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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2 時空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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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2 時空交錯

chapter32

梁淙來他們公司旁聽會議的頻率明顯增加。

周傾看手機, 她是兩個小時前才通知他的開會時間,他竟然還可以提前到, 這讓周傾不得不懷疑,是有人提前告訴他了。

周傾進入會議室的時候,梁淙已經坐在長桌一端了,他在低頭擺弄手機,而射程兩米內,沒有活人。

誰開會想和老板坐在一起?學生上公開課也沒人願意和老師坐在一起。

周傾則有點兒尷尬,她輕輕咳嗽了一聲,“你們都坐這麽遠, 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幾個同事聽她這麽明顯的暗示了, 推脫不得,不情不願地挪了過來。梁淙這才擡頭看周傾,他似乎對一切毫無所知。

周傾避免與他有目光接觸, 迅速轉身, 去調設備了。

梁淙不知道她怎麽了。

產品企劃會是每周開一次的,全公司都參加,分為好幾個part, 時間線拉得也比較長。

開了將近四十分鐘,保潔阿姨偷偷開了條門縫兒, 跟坐在門口的人說:“好像有外賣員來送東西。”

林薇放下筆記本出去了, “我來看看。”

沒一會兒, 她拎著幾個外賣袋子進來,把咖啡放在桌上,又出去拿了蛋糕和新鮮果切。沖周傾眨了眨眼睛,十分驚喜。剛剛她們還在外面說想喝一杯現成的熱咖啡,現在就有了。

林薇以為是周傾給大家的驚喜, 但這些不是周傾點的。

“給大家點了下午茶。”梁淙說,“休息十五分鐘,換換腦子。”

所有人都中止了工作,紛紛湊上來選自己想喝的東西,會議室裏迅速響起嘰嘰喳喳的聲音。

原來他剛剛看手機是在點外賣。梁淙無論行事如何冷漠,但他很懂得人情世故。適當收買人心,讓大家知道就算他嘴上不說,但他算是個好人。

在她面前搞這招?詭計多端。

周傾一時無言,放下手裏的激光筆,坐在了椅子上。

林薇捧了兩杯咖啡,讓周傾選,“你要喝什麽呀?”

“這個給你。”梁淙走到她身邊,遞給了周傾另一杯,和林薇手裏的兩個選擇都不一樣。

林薇見狀迅速收回了手,人也趕緊走遠了,她可沒有在兩位老板面前表演的欲望。

周傾接過他手中的咖啡,因為兩人的手都很長,交接杯子的時候不可避免,手指再次觸碰到一起。他的指尖很熱。

周傾驚訝,她竟然在這個時候註意這種細節,於是觸電般迅速拿開。

這家咖啡店開在距離他們公司最近的商區,是個新品牌,白色的紙杯上印著可愛的兩只小狗。

她仰頭就喝了一口,被燙得在心裏罵臟話。

人喝熱的東西被燙到了,第一反應是吐舌頭,但實在不文雅,周傾將舌尖抵在門牙後,克制地散著熱。像小狗。

不寬不窄的視覺範圍裏,有人遞給了她一張印著小狗花紋的餐巾紙,此外,還投射過來一道強烈的目光。

周傾擦了唇上咖啡液,梁淙盯著她的動作,最後落點是她的嘴角。周傾果斷看了回去,任他的視線並沒有被她的關註打散,依然不躲不閃地看她。

“怎麽了?”

“你小心點。”他冷不丁提醒。

“哦。”

他的目光始終徘徊在她的臉上,不曾離開一秒。

周傾有點自作多情地想,開會前她在外面說想喝熱咖啡,他聽到了,然後他給全公司都點了咖啡。

不是吧?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和前任一起工作完全不尷尬的人。兩人多次,稍微掀起這層華服的一角,就會陷入尷尬的境地。

而之前周傾的功利心強到,把她整個人包裝成了火箭,只顧往前沖,不給任何尷尬留時間。

但這層華服之下的虱子越來越多了,多到遮不住醜惡,虱子自己爬出來。

周傾也並不認為這是什麽再度愛上亦或舊情未了的證明,純粹是時間交錯帶來的紊亂。

因為你看著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人靠近你,他對你說著冠冕堂皇的工作,就會回憶起他也對你訴說過愛和傷害的話;你們交換文件和咖啡杯的手,曾經探進對方的身體裏,觸摸最柔軟隱秘的器官;甚至你們在桌下克制避開的雙腿和膝蓋,都汗水濕淋地糾纏在一起過。

人的腦容量有限,太容易被此種紊亂逼瘋了。

紅暈緩慢爬上了周傾的脖子和臉,燃燒著她的皮膚,如果有只手摸上去的話,會發現很燙。

梁淙不可能猜到周傾的腦子裏在想什麽,他只是遵循自身本能,想看她就看她,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他不那麽容易尷尬。

兩人各自錯開對視後,他的耳朵好像被熱量傳導,也紅了。

剩下的十四分鐘裏,兩個人均陷入相對安靜裏,看著別人聊天。

*

周傾後知後覺這無非是梁淙的手段,公事上她不肯讓步,就給她獻上美人計。

他這樣的人什麽做不出來?

會議的後半程,她一眼都沒有亂瞥,專心地開會,所有的心思也就逐漸回到了正軌上。

林薇等大家吃完,把吃剩下的果切、杯子盤子都收拾出去了,又泡了兩壺茶端進來,之後她就坐在了靠近門口的位置上,一來距離周傾的電腦近,需要什麽文件她立馬就做出反應,二來她做會議記錄,能夠清楚聽到周傾所有的話。盡可能做到一個妥帖的助理。

開完這個季度的業績總結,下面便是一些爆款分析,自由討論,大家各抒己見,人多說話再次吵鬧了起來。

桌上沒水了,有人給林薇使眼色讓她再去泡茶,於是林薇今天數不清第幾次,從椅子上起來了。

等她泡了茶進來,沒人有起身的意思,意思是讓她長點眼力價,看誰杯子裏空了就及時添茶。

這種事只要有一個人帶頭,所有人都有樣學樣,所有人都可以使喚她。

林薇不想,她是老板的助理又不是服務員,給老板端茶倒水跑腿就算了,憑什麽還要給你們服務?她於是裝看不懂,屁股死死黏在椅子上,惡狠狠地敲擊著電腦鍵盤。

有人眼神使喚不爽,發出提醒,只發出三個字的音:“林薇,水。”

她想裝聾都不行,因為梁總和周傾都聽見了,同一步調地擡起了頭,看向發出聲源的那個角落。

梁總一臉的不悅。

林薇戰戰兢兢,只好站起來,希望矛盾快點被壓下去。

這時候,周傾突然用指甲磕了磕桌面,尖銳而細長的聲音,“安靜一下,我講個事情。”

於是大家安靜下來。

林薇還以為是自己動作慢了讓周傾不滿。

周傾說:“我知道大家為工作爭分奪秒,但咱們也沒急迫到那個程度。像倒水這樣的小事,動一動你們勤勞的小手,費不了多少功夫。”

一屋子鴉雀無聲,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周傾這個語氣,就代表她生氣了。

有人用胳膊戳了戳程銳,那個罪魁禍首的聲音是他發出來的,老板就是在點他。

“林薇是我的助理,她今天的工作是負責會議紀要,你們讓她一趟又一趟地出來進去,讓她的工作怎麽做?”她繼續道:“適可而止,大家。”

沒人接她這句話,也沒人敢接。

周傾頓了頓,才說:“繼續開會吧。”

林薇感覺她的背影都透著寒意,不確定周傾是在為自己撐腰,還是單純看不慣同事的行為。

她只知道自己的鼻子很酸。

一直到會議結束,所有人都走了,林薇才意識到自己的鼻酸是因為太委屈。

下班的時候下雨了,她和程銳在打卡機前冤家路窄,程銳看了她一眼,滿臉無所謂地走向自己的車。

林薇悶著頭跑去了地鐵站。

她沒有帶傘,出了地鐵站雨越下越大,可是便利店裏的傘要二十五塊錢一把,她沒舍得買,就跑著回家了。

到家時,頭發和衣服全都濕了,額上的劉海分了三個岔,顯得她頭發很少,滑稽又可笑。

嫂子在餵小侄女吃飯,見她這樣,嘲弄道:“你在學下雨天的陸依萍嗎?”

林薇沒有理會,回到房間洗了澡,熱水沖刷下來時,混著她滾燙的眼淚。

媽媽端著姜茶敲她的門,林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控訴道:“你讓我在公司裏有多勤快就多勤快,幫同事端茶倒水拿快遞,讓別人看到我的好。我照做了,一天都不敢偷懶,可是他們不僅不感謝我,也不尊重我,他們覺得我只配打雜,盡情使喚我。”

崔嬸看她哭得這麽傷心,也自責到不行。

老一輩眼中,勤勞是最美好的品質,是標桿。她有限的經驗,不知道怎麽教女兒在全是年輕人的公司裏混。

林薇對著媽媽哭了很久,媽媽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只能一遍又一遍給她擦眼淚。

後來林薇哭累了,趴在床上,媽媽才問:“小周呢,她不管嗎?”

林薇小聲說:“她今天說了欺負我的那個人。”因為周傾的關心,讓她的屈辱都被化作了委屈,才會哭。

她就是這麽沒出息,所有的壞脾氣都只敢對媽媽發,也會因為別人的一點點善意淚失禁。

“那就好。”崔嬸幽幽嘆道:“不過,你也不能指望老板給你出氣呀,她年紀輕輕手底下指揮這麽多人,她也難,總不能為了你去得罪別的員工吧。”

“我知道。以後,我不會再受那些人的擺布了。”林薇努著嘴說:“誰也別想欺負我!”大不了不幹了唄。

*

因為下雨,六點多天就全黑透了,密布的烏雲緩慢向屋頂壓下來,讓人越來越窒息。

周傾還在公司加班,她要跟梁淙總結上個季度的業績。

兩個人進了她的辦公室,梁淙緊隨她身後,“啪”一聲,反鎖了她辦公室的門。

周傾回頭,好像有怪物咬住了她的神經,大腦皮層一陣陣發麻。她的身體靠在桌沿,“為什麽要鎖門?”

“嗯?”梁淙的手剛松開摁鈕。

“我問,為什麽要鎖門?”神經被咬的痛感或者癢意,越來越明顯,讓她又想起了什麽美人計。

他不是吧?

為了利益不惜獻身了嗎?這麽讓人尷尬?

“你的聲音怎麽了?”梁淙熟練地坐在她的辦公椅上,覺得她真有意思,眸光一攏,輕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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