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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60 寶貝,我是你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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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60 寶貝,我是你的仇……

chapter60

周傾到廠裏的時候, 蘇荃已經離開了,張秘書在樓下等他。

無論生意上處於高位或者低位, 蘇荃總歸要被人尊稱一聲蘇總的,但是被約談事情就嚴重了。生意人就只是生意人,手上沒權。

“周傾。”張秘書喊了她一聲。

周傾降下車窗,穩住心神說:“等我一下,我先把車停好。”

張秘書的表情很嚴肅,不知道是不是緊張。

等她下了車,張秘書立即走了上來:“蘇總讓我在這裏等你,說事兒不大, 讓你來處理。”

媽媽跟她說的也差不多, 周傾點了點頭,又聽見張秘書說:“咱們廠裏用工都是按照勞動法來的,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麽未成年, 簡直胡扯。”

周傾沒有回答是或者不是, “我看視頻裏拍的,是裏面那座生產車間吧?你跟我去調一下排班表吧。”

周傾走得很快,張秘書也快步跟上了。

周傾在來的路上已經冷靜下來, 也想清楚了,要麽那個工人對記者拿了□□謊報年齡, 要麽他就根本不是廠裏的人。只有這兩種可能。

張秘書在傾虹多年, 按照經驗說:“廠裏這兩年的效益好起來, 應該是同行搞的。”

周傾想不通的是:“這種拙劣的陷害手段很容易被戳穿,從產品下手才致命,比如生產不合格,更狠一點說,原材料有有害物質, 咱們直接完蛋。這樣不痛不癢的算什麽?”

“你還開玩笑。”張秘書看了周傾一眼。

“應該是取證太困難了。”周傾自言自語,為自己的困惑找到答案,“或者已經想盡辦法,但實在沒發現任何問題。”

張秘書心一驚,難道敵人就在身邊?他較勁腦汁想:“咱們做的是外國客戶的生意,外國人很在意這種事的,勞工權益什麽的,說得挺像那回事,說不定會因此和我們解除合同。”

“快點走吧,很快就會有人來廠裏調查了,在這之間把事情搞清楚。”

每個車間都有人臉識別系統,只有廠裏的員工能進,外面的人根本進不來。哪怕是有客戶來參觀考察,也是由廠裏人帶著的。

周傾拿到了考勤表,並沒有從表格中看出任何問題,她捏著藍色的夾板,沈默不語。

“那個人不是我們車間的,我也不清楚他是怎麽進來的。”車間主任無辜道。

張秘書提醒他:“不要覺得說不清楚、不了解、不知道這種話就可以推卸責任。事情發生在你這裏,你就必須給出解釋。”

車間主任想,媽的,怎麽就怎麽倒黴,要搞事情怎麽不去別的地方搞呢?他作為管理人員當然知道責任不可推脫了,但這種時候只能裝傻充楞,頂多算無能。否則要給人知道他故意的,上面不會放過他。

月考勤表後面每個人都簽了字的,周傾的眼睛離開紙張,盯了車間主任幾秒,笑著道:“紙很幹凈啊,連一點兒手汗灰塵都沒有。”

明明她是笑著說的,卻莫名有種恐怖感,對方的腦袋逐漸變低,原來是拿眼睛看周傾,後變成了額頭,最後頭頂旋朝著她。

“這考勤表是後補的,原來那張呢?”

“這就是啊。”

“你要知道,車間裏二十幾個人,他們再怕你這個直線領導,上面還有公司的規章制度,還有老板。這裏可沒什麽秘密。”

針落可聞的辦公室裏聽見一聲微弱的洩氣。

張秘書再次看了眼周傾,周傾抱著手臂端坐,什麽都沒說,但會讓人有點兒害怕她。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車間主任出去了一下,不到三分鐘就回來了,重新遞交給周傾另一張考勤表。

周傾在這張原件上發現了多了一個人,一個姓汪的女職工,她上個月只工作了兩天。車間主任最終承認,那個未成年人大概率就是她帶進廠裏的,在她離職前一天。

對方拍了在工位上操作的照片,去食堂吃了飯,在廠裏溜達半天,還P了一張假的工牌。在工廠一天的流程就完成了。

第二天,那個汪姓女職工就因為和值班領導吵架離職了,工資都沒要。當然,刪掉她考勤記錄最重要的原因,她是汪廠長的親戚,大家都知道。

廠裏的裙帶關系很多,老汪在五月份因為職務侵占被立案了,所有的前因後果很清楚了。

“我會報警,找到這個人的。”周傾說完就走了,車間主任看向張秘書,小聲問:“我怎麽辦啊?”

張秘書沒理會他,跟著周傾一起出去了。

周傾前腳走出生產部,就碰到監察部門的幾位工作人員前來核實情況。

張秘書暗自松了一口氣。

蘇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要是廠裏自己還沒搞清楚狀況,等外人來查,還不知道亂成什麽樣,停工都有可能。

蘇荃雖然嘴上說周傾就是個孩子,難當大任。但放眼整個廠裏,大家各為己利,辦事的當下尚且要衡量自己會得個什麽結果,值得不值得。

不會有人比她親生女兒的效率更高,更上值得信任。張秘書心中猜測,可能不久的將來,周傾就會真正接手傾虹廠。

接下來的兩天周傾一直待在廠裏,除了勞動監察,市場監督和工會都來廠裏走了一遍。還有媒體也要進廠調查和監督,被保安攔在了門外。

遺憾的是,在發布澄清聲明,給客戶發郵件解釋後,仍有兩家廠商表示暫停與他們的合作。

周傾覺得這件事不會就此結束。如此大費周章,只是讓他們損失兩個幾百萬的訂單?

老汪因為侵吞公司財產,加上賭債纏身,或許會鋌而走險,但他的同姓親戚總不會什麽目的都沒有,就為了給他出一口氣嗎?這個理由太牽強了。

必然是利益驅使的。

甚囂塵上的討論並沒有隨著那份澄清聲明消失,隨即關於車間管理亂象,加班制度,各種爆料新聞如同雨後春筍冒出來,給本就處在風口浪尖的傾虹廠拱了一把火。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2006年傾虹和颶風集團的名譽權官司再度被人翻了出來,周晉愷的形象是汙蔑同行,無底線炒作的小人。

RB的老板周傾,就是周晉愷的女兒,同樣的炒作手法,一門心思割韭菜。

一天內,公司後臺瞬間湧入了大量有組織的水軍攻擊。

原來這一波是沖著她來的。

三天前,周傾還在為膠囊衣櫥的成功而沾沾自喜,她有許多想法等待著大放異彩。

*

她讓蘇荃千萬不要擔心她,所有的商業競爭到最後,都會變成輿論戰,她早就發現這個規律了。

只要不是觸犯法律,她就不會被打倒的。

從廠裏回到公司,她的眼睛幹澀地一直眨,大概是看屏幕多了,在抽屜裏摸到了瓶眼藥水,滴進去之後又從眼眶裏流出來,特別像紅色的眼淚。

手機從下午響到了晚上。

她看見是陸觀霧打來的才接,陸觀霧依然在電話裏喊她:“親愛的廣告片女主角。”

周傾在此刻覺得極為諷刺,問:“你有事嗎?”

“你覺得我有事嗎?”陸觀霧習慣用同一種看好戲的態度,對所有的人和事,他笑著跟周傾說:“我記得咱們的合同裏有個條款,如果因為一方的負面新聞對合作產生影響,另一方可以提出解約賠償,對吧?”

“是。”

“這個條款當初是你提的。”

周傾沒有耐心拐彎抹角:“所以,你要以最快的速度落井下石嗎?”

“我總要體會一把當小人的機會。”

周傾說:“你確定是我司的負面新聞?這難道不是因為生意太好,遭人嫉妒了嗎?”

“大姐,我真佩服你的心理素質。”

“我說了,不要喊我大姐。”周傾抿了抿幹澀的嘴唇,手機又有電話插進來,但是她沒管,“實話告訴你,這對我來說不算事。我會告那幾家抹黑的媒體,不僅要公開道歉,還要賠償我的名譽損失,你可以靜待結果。”

“……”

解決了陸觀霧的為難後,周傾把電話掛了。

早就過了下班時間,辦公室裏已經沒人了。周傾卻沒有回家,她躺在沙發裏看書,身上有種出奇的平靜。

納瓦爾說,代碼和媒體是新財富階層最好的杠桿。

周傾深以為然,她很知道在數字化環境中如何做品牌建設,再轉化為經濟價值。

但現在,她因為自己的小聰明,遭到了反噬。

*

手機在桌上響到沒電關機,她隱隱地感覺到了疲倦,想短暫地逃離一下現實。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周傾很輕易地判斷出是誰來了,她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不到一分鐘,那人看見她門縫裏亮著的燈,徑直推門進來。

“我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都沒有接。”梁淙的聲音不大,卻幾乎穿透她的耳膜。

“傾虹廠前兩天被爆用工問題,現在又和RB一起被水軍造謠攻擊。”周傾在今天省去了一切繁覆迂回的流程,“是你幹的嗎?”

梁淙自然看到了網上的消息,否則他不會出現在這裏。

很明顯,此時周傾對他是仇視和忌恨的,他不喜歡她用這個眼神看自己,非常不喜歡。

“你吃錯藥了?”他說。

周傾上下打量著他,胸腔裏有難以消解的積郁和憤怒,她低語了一句什麽。

梁淙沒有聽清,“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上次也是在我的辦公室裏,甚至同一個地方,你一進門就急不可耐地跟我吵架。我完蛋了,你就可以順利成章充當救世主了啊。”她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你有良心嗎?”梁淙看周傾像看個蠢貨,“即使我們有意見不和,吵過也就算了,在實質上我傷害過你一次嗎?”

周傾早就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她不會相信他說的一個字,哪怕一個標點符號。

“好,既然你提上次。”梁淙靠近她,說:“我是不是提醒過你,把個人和公司捆綁營銷,太容易互相受影響了,你聽我的話了嗎?傾虹廠出事,RB也跟著被牽連,難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嗎?”

周傾現在也不會聽他的話,“所以,現在這一切,你都歸結為是我的錯?”她譏誚道:“我給公司賺錢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我錯了呢?”

“周傾,這麽些年過去,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直沒長大。”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梁淙擰住她的肩膀,突然把她半拖半抱弄到玻璃前,清晰地反射出他們的身體和臉。

他就站在她身後,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來,看向前方,“現在的表情熟悉嗎?你永遠都是在情緒爆發的第一秒,不分青紅皂白地沖我發火,拳打腳踢,寶貝,我是你的仇人嗎?”

周傾喉嚨似乎被扼住,兩具身體都盛怒中顫抖,不止她,還有他的。

他把她的頭發撩到耳後,讓她聽清楚,“你能不能有點長進?我們之間存在愛情的時候,可以一遍又一遍地諒解;要是連這一點情分都沒了,怎麽辦?”

周傾的呼吸出現幾秒的滯塞,她的額頭好像在流血,溫溫熱熱的,十分驚悚。但又覺得其實是別的部位,好像,身體同時出現了幾個漏風的窟窿。

她沒辦法否認,對那段過往她感到真切的痛苦。如果感情是投資,那麽她投入了巨大的成本,即使知道走入歧途了,還想繼續錯下去的程度。

她盡力走出來了,最後的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什麽東西都不受她的控制。

可是現在的周傾必須控制住局面,也必須讓理性占上風。她想,我就是過分驕傲又怎麽樣?我一定要成功,不能讓人看我的笑話。

“你說的對,我的確要有長進了。”周傾的嗓音哽住,心臟也酸脹難耐,只好停住片刻,再說:“我該忘掉什麽狗屁愛情,我的絆腳石,我應該更加強大,看著害我的人下地獄。包括你!”

梁淙聽見了。

上一次她說後悔,這一次又被她說是狗屁愛情,她要忘掉。

他珍視的東西,被她一次又一次踐踏。

梁淙不知道,感情在她心中到底算個什麽?他又算什麽?

*

周傾走出公司的時候,風一吹就臉疼。

她沈默地開車,告訴自己,發瘋結束就該想對策了。到家已經很晚,媽媽不在家,周源竟然也不在。

王姨在準備明天的食材,開著戲曲頻道聽聲音,看見她一個人回來,挺驚訝的,“就你自己?”

“不然呢?”周傾放下鑰匙,“還有誰啊?”

“沒什麽。”王姨仔細地觀察了她幾眼,問:“要不要吃點東西,鍋裏還煨著老鴨湯,我給你盛一碗吧?”

“好。”周傾坐在了沙發上,想盡量裝作沒事。

王姨在廚房裏跟她說話,問她明天想吃什麽。她的意思是早飯,周傾說不吃,她要多睡一會兒。

王姨接話:“也好,多休息休息,天塌不了。”

蘇荃和周源到家了。

周源一看見她就撲到了她身上,問:“姐姐,你還好吧?”

“我怎麽不好了?”

周源捧著她的臉,湊近了看她,“你哭啦?”

“你以為我是你嗎?”周傾有點兒無語,撥開周源的身體,“別打擾我,我要吃宵夜了。”

“騙誰呢,就算你哭了我也不會嘲笑你。”周源說:“我都知——”他的話沒說完,被蘇荃咳嗽了一聲打斷,蘇荃又沖周源使了個眼神,然後他徹底閉嘴了。

周傾權當沒聽見。

她只是撇著嘴看媽媽,有點委屈了。

蘇荃溫柔地笑了下,並不想在晚上還跟她長篇大論,“吃完東西,先好好睡覺,有事明天再說。”

周源則借著周傾吃宵夜的空擋,趁機看會兒電視,等王姨從廚房出來,嘆了一聲:“哎呦,怎麽把我的節目調掉啦?”

“給我看一會兒吧,求求了。”

周傾捏著湯匙,食不知味地蕩了蕩,最終還是決定先上樓了。

*

這件事跟梁淙毫無幹系,但梁淙感覺到不對。

等他被氣到離家出走的理智回來,很清楚周傾對自己的脾氣限度,如果手裏不是有什麽確鑿的把柄,不會說那麽重的話。

跟他沒關系不代表跟他家沒關系,梁淙與自己的家庭又有著脫不開的幹系。

他打電話給姜曉暉,姜曉暉在和小閨蜜打牌,“真是稀奇了,梁大哥,你這是第一次給我打電話誒!”

梁淙讓她把該做的事說給他聽。

姜曉暉好像聽不懂人話,“我管他幹什麽呀,對了,我上次碰見你的朋友啦,在諸暨參加婚禮的時候。”

梁淙沒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說:“行,你以後不需要再聯系我。”

“別別別。”姜曉暉把牌交給朋友,捂著電話走出來,小聲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的,但是你別說是我說的啊,不然我就慘啦。”

梁淙從來都很清楚,梁溢腦子不夠使,不會被予以重任。但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臟活,梁雲峰會交給他去做,血緣保證了足夠的忠誠。這也是梁雲峰把他帶進集團的條件。

他走進颶風集團的大樓,前臺認出了他,在猶豫要不要攔的時候,梁淙已經走進了辦公區。

梁雲峰的秘書告訴他,梁董這個時間不在公司裏。

梁淙沒有懷疑,直接去了樓下辦公室。梁溢白天沒什麽事兒,就窩在辦公室裏打游戲不允許人打擾,梁淙推門進去的時候,他玩得正歡呢。

“哥,你怎麽來了?”梁溢見著他挺驚喜的,眼裏都帶著笑,“來找我的嗎?”

梁淙拎住了梁溢的後領,把他從椅子上拖出來。

梁溢沒有想到他哥會這麽對自己,根本就沒有防備,他也不敢有什麽防備,球鞋被桌腿絆住摔在地板上,都不用人推。

“怎麽了啊,哥?”

“傾虹廠的事是你搞出來的嗎?”梁淙脫掉了手表, 丟桌上,心平靜氣地問。

梁溢裝傻道:“你說的什麽,我怎麽知道?”

被梁淙抓住了脖頸,他像貓一樣被迫仰起頭,表情驚恐。

“再給你一次機會,是,或者不是?”

梁溢覺得自己可能會被揍死,本來不想承認的,仍極力為自己開脫:“是大伯交代我的事,我又沒辦法咯,而且大伯上面還有爺爺啊。”他語氣急促道。

“他讓你幹你就幹,你的腦子呢?”梁淙嘆著氣就笑了出來,“知道這個狗屁懊糟的事,給我帶來多大的麻煩嗎?”

梁溢被他拎得痛就算了,主要是恐懼感,他知道今天這頓打是躲不掉了,但又不知道拳頭什麽時候落下來。

“傾虹的事跟你沒關系啊,你又不占股份。”梁溢小心翼翼地說:“至於你和周晉愷女兒合資的公司,我聽說你們也在內鬥啊。如果她爛掉了,迫於壓力退出,那公司不就全是你的了嗎?”

梁溢討好地笑了下:“這麽做也是為了你。”

拳頭落下來砸在梁溢的臉上,他被打偏了頭,人也跟著懵了好一陣。梁溢從小就喜歡這個哥,知道真相後又對他哥很愧疚,也嫉妒,發展到今天情感覆雜到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自己不可以還手。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主觀意願,但無論是誰教的你做這些事,說這些話,都讓我很不高興。”梁淙的手掌從他的後頸,上移,抓住他的頭發,把他腦袋往地毯上砸,“我先出口氣,回頭再算賬。”

梁雲峰聞訊趕下來的時候,梁淙已經離開了。他的小兒子蜷在地上悶聲哀嚎,不知道是誇張還是怎麽的。員工站在門口圍觀,七嘴八舌地討論。

梁雲峰走進去,關上了門:“起來站站,有沒有骨折?”

“骨個屁的折?我他媽腦震蕩了!”梁溢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不是說跟我沒關系嗎?憑什麽挨打的是我,你當時一個屁都不敢出來放?”現在來問有什麽用?

梁雲峰沒回答這個問題,只說:“你爺爺會給你補償,忍著點吧。”

*

天有點黑了。

梁淙出來的時候整理了一下西裝,重新戴上了手表,可他心中並不痛快。周傾如果恨他,和恨梁寶華無異,因為在她心中梁家人是一丘之貉。

每次和周傾決裂的感覺,他如今還是深有體會,過於頻繁會引起心悸。

他坐進車裏,沒有思路,下意識朝著一個方向開了。

門鈴響了半天,是周源來開的,他仰著頭,大大的眼睛裏全都是疑惑,看他像看入室搶劫的。

“你姐姐呢?”

“你想幹什麽呀?”周源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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