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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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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 跪下

chapter48

周傾在雨夜裏開著車, 蘇荃坐在後面。

這輛英菲尼迪其實是蘇荃開過的,為了接周源上下學, 後來淘汰下來,就給了周傾。

她開著正好,也耐造,就幹脆沒換,周傾在衣食住行方面不算講究,畢竟也是真的沒吃過什麽苦。

蘇荃看內飾有點過時了,就說:“你找時間去看看新車。”

“這車又沒壞。”周傾回答,並且從後視鏡裏看了媽媽一眼。

“不是壞不壞的問題, 你現在大小是個老板, 需要一輛好車。”蘇荃說。

“哦。”這的確是個理由。

到家還不到九點,周源洗完了澡還沒有睡覺,他穿著卡通的睡衣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喝可樂, 聽見開門的聲音, 立即關掉了電視飛奔回屋。

被周傾叫了回來,“都看見你了,下來吧。”

於是周源走向了蘇荃, 撒嬌道:“媽媽,你怎麽才回來啊?”

“你的作業寫完了嗎?”

大人真討厭, 一張嘴就說出讓人心情不好的話來, 周源皺起了臉, “還有一道拓展延伸題,老師說做不到可以不做。”

周傾把打包的東西拿到飯桌上,“給你帶宵夜了,吃完咱們看一遍題,今晚完成任務再睡覺。”

於是周源高高興興地吃起了香糟雞, 周傾倒了點水喝,和周源坐在了一起。

“你不吃嗎?”

於是周傾拿起一塊雞肉剛放在嘴裏,嘴唇被咬破的地方又被鹵糟蟄疼了。

周源問她:“姐,你的嘴怎麽有點像香腸?”

“晚上吃辣了。”周傾說:“不會說別說,這是豐滿。”

作為這個家食物鏈的低端,周源被狠狠瞪了一眼,但他沒有深究浙菜為什麽會有辣的,一心吃著雞,又不情不願地把作業拿給姐姐。

周傾終於知道他為什麽回答媽媽的時候支支吾吾了,不是一道題沒做,是一整頁都沒做。

周傾今晚第二次瞪他,周源雙手合十,做出拜托的表情,求她不要聲張。周傾無語住了,懷疑爸媽生他的時候年齡大了,胚胎質量不行了。

她盯著周源把作業全都寫完,才放他回房間睡覺。

蘇荃還坐在沙發上,以往她回到家來會立刻上樓洗澡,或者去書房。

“過來,我問你。”蘇荃把她叫過去,問清了周晉仁陪她出差那次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不算完全相信外人,要聽周傾說。

把事情的始末問清楚之後,蘇荃不像是高興的樣子,“這個老汪真是無法無天了。”

周傾突然想起了梁淙的話,適當的苦肉計,更容易取得諒解。於是周傾抿了抿嘴唇,低聲說:“媽媽,他欺負我不止這一次。”

“還有什麽?”

周傾說:“之前也灌過我酒,就這次我跟他去見供應商,他和那個安總沆瀣一氣,我差點被他倆耍。”

“沒事吧?”

“我都去外面把酒吐出來了。”周傾說。

蘇荃說:“他就是看你是小孩子,不服氣,想戲弄你,我原先看他對一分廠多少有點功勞的份兒上對他寬容,看來是不用了。”

周傾嘴角暗自翹了翹,心裏有一點點熨帖,也有點想哭,即使媽媽如此生她的氣,還是會保護她。

“你準備怎麽做?”

“這你就不用管了。”蘇荃看著周傾,又說:“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你應該早點告訴我。讓我來處理。”

“我記住了。”

蘇荃說完了話要上樓去了,她剛起來,周傾迅速說了聲:“對不起。”

“你倒什麽歉?”

“我把你做的,張冠李戴了。”

蘇荃重新坐在了沙發上,恍然大悟,“你這些天,一直這個鬼樣子,就是因為這件事?”

看周傾的表情,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如果你連這點謊都撒不了,承受能力這麽差,那只能說明,你不是做生意的料。”

周傾啞然,“你不生氣嗎?”

“你是我的女兒,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蘇荃無聊地搖了搖頭,“不要想其他。經營好你的公司,養活你的員工,這是你的主要目的。”

“媽媽。”周傾不由喊了一聲。

“我的價值不需要任何人肯定,我自己知道就行。”蘇荃看著她,“我一直在傳統的制造業。互聯網行業發達,能賺到很多錢,可惜我老了看不懂了,你懂就行。”

媽媽這樣強勢的人承認自己“老了”,周傾心裏很難過。

“輿論環境,三十多年從來沒有改變過。對逝者多是懷念,而對生者都是責難。”蘇荃懂得的,這兩天也在網上逛了逛,去了解了周傾所做的事。很快就清楚了。

她很欣慰周傾有這樣的果決,而不是隨了她父親的優柔寡斷。

取得諒解後,周傾靈活展現了她的變臉技術,那張五分鐘前還沮喪的,立馬又露出了笑。她一笑,原本幹涸的創口又撕裂了,重新流血。

這次是在家裏明晃晃的燈光下,蘇荃看的一清二楚。

蘇荃在心裏忍了忍,想說隨她去吧,小孩子都愛玩。但她發現自己實在忍不了,“傾傾,你在事業上可以犯錯;梁淙這個人有能力呢,只當個合作夥伴是不錯的。”

“然後呢?”

“但是多一步,就不要往前走了。”蘇荃的臉部並沒有表情,但說出來的話,讓周傾清晰感知到她的脾氣,“如果你不聽話,媽媽會生氣。你知道後果。”

周傾看著她,嗓子裏瞬間被堵滿了沙子,心臟也止不住發顫。

她緩了口氣,乖乖回答:“我知道的。”

“不早了,去休息吧。”

周傾洗完澡光著身子,坐在床上抹身體乳,心不在焉地想著事情。

江浙地區這麽潮濕,她的小腿在冬天仍有點幹,周傾著力塗抹四肢,後背碰不著,她試了幾次,一坨白色的乳液蹭到了頭發上。

心裏很煩,甩手把瓶子扔到了地板上。

塗不了拉倒,她要睡覺了!

*

這場雨不大,但一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梁淙回家前,去附近的超市買點東西,護發精油,身體乳,避孕套,亂七八糟的日用品家裏之前沒有,添起來很繁瑣。

拎東西上樓時,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蘇荃話裏的意思,這個女人性格並不外放,很難參透。

他的指頭上沾了些雨水,指紋失效,嘗試了幾次才把門打開。突然就想起了幾年前的一個情況,他因為發燒,手抖著開門,身後突然有個冒失鬼出現,嚇了他一大跳。

頭一天周傾剛和他吵完架,話罵得很臟,她氣得汗毛幾乎立起來,說她以後再來他家就是狗。

她奪門而出,他懶得追。

冷戰一天。他從外面回來,開門的時候聽見身後有細細索索的聲音,像老鼠啃咬電線,扭頭便看見了周傾。

她並不看他,穿了一件肥肥大大的衛衣,戴著兜帽,靠在墻邊像個小偷,梁淙問她:“你怎麽上來的?”公寓樓下有門禁。

她說:“我有卡。”

他被氣笑了,“誰說的,再來就是狗?”

“我又沒進你家門。”

當天他的身體極度不舒服,上下交困,手一直發抖,又聽見她的笑聲,問他是不是因為吵架輸了,氣得小腦中風了。

她好像有什麽病。

梁淙不搭理她,換了把鑰匙,門終於打開,他走進去,看著還站在門口的她。

兩人就這麽抻了很久,他沒耐心了,“你站那裏,是要當保鏢嗎?”

周傾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梁淙伸手把她拽進屋裏。

“這次是你強迫我進來的。”

“嘴閉上!”他不明白她,“你怎麽能那麽驕傲?”

她只會說:“你不驕傲?那你給我跪下求我的原諒。”

“你想死嗎?”

踢上門的同時也抱住了她,摸了摸她的臉,梁淙突然想笑,這個時候應該一炮解千愁,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抵在門邊接吻,力度如同海嘯席卷大陸,不給喘息機會。不能殺人,就親死對方算了。

周傾急匆匆去扒他的衣服,這樣熱的天他竟然穿高領毛衣,脫完看見他脖子上有幾道血印子。

吵架時,她本意是甩他巴掌,奈何手沒夠上去,指甲抓傷了他的脖子。當時沒顯現,過後才流的血。

他沒法不遮住,否則別人會以為這是出軌被抓的報應。

“我不是故意的。回去以後,我很後悔,中午就過來等你了。”周傾立即道歉,她的眼眶都紅了,沒想到這麽嚴重。

“乖了。”梁淙忽然就心軟了,摸摸她的腦袋:“只是破了點皮,沒什麽事。”

周傾要去給他拿創可貼,被攔住了,他掐住她的腰再次抱了起來,仰頭與她接吻。

這個吻是濕漉漉的,飽脹而酸澀。

“好想你啊。”

“我也是。”

“我一晚上都沒有睡著。”

“嗯。”

他們在門邊,站著就做了一回。

周傾的手摁在門上,梁淙就站在她身後,身體與心跳幾乎撞在一個節奏裏。等她被徹底沖散癱軟,眼角有淚水。

“以後再也不要吵架了,好難受。”

“嗯,不吵了。”

但這是兩句屁話,完全不作數,往後只會變本加厲。

他們洗完澡回到房間,周傾趴在他身上,小心翼翼給他消毒擦藥,貼創可貼。摸到他的體溫有點兒高,竟然什麽都沒察覺出來,只是狡黠地笑道,“你怎麽燙燙的呀,怪不得剛剛做起來那麽舒服。”

她伸出一根食指,戳著他玩,軟軟彈彈的。

這個弱智。

梁淙不想說他在發燒。

“真的好舒服,想再來一次。”她只是輕輕喟嘆,拽過來一只枕頭墊在他腰上,她翻身躺了過去。

梁淙還是沒有告訴她自己發燒,沒必要。擰著她的胯,埋首用唇舌就可以令她崩潰的時候,他完全操縱了她。有什麽理由不做?

二十歲的周傾坦率又熱烈,她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梁淙也沒有變得貪婪冷漠。

如果誰都沒有撒謊,就算是聒噪難堪的,那也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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