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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78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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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78 吻

chapter78

小朋友都知道, 埋怨的目的是表達需求。

可是周傾對梁淙並沒有任何訴求,她只是說了, 在梁淙開口說:“我能為你做點什麽。”的時候,周傾笑了一下,“其實也沒有什麽。”

她說:“我只是有些憤怒,說出來就好了,我自己能解決。時間很晚了,你早點回家吧。”

“真的沒事?”

“沒有。”

周傾摁掉了電話,把手機拿遠一些翻身埋進了被子裏。她不能否認,心情有些低落, 但不應該感到奇怪, 因為和他們家的梁子並不會因為他們覆合而消失。

包括她和梁淙在工作上的關系。

人在感情用事的時候,總把目標往最好的一面想,俗稱幻想。

周傾幾天沒去公司了, 大部分時間都在廠裏, 經辦單位的工作人員在電話裏告訴她,如果對這個結果有異議,可以在60日內申請行政覆議。所有的程序都是正規的。

周傾沒有異議, 老老實實提交了整改報告,並在之後申請了覆查。她讓田廠長經此之後吸取教訓, 定期自查, 並且加強員工培訓。

她和周晉仁約到了區裏領導的時間, 周晉仁說的那個老張,位置舉足輕重。

飯局是周晉仁全權安排的,選的地點也相當低調,叔侄兩人率先到包廂裏,等了快半小時, 周晉仁沒有再跟周傾吹噓什麽,而是仔細交代了對方的背景,“以前他和你爸爸關系還挺好的,只是人走茶涼,之後就沒有來往了,哎。”

“……”這話可真令人沮喪。

周晉仁也很樂觀,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周傾,“沒關系,咱們現在不都一切向好的方向發展了,什麽人脈不人脈的都是浮雲,每年的利稅數據好,政府就拿我們當寶。”

周傾又笑了起來。

周晉仁正要再說話,田廠長就進來通知了,“他們人來了。”

於是幾人前往樓下去接人,為首那位領導跟周晉仁勉強算相識,但卻不算十分熟悉,晉仁一直恭敬喊對方部長,而非名字。

這次飯局的主要目的就是做關系維護,探一探上面的態度,不要變成被針對的典型。因此周晉仁的態度相當殷勤。周傾一直覺得周晉仁有兩把刷子,就是掃這種地方的。

他十分知道如何放低姿態地與人相處,只道這次是自家的意識形態出了差錯,被指出問題,自當積極改進,配合政策。

之後他觀察對方態度,便知問題不大,趁機問問這舉報其中的門道。

對方不語,回避了這個問題。轉而看向了周傾,“我是見過小周的,跟在蘇總身邊參加行業協會,你對我有印象嗎?”

周傾起身敬了對方一杯,“當然了,承蒙您關照。”

“小姑娘表現不差。”對方笑道。

還沒等周傾應下這句客套,周晉仁便接下了話頭,“別看我們是女孩子,野心和主意都大得很,就上回,紡織協會的韓會長,十分欣賞我家小周,邀請她搞分享座談會。”

周傾沒想到周晉仁在外人面前能這麽誇自己,這和王婆賣瓜沒區別,她有些臉熱。而晉仁臉上卻是滿滿的驕傲,並不覺得自己在誇大其詞,其實,她並沒有獲得什麽成就……

那位部長聽著也是眼前一亮,“是嗎?”

他嘿嘿笑,“這我還能騙您?除了她,誰有這殊榮啊。”

對方問了周傾那是何種形式內容的會議,有空他去聽一聽。

周傾正要謙虛,周晉仁沖她使了個眼色,於是周傾如實說了。

周晉仁又說:“這孩子隨我二哥,幹什麽勁頭都很足。別人不看好的事兒,她偏偏願意嘗試,還一試就成功了。”

說到這裏,張部長陷入了沈思。

“我忽然想起了我二哥在世的時候。”周晉仁再次如同祥林嫂一般,無數遍追憶起了往昔,“那時候條件相當艱苦,我們連一個電扇都買不起,夏天在那個小作坊裏,一件T恤濕了幹,幹了又濕,人像鹹魚一樣,日夜不停歇地趕工……”

“我和周董是惺惺相惜的朋友,當年傾虹廠在明州建成的時候,我還是個給領導寫材料的毛頭小子,去參加了剪彩儀式。一晃多年過去,周董過身,我也老了。”

周晉仁跟著嘆息:“歲月不饒人吶。”

“是。”

“不過社會嘛,總是一代一代傳承下去的。”周晉仁話峰一轉,再次引到了周傾身上,“好在我們小周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年輕人做事也難,不懂其中彎彎繞繞空有莽勁,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人,你看看這搞的,還給我們舉報上了。”

“倒也不是小周得罪人。”部長道:“還不是你們和颶風那點陳年往事,逮著機會就抓你們小辮子唄。以後自己要註意點,”

是周傾誤會周晉仁了。周晉仁其實很有智慧,他說過去,不是要追憶往西崢嶸歲月,只是把老爸搬出來打感情牌。

周晉仁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您說的是!”

這位領導著實是個不錯的人,他表了態,下面的人也相當配合,資質優良的企業是交稅大戶,能解決就業問題,自然是要留住的,人才也要留住,這是本市經濟發達的基礎。

周傾這晚其實沒有費什麽力氣,偏偏出了不少風頭,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家族企業極力托舉的下一代。火力都被周晉仁擋去了,酒也被他喝了。

飯局結束的時候,周晉仁眼睛發直,腳下卻走不出直線。

周傾和田廠長把他扶進車裏,晉仁在周傾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沒讓外人聽見。

周傾只一味點頭,並不反駁。

周晉仁還想說什麽,手裏被周傾塞進來一瓶水,“少說話,小心吐車上。”然後周晉仁果然就不說了,自己乖乖待著。

他好像有點委屈,被小輩看到自己做小伏低,很不體面。

周傾從後視鏡裏看他。小叔長大了,當然,他本來就是個成年人,再老就成煮不熟燉不爛的妖精了……準確說,是心智成熟了很多。

周傾此前一直不明白,爸爸為什麽要如此縱容小叔當巨嬰,人不都應該快點成長起來嗎?

但是在這一天,周傾似乎明白了。就像她對周源,她在心中允許源源永遠當個快樂的廢物,而不是為生活對誰去阿諛奉承,她可以照顧他一輩子。只要他健康,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爸爸小時候家境貧寒,留下很多遺憾,他有屬於自己的童年要維護。

周傾年少離家,自然也希望弟弟能享受她沒享受到的庇佑。

人一旦顧全大局,就會變得十分無趣。也有點可憐。

周傾把周晉仁送回了家,一個人開車在路上行駛,夜已經很深了。她不知不覺就把車開到了梁淙家樓下,然後順勢就上了樓。

她來之前沒有提前和他說,開門進去之後,看見客廳只開了一盞燈,他站在窗邊打電話,衣服都沒有換。

兩人霎時對視上,周傾眨了眨眼睛,釋放出些許笑容來。梁淙一手舉著電話,另一只手臂對她張開。

周傾不確定那是不是要擁抱的意思,她沒有過去。因為看見餐桌上多了一只花瓶,還有鮮切的玫瑰花,她買的那束應該已經枯掉了,這是新的。

她坐在桌邊擺弄了一會兒花,梁淙還在打電話,說的是他們公司財務的問題,聽上去有點焦頭爛額。

周傾看著他的背影,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襯衫,下面也是黑色的長褲,腰看上去很窄,腿很長。

周傾最終沒有忍住走上去從背後抱住了他,梁淙的電話適時打完,也可能是由於她的到來,不適合再說些機密的信息。

“你今天怎麽這麽晚過來?”他轉過來,看看她的臉,“你媽和你弟弟還沒回來嗎?”

“你不歡迎我來嗎?”周傾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不是。”他再次開口,就變成了斟酌的語氣,“你跟我說這些天會很忙,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周傾徹底松開了他的腰,“想來就來了。”

“你說的那件事,完全處理好了嗎?”

周傾回答:“已經整改好申請覆查了,在等通知。”她想到今天的飯局,以及各方的態度,“應該問題不大。”

梁淙看著她,她的眉頭依然皺得緊緊的,“你看上去,還是有點不開心。”

周傾沈默了。

“習慣就好。”梁淙用一種稀疏平常的語氣寬慰她道,“做生意,不是只要做好生產到銷售,還需要平衡各方關系,蘇董應該給你交代過。享受巨額利潤的同時,也要承受刺向你的惡意,壯大就是一把雙刃劍。”

周傾對此持有不同的意見,“你說的好像我就該承受一樣,但我就沒有主動傷害過別人,憑什麽呢?”

梁淙的目光仍舊在她臉上停留著,意識到她這個時候也許並不想聽道理,“好吧,這不是一個輕松的話題,暫且打住吧。”

“沒有人規定,我們之間只能聊輕松愉快的東西吧?”

梁淙不回答,他的手指自下而上,穿插進周傾的指縫裏與她的相扣,緊到周傾能明顯感覺到關節微微泛疼。

他緩慢摩挲著她的指縫關節,柔軟的皮膚,把她的雙手拉到自己的腰後放著,低頭和她接吻。

唾線鉤連,這個吻在一定程度上安撫了仍在憤怒情緒裏的周傾。

他們從客廳吻到了臥室,周傾看見床頭也有一只白瓷的花瓶,裏面插著鮮花。

洗完澡,兩人躺在床上。

有點累,且有不同的心事,他們這一晚並沒有做,只是在睡前淺淺地接了會兒吻,周傾故作亢奮地去弄他的兄弟,逗完了喊一句自己好困,翻身去睡了。

梁淙掰著她的肩膀狠狠親幾下,罵了一句臟話。

周傾先睡,也是周傾先醒過來,才是淩晨四點,天都沒亮。梁淙在她身邊睡得很沈,手臂壓在她小腹上,一層汗。

她醒來怎麽也睡不著了,心情煩躁地想著昨晚的飯局,還有小叔和她說的話,讓她僅幾個小時的睡眠也充斥著亂七八糟的夢。

周傾無法在這個地方待下去,悄無聲息地穿好衣服,拿了車鑰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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