，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我想看她的屍檢報告。”
“據我所知，還沒有那種東西。做屍檢需要家屬簽字的，你確定她的家屬已經同意了？。”
許玟庭一驚，當場給趙娟怡打了電話。電話裏，她意外得知，趙娟怡剛收到放棄屍檢的文件。
作者的話
Dalbieuna
作者
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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