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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拉個手兒算啥,我還能親嘴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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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拉個手兒算啥,我還能親嘴兒呢!

季春花久久呆住,腦瓜子裏嗡嗡作響,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卻一時啥話都沒說出來。

她聽到段虎粗重、暗啞的呼吸聲鉆進耳畔,

就像是深冬時從山中老林裏傳出的,兇惡卻又孤獨的猛獸。

眼前看到的,還是那個瘦弱矮小、裹著小腳的孫巧雲。

可卻在此時此刻、突然變得高大、強壯。

季春花突然頓悟,過得不如意,也不一定要像她從前那樣。

埋著頭、沒有精氣神兒,像是癱爛肉般的得過且過。

也可以是像孫巧雲和段虎這樣昂頭挺胸,未必需要所有人的理解,只用力、用心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季春花終於點頭,豐軟的臉上帶著幾分堅決,比剛才搖頭使勁多了,

她也認真又誠懇地回:“無論當不當奶奶,我都會的。”

“只要段虎......段虎他往後不嫌我,我一定會像您說的,對這個家不離——”

“你跟老子扯啥犢子呢?”段虎當即嘶了一聲打斷,蠻橫粗魯道:“你耳朵裏塞雞毛了肥婆?”

“老子剛接你從季家出來的時候咋說的?我們段家只有喪偶沒有離異。”

“我段虎也不是那今兒說完的話,明兒就拋後腦勺兒的主。”

“之前我就跟你說了,沒有別人,只有你季春花。”

“咋?你不信我?是麽?”

段虎雖同她一起跪著,卻因身形過於彪悍高大仍然顯得威懾感極強。

季春花眼睫哆嗦著扭臉兒看向他,卻沒有因為這句質問心虛害怕。

她幾乎很快回:“我信。”

說完還又特堅決地重覆了一遍,“我信你的,段虎。”

我咋能不信你呢。

季春花在心裏偷偷說:上輩子走到最後,我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你。

是你讓我看到,這世界上還真是有好人在的。

所以再活一遭,我才重新對這個世界燃起希望。

段虎被她那雙水靈綿柔的眼瞅得又是一陣燥,慌忙移開視線,冷哼,“這還差不多。”

“趕明兒再跟老子瞎放屁你看我不收拾你的?”

孫巧雲看著他倆,被逗得咯咯兒直樂,“春花啊,”她笑著安撫,“你甭聽他瞎吱哇,他這就是純跟你吹牛呢。”

“咱們段家的爺們兒絕對不能打自家娘們兒,這是祖訓。”

“要不然還哪兒來的做‘奶奶’那回事兒呢?”

段虎:“......媽!”

可把人愁死。

這頭一天進門子就先把家底兒跟這肥婆撂了,那往後他還有啥臉面威嚴?

她都知道自己不能跟她動手兒了,還能乖乖聽話?

“行啦,咱一會兒還得去大席那邊意思意思,走個過場。”

孫巧雲指了指旁邊桌子上擺著的兩碗茶,“你倆把茶端起來敬了我,咱就算是禮全了。”

段虎拽住季春花,示意她隨著自己起身。

孫巧雲:“你個粗貨輕著點兒,這是你媳婦兒。你瞧她身上軟乎的,跟面團子似的。”

“你這麽沒輕沒重的,再給人碰壞嘍!”

段虎:“......”

軟確實是軟。

但要是碰一下都得小心翼翼,那晚上洞房的時候咋整?

不得把人累死憋瘋?

段虎繃著臉沒吭聲,卻撒開了拽著季春花的手,轉而將她的那碗茶遞給她。

先一步打了個樣,挺胸擡頭地走到孫巧雲跟前,

雙膝跪地,聲音野悍雄渾地喊了句:“媽!喝茶!”

季春花也有樣學樣,聚精會神不落下一處細節。

跪下後也很大聲地喊:“媽!喝茶!”

孫巧雲喜得不行,連道:“好好好。”

隨後先接過季春花的茶喝了一口,放回桌上,又接了自家兒子的茶喝了口。

都結束後,直接把左手、右手的倆大金鐲子擼下來了。

她笑著招呼,“來,春花。這鐲子是我婆婆傳給我的,現在該給你嘞。”

季春花傻眼,不知所措,“可我......我這手腕太粗。”

孫巧雲瞇眼掃了一眼,“你甭看你胖乎兒,可你骨架子一點不大。”

“這鐲子我帶著還有些晃蕩呢,你帶著正好兒。”

她起身,段虎要去扶她。

孫巧雲卻攔:“不用,你去廚房把香油瓶子拿來。”

“給你媳婦兒把手搓搓,給這倆鐲子帶上。”

“帶上就甭摘了啊,春花。”

“你白著呢,配這金鐲子也好看。”

季春花心裏還是哆嗦,一個是因為這倆鐲子實在是太貴重。

一個是因為她還是不覺得自己能帶進去。

段虎卻已經聽令把香油瓶子拿過來,屈膝一蹲,“手給我。”

季春花“哦”了一聲,隱約顫抖地把胖乎乎兒的手齊齊送上。

段虎單掌攥住她倆手腕兒,濃黑眉峰輕擡,不自覺地揉了倆把,“還真是的,媽說的沒錯兒。”

“我之前拉你手兒時候就覺出來了,你這骨頭架子確實小。”

孫巧雲一楞,噗嗤一聲就笑開,“呦,我家虎子行啊,挺能耐啊。瞞的還挺好。”

“我咋不知道你啥時候偷偷拉你媳婦兒手嘞?”

段虎又一挑眉,“我都多大人了,哪能啥事兒都跟您說。”

“再說訂了婚本來就已經算我娘們兒了,我拉拉手兒咋嘞。”

季春花已經顧不上去瞧鐲子到底戴不戴得上了。

她沒想到這娘倆竟然嘮得這麽直接,頓時面皮子上火辣辣的,不忍垂下眸盯著地上瞧。

段虎見此,心頭驀地生出股賊得意、賊爽的勁兒。

薄唇一牽,接著說:“拉個手兒算啥,橫豎是我娘們兒,我還能親嘴兒呢!”

這回孫巧雲也聽不下去了,不忍直視般扭臉兒哎了好長一聲,“虎子!你可真是的!”

“這種兩口子之間的話甭同著媽說,你這不誠心叫人春花臊死麽?”

她心想:這粗貨啊,真是變得夠快。

從前提起搞對象娶媳婦,明明總是臉一拉跟頭倔驢似的,愁得她不行。

甚至還懷疑過——

她兒子會不會是白長了這麽個壯實的體格子,別再有個啥隱疾不好意思說。

沒成想,他只是死隨她這個當娘的。

眼刁,還眼毒。

可一旦瞅準了,就絕對不放過。

只不過她心裏想啥就說啥。

她兒則是守著裏子面子、不輕易承認。

孫巧雲無聲笑開,暗道:那就且往後看吧。

你們段家男人纏媳婦兒的毛病都是祖傳的,到你這兒也甭想改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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