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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陰溝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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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陰溝翻船

長生樓被大理寺的人團團圍住,孫智勝有了聖旨開路,行事愈發大膽起來。 “大人,井下發現密道。” 他們動作夠快了,但還是被長生樓的店家擺了一道,裏面不光空空如也,就連井下密道也被提前灌滿沙土,一時半會兒清理不好。 抓不到人,密道也要清理一整天,留給孫智勝破案的時間不多了。他跟手下人大眼瞪小眼,層層圍站枯井旁,人多也沒用,井口小,每次最多下去兩人輪流挖土。 “全樓再篩一遍!我就不信了,匆忙逃跑的人還能善後得如此周全?是不是?” 孫智勝活像一只被關久了的狗,腳步亂踱,原地轉圈。 “大人……”手下輕聲示意,眼神飄向斜後方。孫智勝嘖了一聲,隨著扭頭望去,只見一身黑衣的李硯靜悄悄立在大門口,堅毅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幾堵墻。 他來幹嘛。 孫智勝走過去,拱了拱手:“李大將軍又有何指示?”他以為李硯是來替他爹傳話的,畢竟前幾日他故意登門問詢,算是與李家撕破了臉。 李硯雙唇緊抿,令他的神情倍顯冷峻,右手猛地一揚,寒月刀閃過亮光,恍得孫智勝向後踉蹌了好幾步!他剛要大喊,卻發現李硯沒動,只是刀尖向下劃了幾下,然後快速收刀。 孫智勝試去額頭的汗,咬牙道:“你這是做什麽?” 太嚇人了! “長生樓的箭很特別,我以往沒見過。”李硯漠然地看著孫智勝的狼狽,用下巴指了指地面:“記住,好好查查。” 年青人這麽狂,日後是要栽跟頭的。 孫智勝喘了口大氣,顧不上李硯的無禮,俯下身子看了好久。 片刻後,李硯伸出腳在地面劃了劃,抹去痕跡,轉身即走。 “哎,我還沒看完呢……”孫智勝站起來喊他。 李硯果真停下腳步,卻不是因為孫智勝喊他,而是迎面看見了最不喜歡的人。 陳均繹翻身下馬,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 李硯覺得胸口發悶,握在刀柄上的手不自覺緊了緊,他討厭這張過分俊美的臉,比娘們還白凈的面皮,以及一副虛假從容的微笑。 不是因為公主喜歡陳均繹,他才討厭陳均繹,而是從小李硯就不喜歡陳均繹,也因為有共同討厭…

長生樓被大理寺的人團團圍住,孫智勝有了聖旨開路,行事愈發大膽起來。

“大人,井下發現密道。”

他們動作夠快了,但還是被長生樓的店家擺了一道,裏面不光空空如也,就連井下密道也被提前灌滿沙土,一時半會兒清理不好。

抓不到人,密道也要清理一整天,留給孫智勝破案的時間不多了。他跟手下人大眼瞪小眼,層層圍站枯井旁,人多也沒用,井口小,每次最多下去兩人輪流挖土。

“全樓再篩一遍!我就不信了,匆忙逃跑的人還能善後得如此周全?是不是?”

孫智勝活像一只被關久了的狗,腳步亂踱,原地轉圈。

“大人……”手下輕聲示意,眼神飄向斜後方。孫智勝嘖了一聲,隨著扭頭望去,只見一身黑衣的李硯靜悄悄立在大門口,堅毅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幾堵墻。

他來幹嘛。

孫智勝走過去,拱了拱手:“李大將軍又有何指示?”他以為李硯是來替他爹傳話的,畢竟前幾日他故意登門問詢,算是與李家撕破了臉。

李硯雙唇緊抿,令他的神情倍顯冷峻,右手猛地一揚,寒月刀閃過亮光,恍得孫智勝向後踉蹌了好幾步!他剛要大喊,卻發現李硯沒動,只是刀尖向下劃了幾下,然後快速收刀。

孫智勝試去額頭的汗,咬牙道:“你這是做什麽?”

太嚇人了!

“長生樓的箭很特別,我以往沒見過。”李硯漠然地看著孫智勝的狼狽,用下巴指了指地面:“記住,好好查查。”

年青人這麽狂,日後是要栽跟頭的。

孫智勝喘了口大氣,顧不上李硯的無禮,俯下身子看了好久。

片刻後,李硯伸出腳在地面劃了劃,抹去痕跡,轉身即走。

“哎,我還沒看完呢……”孫智勝站起來喊他。

李硯果真停下腳步,卻不是因為孫智勝喊他,而是迎面看見了最不喜歡的人。

陳均繹翻身下馬,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

李硯覺得胸口發悶,握在刀柄上的手不自覺緊了緊,他討厭這張過分俊美的臉,比娘們還白凈的面皮,以及一副虛假從容的微笑。

不是因為公主喜歡陳均繹,他才討厭陳均繹,而是從小李硯就不喜歡陳均繹,也因為有共同討厭的人,李硯才和安書逸玩得好。

“大將軍去大理寺過堂了嗎?”陳均繹端著一副關心的口吻問李硯。

李硯眼風如刀,狠狠盯著陳均繹,完全猜想得到對方心中等待看李家好戲的念頭。

多少年沒跟這廝打一架了?小時候有一回聯合安書逸和程兆,設計把陳均繹關進鐘鼎裏,不知道後來他是怎麽逃出來的……

不過,見他上次對上胡總管時劍法淩厲,想來這些年應該下過不少苦功。胡總管也有手下留情吧?不然怎麽可能勢均力敵。他不信陳均繹能那麽強。

寒月刀對上銀劍,自己有沒有勝算?李硯的血管發出叫囂,上前一步,迫切想跟陳均繹幹一架。

孫智勝的目光掃過他倆,覺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鬥氣氛圍。聖旨給出的破案日期緊迫,可不能讓二位爺在這裏打起來,破壞現場。

“少恒!”孫智勝橫在倆人中間,阻擋火光四濺的對視,硬拉起陳均繹的衣袖往長生樓院子裏走,“別墨跡,我有事找你,快。”

李硯手握刀柄,極力壓制著自己,對著陳均繹的背影冷冷嗤了一聲。

“你慌什麽?我不屑跟他打,這點分寸還是有的。”陳均繹笑得彬彬有禮。

“火燒眉毛了,還小孩子打仗。你說抓到人了?長生樓的人?”自從孫智勝破壞了李家宴席、差點被李崇光砍死後,他覺得對得起少恒,兩人算是和好了。

陳均繹眸光一暗,九思在長生樓遇襲當晚,他就派人日夜緊盯長生樓。果然沒出幾日,陸續有人溜走,這些人直奔城外,也給了陳家護院下手的機會。

“我把人關在……”

“別告訴我!”孫智勝雙手堵住耳朵,大聲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只需告訴我他們供出的結果就行,日後過堂,再帶他們來大理寺。”

孫智勝怕胡總管又拿孫家祖墳的事來威脅他,索性不問不知不理。

陳均繹眼中幽如深海,唇邊含笑:“李硯來幹什麽?”

“哦,”孫智勝放下雙手,蹲在地上畫了個奇怪的圖案:“他說長生樓的箭矢長這樣,他沒見過,你說他啥意思?”

陳均繹驚訝,若有所思道:“他沒見過,說明大魏軍中沒有此類箭矢,他都沒見過,是不是草原異族也沒用過這種箭矢?”

“三十六寨?”孫智勝突然接話,不然還有哪方勢力?“不過李硯為啥跑來告訴我呢?能不能信他?”

陳均繹心情覆雜,緩緩頷首:“我先去一趟朝雲殿,晚些時候再去你家找你,告訴你長生樓的事。”他原本也是路過,看見李硯在此,才下馬走近。

李硯是悄悄來的,上次在長生樓見到這種箭矢,便留心去查,他們李家的西北軍沒有這種箭矢,南邊的白家軍也沒有。草原很窮,偷的都是他們西北軍的殘箭,那就只剩神秘的三十六寨和海盜了。

內部黨爭如何鬥,他左右不了父親,但若是境外勢力,李硯作為軍人,從小被灌輸的使命就是效忠大魏。

他沒有背叛父親,也不是幫孫智勝,而是一切為了大魏。

“一切為了……”

乘風先是聞到一股甜膩的味道,隨後費力睜開眼睛,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後幾個字。

“為了什麽?”九思捂住口鼻,心中暗道一聲糟糕,藥下少了,乘風醒來得過快。

朝雲殿有間密室,是皇後用來念經的地方,九思把乘風綁在椅子上關進密室,不知道是不是訓練有素,迷藥對他作用不大。要是這樣,可就麻煩了,乘風不會很快說實話。

九思拉來一把圈椅坐對面,背靠椅背,不發一語。她不能露出急躁,也不能立刻用刑,她得知道乘風最在意什麽。

乘風吸了吸鼻子,在靜默中,呼吸都有很重的聲音。

當有人耐心地等待你開始說話時,要保持沈默就變得很困難。

乘風以哀求的目光迎接九思的視線:“殿下,我很小就被賣進陳府,是陳府的下人,後來胡總管威脅我的家人,我不得已才背叛家主,我是單線接收任務,別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說到最後,他目光瞥向腳尖,淚水泉湧而出。

九思挑起一邊的眉毛:“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胡總管承諾幾年後幫你贖身,給你一大筆銀子去見家人啊,這樣的說辭?”

乘風點了兩三下頭,又快速搖頭,哽咽道:“小的真是鬼迷心竅了,殿下發發慈悲,別跟我這種小人物計較。”

九思從鼻子裏嗤出一聲冷笑:“乘風啊,牽機引這種毒藥會一直讓你疼,會一點一點灼燒你的心、肝、直到痙攣,你能想象嗎,疼到你的身體就這麽死了。所以本宮勸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本宮留你一命。”

“小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啊,大人物也不會讓小的知道什麽隱秘……”乘風目光一直低垂,望向地面,滿臉的鼻涕和淚水,哭到背部顫動,大口呼吸。

他說的話,九思一句都不信,她轉了轉脖子,聽見門口有宮人稟報。

九思起身打開密室厚重的門,一名宮人說陳大人來了,然後宮人擡起頭,餘光瞥見室內的什麽,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

宮人朝九思伸出手,整個人瞪大雙眼擠到前面,九思開門的手還伸著,常年鍛煉出來的反射性危險直覺,讓她在理智反應之前身體率先做出了動作,迅速側身防護。

面前的宮人像被切斷的風箏一般軟了身子,九思伸手扶住她,看見她脖子高高揚起,頸血上沖三尺,噴得滿墻滿地一片血紅。

她當機立斷,放下宮人,幾步跳至乘風面前,袖中匕首插進他雙腿中,狠狠卸了他要咬舌自盡的下巴。

乘風閉著眼慘叫。

九思勃然大怒!她犯了一個錯誤,沒有仔細搜身。

乘風身上沒有武器,還被緊緊綁著,沒曾想飛刀竟藏在鞋子裏。他也不是自己說的什麽小人物,小人物沒這兩下子,也不會不顧及自己的性命非要讓她死。

被要挾的小人物,一定會為求自保供出所有內幕換取保命,而不是如死士般為了目標甘願受死。

九思回望那名替她擋刀的宮人,在沖出去的一剎那,會不會想到自己失去性命?此刻猶如破布般倒在血泊裏。

她甚至都不知道宮人的名字。

原本候在門外,聞聲闖進來的陳均繹被眼前一幕驚呆了,他飛奔按住九思的肩膀,擔憂地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不是我的血。”九思靠在陳均繹身上緩了緩:“我想到一些事,一些被忽略的細節。”

“好,我扶你出去休息。”陳均繹明顯松了口氣,仿佛剛從深水中浮出來。

“不用。”九思想起宮人來不及示警的雙眼和滿墻噴濺的鮮血,臉上滿是憤怒。一條生命,如此爆裂而突然地在她面前消逝了!

必須以命抵命!

她上前兩步,在乘風流血的大腿上撒了點藥粉,在他發出慘叫之前用藥瓶堵住他的嘴。“我不會讓你這麽快死的,你暴露了,乘風,你不是大魏人。”

乘風微微發抖,眼中短暫閃過一絲驚慌,又瞬間消失。

九思生氣的眼瞳透亮,如同水洗過的玉石,她收回註視乘風的目光,證實了猜想。

鞋裏藏飛刀。多麽久遠的記憶了。

小時候跟師父出海,差點被三十六寨抓走那次,她見過這樣的保命招數。

師父當時告誡過她,有些高手就是倒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小花招上,陰溝裏翻船。所以,避免因輕視細節而失敗。

剛剛,她差一點兒……

陳均繹從後面抱住她因後怕而縮緊的身體,溫聲安慰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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