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月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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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秀看著呂氏遞過來的東西,完全楞住了。

這是一條兩頭有系帶的長條形布包,藏青的細棉布上一面用彩線秀了滿滿的花草樹木和飛禽走獸,一面繡了三個衣飾各異、滿臉絡腮胡子的矮墩墩四方臉糙漢子,頂端還繡有鮮紅的四個字――桃園結義。

色彩艷麗、繡像繁覆、做工精致,無論配色、構圖、繡工乃至針腳都極為細膩精巧,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可惜這堪稱藝術品的東西,它居然是一條姨媽巾。

“這是你嫂子的,知道你姑娘家家的愛幹凈,這個是她新做的,還沒用過呢,便宜你了,看這做的多麽精致!”

呂氏邊說邊用手撫了撫那布袋,把裏面塞的黃色草紙順了順,使其平整。

端秀恨不能化身咆哮帝,捉住她娘的肩膀搖晃:來月經沒有帶翅膀的小天使助我渡劫也就算了,為什麽姨媽巾上面還要繡花啊,不知道摩擦會使人變成黑木耳嗎?

而且把桃園三兄弟墊在那裏吸血是為哪般啊,辟邪嗎?你們問過關老爺嗎,知道劉皇叔會哭嗎,不怕張飛氣的砍人嗎?還有,您老洗手了嗎,就上手摸,手上有很多細菌的,會讓我感染婦科炎癥的……

看女兒神情木呆呆的,只是看著那個東西不說話,呂氏以為她是羞的,安撫到:“這可是好事兒,咱們女人家都得有這一遭,從今兒起你可就正式成人了!”

感受著底下一陣一陣的熱流,端秀也顧不得其他,麻溜的按呂氏所教導的那樣,把那條月事帶給綁上了。

那感覺,嗯,摩擦摩擦,在那凸出的繡花上摩擦~酸爽的一比!

“讓雙紅給你再做一個,好換洗,最近可不能再洗澡了,吃食也留意些,那些酸的、辣的、冷的、重口的都不要沾……”

呂氏正絮叨著叮囑女兒,就見王媽用朱紅描金的托盤端了個褐色陶翁進來。

王媽是呂氏的陪嫁丫頭,兩人說是主仆,卻情同姐妹,又是從小看著端秀長大的,還奶過她一陣子,關系是極親密的,這會兒也不見外,笑咪咪的沖著以葛優癱的標準姿勢靠在床頭的端秀道:“喲,給咱們小姐賀喜了,這是太太特地吩咐給你熬的紅糖雞蛋水,裏面加了當歸、黃芪、紅棗,最是補氣益血,對身體好著呢,快趁熱喝了吧!”

想起前世在姨媽手裏遭的罪,端秀可不敢再大意,痛經不算病,可痛起來卻能要人半條哪。

她幹脆的接過盛好湯水的細瓷碗,先喝一口湯,這個味兒可夠怪的,紅糖甜得齁人,藥材又苦澀得讓人舌頭發麻,只好先把那兩個煮成茶葉蛋樣的雞蛋吃了,待吃完蛋,湯也變得溫溫的了,端秀屏息,端起碗一口悶了,嗝~可撐死她了。

王媽笑盈盈的接過空碗,打量著端秀,見她臉蛋兒粉撲撲,嘴唇紅艷艷,兩眼水汪汪,可見氣血充足,身子骨十分康健,完全沒有了小時候那病歪歪的樣子,心裏也很是寬慰。

呂氏先前還怕女兒年紀小,又是第一遭遇到這樣的事,一覺醒來見到身上沾了那麽多血,被嚇住了也是難免,便特地趕過來安慰她,不想她倒是個心大的,鎮定得很。

“肚子疼不疼?最近可不要貪涼,水要溫溫的才能喝,晚上睡覺也要蓋著肚子,著了涼以後可是要遭罪的......”端秀乖巧的聽著呂氏的絮叨,心中十分熨帖。

她恐怕是唯一一個能有兩次初潮經歷的人吧,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她可淡定多了,雖然沒有姨媽巾可用,可是也沒有了痛經的毛病,這就足夠叫她欣喜了。

她很清楚的記得,上輩子第一次來月經時是在初二的一堂數學課上,那時候可不像這次那麽好過,真就像網上形容的一般-覺得肚子裏有把旋轉尖刀,下面還一陣陣不受控制的流出液體,嚇得她以為自己失禁了呢,課間休息時匆匆跑到廁所去,一脫褲子便看見了滿眼的血,那時候年紀小,穿的內褲都是粉色肉色的,血漬沾在上面別提多嚇人了,她當時一下子就腿軟了,那時候無論是家裏的大人,還是學校的衛生教育課,對這方面都是諱莫如深,她壓根就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只以為自己得了什麽絕癥,而且褲子後面全是血跡,也不敢出去,只能躲在廁所裏。

那時候的無助、恐慌和絕望,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短短的十來分鐘,對她來說無異於世界末日。

後來還是被她同桌貢獻的外套給解救出去的。

想到那枚青澀俊秀的可愛少年,端秀心裏甜滋滋的,那可是她的初戀呢。

說起來,端秀就是因為去參加了這位初戀的婚禮,被同學打趣灌酒,這才醉倒了,結果再一睜眼,就變成個舊社會的四歲病嬌女童。

她父母早已離異重新組建了各自的家庭,她從小就是跟著姥姥長大的,姥姥在她念完大學時便去世了,倒也沒有太多的牽掛,就是可惜了她才買的一套公寓啊,剛裝修完,正在散味,還沒住進去呢,她突然就來了這邊,也不知她的房子便宜了誰,真是好不甘心啊。

端秀想著那些有的沒的,覺得腿有些麻,便稍調整了一下姿勢,下面頓時有陣陣熱流湧出,那種似癢似麻的異樣感讓她身體一僵,瞬間脫力了。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敏感了!

“行了,叫雙紅進來伺候吧,這幾天就別出去了,就在屋裏讀你那話本子吧,不過天黑了可就不準看了,傷眼睛的。”呂氏看女兒安置好了,便摻著王媽的手拐著雙小腳一顛一顛的走了。

許是喝多了糖水,不一會兒端秀就有了尿意,上廁所時發現那月事帶已經沈甸甸的了,這要是姨媽巾,就直接換一個新的,輕松省事,幹凈衛生,不過這月事帶可不是個一次性的東西,她只能換了裏面的草紙,勉強應付。

可那濕漉漉的觸感簡直叫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必須多做幾個替換。

“小姐,已經做好了,你看看!”

索性這東西做起來簡單,只一下午的功夫,雙紅就按端秀的要求做好了三條換洗的月事帶。

端秀看了一眼,藏青色細棉布,幹凈清爽,沒有繡花和任何紋飾,而且足有半臂長巴掌寬,幾乎就像是嬰兒尿不濕了,算是個加長加寬的夜用款吧,看著便安心許多,起碼不用當心各種側漏了啊!

“你把它丟到那邊的開水壺裏燙一燙,再拿到爐火上烘幹。”必要的殺菌消毒還是要做一下的,萬一真得了婦科疾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雙紅雖然不解其意,覺得多此一舉,但與小姐相處久了,也多少了解些她的脾性,只管聽她的吩咐做事便了。

一時將那月事帶又煮又烘的烤得幹透了,卻硬邦邦的活似條鹹魚,只得又拿幹凈的布包了,好生捶打搓揉了一番。

直折騰到太陽快要落山,端秀才終於換上了“加長版姨媽巾”。

至於換下來的那條,她是不打算要了,月事帶上繡劉關張,她實在接受不良。

雙紅可舍不得把它給燒了埋了,多少人一輩子還用不上月事帶呢,何況這條做得那麽精致,她把那月事帶拿回自己屋裏,在炭火上烤了會兒,那血跡被快速的烤幹結痂,隨便搓揉幾下,去掉血塊,就變得跟新的一樣了!

雙紅欣喜的摩挲著手裏的月事帶,既然小姐不要了,那她就留著吧,以前都是拿破布裹兩把草灰就算了事,她還沒用過這麽好的呢。

要知道,有些貧苦人家的女孩兒一輩子就連一條塞草木灰的普通月事帶都用不起呢,通常都是拿蘆草、棉花之類的塞在下面,甚至直接拿木片把經血刮掉完事,而且她們普遍結婚極早,婚後又會不停的生孩子,在講究多子多福,又沒有節育手段的情況下,她們會一直生到自己絕經,或者死亡,一輩子可能都不會來幾次月經。

要說這個時代確實落後得可以,物質條件與後世那是完全無法相比的,想到她未來幾十年可能都要用那個月事帶,她就恨不得大展雄威,把一次性衛生巾給弄出來!這得造福多少女性,甚至男性呀!

可她知道,即便她開金手指把衛生巾給弄出來了,因為貧窮,估計也是無法普及開來的,即使21世紀的印度婦女,都還有很多用不起衛生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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