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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51 最穩固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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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51 最穩固的關系

chapter51

梁淙與她話不投機半句多, 周傾眼睛直直地盯住他的背影,突然說:“那你是不是也要對我負責?”

他回過頭來看她。

周傾說:“你要是結婚了, 是不是也得告訴我?”

“放心,我第一個發請柬給你,對方族譜也發給你。”

“族譜就不用了,我沒那麽八卦。”周傾坐回了椅子上,“我只關心股權變動。”

梁淙卻沒有立即離開,看她的眼裏燥得冒火,“兩個人的關系哪怕受婚姻制度保護也並不牢靠,不能保證忠誠;這世界上毫無血緣的人最穩固的是利益捆綁。”

周傾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說這個。

梁淙說:“無論你跟誰結婚, 都要跟我協商。我們才是利益共同體。”

周傾坐在電腦後面, 捏著解壓橡皮膠,指尖都泛白了。當初他們簽訂合夥協議,周傾把協議發過去, 梁淙看過之後建議增加婚姻情況披露的條款。

當時周傾不明白, 也不覺得這種事很重要。一來不認為他們會長久合作,二來她當時確實年齡小,人生大事距離她太遙遠了。

現在的周傾依然覺得這個條款可有可無, 她沒有結婚的打算,就算有也可以簽婚前協議……只是她不喜歡被他這麽拿捏著。

今天是話趕話嗆了兩聲, 也是話趕話說到了這件事, 這樣的氛圍實在不適合兩個人單獨溝通, 周傾撇過臉,看著窗外枝頭戲耍的兩只鳥。

梁淙眼神冰冷地覷著她,很快離開甩上門。

她當然可以毫無負擔地玩笑,為他上刀山下火海滾油鍋,戀愛上頭時, 誰不是甘願為了對方上刀山下火海滾油鍋?

周傾再也回不到二十歲,在爭吵之後跑回他家門口,別扭著覆合;他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原諒她的任性。

現在只有兩個唯利是圖的人。

*

周傾在群裏召集開會,十分鐘之後下樓。她偷偷瞄一眼梁淙,他已經恢覆了正常的表情狀態——也就是沒有表情,襯衣領帶,莊重嚴肅。

會議室裏林薇還在安排座椅位置,她習慣性把兩位老板的座位放在一起,但是顯然梁淙毫無察覺,他隨便拎出來一把椅子坐上去。

林薇不敢提醒,她求救似的看向了周傾。周傾本不想多說話,但也不好讓手下的人為難,就開了口:“梁總,你坐到我這邊吧,那是別人的位置,椅子數量是固定的。”

梁總什麽也沒說,沈默地坐了過來。

等程銳進來開始講PPT,他們要跟一個叫陸觀霧的新銳設計師,合作膠囊系列。

所謂膠囊系列是時尚界的一個概念,最早是上個世紀美國設計師提出並推廣的,由若幹單品構成的經典款產品系列。設計簡約,質量上乘,無季節限定,能夠適應各種場合。

梁淙插了句話,“合作模式是什麽?”

周傾擡頭看他,昨天發給他的郵件裏已經囊括了。

程銳回答:“版權費+銷售分成的模式。”他把文檔調到了那一頁,給他看了分成的比例以及版權期限。

梁淙明顯不滿:“給設計師的銷售分成怎麽這麽高?”

這一次是周傾回答的,“這個設計師之前跟國際品牌合作的,國內快時尚是第一次。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借助他的影響力,提升形象。”

說完她看梁淙眼神依然質疑,她沖著程銳使了個眼色,程銳領會,立即轉換到了設計師介紹。

梁淙看向了PPT上的文字內容,還附了一張照片,是個很年輕的男孩子,旁邊是對方的基本情況介紹。北京人,九零後,和周傾同年生的。

“這麽年輕?”他再次皺眉。

“有靈氣的人,不乏少年成名的。”周傾回答,她不得不懷疑梁淙說這話也映射了自己。年輕又怎麽了呢?

程銳繼續闡述合作細節,坐在下面的兩個人不再說話,最後程銳說已經郵件與設計師取得了聯系,對方有很好的合作意向,這周末他就趕過去見設計團隊,詳談合作細節。

梁淙卻建議,“你親自去談,不要跑第二趟。”這話沒有主語,但明顯是指向了周傾。

以梁淙的經驗,他並不相信只才華二字就能讓一個年輕人站這麽高,背後必然有資本操作。又是這樣重要的合作,溝通不會太順利。

周傾覺得有道理,她是應該自己去,但是又註意到了程銳有些落寞的神情。周傾知道這個項目從她腦子裏出來的那一刻,就是程銳去執行一切。

她作為老板不好跟員工搶,於是笑了下,“沒必要吧,目前不是溝通很順利嗎?”

梁淙被數次忤逆,露出些許不悅。

周傾看不見,繼續說:“現在年輕人是特立獨行,但也不全是難溝通的。你看這個人跟我年齡差不多,我就很好相處,是不是啊?”

在座的同事紛紛附和,畢竟這是周傾第一次自我吹噓,總得給面子,程銳也松了一口氣。

梁淙“啪”一聲闔上筆記本,丟下一句“那隨便你。”

*

周傾給程銳批了差旅報銷,又對他說了些鼓勵的:“辛苦你啦,等項目做完我給你們部門發紅包。”

周末王姨回老家探親,周傾要把周源帶到公司裏來寫作業,周源不同意,又給徐成陽打電話。

徐成陽對他有求必應,隔天就約姐弟倆去茶山。

周源為這次的野食準備了很多零食,話梅,瓜子,薯片,餅幹……都是他愛吃的垃圾食品。周傾告訴他茶山景區有飯店,周源並不相信。

他坐在車後面戴耳機聽著憂傷的歌,假裝自己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離別,眼角都溢出了淚水,但嘴裏還嚼著口香糖。

徐成陽則在認真地開著車,她挺好奇,每次約他出來都有時間,“你不用上班嗎?”

“周總,今天是周日。”徐成陽再次笑了:“我就算上吊,也要喘口氣吧。”

周傾跟著一起笑,“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我不了解你的工作。”

徐成陽坦白:“告訴你也沒關系。其實我還沒去報道,拿到offer之後,我準備休息一月再去上班。”

“那未免太爽了吧。”

“所以,這一個月內,你有任何指令都可以call我。”

徐成陽沒有給周傾尷尬或者遲疑的時間,他打開了窗戶,說:“不聊天了,感受一下春天吧。”

公路兩邊都是農田,早上還透著濕氣,但並不冷,周傾雙手墊著下巴,趴在車窗上,很快鼻頭就濕漉漉的了,像個小動物。

像小動物一樣的還有心情,她歡快了起來,哼著歌。

徐成陽把車停在茶園外面,三個人背包朝著茶園裏面走,這個月份正是采茶的好時節。

他們在這一天體驗了很多,聽茶文化講座,體驗采茶、炒茶、點茶,挖的筍中午拿去飯店炒著吃了,非常新鮮。

下午在茶山徒步,周源說要拍一張照片發給媽媽,他站在巨大的綠色背景下,伸出兩根手指比耶。等拍好了他又讓姐姐也拍,於是周傾也拍了一張游客照。

沒等她走下來,周源又把手機交給一個路人,拜托人家幫他們拍張合照,他還挺會統籌,給三個人安排了不同的站位和手勢。

周傾和徐成陽並沒有拒絕他的安排,乖乖照做。

周傾把照片發給了蘇荃,風光好、太陽好,怎麽拍都是好看的,人已經不重要了。於是她也發了條朋友圈,很快有人給她點讚。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綠色茶山,很難讓人心情低落,撲面而來的大自然的厚重感,人在面對這一切的時候總是滋生感動,有流淚的沖動。

“你在想什麽?”徐成陽走過來問她。

周傾問:“研究所的工作,是你喜歡的嗎?”

“怎麽了?聽起來很無趣像被家裏人逼迫去的嗎?”

“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對某個領域的好奇是源於不了解。”周傾解釋道。

“這麽說吧,我小時候的夢想有很多,比如當個科學家,航天員,甚至是旅行家。唯獨沒有想過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徐成陽的語氣不疾不徐,“小孩對自己的未來總是有諸多幻想。”

“然後呢?”

“然後就是不斷經歷事與願違唄,無論夢想多偉大,最終的個體,只能是社會的一顆螺絲釘。”

周傾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如果我父母執意讓我走某條路,今天的我,說不定是個背包客。但他們沒有幹涉,我是自己願賭服輸的。”

“聽上去好深奧?”周傾皺皺眉,想象不出徐成陽作為背包客的樣子,“所以你是那種,為了反抗而反抗的人麽?”

“人嘛,總有些反骨的。”

“我就沒有。”周傾說。

徐成陽看她,這脫口而出的四個字,沒有一個是能信的。

周傾最近的心情有點亂。媽媽說,再和梁淙往前走一步她就不高興了,看吧,她轉頭就和別人暧昧起來。毫無反抗的意思。

周傾是這樣告訴自己的,把責任甩給別人。

但其實她完全不害怕反抗,也不害怕失去什麽,她有雙手,什麽都能掙回來。她把這一切歸結於客觀原因,只是因為實在找不到和他和好的理由。

兩個高傲的人,抵死糾纏,熱血橫流,到最後的結果只會是空洞又絕望。

“好像要下雨了?”徐成陽看了看天。

大雨說來就來,早上還是艷陽天,晚上就把人淋成了落湯雞。

三人回到車上,周源沒玩盡興有點不高興。執拗著不肯回,周傾沒有多少耐心,伸出了鐵砂掌:“你要不要看看天氣,難道這雨是我找人下的嗎?”

周源縮起了腦袋,嘴上卻不認:“真是跟你說不明白,淋雨也挺浪漫的啊 !”

“我給你屁股上紋個五指山更浪漫。”

徐成陽聽周源抱怨了那麽多次,終於見識到周傾的暴力苗頭,連忙從中調和:“這樣,我家有幾個游戲,帶你去玩一會兒再回家,怎麽樣?”

於是周源渴望地看了看周傾,周傾為難道:“會打擾伯父伯母吧,小孩很吵的。”

徐成陽說:“沒關系,我一個人住。”

“那打擾啦。”周傾只好答應了。

周源一到徐成陽家裏,脫了鞋就跑去客廳了,“徐老師,你家真大真舒服!”

周傾臉上維持著尬笑,太丟人了,她優雅地走進去,徐成陽看著她說:“別裝了,過來看看想喝什麽?這有啤酒飲料礦泉水。”

“什麽都行!”周傾說:“不要那麽麻煩,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徐成陽說:“對你弟有求必應,對你也不能差,我這人習慣了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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