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公主歸來

關燈
47:公主歸來

石屋露出一片衰敗,裏面的機關燒制變形,但可以看出頂部和底部用利刃割開的整齊痕跡。 想來,二人就是如此才逃了出來。 胡彬目光發直地盯住燒黑的墻壁,那副聖女圖已經化為灰燼。 “為何不速戰速決?” 安相傲然地轉過視線,不再去看那堆灰燼。石屋內外被水沖洗過一遍,下人們留下放風燈,便全部候在外頭不敢打擾。 胡彬回過神,苦澀道:“大公子的功夫……出乎意料,我們低估了他。” “哦?你也不行?”安相冷哼:“看來這小子之前是裝的。” 胡彬沈吟片刻,回想之前幾次試探性交手,大公子與他相差甚遠,看來大公子的確有所保留。 “是我輕敵了。”他沖著安相深深鞠一躬。 “你的傷勢如何?”安相虛扶了扶。 “火器比弩箭危害大,少年人不可控啊。”胡彬起身搖搖頭,李家這個小兒子太胡鬧,上一次也是他從中作梗,李崇光的性格怎會養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 “李崇光還有用,先別動他兒子。”安相背過手,到底還是撇過那堆灰燼一眼。“要麽不做,要麽做絕,文林啊,你的一丁點兒不忍心早晚會害了你。” 十八年前就是。 太醫將嬰兒摔在地上,胡彬若能上前再補一下,更加萬無一失。就像今晚,若能多埋伏些人手,也不會是現在的局面。 安相在心裏埋怨著。 見鬼!朝雲公主居然活生生地回來了! 安相親眼所見,比皇後還篤定確信,孟九思的眼睛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皮膚蒼白如雪,氣質詭異冷漠。 聖女讖圖被燒毀,卻依舊牢牢印刻在安相腦海中。 “相爺,要不我們提前……”胡彬有些猶豫,最近那邊好像有些問題。 “瑞王還小,什麽都沒告訴他,而且……”安相停頓半晌,沈聲道:“那邊有些變故……我們並不知曉。” 胡彬道:“要不,屬下回去一趟?” “不必。”安相加重了語氣:“你盯緊陳家,逼他們往海上轉移財產,還要想辦法……除掉妖女。那邊的事,再觀望觀望。” “是。” 倘若早一點知曉朝雲公主的身份,胡彬會不惜冒風險動用弩箭,而不是如此托大,一人面對,落得惜敗的後果。 “小公…

石屋露出一片衰敗,裏面的機關燒制變形,但可以看出頂部和底部用利刃割開的整齊痕跡。

想來,二人就是如此才逃了出來。

胡彬目光發直地盯住燒黑的墻壁,那副聖女圖已經化為灰燼。

“為何不速戰速決?”

安相傲然地轉過視線,不再去看那堆灰燼。石屋內外被水沖洗過一遍,下人們留下放風燈,便全部候在外頭不敢打擾。

胡彬回過神,苦澀道:“大公子的功夫……出乎意料,我們低估了他。”

“哦?你也不行?”安相冷哼:“看來這小子之前是裝的。”

胡彬沈吟片刻,回想之前幾次試探性交手,大公子與他相差甚遠,看來大公子的確有所保留。

“是我輕敵了。”他沖著安相深深鞠一躬。

“你的傷勢如何?”安相虛扶了扶。

“火器比弩箭危害大,少年人不可控啊。”胡彬起身搖搖頭,李家這個小兒子太胡鬧,上一次也是他從中作梗,李崇光的性格怎會養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

“李崇光還有用,先別動他兒子。”安相背過手,到底還是撇過那堆灰燼一眼。“要麽不做,要麽做絕,文林啊,你的一丁點兒不忍心早晚會害了你。”

十八年前就是。

太醫將嬰兒摔在地上,胡彬若能上前再補一下,更加萬無一失。就像今晚,若能多埋伏些人手,也不會是現在的局面。

安相在心裏埋怨著。

見鬼!朝雲公主居然活生生地回來了!

安相親眼所見,比皇後還篤定確信,孟九思的眼睛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皮膚蒼白如雪,氣質詭異冷漠。

聖女讖圖被燒毀,卻依舊牢牢印刻在安相腦海中。

“相爺,要不我們提前……”胡彬有些猶豫,最近那邊好像有些問題。

“瑞王還小,什麽都沒告訴他,而且……”安相停頓半晌,沈聲道:“那邊有些變故……我們並不知曉。”

胡彬道:“要不,屬下回去一趟?”

“不必。”安相加重了語氣:“你盯緊陳家,逼他們往海上轉移財產,還要想辦法……除掉妖女。那邊的事,再觀望觀望。”

“是。”

倘若早一點知曉朝雲公主的身份,胡彬會不惜冒風險動用弩箭,而不是如此托大,一人面對,落得惜敗的後果。

“小公子要不要放出來?”胡彬忍不住咳嗽兩聲,掩蓋心中翻湧的悔意,轉移了話題。

安書逸又被關禁閉,胡彬覺得對待孩子不該如此粗暴,否則早晚關出事來。

“先關著吧,接下來有得亂呢。”

.

深沈的夜色籠罩著宮殿,一群人走上長長的走廊,防風燈一閃一閃的光亮和腳步不一的回聲,好像電閃與悶雷。

皇帝今晚胸悶,怎麽也睡不著,索性起身打坐,忽然宮人來報,說皇後出宮帶回來朝雲公主。

誰?皇帝有些怔楞。第一反應是皇後把朝雲殿的骨灰捧回宮?防止神宮鎮壓?

聽完宮人完整的陳述,更覺得不可思議。

他有兩個孩子,太子程霄和瑞王程兆,十八年前還有一個夭折的女兒。不過,女兒是死是活先放一邊,當年是誰欺君?!

皇帝“騰”地一下站起來,仔細穿好龍袍後大步走去大殿。

九思進宮後先跟去皇後的永寧宮梳洗一番,不然以火場逃出來的狼狽相實在不宜面聖。她自己在腿上塗了藥,那道傷口不深,影響不大。

月光勾勒著九思的輪廓,為她渡上了一層銀光,蓮步輕移,有一股雲霧般的靈氣。

皇帝的心情十分覆雜,眉頭不展,沒有半點失而覆得的喜悅,反而生出許多顧慮。當初章天師……不對,是章益陽那個該死的算出公主不詳,留下來對天子不好。

那到底好不好?

誰能說得準?

章益陽擅長占卦,其餘欽天監的人,一個精準會算的都沒有!廢物!

大殿中安靜了片刻,九思一直走到禦座前的第十八塊方磚處,因為她已經看清楚皇帝的面容了。

銅鈴眼,鷹鉤鼻,眉眼深邃,帶著謹慎和狡黠的審視。

她行了大禮,姿態從容灑脫,聲音清脆婉轉,落在空曠的大殿上:“參見陛下。”

皇帝明顯松了口氣,她沒有開口喊父皇,這事仍有周轉的餘地。“你起身,給朕瞧瞧。”

九思落落大方,含笑道:“民女叫九思,從小跟隨師父學習占卦,得知陛下有修建神宮的宏志,九思願意效忠。”

皇帝眉頭舒展一點:“你會占卦?”

“是。”九思躬身道:“陛下不妨出題試試,九思占卦一向很準。”

皇帝點頭,內心升騰起一陣歡喜。玄之道長就很有道行,神宮修建得井井有條,定位堪輿後的皇莊,也比以往多了三成營收。

道長的徒弟應該也不賴,能有章益陽一半的功力也行。

皇帝隨意指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九思的回答都令他很滿意。

因為皇帝提出單獨召見,大殿上連內侍都沒有。半個時辰後,九思席地而坐,與皇帝討論起煉丹修仙。

“陛下在丹爐藥物上的花費還是節儉了,每年都不到百萬兩,真是克己奉公……丹爐怎麽能只造一個呢,除了朝陽殿,陛下的寢宮也應該放置,煉丹更虔誠……再說那些藥材,陳家可是天下最大的藥材商,陛下怎麽不近水樓臺呢?”

“宮裏缺少藥材房,應由陳家出資供應,那是商戶的榮幸。陛下知道嗎?陳老夫人生前依賴民女的占卦,把陳家財富的調動大權交由民女。這是一種天命。民女決定順勢而為,成為天下財富和陛下之間的橋梁,丹爐器材和藥材等方面,陛下以後都不用花銀子。”

“煉丹怎能讓陛下破費呢?陛下升仙後不也是為了造福大魏百姓嘛,理應享受天下人的供奉,您是天子,天生如此。”

自始至終她的語氣和表情都是那般篤定流暢,甚至不曾結巴半個字,足見誠心可嘉。

皇帝忍不住一拍大腿,連聲讚嘆:“好!好!朕就喜歡你這樣實誠爽快的孩子。”他高興有這樣孝順投緣的女兒,至於章益陽當初的論斷肯定是不準確的。

他又仔細看了看九思,覺得這孩子長得也不錯,還識時務。

陳家是商戶,哪裏配使用金山銀山。礙於名聲,皇帝不好張這個口,但若陳家的銀子歸公主所有,公主又十分上道,那這件事就變簡單了。

皇帝立刻下旨:朝雲公主失而覆得,乃上天庇佑,即刻恢覆公主身份,遷居朝雲殿。

皇帝還是留了個心眼,朝雲殿不在皇宮內,倘若公主真不詳,也方便解決……到時候,公主的全部財富自然留下來。

九思似乎絲毫沒察覺皇帝盤算的小九九,她只是誠心行禮:“謝父皇恩典,兒臣留在朝雲殿為父皇煉丹。”

聖旨一出,轟動一時。

朝野上下有人腹誹:“異端啊!”

但也有人讚嘆:“公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更多大臣只是見風使舵,見皇上歡喜不勝,上奏道:“這一切都是陛下的福報。”

皇後娘娘喜憂參半,她想求皇上把女兒留在宮裏,留在身邊,補償前十八年的虧欠。還是身邊的嬤嬤理智,勸說她急不得,陛下能痛快認下公主已屬不易,有些事情得一步一步來。皇後這才作罷。

九思僅在宮裏停留一個晚上,翌日匆忙冊封禮後便要趕在吉時前往朝雲殿。

冊封禮上,九思第一次見到貴妃和瑞王。

陳老夫人說過,安相背地裏扶持瑞王,重武輕文,搭橋軍中大員為其師父。反觀太子,並無軍隊在背後支撐,皇後的娘家也是文官一系。

瑞王程兆比十安還小,人也偏瘦,小臉尖尖的,鼻尖也尖,九思想仔細再瞧,卻被貴妃刻意擋住視線,那道目光中暗含警惕。

據說貴妃與皇後相處和諧,加上後宮嬪妃不多,多年來並沒有傳出什麽靠手段爭寵的醜聞。

貴妃在緊張什麽?

冊封典禮結束,九思穿著大朝服前呼後擁地前往朝雲殿。她素來穿白袍,今日前所未有地一襲明艷綢緞,搭配精致妝容,簡直閃閃發光,飄逸如仙。

可惜,人群中沒看見陳大人。

九思收回視線,坐進華麗的寬轎中。

公主儀仗隊像一條五彩斑斕的巨龍蜿蜒出了宮門。

宮墻上,安相看著這一幕,躬身對皇帝道:“朝雲公主貌似跟李小將軍情投意合,要不,也不會頑皮到翻進相府,還險些被侍衛當作賊人襲擊。”

相府的火災總要有個說話,李大將軍主動請罪,說是小兒子貪玩,帶公主去看石屋。當然,他們並不知道九思姑娘的真實身份,不然借八百個膽子也不敢引公主冒險。

兩個孩子進入石屋後不慎觸發機關引起火災,幸好公主無礙,不然李家全族陪葬都賠不起公主的金枝玉葉。

皇帝微微點頭,最不允許的就是以下犯上,他是天子,天子的孩子自然高人一等。這跟公主本身無關,重要的是皇家的尊貴,他的臉面。

“至於當年不詳一說……”

安相看起來有些犯難,見皇帝詢問的眼神飄來,趕緊道:“臣以為,為了陛下的安危,寧可信其有,怎麽著都不為過。”

皇帝心中也在猶疑,但一想到公主掌管著陳家財富,又一時間舍不得。倘若沒了公主在中間搭橋,陳家的財富要如何在不損害皇家名譽的前提下,源源不斷為宮中所用呢?

更何況,皇帝用餘光瞥向安相,陳均繹是相爺的私生子,面對那樣一大筆財富,誰能不動心呢?

“那相爺覺得此事該如何化解?”

皇帝是信賴相爺的,這十幾年來朝廷能有效運轉多虧了相爺,當然還有唐相。只不過,唐相忠於大魏並不是忠於他,誰當皇帝唐相都一樣輔佐。安相卻不同,安相懂他,且忠於他這位天子。

“公主嫁了人,便不再算程家人,尋一處鋼打鐵鑄之家將公主下嫁,轉移公主命格中的煞氣。”

皇帝聽安相這麽說,瞬間想到武將李家,李崇光忠心順從,李硯此後留在京城,尚公主後也可以搬進朝雲殿,不會耽誤公主煉丹。

“好,好。”皇帝笑道,真是兩全其美的好主意:“相爺剛才說公主和李硯有交情?”

安相做恍然大悟狀:“哦,是,真是天助陛下。”

公主嫁進李家,李家關起門來有的是辦法除之,還不會給皇上留下不好的名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