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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82 非要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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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82 非要當鬼

chapter82

周傾說完, 這間會議室裏陷入好一陣沈默。

周與行只一味喝茶不語,過了會兒, 他公事公辦地說:“他早就做了股權交割,這你不用擔心。”

周傾點點頭表示了解,也放心了。

周與行又說:“但是他名下的公司是不是還與家族成員關聯,我暫時就不清楚了。他的資產眾多,我和他有業務往來的時候,他也並沒有跟我透底所有隱匿的財產。”

“哦。”聽著有點覆雜。

周與行說:“他跟自己的律師都不坦白,結婚對象就更不會了。”

“等一下。”周傾放下茶杯,擡起眼:“我只問他跟我要打的官司有沒有關系, 沒問別的。”

“你不是說, 你跟他在一起了嗎?”周與行說:“不想知道他更多事嗎?不想了解他這個人嗎?”

周傾:“你好像,有很多他的壞話可以說。”

“我沒有那麽無聊,說別人的壞話。但你是我的妹妹, 你現在要去跳火坑了, 我是不是盡一下告知的義務?”周與行的語氣越來越不耐,或者說不爽。

“真金不怕火煉。”周傾的語氣反而輕飄飄的,挺氣人, “你作為律師,不能洩露委托人的隱私吧?”

“我當然不會。”周與行的眼神很兇, “但是,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有沒有可能, 我比你更了解他?”

“你有多了解,說說看。”周與行聽見周傾在維護那個姓梁的,更生氣了,把鋼筆往桌上一丟。

周傾沒有想到無意間的一句話,就引發到了對自己的審判上。

“你算不算戀愛腦?這樣的人, 結局往往是人財兩空。”

周與行早就知道梁淙和周傾之間就清白不了。智力水平相當,顏值不錯,乃至家世都能匹配的兩個人,一般都是極度自戀的。能棋逢對手遇上彼此概率極低,互相吸引幾乎無法避免地發生了。

周傾想談一談也無可厚非,況且蘇荃在某種程度上也縱容了周傾。

但,她這樣明顯是奔著認真去的。

比起梁淙,周與行甚至都覺得徐成陽算上乘貨色了。

周傾說:“我只是對待感情比較認真,在一起的時候盡量多付出,就算分開了,我也不會遺憾。但輕易定義別人是戀愛腦的,大概率是膽小鬼。”

周與行掏空了耳朵才能聽她說下去,然後笑了。

這是周傾的真心話,她並不覺得這是被沖昏頭腦,她對待所有事都是非常認真的態度,不怕麻煩。

周傾還和以前一樣有著一往無前的勇氣。因為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我要把這種勇氣都用在他身上。

“背後說人的確沒品。”周與行跟周傾說:“我接下來對梁淙這個人保持沈默,你自己品。”

“你的所謂沈默,和狂噴一堆臟話沒區別。我知道,你有很大意見。”

“你知道最好。”

兄妹兩個很少有吵架的時候,周傾第一次如此端詳著周與行,再回憶往前種種,按理說不應該的,男人和男人之間更應該志趣相投,“你們兩個人到底有什麽矛盾?”

周與行回視她,“我們上一次談論你和他的關系,你還在考慮如何讓他退出公司,我現在懷疑你被奪舍了。”

“我現在也沒變。”

“你太理想化了,以為事業和感情能分開。”周與行說,“其實分不開。男人可比你想象得沒底線,無所不用其極,或許他以自身為誘餌。”

周傾笑出聲來,不說這個了,“好吧,讓我這個有底線的人請你吃午飯,肯賞光嗎?”

兩個人沒有走遠,就在附近用的餐,周傾一直在刷財經新聞,周與行暫停工作說起馬上要到來的元旦,“二嬸和源源應該回不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跨年?”

“不要。”周傾直接就是拒絕。

“我有個問題很好奇,”周與行抽走了周傾的手機,“梁淙這個人到底有什麽好”

周傾剛想開句玩笑說活好,但考慮到和他這麽開玩笑不合適,“男人這麽愛攀比嗎?你知道,和他人比較,是偷走你幸福感的最大元兇。”

“放屁。”周傾也學會了梁淙的那一套,冠冕堂皇。

周傾說:“你不是咱們家第一個對這件事持反對意見的人,都嚴重到像三體人對地球人的警告了。我不想聽下去了。”

“所以你產生了逆反心理?阻礙越多,你就偏要迎難而上。”

“當然不是。”

飯後,周傾開車返回總廠處理事情,她腦海裏還在想著周與行,的確有點奇怪。她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在這一刻陷入了沈思。

颶風正式從港股退市的消息,在周傾的預測裏如期到來。港股退市,導致A股股價大跌,股民信心減退。

也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傾虹集團訴颶風商業誹謗的聲明發出,一時成了財經新聞頭版。

周傾開車回家路上,給媽媽發了微信,這件事是提前計劃好了的,和蘇荃在不在國內沒關系。

馬上要到元旦了,蘇荃和周源還要在美國待一段時間,周傾提前祝她新年快樂。

“在即將到來的2016年,咱們傾虹廠應該會更好吧?”周傾心情不錯地說。

“跟新年到不到來沒關系,而是任何時間裏都有可能發生不好的事,也有可能發生好的事。”蘇荃並無太多感慨,支撐著她走下去的從來都是理性的判斷,“這要看你能不能在順境中保持清醒,在逆境中更要保持理智。”

“我知道的,媽媽。”

蘇荃也笑了笑,道理她點到為止,不再多說,跟周傾說新年快樂。

她這次出國去了陳老師家,見一見老同學,住的房間就是她上學的時候住的那間,陳老師家在周傾之後也就沒有別的學生了。

周傾嚇一跳:“你該不會想把源源也送過去吧?”那對他來說真是天塌了。

“不是。”蘇荃並沒有那麽想,“我找到了幾張你以前的作業,沒帶走的東西,想到了一些事。”

“什麽呢?”

“我的女兒,在沒有我陪伴的幾年裏,就這樣長大了啊。”蘇荃發出一道低低的嘆息。她的心疼總掩埋在沙丘之下,但沙子坍塌,就一切原形畢現。

“哈,長大真是太好了。”周傾笑意盈盈地回答。

周傾掛上了電話也摘掉了耳機,她開車馳騁在道路上,天色昏暗,前方是分叉的路口,選擇有很多。

她只能選一條,堅定地走下去。

*

梁淙晚上和保薦機構的許總打球。

白天工作太忙,過分喧囂,很難靜下心來。夜裏十點場地起了霧,將裸露的手指和衣服打濕,脖子裏也潮。

這種“不舒服”在梁淙看來,恰巧是提升專註力的很好條件。

他習慣不讓自己過得太舒服,睡覺時間也很少。為此還被某人嘲笑他老年人覺少,好像她不會老似的。

梁淙名下公司在準備IPO,已經在做股權架構調整,清理代持。保薦機構也就是投行,負責定價承銷。

颶風從港股退市就成了今天的熱門話題。

許勵跟梁淙調侃:“資本市場,世界大舞臺,你行你就來。”今天的局面未免太有戲劇性了。

“還壓上韻了,你怎麽不去寫詩?”

“不要笑,我們中年油膩男就愛附庸風雅。”許勵自嘲道,“還是你有先見之明,早早割席,現在獨善其身。”

“沒什麽先見之明,風水這個東西就是輪流轉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他媽都不稀得說你這人虛偽。”許總拆梁淙的臺,操盤千億資金的大佬日漸喜歡罵臟話,因為人生太操蛋,必須罵出來,“怎麽風水總在你腳底下,不去別人那轉轉呢?”

梁淙低頭握了握球桿,懶洋洋地說道:“你知道颶風和我的關系,它有今天,我會心安理得?”

“又說屁話。”

梁淙輕嘆了一聲,是不是他的真心話沒人信了?颶風的今天也的確在他的預料之中,都不需要競爭對手怎麽著,自己滾雪球直線下來的。

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擴張太快了,持續收購,而買進來的品牌又收益微小,或長期虧損。

梁淙也是真的不希望颶風就此完蛋,人非草木,對他又不算光彩的事。或許重組轉型,會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許勵說起了今天加入混戰的傾虹,那可真是落井下石來了,手段有點陰,但不妨礙算是高超。

之前傾虹差點被颶風收購,如果他們的老板沒有堅持住,早就查無此人了。

“他們的那個二代叫周傾是吧?算有點能耐,”許勵點見過太多廢柴二代,猛然看見一個沒被養廢的還挺驚喜,他點了點頭太陽穴,“世界舞臺就是個泥堆的,不需要大的本事,只要這兒靈,不要死腦筋。”

梁淙不奇怪,周傾的名字開始在行業頻頻出現,他坦白:“我們是戀人關系。”

“啊?”許勵聽見這介紹,新鮮極了,“你開玩笑嗎?”

“我像開玩笑嗎?”梁淙沒笑。

許勵不了解周傾,還不了解梁淙嗎?他需要一個全力支持他的賢內助,而不是和他一樣的奮鬥批,那會把日子過成開公司。

可過日子不是開公司,總得有人犧牲讓步。比如他和他身邊的多數人,老婆辭了工作,全職照顧家庭。這不怪男人,也不怪女人,每個人都要選擇對自己有利的,因為家庭就是小型生態圈,有食肉動物,也有食草動物,更有微生物。

梁淙的想法不一樣,他從來都欣賞有手段、且不那麽愛犧牲的女人,這表示她不會任人宰割,即使他有很強的控制欲,“她是不一樣的人,你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嗎?”

“什麽感覺?”

“帶勁。”

“你是帶勁了,但是她對你的事業來講是個麻煩。”對方說,“她現在好像在對著你家開炮,她是個善茬嗎?”

“改天我帶你去和她吃飯,你就知道了。”梁淙聳肩。

*

周傾為了能夠有個輕松的元旦假期,一直在工作。她又見了周與行,還有一位會計師朋友,工作結束,她請客吃飯。

飯後那位朋友家裏有事先走了,周傾和周與行繼續坐了會兒,準備把酒喝完再回去。

臨近節日,餐廳活動很多,服務生推著餐車下面準備了小禮物,讓情侶客人做個小游戲,挑戰成功即可獲得一份禮品。

服務生徑直地走向他們這桌,說了游戲規則,周傾沒有否認服務生的猜測,問是什麽游戲,對方眨眨眼睛,暧昧地說是智力挑戰。

周與行不說話,他的註意力一直落在周傾的臉上。

不要說周傾的智商足夠,這種小游戲本來目的就是為了送禮物,周傾花了最短的時間完成游戲,對方遞過來一只禮盒,並且祝他們用餐愉快。

打開了發現是陶瓷杯,還是一對。雖然這頓飯是周與行陪她吃的,但是周傾並沒有把杯子分給周與行一個的意思,而是說:“可以放在梁淙家,喝水正好。”

周與行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跟我一起吃飯就少提他的名字,也不是每個人都想知道你的戀愛細節。”

周傾說:“你不接受這個事實,我就強制讓你接受。”

“我不想聽。”

“你要接受,我和梁淙在一起了。”周傾挑眉笑下,十分坦然,“當然也有可能和別人在一起,我談的戀愛蠻多的,你都要接受。”她今天說了四個接受,強調的有點多了。

周與行眼睛跟隨著她,“你想說什麽?”

“你是我哥。”周傾覺得開一次口,就得把話說明白,說透了,“你得分清人類的情感,和對物件的所有權,你對我不要有太強的占有欲。”但是又不能把話說得令人難堪,真是個技術活。

“我對你能有什麽所有權?”周與行問。

“你對我本來就不應該有所有權。”周傾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這是她第一次這麽看周與行。

周與行的表情像翻到了懸疑故意的最後一頁,滿眼的震驚和意外。這種震驚並不在於周傾說了什麽,而是他突然發現了自己潛意識裏的東西。

周傾比他更早發現。

周與行也被自己嚇了一大跳,閉上了嘴,不讓一個音節從唇縫裏漏出,仿佛會把什麽東西抖落出來。

周傾說完自己要說的話了,剩下的讓周與行自己想,把手邊的酒也喝完,“走吧,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周與行還沈浸在那個震驚裏,木然地跟著周傾起身,一起往電梯走。

走廊的光線很暗,墻面是黑色的大理石,反光不怎麽樣。周與行看見電梯口一閃而過的男人身影,他沒有叫周傾。

梁淙進到電梯裏,他今天也在請人吃飯。只有周與行跟他對視了,周傾一直低頭看手機。

後來電梯門關上,周傾還是沒有擡頭,周與行當然不會提醒,他終於恢覆了清醒,裝沒事人一樣拍了下周傾的肩膀,說走樓梯吧,也就三層。

周傾點頭說好的,正要散散步,醒醒酒。

回到家已經臨近一點,梁雲峰給他發了消息,讓他抽空回家一樣,梁淙沒有回,太晚了。

他洗完澡突然想喝點酒,倒是沒顧及時間,直接就放開喝了。他當時沒有喊周傾,也知道這兄妹最近頻繁見面,是討論什麽,他其實沒什麽立場。

梁淙不喜歡廢話,唯一的辦法就是弄死周與行。

喝完酒好睡覺,一躺床上就著,開始做夢。

人做夢是沒有時間和空間限制的,他只是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發緊,遏著他的喉嚨,又或者全身。細的像魚線一樣的東西,繞著他。

他中間醒過來一次,看向窗外天光仍舊暗淡,想坐起來去喝點水但身上使不上力。意識被一層層剝開了,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醒,這一層仍是在做夢。

夢裏有人在走動,赤著腳,穿著裙子,披散頭發。腳底踩踏地板是輕飄飄的聲音,哦,是個女人。

梁淙不耐煩了,他不願意做這個夢,揮手趕走。而他越動,身上纏著的頭發就纏得越緊,出了層汗,滑膩得頻頻脫手。

他罵了一句臟話,而那股沖動幾乎席卷了他,像燎原的火焰,風吹過,寸草不生。

梁淙很快從夢中醒來,那感覺竟然是真的,火焰越燒越高。

被子裏一團熱氣,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聳動,他一時間心驚肉跳,意識到什麽,冷眼皺眉看了會兒。

很快從被子裏面鉆出來個腦袋,還有她鬼魅的一張臉,嬌俏笑著卻滿滿的惡劣。自己正在被她掌握著,客觀意義上的。

有人在開車掛擋。

周傾的長發零落,嘴角輕揚,“你應該有感覺了啊。”她說,指尖還彈了下,以為自己彈什麽?

“你什麽時候來的?”他克制住沖動,拉過枕頭身體靠在床頭。

她可真會給他驚嚇。

“兩三點?三四點?”周傾也不確定。

“非要半夜當鬼?”他有一股火氣幾乎沖破胸膛,開口就是嗆,“白天出門能死嗎?”

“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周傾手指抵在他唇縫,讓他不要再說,“不要給我哇哇亂叫。”

梁淙被她氣笑了。

“我晚上睡不著,突然很想你,就過來了。”這很符合周傾的性格,想做什麽就要立馬去做,一秒都等不了。

原本還要吵架的人突然來了這麽一句,梁淙瞬間沒了言語,手探著把她托抱了上來。

她身上多一根絲都沒有。

梁淙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柔滑細膩的如同綢緞,還是太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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