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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唐小姐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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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唐小姐糊塗

密室裏的味道散之不去,不好聞,也不好受,像是在提醒九思,之前差點血濺在此的人是她。 盡管放置了香料和草藥,依舊蓋不住那股氣味,墻角處還有暗紅的點。九思讓人把煉丹爐也搬進來,點上火,沒多久,一股煙熏味漸漸散開。 乘風半死不活地被綁在椅子上,濃烈的藥味刺激他的鼻頭。饒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待看到爐蓋冒出的熱氣時,心中難免不往最殘酷的刑法上想。 九思專心致志,一會兒撒藥粉,加硫磺、硝石,又添置木炭…… 這是要煉了他? 熾熱的高溫越來越強烈,乘風全身宛如沐浴火中,最先冒出來的是鼻血。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丹爐裏頭燃著了什麽,忽然“轟”的一聲! “成了!”九思整張臉被明火點亮,眉毛得意地揚成漂亮的弧度。“乘風,你知道我在做什麽嗎?” 她也不去看瞠目結舌的監下囚,興致勃勃道:“火藥。” “你們三十六寨不是有天險屏障,登不上島嗎?那就遠距離轟過去!炸個稀巴爛!”她描述的時候手舞足蹈,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乘風看著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你看你,最重要的秘密都洩露了,此時閉嘴還有什麽用呢。”九思轉向看他:“你說胡總管找到你,讓你殺我,他能找你,說明你們是一夥的。然後你又是三十六寨的人,這不是變相告訴我胡總管也是三十六寨的人嗎?” 九思的語氣有些癲狂:“安相也是,對不對?” 乘風盡量表現得沒有表情,雞皮疙瘩卻慢慢爬遍皮膚。 “真有耐心啊,潛伏在大魏十幾二十年,娶妻生子,佩服。”九思輕嗤一聲,像是忽然想到,語氣怪異誇張:“啊!安相扶持瑞王,難道瑞王和貴妃也有問題?” 她俯下身,深深看著乘風。 煉丹爐裏冒出的白煙蒸得乘風熱氣騰騰,他臉上肌肉緊繃,心跳劇烈,連眨眼都不敢。 死士的效忠是通過一個長期緩慢的蠱惑形成的,普通的死士是為了榮華富貴,鏟除異己。而高級的死士,則從小被訓練,心中僅存“主人”的大義。 “謝謝你,等轟炸三十六寨那一日,我會押你上前線,讓你的族人都知道,是你洩露的秘密,讓三十六寨潛…

密室裏的味道散之不去,不好聞,也不好受,像是在提醒九思,之前差點血濺在此的人是她。

盡管放置了香料和草藥,依舊蓋不住那股氣味,墻角處還有暗紅的點。九思讓人把煉丹爐也搬進來,點上火,沒多久,一股煙熏味漸漸散開。

乘風半死不活地被綁在椅子上,濃烈的藥味刺激他的鼻頭。饒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待看到爐蓋冒出的熱氣時,心中難免不往最殘酷的刑法上想。

九思專心致志,一會兒撒藥粉,加硫磺、硝石,又添置木炭……

這是要煉了他?

熾熱的高溫越來越強烈,乘風全身宛如沐浴火中,最先冒出來的是鼻血。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丹爐裏頭燃著了什麽,忽然“轟”的一聲!

“成了!”九思整張臉被明火點亮,眉毛得意地揚成漂亮的弧度。“乘風,你知道我在做什麽嗎?”

她也不去看瞠目結舌的監下囚,興致勃勃道:“火藥。”

“你們三十六寨不是有天險屏障,登不上島嗎?那就遠距離轟過去!炸個稀巴爛!”她描述的時候手舞足蹈,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乘風看著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你看你,最重要的秘密都洩露了,此時閉嘴還有什麽用呢。”九思轉向看他:“你說胡總管找到你,讓你殺我,他能找你,說明你們是一夥的。然後你又是三十六寨的人,這不是變相告訴我胡總管也是三十六寨的人嗎?”

九思的語氣有些癲狂:“安相也是,對不對?”

乘風盡量表現得沒有表情,雞皮疙瘩卻慢慢爬遍皮膚。

“真有耐心啊,潛伏在大魏十幾二十年,娶妻生子,佩服。”九思輕嗤一聲,像是忽然想到,語氣怪異誇張:“啊!安相扶持瑞王,難道瑞王和貴妃也有問題?”

她俯下身,深深看著乘風。

煉丹爐裏冒出的白煙蒸得乘風熱氣騰騰,他臉上肌肉緊繃,心跳劇烈,連眨眼都不敢。

死士的效忠是通過一個長期緩慢的蠱惑形成的,普通的死士是為了榮華富貴,鏟除異己。而高級的死士,則從小被訓練,心中僅存“主人”的大義。

“謝謝你,等轟炸三十六寨那一日,我會押你上前線,讓你的族人都知道,是你洩露的秘密,讓三十六寨潛伏二十幾年的任務功虧一簣。”

“不—!”

乘風面容扭曲,想聲嘶力竭吼叫,卻發現從喉嚨中擠不出更多的聲音。他想死,更痛恨自己,他對不起撫養他的主人……兩行濁淚浸濕全臉。

有時候不需要說出什麽,下意識的微表情僅持續一瞬間。

九思又等了一會兒,乘風還是不發一言。他到底在乎什麽呢?她得找到關鍵“鑰匙”,用來打開乘風這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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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華麗的公主寬袍,九思進宮獻丹求旨。

皇帝的雙目如同漩渦突然變得幽深,呵呵笑道:“如此快?用活人……煉丹難道不需要反覆淬煉?朕是怕你火候掌握有錯漏,耽誤吉時,功虧一簣。”

章益陽為了節省藥材,一直跟皇帝說:煉丹要集天地之靈,福人福地福氣,差不多一年中要反覆淬煉,陛下每月到燒山觀采陰補陽,也會延年益壽雲雲。皇帝這幾年下來,感覺真不錯。

九思瞇著一雙眼看著皇帝:“父皇有所不知,您看玄之道長雞皮鶴發,臉色紅潤,飄然出塵,靠的就是雙管齊下,內外兼修,不像章益陽只練外丹。您要想快速飛升,最好也雙管齊下覆習內丹術。澄心遺欲,百病不侵。”

九思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盒子,打開,裏頭是一顆通體晶瑩的丹藥,一看便是珍品。

皇帝眼前一亮,不由得發出讚嘆。剛要伸手拿,又擔心不適合自己的體質,以往吃的都是紅丸。

“來人!”他咳了一聲,笑著說:“朕找人來試試。”

“行,兒臣切小一點分給——”

一個小內侍雙手加眉朝皇帝一拜:“陛下。”

“張嘴。”九思走到小內侍側面,讓皇帝看得清楚,然後翻轉纖細的手指,將一小片丹藥送進對方嘴裏,靈活的手指自然流暢,看不出任何破綻。

皇帝瞪大了眼,看著臉色發紅發燙的小內侍開始心癢難耐。這還只是給身子不健全的人服用一小點……

“下去吧!”皇帝迫不及待地揮揮手,不想看螻蟻接下來可能發生的醜態。

小內侍退下前,九思瞥了他一眼,太子找來的人,還是很會演的,她剛才什麽都沒餵給對方吃。

“父皇,天時地利人和,此等珍品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服用最佳。”九思將黑色木盒遞過去,緩緩道:“這幾日需多打坐,吐納,讓福氣繚繞周身,父皇本就是有福之人,待時機到了,自然得道飛升。”

皇帝樂呵呵地接過,頻頻點頭,對於九思接下來的請旨,壓根不願多想。一個臣子去和親就去唄,何況,當初提聯姻安相也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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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傳下去的隔天,陳家派出八輛寬大馬車,運載公子日常衣物、書籍、香料、寶石等,從白馬巷出發到使臣館集結。

等在使臣館門口的韓芊芊迫不及待,登上四面有帷帳的馬車,親眼確認陳均繹坐在裏面,緊繃的心才得到緩解。終於等到這一日,待出了大魏的土地,便不需要遵守什麽女德禮儀,她偏要坐上那輛馬車,和陳均繹待在一起。

急速行進的隊伍還未走到城門,便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停車!”

迎面不遠處,冒出二十幾位手持棍棒,統一著裝的家丁,不知道是哪位達官顯貴府上的人。

這架勢,分明來者不善啊。

異族人紛紛拔刀,準備在韓芊芊的一聲令下一擁而上。馬車裏的陳均繹皺起眉頭。

兩邊隊伍一觸即發,忽然從家丁們中間,走出一位嬌小貴女。

“你們不能帶走少恒哥哥。”她臉色漲紅,明顯不適應站在人前大聲喊話。

韓芊芊看見來人,神情囂張:“唐小姐?”

唐婉兒用一只手用力壓住自己發抖的另一只手,竭力穩住聲調:“少恒哥哥不喜歡你,你……你何苦為難人?”

賤人!韓芊芊陰陽怪氣哼道:“你們大魏人說什麽女德女訓,怎麽,唐小姐臉都不要,要當街搶男人嘍?”

“你胡說!”唐婉兒心裏撲通一聲,眼神也飄向四周圍觀的人群,見大家指指點點,急得快要哭出來。

韓芊芊還想繼續侮辱她幾句,就聽見馬車裏傳來陳均繹的聲音。

“婉兒,別胡鬧,和親是陛下的旨意,也是為兩國好,你快回府吧。”陳均繹今日穿著正式官袍,腰系玉帶,頭戴玉冠,俊美得不似真人。

“少恒哥哥!”唐婉兒猛地吸了口氣,“婉兒”是她名字,相熟的人都這樣叫她。但這幾個字從少恒哥哥嘴裏說出來,仿佛帶上了獨特的魔力,讓她目眩神迷。

她咬住下唇:“我們……”

“好了,快回去。”陳均繹趕緊呵斥唐家家丁帶走唐小姐,很怕唐婉兒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不得體、日後後悔的話。但是晚了。

唐婉兒掙紮著補全了後半句:“我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婉兒非你不嫁。”

轟!

小女子輕輕的一句話,猶如耳邊天雷滾滾。

“賤人!”韓芊芊氣笑了,大魏人天天說她不要臉倒追男人,他們自己的名門貴女還不是一樣當街表白!誰比誰差!

圍觀的人群交頭接耳,漸漸嘈雜哄笑起來。唐婉兒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原地。

陳均繹焦急地跳下馬車,唐相是他的恩師,他不希望恩師的女兒當眾被嘲笑,受到傷害。

突然,遠處馬車疾馳的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這裏距離城門不遠,道路開闊,但當九思的馬車也並排擠進來時,顯得拓寬道路還是很有必要的。

“這麽熱鬧?”九思掀開馬車窗子上的帷幔,雙手墊在下巴上,示意眾人免禮。韓芊芊故意大聲說唐小姐要搶親,惹得眾人再次起哄大笑。

九思也跟著笑,然後掃視眾人:“表達心意罷了,這怎麽了?大魏律法有規定不許嗎?”

什麽?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朝雲公主這是什麽意思?向著唐小姐?是了,唐相是太子殿下的老師,朝雲公主偏向唐家也應當。

“餵,那個穿藍色袍子的公子,你姓劉是嗎?”九思過目不忘,在李家壽宴上見過劉少監家的這位公子。

劉公子十分惶恐走上前,又帶點興奮,他在李家宴席上同朝雲公主說過兩句話,公主居然還記得他!說明公主關註他!

“在下劉長……”

“屬你最大聲,你剛才說誰丟人?”九思打斷了他的自我介紹。

劉公子尷尬地幹笑兩聲:“女子嘛,當眾如此……就挺、挺、丟死人了。”

“我記得踏破唐府門檻想求娶唐小姐的世家子弟中,也有你家吧?”

劉公子一擡頭對上九思的雙眸,慌得趕緊低頭:“是、是……”他爹才從五品,仗著唐相好說話,也上趕著想攀附,只是不出意外地被拒絕了。

九思依舊沒下車,下巴卡在窗子上,大聲道:“你喜歡唐小姐,可以表白,明知被拒絕還冒然登門提親,你丟人嗎?你怎麽不去死?”

劉公子呃了一下,雙耳發燒,目光不安地轉了轉:“那不一樣,她是女子……”

“女子怎麽了?不是人嗎?人長大了,表達情感,這不很正常嗎?”九思一個側目給到韓芊芊:“你說是不是?”

韓芊芊眼珠向下轉了一圈,要她怎麽說!她從來都是明搶啊!但此時她不想讚同,因為被搶的是她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駙馬。

“行了,都散了吧,你們把路堵了,讓和親的隊伍怎麽出城?耽誤時辰,那是藐視聖旨!”九思一一瞪向眾人。

眾人豈敢違抗,就連唐家的家丁也在公主的威儀下紛紛退後。韓芊芊似有若無地哼了一聲,上馬前暗中扔給九思另一半藥粉。

九思沒有去看陳均繹,她怕自己忍不住分心,下意識流露出的情意會刺激到韓芊芊,總之得讓陳大人順利出城。

陳均繹的臉色閃過一絲僵硬,九思沒有看他一眼,是不是誤會了?他一向待婉兒如妹妹……今日這場景,九思會不會生氣?

陳均繹不動聲色地坐回馬車,發現馬夫換了個人。

笠帽下那張黑臉露出一排小白牙,沖他眨眨眼。是九思安排十安跟著的,說陳大人久居朝堂,不了解江湖中下三濫的小手段,讓十安護著陳大人,別著了異族人下藥的道。

十安大力揮動馬鞭,陳均繹看見的最後一幕是九思沖滿臉淚痕的唐婉兒招手。

“婉兒妹妹,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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