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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 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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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 兔崽子

chapter57

梁淙看她的手時間有點久, 久到周傾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反作用力。

她竟然被他牽住了。

她的眉峰攏起,用一種非常嚴肅的表情, 疑問還沒有再度說出口,就聽見他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周傾重覆。

梁淙坐在桌子上,看著她:“上次,你為了瞿蔚然沖我嚷嚷;今天又為了另一個男的進門就對我發火,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受氣筒?”

他說得好像是她無理取鬧欺負他一樣。

“難道不是你擅自動我的手機在先?”

梁淙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笑意,仍然端著莊重肅穆,卻突然“呵呵”了兩聲,敷衍道:“手滑,不小心。”說完他撇開了臉。

“你猜我信不信?”

“看來你是真想知道。”他的聲音放低, 目光比以往都銳利,“可我要真說了,無論是我還喜歡你, 或者我不喜歡你了, 哪一種你心裏能接受?”

周傾仔仔細細地品咂了他這句話,花了有一分鐘的時間,她說:“我知道答案了。”

兩人互相鉗制的手松開, 因為握得太緊,指縫似乎有微微的濕潤, 被空調風一吹, 快速冷卻下來。

周傾聽見有人上樓的聲音, “砰砰砰”是男人的體重,應該是周與行。周與行見她辦公室沒人,疑惑地看向了對面這扇緊緊關閉的門。

公司的這個樓梯是鋼制結構的,每次有人上下樓都發出巨大聲響,但周傾沒有想過要換掉, 因為她可以以此判斷來人。

周傾抽了紙巾擦掉手指間的汗液,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裏,她站起來。

“人生有三大錯覺。”梁淙攥緊手指似在抓空氣,又張開,聲音漫不經心地傳到了她耳朵裏:“有人敲門,手機響了,以及,有人喜歡你。”

周傾回以冷笑。

她開了門,周與行說:“你再不走,又得堵路上了。”

“馬上,我拿下東西。”

梁淙也從那間辦公室離開,和周與行略微寒暄兩聲,然後就消失了。

她讓自己安靜幾秒,理清了思緒。她的確不喜歡毫無原則的人,而一個人如果連切身利益都放棄,是最沒原則的。

這點她深深地認同他。

周傾坐在周與行的車裏設置了新的手機密碼,周與行問她:“剛你們在說什麽三大錯覺?”

“男人年紀上來了,就喜歡追憶往昔。”

“怎麽跟你說這些啊?”周與行問,“你上學時跟他相處得好嗎?”

“不好回答。”周傾倒沒有敷衍周與行的意思,她說的是實話,好的時候上床不好的時候打架。

梁淙在她心裏有個很特殊的位置,她不是這一秒才發現的。

無論是基於事業還是他們的時間最長,大概愛恨濃度都處於之最,讓周傾對他比對別人多了分偏向。

*

徐成陽去研究所上班了,他和周傾見面的頻次也因此減少,但周末還是會湊時間,出去走一走。

周傾的大腦需要得到休息,聽一聽生意、工廠以外的隨便什麽事情,她覺得和徐成陽這樣的相處就剛剛好。

這天周末,周傾把上完課的周源送到徐成陽家,自己要去趟廠裏,因為授權合同需要重新簽。

徐成陽問要不要送她去,周傾拒絕了,她習慣外出辦事自己開車,可以隨意改變行程。

“還回來嗎?”徐成陽還是送她到樓下。

“都把我弟押這了,你說呢?”

“那早點回,我今晚可能在家裏做飯。”

“懂了!”

周傾坐進車裏的時候,徐成陽給她一盒洗好的藍莓,說對眼睛好。

工廠實行輪班休息制,生產線在周末依然運行,尤其是在旺季。周傾的車停在總廠門口,幾輛大貨車依次從裏面開出來。

她等貨車離開之後才進去,遠遠地看見了生產部那邊還在裝車,今天是出貨日。周傾把車停在行政部樓下,上了三樓。

在蘇荃的辦公室門外,看見了汪廠長。

汪廠長現在看著不如去年那般意氣風發了,頗有些臊眉耷眼。他跟張秘書說想見一見蘇總,張秘書維持著臉上的假笑,道:“蘇總不在,我沒必要騙你呀。”

汪廠長說:“老張你就當幫幫我,我真有事兒找蘇總。就五分鐘時間。”

周傾站在拐角處,聞言往後退了幾步隱蔽自己。汪廠長拉了張秘的手,但張秘只一味嘆氣,半點不松口,旁邊坐著的助理小姑娘膈著腦袋往走廊瞅。

周傾在外談生意的時候,允許自己把姿態放低,因為她覺得自己足夠年輕 ,年輕人就要吃苦。

但是看老汪一把年紀的人了,被拒之門外,還要向比自己職級低的人低頭哈腰,還真是心酸。

周傾不同情他,頂多不落井下石。所以此刻,她站在消防通道裏,撿了顆藍莓丟進嘴裏。

她等外面的聲音沒了才出來,問張秘書:“蘇總在會客嗎?”

“沒有。”張秘書淡定地道,好像剛剛的事情不存在,“我就不打電話了,你直接進去吧。”

“好,謝謝。”

蘇荃果然在辦公室裏,聽見開門擡起了頭,“周末怎麽沒和源源出去玩,還來我這?”

周傾把授權書簽了,把藍莓放桌上,“吃嗎?”

蘇荃被她打斷了思路,暫且忘了周源。周傾說起了剛剛在外面看見汪廠長的事,“你知道他找你想說什麽嗎?”

“無論說什麽,我都沒有義務聽。”蘇荃關掉了電腦,抽出時間和周傾說話:“我對他足夠寬容,這些年他在一分廠撈太多了,我既沒解雇他也沒把他送進去,只是讓他把錢還回來而已。”

周傾點了點頭。

管理企業麽,水至清則無魚,蘇荃允許人有自己的私心,但是爬到她頭上作威作福、還作踐她女兒,就不要怪她不客氣。

蘇荃把老汪從廠長的位置上拽下來,降了他的職。幾個業務部門也全都收回,讓總廠的人去接管。

“突然換管理,客戶那邊會不會不好交代?”

蘇荃看著周傾,真是傻孩子,“你要明白,很多人走到今天不是靠能力,是我選擇他,讓他坐上去那個位置。”借著東風扶搖直上的人,東風沒了自然要摔下來。

“媽,吃藍莓。”周傾想起了梁淙在北京和她說的話,她能成功也不是因為能力,而是背景。

“你把源源帶哪去了?”

周傾跟老汪吃的兩次飯,按照他的生活作風,大致能推斷出一些內容來:“汪廠長愛打牌,他應該在外面欠了賭債。”

蘇荃說:“你怎麽知道的?”

老汪帶她去供應商那裏的時候,打牌就玩了錢的,還玩很大。他做廠長這麽多年,文化水平又不高,同村的無業游民以此為生,怎麽可能不給他挖坑。

“你看他的車多少年沒換,身上沒有奢侈品,既沒在城裏買新房,又沒在村裏蓋大別墅,拼命撈錢,他的錢去哪了?”心志不堅定的普通人,就算自己不想學壞,壞人也會帶著陷阱來找他。

“怎麽這麽揣測別人?”蘇荃眼裏倒有些笑容。

“那你認為我說的對不對?”周傾說:“這是基於常理的推斷,跟人相處久了,什麽樣的習性還是知道的。”

“有點道理。”蘇荃在心裏把周傾的話過了一遍,如果老汪本身就有債務問題,那很多事情都說得通了,她應該再調整一下對他的處理辦法。

“我覺得有90%的可能。”周傾下了判斷,又說:“如此一來,我還得查查小叔有沒有在外面賭。”這倆人經常混在一起。

但是蘇荃讓周傾只管好自己公司的事,能想到這一層已經算通透,但她處事還是太年輕。

“你還沒告訴我,把源源帶哪去了?”

“在徐成陽家。”周傾坦白道:“我等會就去接他,嗯,我們可能要吃過晚飯再回家了。”

蘇荃看著桌上的水果盒,挺精致,這肯定不是周傾這個大神經的人能幹出來的,至於是誰,不言而喻。

“你最近和徐成陽走得很近?”

“算是吧。”周傾悶著頭,又吃了一顆藍莓然後坦白到底了,“我考慮和他多相處,他是個很好的人。”

“他的確不錯。”蘇荃沒再打趣她,“多談談戀愛也可以,最重要的是讓自己開心。”

“我知道。”周傾擦了擦手,“那我先去接周源啦?”

“去吧。”

周傾到樓下開車,老汪竟然還沒走,和周晉仁在停車場聊天。老汪看見周傾就像沒看見,周傾亦是面無表情地坐進了車裏。

他們在談借錢。

等老汪走了,周傾才出來叫住了周晉仁。

周晉仁自從被蘇荃罵了一頓後,這段時間對周傾也有點心虛,尷尬地笑了笑,周傾他:“你有沒有跟他去賭?”

“你怎麽知道老汪這個事兒?”周晉仁分外吃驚,轉而又說:“不是你啥意思啊,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你直接說有沒有就完了,狡辯這麽多幹什麽?”周傾抱著手臂,心思縝密地審視著周晉仁。

“玩兒兩把牌怎麽了?說那麽難聽。”

周傾從頭到腳把他審視完畢,“我會告訴爺爺奶奶,你在外面不學好,還賭錢。讓他們打斷你的狗腿,你好自為之。”

爺爺奶奶雖然不喜歡周傾,但對周傾的話卻是百分百相信的。

周傾說完坐進了車裏,油門一踩,開出了廠。

周晉仁站在原地破口大罵,放那娘狗屁!小兔崽子敢這麽對他說話。晉仁平時最害怕他老子老娘,說打斷狗腿可一點兒都不含糊,畢竟他有今天的生活,全靠老子老娘劫富濟貧。

罵著罵著,周晉仁就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彎著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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