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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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天色已晚,酒吧熱熱鬧鬧。 餅子啃著煎餅果子,一打開手機,呆住了。 屏幕中央的動圖銳化般清晰,花前月下,郎才女貌。成智聖不用說,光看背影也知道,至於穿羽絨服的女人,餅子喉嚨滾了滾,手機拿近些,是思思。 他摸摸頭頂,綠了一片。 第一反應:被偷家了。 第二反應:我女朋友怎麽會出軌? 第三反應:一定是風騷賤男成智聖勾引我女朋友! 側臥之榻,豈容他人鼾睡!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 思思的電話遲遲打不通,餅子抹幹凈嘴上的油,舉著手機沖出酒吧。 餅子的車停在附近坡道,出了店,拐個歪,跑幾步就到了。 他摸了鑰匙,快走近時按了開鎖,卻沒見車燈亮起。 “會不會停車啊!” 一輛普拉多別在路口,正好把他的小速騰擋在後面。餅子左左右右目測一圈,若非超神的車技根本開不出來。 馬路對面的情侶打情罵俏,高個子男人解開大衣,把女朋友包在懷裏,兩人小孩似的嬉笑怒罵,聲音穿過馬路投進餅子的耳膜。 一輛出租車停車下車,餅子收了視線,定了定神,順勢鉆進副駕駛。 “XX路XX號,麻煩開快點。” * 急著見思思的還有許玟庭。 她看到新聞就想去找人,無奈被成禹善安排工作,跟著他出席酒會。老金突然感冒,阿蘭有事在身,思來想去,口語流利的許玟庭最合適。 制造相處機會,成禹善很在行的。 酒會都有dress code,許玟庭本打算以“不會穿高跟鞋”為由拒絕,成禹善看了眼時間,很平淡地說:“穿平底鞋就好,馬上有人送衣服過來,你來我辦公室等。” 這還能說啥? 如此這般,許玟庭穿著絲絨長裙出現在酒會中。 裸色緞面平底鞋看上去很貴,實際也很貴,許玟庭每低頭看一眼鞋上的水鉆,心裏就像被剜了一刀,要是不小心弄臟了,扣工資咋辦? 這身裝束對許玟庭來說過於奢華靚麗,進場之前擔心會不會太惹眼。門一打開,她眼看直了,果然是太高估自己了。 戛納紅毯也不過如此。 酒會的女女男男向成禹善頭去熱烈、赤裸的眼神,許玟庭看著有些打怵。不過很…

天色已晚,酒吧熱熱鬧鬧。

餅子啃著煎餅果子,一打開手機,呆住了。

屏幕中央的動圖銳化般清晰,花前月下,郎才女貌。成智聖不用說,光看背影也知道,至於穿羽絨服的女人,餅子喉嚨滾了滾,手機拿近些,是思思。

他摸摸頭頂,綠了一片。

第一反應:被偷家了。

第二反應:我女朋友怎麽會出軌?

第三反應:一定是風騷賤男成智聖勾引我女朋友!

側臥之榻,豈容他人鼾睡!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

思思的電話遲遲打不通,餅子抹幹凈嘴上的油,舉著手機沖出酒吧。

餅子的車停在附近坡道,出了店,拐個歪,跑幾步就到了。

他摸了鑰匙,快走近時按了開鎖,卻沒見車燈亮起。

“會不會停車啊!”

一輛普拉多別在路口,正好把他的小速騰擋在後面。餅子左左右右目測一圈,若非超神的車技根本開不出來。

馬路對面的情侶打情罵俏,高個子男人解開大衣,把女朋友包在懷裏,兩人小孩似的嬉笑怒罵,聲音穿過馬路投進餅子的耳膜。

一輛出租車停車下車,餅子收了視線,定了定神,順勢鉆進副駕駛。

“XX 路 XX 號,麻煩開快點。”

*

急著見思思的還有許玟庭。

她看到新聞就想去找人,無奈被成禹善安排工作,跟著他出席酒會。老金突然感冒,阿蘭有事在身,思來想去,口語流利的許玟庭最合適。

制造相處機會,成禹善很在行的。

酒會都有 dress code,許玟庭本打算以“不會穿高跟鞋”為由拒絕,成禹善看了眼時間,很平淡地說:“穿平底鞋就好,馬上有人送衣服過來,你來我辦公室等。”

這還能說啥?

如此這般,許玟庭穿著絲絨長裙出現在酒會中。

裸色緞面平底鞋看上去很貴,實際也很貴,許玟庭每低頭看一眼鞋上的水鉆,心裏就像被剜了一刀,要是不小心弄臟了,扣工資咋辦?

這身裝束對許玟庭來說過於奢華靚麗,進場之前擔心會不會太惹眼。門一打開,她眼看直了,果然是太高估自己了。

戛納紅毯也不過如此。

酒會的女女男男向成禹善頭去熱烈、赤裸的眼神,許玟庭看著有些打怵。不過很快,她接受了成禹善受歡迎這個事實。

現場有小型交響樂隊演奏,音樂響起,許玟庭骨肉麻酥酥的。

空氣中飄著花果香,不刺鼻,很好聞。

成禹善進場時脫了西裝遞給服務生,現在只穿著白襯衫和緊身的黑色馬甲。許玟庭跟在他身後,明顯看到他背部肌肉的隆起,隨著他側身、走動、擡手,肌肉線條隱隱露出好看的形狀。

許玟庭就這麽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像變態。

路過的服務生問許玟庭要喝什麽酒,她微笑婉拒。接下來還有正事要做,不能碰酒。

“那個——”

許玟庭想問“如果沒我的事能不能讓我先走”,一個混血男撲上來緊緊攬住成禹善的肩,往他自己懷裏帶了一下。

“成禹善!稀客啊!”

許玟庭哪怕再粗枝大葉,也懂得看眼色,她虛嘆一口氣,開始幹等。。

這種匯聚 new money新錢,富一代和 old money老錢,富了好幾代的場合,是許玟庭生來不曾觸碰,以後也不會踏入的圈層。

成禹善側身寒暄,滴水不漏,端莊優雅,他的笑無比溫和,也很冷淡。

都是逢場作戲。

“Oh! Mr. Cheng!”

“Guten Abend. Frau Schulz!”

許玟庭兩眼一黑,身材高大的舒爾茨女士再次出現。

這位女士幾天前來過公司,成禹善生生在待客室留了倆小時。阿蘭說過,沒人比她更懂得和成禹善聊天。

眼看著結束時間遙遙無期,許玟庭仰頭,有些茫然地看向水晶燈盞。

素未謀面的男人出現,穿越層層人群走到她面前。“請問,是許玟庭小姐嗎?”

許玟庭毫無防備地點頭,成禹善卻忽然轉過身來,手臂一伸把她擋在身後,動作就像老母雞護雛。

成禹善眉峰稍擡,嚴肅問道:“你來幹什麽?”

鐘易酩才一米八三,比成禹善矮許多,說話得微微仰頭。他嘴角一挑,嬉皮笑臉說:“和許小姐單獨談談。”

氣氛很微妙,許玟庭意識到機會來了。她身子虛晃,快速站到鐘易酩身邊,“成總,那我離開一下,馬上回來!”

謊話。

成禹善下意識去拉許玟庭的手,被舒爾茨女士叫住。

“Cheng. Haben Sie Carla gesehen成,見過卡拉嗎?”

成禹善伸出去的手定住,手指蜷了蜷,收回來。

宴會廳遍布攝像頭,安保也在暗處準備著,鐘易酩就算想找事也不會挑這種日子。成禹善重新掛上禮貌溫和的笑臉,回到對話中 。

許玟庭迅速取了外套披上,打算趁機離開。

鐘易酩長相斯文,今晚特地戴了細邊眼鏡,有種謙謙君子的溫潤感。

“許小姐要去哪裏?我可以載你一程。”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去。”

鐘易酩皺了皺眉,眼神從頭到腳掃過許玟庭,“穿成這樣去打車?你帶備用衣服了沒?”

許玟庭拉了拉身上的厚毛衣開衫,“就這個。”

衣服是在公司換好的,考慮到來回都要坐成禹善的車,不冷,就沒帶厚外套。

“外面起風了,你這樣會感冒。我的車就在樓下,送你一程。”

“XX 路 XX 號。”

鐘易酩長了個心眼兒,這地址是某平層建築,楊冉欣家開發的,成智聖就住裏面。

“好,這地方我熟。許小姐請。”

許玟庭雙手插進口袋,裏面有把小刀和防狼噴霧,該帶的,許玟庭都不聲不響帶在身上了。

鐘易酩開車比較穩,不像成禹善,滿臉寫著“我是路霸都給老子讓開”。

“停在這裏就行,”前面就是大門,許玟庭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過來!”

說話間,鐘易酩已經通過通行驗證,開進小區了。

很巧,當初在這裏買房時,鐘易酩就是用的這輛車做了登記。

餅子遭拒,一步一頓走下臺階,映著車燈,看見一輛帕拉梅拉。

他不知道成智聖開什麽車,只覺得可能是成智聖回來了,張開手臂撲上去。

鐘易酩穩穩停車,降下車窗。

許玟庭開門下車,“餅子?”

上次見面鬧得難堪,餅子也有顧慮,他避開眼神,說:“思思不在,管家說成智聖好幾天沒回來了。”

好不容易過來,卻撲了空。

許玟庭有些冷,縮了縮脖子,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從後面蓋上來。

鐘易酩:“別著涼。”

餅子看得一楞一楞的,回過神來已經肝腸寸斷。

許玟庭拉緊衣服,“那你知不知道成智聖可能在哪?”

夜風吹過,餅子吸吸鼻子,“管家說,可能在酒店。XX 酒店,沒卡上不了樓,去了也白搭。”

許玟庭只覺得耳熟,不知道在哪個位置。

鐘易酩想有讀心術似的說:“就剛才咱們出來那裏。”

餅子一驚,“你倆——”

鐘易酩淡定地解釋:“樓上有個酒會,我們剛從酒會出來。”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再送我回去?”

“榮幸至極。”

鐘易酩本就是個閑人,正愁沒地兒耗時間。

餅子打車來的,走過去,戀戀不舍地摸了摸車頭,“那個,能不能帶我上。”

“可以,上車。”

*

酒店 37 層,鋪著厚厚的長毛地毯,聲音落進去,沒有回聲。地毯延伸至走廊盡頭,哪裏燈光昏暗,只有孤零零的小壁燈亮著。

古典的裝潢配上詭異的寧靜,有種歐式恐怖的氛圍。

這層套房共有 7 間,挨家挨戶敲門不現實,大概率會被轟走。

許玟庭和餅子都沒有成智聖的手機號,思思的電話又打不通。權衡之後,許玟庭打算問阿川。

她剛摸出手機,看到鐘易酩播出了一通電話。

鐘易酩右手拿手機,屏幕向上,開著揚聲器,嘟嘟的提示音悠然響起。

屏幕顯示:智聖

電話接通,傳出電視節目背景音,成智聖不知道在喝水還是喝酒,咕咚咕咚吞咽兩下,懶洋洋說:“有事嗎?”

鐘易酩:“你在酒店?”

“對。”

“我在門口,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我不方便下去,什麽事直接說吧。”

“我在你房間門口,37 樓,對吧。”

電話裏傳來腳步聲,成智聖大概是要開門了。走廊太安靜,一丁點聲音都被放大。

許玟庭循著聲音的方向,往左邊指了指。

哢噠一聲,門開了。許玟庭和餅子的猜想被驗證。

成智聖穿著睡袍,衣衫不整,眼睛瞇著像剛睡醒。他抓了抓頭發,沒骨頭似的靠門框站著。

“成智聖。”餅子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挺虛,沒什麽氣勢。

“啊?”

成智聖托著長音,然後忽然站直,像想通了什麽似的,扭頭往房間叫了一聲,“你前男友找上門了,過來處理一下。”

許玟庭:“……”

不等思思出來,餅子破門而入,很快,房間裏響起叫罵。

成智聖剛才的態度過於坦然,讓許玟庭瞬間忘了準備好的臺詞,她聽到身後有聲音,轉身去看,表情瞬間僵掉了。

成禹善走出電梯,還維持著酒會上的一身裝束,眼神卻明顯變了。

許玟庭身上穿著男式大衣,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

鐘易酩和許玟庭站得近,只有一步之遙,見成禹善出現,他又朝許玟庭走近一步,用眼神向成禹善發出挑釁。

許玟庭扭頭看了一眼鐘易酩,莫名有點兒心虛,就像做了虧心事被當場抓包。

成禹善垂眸,舉步走近,在伸伸手就能接觸到許玟庭的距離內停下。

“成總……”

“嗯?你還記得我是老板?”

聲音很柔,臉上帶笑,成禹善的情緒從來不會大張旗鼓。

許玟庭耷拉著眼皮,沒話說了。

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沾了別人的酒氣,成禹善身上有種極淡的酒香。

他身材高大,寬肩窄腰,把從對面打過來的光線悉數遮住,將許玟庭籠罩在懷中的陰影裏。

成禹善掃了一眼鐘易酩,然後略過他,彎了彎腰,問許玟庭:

“和第一次見面的男人進酒店,還是套房,誰教你的?”

許玟庭楞住,然後仰頭回視。

鐘易酩雙手抱胸,墻那邊是出軌的修羅場,這邊是不明不白的情緒拉扯。

很精彩。

被房間流出來的噪音襯托著,走廊格外安靜。

半晌對視,許玟庭幾乎要陷進成禹善的黑眸裏。

她眨眨眼,沒頭沒腦來了一句:“自學的。”

成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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