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冷靜期裏的你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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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冷靜期裏的你我他
夜裏，客廳只餘一盞落地燈散發微弱光暈，賀煜呈窩在沙發裏，手機屏幕的光柔和地照亮他的臉龐。他指尖輕滑，將柳芮回國後兩人的聊天記錄翻了個遍。碰上60秒的語音，總會不自覺按下播放鍵，聽著柳芮的聲音，仿佛她就依偎在身旁。 柳芮的那些小心思，賀煜呈早就爛熟於心。她總是在最後一條消息裏，才會小心翼翼袒露心事，提及頻率最高的，便是爺爺的狀況。其餘消息滿是瑣碎日常，看似雜亂，對賀煜呈而言，卻是窺探她內心的窗口，珍貴無比。比起當年大數據推送來，柳芮記錄在 “樹洞” 裏的內容，如今這些信息，確實算不上豐富，卻每一條都能讓賀煜呈心動。 柳芮說話向來委婉，從不直白表達情緒，總讓人絞盡腦汁去猜測。她還特別反感別人看穿她的心思，敏感多疑又倔強得厲害，哪怕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嘴上也絕不松口。旁人覺得她覆雜難懂，可賀煜呈卻覺得這是她獨特的魅力。 賀煜呈不禁回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他想起生日會上的親吻、機場的離別，想起每一個有柳芮陪伴的瞬間，她的喜怒哀樂早已刻在他心底。賀煜呈深知柳芮成長的不易，心疼她的故作堅強。哪怕她渾身是刺，在他眼中，也是世間最珍貴的存在。 賀煜呈凝視著手機屏幕，嘴角上揚，心底滿是愛意：這世間，只有一個柳芮，而他早已愛入骨髓 。 淩晨兩點，城市被濃稠夜色吞噬，萬籟俱寂。賀煜呈關上床頭燈躺進床鋪，本想在困意中沈睡，柳芮殘留的氣息卻鉆進鼻腔，將他拽入回憶。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床單被揉得皺巴巴，寂靜如無形利爪，把他拖入沈思。 黑暗裏，賀煜呈目光投向角落，柳芮的行李箱靜靜立在那裏。看到箱子，他想起柳芮前不久的突然離開，她神色匆匆，只留下幾句含糊話語。聞著床上餘味，他試圖安慰自己柳芮只是有事耽擱。可很快，不安湧上心頭—— 柳芮回國後，他竟從未和她聊過這次要待多久。 曾經，賀煜呈滿心期待，以為頻繁分享日常，就能跨越時光隔閡，重回親密。那時校園林蔭道上，陽光斑駁，微風拂葉，他們牽手漫步，空氣中盡是甜蜜。柳…
夜裏，客廳只餘一盞落地燈散發微弱光暈，賀煜呈窩在沙發裏，手機屏幕的光柔和地照亮他的臉龐。他指尖輕滑，將柳芮回國後兩人的聊天記錄翻了個遍。碰上 60 秒的語音，總會不自覺按下播放鍵，聽著柳芮的聲音，仿佛她就依偎在身旁。
柳芮的那些小心思，賀煜呈早就爛熟於心。她總是在最後一條消息裏，才會小心翼翼袒露心事，提及頻率最高的，便是爺爺的狀況。其餘消息滿是瑣碎日常，看似雜亂，對賀煜呈而言，卻是窺探她內心的窗口，珍貴無比。比起當年大數據推送來，柳芮記錄在 “樹洞” 裏的內容，如今這些信息，確實算不上豐富，卻每一條都能讓賀煜呈心動。
柳芮說話向來委婉，從不直白表達情緒，總讓人絞盡腦汁去猜測。她還特別反感別人看穿她的心思，敏感多疑又倔強得厲害，哪怕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嘴上也絕不松口。旁人覺得她覆雜難懂，可賀煜呈卻覺得這是她獨特的魅力。
賀煜呈不禁回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他想起生日會上的親吻、機場的離別，想起每一個有柳芮陪伴的瞬間，她的喜怒哀樂早已刻在他心底。賀煜呈深知柳芮成長的不易，心疼她的故作堅強。哪怕她渾身是刺，在他眼中，也是世間最珍貴的存在。
賀煜呈凝視著手機屏幕，嘴角上揚，心底滿是愛意：這世間，只有一個柳芮，而他早已愛入骨髓 。
淩晨兩點，城市被濃稠夜色吞噬，萬籟俱寂。賀煜呈關上床頭燈躺進床鋪，本想在困意中沈睡，柳芮殘留的氣息卻鉆進鼻腔，將他拽入回憶。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床單被揉得皺巴巴，寂靜如無形利爪，把他拖入沈思。
黑暗裏，賀煜呈目光投向角落，柳芮的行李箱靜靜立在那裏。看到箱子，他想起柳芮前不久的突然離開，她神色匆匆，只留下幾句含糊話語。聞著床上餘味，他試圖安慰自己柳芮只是有事耽擱。可很快，不安湧上心頭——
柳芮回國後，他竟從未和她聊過這次要待多久。
曾經，賀煜呈滿心期待，以為頻繁分享日常，就能跨越時光隔閡，重回親密。那時校園林蔭道上，陽光斑駁，微風拂葉，他們牽手漫步，空氣中盡是甜蜜。柳芮的音容笑貌，深深烙印在他心間。
但如今，柳芮態度大變。火鍋店裏，賀煜呈鼓起勇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提起求婚，柳芮瞬間楞住，眼中閃過猶豫，兩人隨即默契岔開話題。今天下午，賀煜呈一句無心玩笑，柳芮臉上的隱忍，雖轉瞬即逝，卻被他捕捉到了。這些細節如重錘，敲醒了沈浸幻想的他。
賀煜呈如夢初醒，意識到柳芮對感情心存疑慮。
在時光無情的洪流中，一切都已悄然改變。曾經堅定不移的感情，在歲月的磨礪下，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就像被蒙上了一層薄霧，難以看清彼此的內心。而這床上殘留的味道，此刻仿佛也成了一種諷刺，提醒著他兩人之間已產生的隔閡 。
老佩裏的話，如同一記警鐘，在賀煜呈心頭敲響——
柳芮大概率不會在國內久留。
掐指一算，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本就所剩無幾，距離她返校，還能有多少朝夕相伴的時光？
賀煜呈不禁叩問自己：當初，有沒有真正思考過兩人的未來？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一直以來，他對柳芮未來的規劃一無所知，也從未主動探尋，只是沈溺於自我感動式的深情之中。他理所當然地覺得，柳芮回國後就會留下，或在兩國間往返，壓根沒考慮到她可能只是回來探親，最終還是要返回英國。倘若柳芮真的回到國外，異國戀的諸多難題便會接踵而至：柳芮願不願意維系這段感情？她的家人持何種態度？自己能否為了她將事業重心轉移到國外？就算做到這一步，柳芮又會作何回應？
這一刻，賀煜呈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荒唐至極，又哪來的資格向柳芮求婚？他總覺得是柳芮缺乏安全感，還信誓旦旦要給她依靠，可仔細想想，自己究竟給過她什麽實質性的保障？
事實上，柳芮從未和他深入探討過未來。她曾說“彼此各方面合適，情到濃時，自然在一起”，從未正式承認兩人的戀人關系，僅僅是願意給彼此一個重新認識的契機。而且，她一直對公開兩人的關系十分介意。是自己一廂情願，誤以為同居就等同於確定了戀愛關系，是自己在承諾不公開後，又違背諾言。
過往，他始終沈浸在自己設定的愛情節奏裏，嚴重忽略了柳芮的感受。他自認為的寬容、體貼和分寸，或許只是浮於表面的關懷。這些，真的是柳芮內心真正需要的嗎？
他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拿什麽留住柳芮，又能否真正將她留在身邊？想到這兒，一股深深的挫敗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賀煜呈清醒地意識到，柳芮擁有選擇離開的權利，而自己在這段感情裏，竟如此被動和盲目。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還沒完全穿透窗簾，賀煜呈就早早從床上起身。昨夜，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過往和柳芮相處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浮現。經過一夜的痛苦思索，他逐漸意識到，在這段感情裏，自己太過自我，忽略了柳芮的感受。如今，他清楚這段感情能否繼續，選擇權掌握在柳芮手裏。
賀煜呈心急如焚，迫切地想立刻找到柳芮，確認她是否安全。這種急切不僅源於愛情，更源於內心深處的責任感。可當他準備行動時，才驚覺對柳芮的生活軌跡了解甚少。
除了柳家老宅和陶藝工作室，他竟想不出柳芮還能去哪兒。
柳芮在國內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家，如今，連他們一起住的地方，柳芮也不願回去。一個殘酷的想法湧上心頭：柳芮可能真的離家出走了。想到這，賀煜呈的心猛地一揪，他甚至悲觀地認為，柳芮或許對這段感情失望透頂，不願再給他機會。
為了找到柳芮，賀煜呈開始四處打聽。他旁敲側擊地聯系柳家老宅、陶藝工作室，甚至向柳芮的父親詢問，可都一無所獲。他還安排人在醫院留意，得知柳芮不用打針了，只需按時去換石膏。柳芮乘坐飛往倫敦的航班時手機會關機，但目前並沒有她出境的消息。
所有熟悉的地方都找不到柳芮，賀煜呈甚至動了報警的念頭。可他轉念一想，一旦報警，事情就會鬧得人盡皆知，這極有可能徹底切斷他挽回柳芮的希望。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內心無比糾結。找私家偵探，可能會侵犯柳芮的隱私，惹得她更加反感；可除此之外，他似乎別無選擇。經過一番痛苦的思想鬥爭，賀煜呈最終決定找私家偵探偵查柳芮的行蹤。
想到有一天，自己竟要通過這種方式尋找身邊最親近的人，賀煜呈心中五味雜陳。他默默祈禱，希望能盡快找到柳芮，挽回這段即將破碎的感情。
-
這段時間，榮氏集團就西南市場開發權事宜，一直尋求與賀氏展開合作。當得知賀煜呈因私人事務，閉門謝客時，榮志良董事長帶著女兒榮瑾瑜，親自登門拜訪。
彼時，賀煜呈正坐在客廳，目光緊鎖手機屏幕，滿心盼著能收到柳芮的消息。
面對榮氏父女的突然到訪，賀煜呈本想婉拒。但榮志良開門見山地表明，此次合作對雙方都至關重要，甚至可能改變行業格局。
賀煜呈心裏清楚，倘若錯失這次機會，公司在西南市場的布局將被嚴重滯後。權衡再三，他只能暫且放下對柳芮的牽掛，決定回公司商議合作細節。
前往公司的車內，城市的喧囂聲被隔絕在外。賀煜呈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思緒又飄回到柳芮身上。他開始質疑，一個人在這段感情裏一味付出，小心翼翼維持，換來的卻是患得患失的痛苦，這真的值得嗎？
在感情與自我價值的天平上，賀煜呈的內心不斷掙紮。一方面，他放不下對柳芮的眷戀；另一方面，他也開始反思，自己在追求愛情的過程中，是否迷失了自我。
榮氏集團頂樓的會議室裏，氣氛略顯壓抑。
賀煜呈松了松領帶，對面的榮瑾瑜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而榮志良則慢條斯理地翻閱著合同。賀煜呈端起茶杯，目光掃過榮瑾瑜精致的側臉，問道：“榮董的意思是？”
“西南市場的開發權，”榮志良合上文件夾，語氣堅定，“我們要百分之六十。”
賀煜呈輕笑一聲，回應道：“榮董胃口不小。”
“賀總，”榮瑾瑜突然開口，聲音清脆悅耳，“聽說您最近在尋找新的融資渠道？我們榮氏在瑞士信貸有些關系。”
賀煜呈眼神一暗，看來榮氏已經察覺到他資金鏈的問題了。
“聯姻的事，賀總考慮得如何？”榮志良直截了當地問道。
賀煜呈意識到，榮氏這是直接攤牌了。當初自己拋出的“煙霧彈”，並未影響到這位老江湖，如今對方親自帶著女兒來“求娶”，如何婉拒，成了擺在他面前的一大難題。
賀煜呈放下茶杯，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說道：“榮董，生意是生意，婚姻是婚姻。”此刻，他仿佛成了柳芮。
“對榮氏家族來說，”榮瑾瑜微微一笑，“兩者利益一致，賀總不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她說出了賀煜呈曾經對柳芮說過的話，讓賀煜呈心中一震，情景再現，恍如昨日。
-
與此同時，在與賀煜呈所處城市相隔千裏的地方，柳芮回到了爺爺家所在的小鎮。
漫長的旅程裏，列車窗外的景色由城市的車水馬龍，逐漸變成鄉村的廣袤田野。
隨著小鎮越來越近，熟悉的親切感驅散了她心中的陰霾。
昨夜，當列車緩緩駛入站臺，柳芮走下列車，深深吸了一口小鎮獨有的清新空氣，那是帶著泥土芬芳與煙火氣的味道。
小鎮的夜靜謐安寧，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她沿著蜿蜒的小路前行，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老槐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
終於，她站在了爺爺家的院門前，擡手便能叩響了那扇熟悉的門 。
早在沒和賀煜呈鬧別扭時，奶奶就特意打來電話，語氣凝重：“囡囡，你這幾天獨自回來一趟。”
柳芮本就因和賀煜呈相處時的種種矛盾憋悶不已，正需要一個空間喘口氣。
於是，當夜打完點滴，她便踏上了回鄉的路。
臨走前，柳芮想著賀煜呈的性子，知道他定會擔心自己，便留了消息，心想：他那麽聰明，肯定能明白，我不是想和他分開，只是想靜一靜，緩和當下緊張的關系 。
回國後，柳芮敏感地察覺到一些微妙的事情，隱約猜到了奶奶話裏背後的緣由。
家族聚會時，眾人言語間的躲閃、爺爺欲言又止的神情，讓她隱隱不安，直覺爺爺的狀況不容樂觀。參加完那場宴席，柳芮確定爺爺生病了，決心找知情人問個清楚。
爺爺門下有不少入室弟子，除去她和賀煜呈，柳芮開始四處打聽。一番尋覓後，她將目光鎖定在大師兄賀正毅身上。賀正毅與她年齡差距大，平日裏交流不多，但為人正直無私。
柳芮選擇賀正毅，有三個原因：其一，爺爺生病，身邊需要有個能操持事的人，不是父親，賀正毅無疑是合適人選；其二，涉及爺爺病情及後續安排，處理此事的人必須公正，能鎮住其他門徒；其三，賀正毅是賀煜呈的父親。柳芮記得小時候，賀正毅同意她住進家裏，一家人悉心照顧了她五年，這份情誼讓她相信，大師兄會出手相助。
懷著忐忑的心情，柳芮主動聯系賀正毅。見面時，兩人都有些拘謹。柳芮說明來意後，賀正毅目光柔和下來，毫不猶豫地答應幫忙。隨後，賀正毅帶著柳芮找到爺爺的主治醫生。從醫生口中得知，爺爺患的是慢性疾病，需要長期治療。
原來這些年，賀正毅一直陪著爺爺覆診，這份情誼，如同半子。
為更好了解爺爺的狀況，那時，柳芮帶著弟弟，像尋常訪客般在老宅周邊漫步。她看似在欣賞小鎮景致，實則暗暗留意周邊房源。畢竟離開小鎮多年，故鄉於她而言，已有些陌生。在老宅附近落腳，成了照顧爺爺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這段時間和奶奶頻繁通話，柳芮愈發覺得奶奶言辭閃爍，刻意隱瞞著什麽。
記得回到鎮上第一晚，她無意間偷聽到爺爺對奶奶說：“.....如今柳芮提早回來了，你可千萬別跟她說我的病，別讓她知道我的身體狀況。讓她開開心心地度過這個假期，留她玩一兩天就行。時間長了，孩子心思細膩，肯定能察覺出來。找個理由，讓她回城裏，回瑉益那兒。”
這番話讓柳芮心裏“咯噔”一下，她明白奶奶即便為難，也不會趕自己走。但為了不給奶奶增添負擔，同時方便照顧爺爺，柳芮還是決定在老宅附近租房。好在小鎮人來人往，沒人認出她這個久未歸鄉的游子，她順利在聚德樓旁租到一間屋子，距離爺爺家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夜幕降臨，柳芮獨自站在老宅門口。手幾次擡起，又緩緩放下。想到此刻家人或許已經休息，自己貿然打擾，反而不妥。猶豫再三，她轉身，踩著月光回到了那小租房。
第二天一大早，柳芮特意將頭發弄亂，裝出一副長途奔波的模樣，再次來到老宅門前。
隨著吱呀一聲，那扇朱漆斑駁的大門緩緩打開，一股濃烈刺鼻的中藥味瞬間撲面而來。
院子裏，幾個嬸子正忙前忙後，奶奶則坐在天井旁，專註地盯著藥吊子，裏面的中藥咕嘟咕嘟翻滾著，升騰起陣陣熱氣。
奶奶一擡頭，便看見了柳芮，眼神裏滿是心疼：“我的囡囡，你這手怎麽回事？”
柳芮趕忙將受傷的手藏到身後，笑著說：“奶奶，沒事。醫生說過陣子就好了。”
“到底怎麽弄的？往後可得多註意。”奶奶快步走過來，拉著柳芮的手，仔細端詳，又叮囑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你爺爺在西廂房。等你看過他整理的那些東西，就知道為啥非得叫你回來了。”
雕花拔步床在昏黃燈光下散發著古樸光澤，爺爺枯瘦如柴的手，緊緊攥著一把陶藝坊的鑰匙，目光凝滯在鑰匙上，像是透過它看到了往昔歲月。
心電監護儀規律跳動，那抹幽綠的光，映照在爺爺溝壑縱橫的臉上，讓他愈發顯得憔悴萎靡，好似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即便歸來前，柳芮已在心中設想過爺爺的種種狀況，可親眼看到爺爺這般虛弱的模樣，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怎麽也止不住。
“囡囡，別哭。爺爺沒啥大事，人上了年紀，都這樣。聽話，咱不哭。”爺爺察覺到柳芮的動靜，努力轉動渾濁的眼珠，看向床頭櫃，氣若游絲地交代， “爺爺積攢了一輩子的東西，也該交到你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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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客廳只餘一盞落地燈散發微弱光暈，賀煜呈窩在沙發裏，手機屏幕的光柔和地照亮他的臉龐。他指尖輕滑，將柳芮回國後兩人的聊天記錄翻了個遍。碰上60秒的語音，總會不自覺按下播放鍵，聽著柳芮的聲音，仿佛她就依偎在身旁。 柳芮的那些小心思，賀煜呈早就爛熟於心。她總是在最後一條消息裏，才會小心翼翼袒露心事，提及頻率最高的，便是爺爺的狀況。其餘消息滿是瑣碎日常，看似雜亂，對賀煜呈而言，卻是窺探她內心的窗口，珍貴無比。比起當年大數據推送來，柳芮記錄在 “樹洞” 裏的內容，如今這些信息，確實算不上豐富，卻每一條都能讓賀煜呈心動。 柳芮說話向來委婉，從不直白表達情緒，總讓人絞盡腦汁去猜測。她還特別反感別人看穿她的心思，敏感多疑又倔強得厲害，哪怕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嘴上也絕不松口。旁人覺得她覆雜難懂，可賀煜呈卻覺得這是她獨特的魅力。 賀煜呈不禁回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他想起生日會上的親吻、機場的離別，想起每一個有柳芮陪伴的瞬間，她的喜怒哀樂早已刻在他心底。賀煜呈深知柳芮成長的不易，心疼她的故作堅強。哪怕她渾身是刺，在他眼中，也是世間最珍貴的存在。 賀煜呈凝視著手機屏幕，嘴角上揚，心底滿是愛意：這世間，只有一個柳芮，而他早已愛入骨髓 。 淩晨兩點，城市被濃稠夜色吞噬，萬籟俱寂。賀煜呈關上床頭燈躺進床鋪，本想在困意中沈睡，柳芮殘留的氣息卻鉆進鼻腔，將他拽入回憶。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床單被揉得皺巴巴，寂靜如無形利爪，把他拖入沈思。 黑暗裏，賀煜呈目光投向角落，柳芮的行李箱靜靜立在那裏。看到箱子，他想起柳芮前不久的突然離開，她神色匆匆，只留下幾句含糊話語。聞著床上餘味，他試圖安慰自己柳芮只是有事耽擱。可很快，不安湧上心頭—— 柳芮回國後，他竟從未和她聊過這次要待多久。 曾經，賀煜呈滿心期待，以為頻繁分享日常，就能跨越時光隔閡，重回親密。那時校園林蔭道上，陽光斑駁，微風拂葉，他們牽手漫步，空氣中盡是甜蜜。柳…
夜裏，客廳只餘一盞落地燈散發微弱光暈，賀煜呈窩在沙發裏，手機屏幕的光柔和地照亮他的臉龐。他指尖輕滑，將柳芮回國後兩人的聊天記錄翻了個遍。碰上 60 秒的語音，總會不自覺按下播放鍵，聽著柳芮的聲音，仿佛她就依偎在身旁。
柳芮的那些小心思，賀煜呈早就爛熟於心。她總是在最後一條消息裏，才會小心翼翼袒露心事，提及頻率最高的，便是爺爺的狀況。其餘消息滿是瑣碎日常，看似雜亂，對賀煜呈而言，卻是窺探她內心的窗口，珍貴無比。比起當年大數據推送來，柳芮記錄在 “樹洞” 裏的內容，如今這些信息，確實算不上豐富，卻每一條都能讓賀煜呈心動。
柳芮說話向來委婉，從不直白表達情緒，總讓人絞盡腦汁去猜測。她還特別反感別人看穿她的心思，敏感多疑又倔強得厲害，哪怕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嘴上也絕不松口。旁人覺得她覆雜難懂，可賀煜呈卻覺得這是她獨特的魅力。
賀煜呈不禁回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他想起生日會上的親吻、機場的離別，想起每一個有柳芮陪伴的瞬間，她的喜怒哀樂早已刻在他心底。賀煜呈深知柳芮成長的不易，心疼她的故作堅強。哪怕她渾身是刺，在他眼中，也是世間最珍貴的存在。
賀煜呈凝視著手機屏幕，嘴角上揚，心底滿是愛意：這世間，只有一個柳芮，而他早已愛入骨髓 。
淩晨兩點，城市被濃稠夜色吞噬，萬籟俱寂。賀煜呈關上床頭燈躺進床鋪，本想在困意中沈睡，柳芮殘留的氣息卻鉆進鼻腔，將他拽入回憶。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床單被揉得皺巴巴，寂靜如無形利爪，把他拖入沈思。
黑暗裏，賀煜呈目光投向角落，柳芮的行李箱靜靜立在那裏。看到箱子，他想起柳芮前不久的突然離開，她神色匆匆，只留下幾句含糊話語。聞著床上餘味，他試圖安慰自己柳芮只是有事耽擱。可很快，不安湧上心頭——
柳芮回國後，他竟從未和她聊過這次要待多久。
曾經，賀煜呈滿心期待，以為頻繁分享日常，就能跨越時光隔閡，重回親密。那時校園林蔭道上，陽光斑駁，微風拂葉，他們牽手漫步，空氣中盡是甜蜜。柳芮的音容笑貌，深深烙印在他心間。
但如今，柳芮態度大變。火鍋店裏，賀煜呈鼓起勇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提起求婚，柳芮瞬間楞住，眼中閃過猶豫，兩人隨即默契岔開話題。今天下午，賀煜呈一句無心玩笑，柳芮臉上的隱忍，雖轉瞬即逝，卻被他捕捉到了。這些細節如重錘，敲醒了沈浸幻想的他。
賀煜呈如夢初醒，意識到柳芮對感情心存疑慮。
在時光無情的洪流中，一切都已悄然改變。曾經堅定不移的感情，在歲月的磨礪下，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就像被蒙上了一層薄霧，難以看清彼此的內心。而這床上殘留的味道，此刻仿佛也成了一種諷刺，提醒著他兩人之間已產生的隔閡 。
老佩裏的話，如同一記警鐘，在賀煜呈心頭敲響——
柳芮大概率不會在國內久留。
掐指一算，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本就所剩無幾，距離她返校，還能有多少朝夕相伴的時光？
賀煜呈不禁叩問自己：當初，有沒有真正思考過兩人的未來？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一直以來，他對柳芮未來的規劃一無所知，也從未主動探尋，只是沈溺於自我感動式的深情之中。他理所當然地覺得，柳芮回國後就會留下，或在兩國間往返，壓根沒考慮到她可能只是回來探親，最終還是要返回英國。倘若柳芮真的回到國外，異國戀的諸多難題便會接踵而至：柳芮願不願意維系這段感情？她的家人持何種態度？自己能否為了她將事業重心轉移到國外？就算做到這一步，柳芮又會作何回應？
這一刻，賀煜呈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荒唐至極，又哪來的資格向柳芮求婚？他總覺得是柳芮缺乏安全感，還信誓旦旦要給她依靠，可仔細想想，自己究竟給過她什麽實質性的保障？
事實上，柳芮從未和他深入探討過未來。她曾說“彼此各方面合適，情到濃時，自然在一起”，從未正式承認兩人的戀人關系，僅僅是願意給彼此一個重新認識的契機。而且，她一直對公開兩人的關系十分介意。是自己一廂情願，誤以為同居就等同於確定了戀愛關系，是自己在承諾不公開後，又違背諾言。
過往，他始終沈浸在自己設定的愛情節奏裏，嚴重忽略了柳芮的感受。他自認為的寬容、體貼和分寸，或許只是浮於表面的關懷。這些，真的是柳芮內心真正需要的嗎？
他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拿什麽留住柳芮，又能否真正將她留在身邊？想到這兒，一股深深的挫敗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賀煜呈清醒地意識到，柳芮擁有選擇離開的權利，而自己在這段感情裏，竟如此被動和盲目。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還沒完全穿透窗簾，賀煜呈就早早從床上起身。昨夜，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過往和柳芮相處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浮現。經過一夜的痛苦思索，他逐漸意識到，在這段感情裏，自己太過自我，忽略了柳芮的感受。如今，他清楚這段感情能否繼續，選擇權掌握在柳芮手裏。
賀煜呈心急如焚，迫切地想立刻找到柳芮，確認她是否安全。這種急切不僅源於愛情，更源於內心深處的責任感。可當他準備行動時，才驚覺對柳芮的生活軌跡了解甚少。
除了柳家老宅和陶藝工作室，他竟想不出柳芮還能去哪兒。
柳芮在國內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家，如今，連他們一起住的地方，柳芮也不願回去。一個殘酷的想法湧上心頭：柳芮可能真的離家出走了。想到這，賀煜呈的心猛地一揪，他甚至悲觀地認為，柳芮或許對這段感情失望透頂，不願再給他機會。
為了找到柳芮，賀煜呈開始四處打聽。他旁敲側擊地聯系柳家老宅、陶藝工作室，甚至向柳芮的父親詢問，可都一無所獲。他還安排人在醫院留意，得知柳芮不用打針了，只需按時去換石膏。柳芮乘坐飛往倫敦的航班時手機會關機，但目前並沒有她出境的消息。
所有熟悉的地方都找不到柳芮，賀煜呈甚至動了報警的念頭。可他轉念一想，一旦報警，事情就會鬧得人盡皆知，這極有可能徹底切斷他挽回柳芮的希望。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內心無比糾結。找私家偵探，可能會侵犯柳芮的隱私，惹得她更加反感；可除此之外，他似乎別無選擇。經過一番痛苦的思想鬥爭，賀煜呈最終決定找私家偵探偵查柳芮的行蹤。
想到有一天，自己竟要通過這種方式尋找身邊最親近的人，賀煜呈心中五味雜陳。他默默祈禱，希望能盡快找到柳芮，挽回這段即將破碎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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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榮氏集團就西南市場開發權事宜，一直尋求與賀氏展開合作。當得知賀煜呈因私人事務，閉門謝客時，榮志良董事長帶著女兒榮瑾瑜，親自登門拜訪。
彼時，賀煜呈正坐在客廳，目光緊鎖手機屏幕，滿心盼著能收到柳芮的消息。
面對榮氏父女的突然到訪，賀煜呈本想婉拒。但榮志良開門見山地表明，此次合作對雙方都至關重要，甚至可能改變行業格局。
賀煜呈心裏清楚，倘若錯失這次機會，公司在西南市場的布局將被嚴重滯後。權衡再三，他只能暫且放下對柳芮的牽掛，決定回公司商議合作細節。
前往公司的車內，城市的喧囂聲被隔絕在外。賀煜呈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思緒又飄回到柳芮身上。他開始質疑，一個人在這段感情裏一味付出，小心翼翼維持，換來的卻是患得患失的痛苦，這真的值得嗎？
在感情與自我價值的天平上，賀煜呈的內心不斷掙紮。一方面，他放不下對柳芮的眷戀；另一方面，他也開始反思，自己在追求愛情的過程中，是否迷失了自我。
榮氏集團頂樓的會議室裏，氣氛略顯壓抑。
賀煜呈松了松領帶，對面的榮瑾瑜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而榮志良則慢條斯理地翻閱著合同。賀煜呈端起茶杯，目光掃過榮瑾瑜精致的側臉，問道：“榮董的意思是？”
“西南市場的開發權，”榮志良合上文件夾，語氣堅定，“我們要百分之六十。”
賀煜呈輕笑一聲，回應道：“榮董胃口不小。”
“賀總，”榮瑾瑜突然開口，聲音清脆悅耳，“聽說您最近在尋找新的融資渠道？我們榮氏在瑞士信貸有些關系。”
賀煜呈眼神一暗，看來榮氏已經察覺到他資金鏈的問題了。
“聯姻的事，賀總考慮得如何？”榮志良直截了當地問道。
賀煜呈意識到，榮氏這是直接攤牌了。當初自己拋出的“煙霧彈”，並未影響到這位老江湖，如今對方親自帶著女兒來“求娶”，如何婉拒，成了擺在他面前的一大難題。
賀煜呈放下茶杯，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說道：“榮董，生意是生意，婚姻是婚姻。”此刻，他仿佛成了柳芮。
“對榮氏家族來說，”榮瑾瑜微微一笑，“兩者利益一致，賀總不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她說出了賀煜呈曾經對柳芮說過的話，讓賀煜呈心中一震，情景再現，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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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與賀煜呈所處城市相隔千裏的地方，柳芮回到了爺爺家所在的小鎮。
漫長的旅程裏，列車窗外的景色由城市的車水馬龍，逐漸變成鄉村的廣袤田野。
隨著小鎮越來越近，熟悉的親切感驅散了她心中的陰霾。
昨夜，當列車緩緩駛入站臺，柳芮走下列車，深深吸了一口小鎮獨有的清新空氣，那是帶著泥土芬芳與煙火氣的味道。
小鎮的夜靜謐安寧，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她沿著蜿蜒的小路前行，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老槐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
終於，她站在了爺爺家的院門前，擡手便能叩響了那扇熟悉的門 。
早在沒和賀煜呈鬧別扭時，奶奶就特意打來電話，語氣凝重：“囡囡，你這幾天獨自回來一趟。”
柳芮本就因和賀煜呈相處時的種種矛盾憋悶不已，正需要一個空間喘口氣。
於是，當夜打完點滴，她便踏上了回鄉的路。
臨走前，柳芮想著賀煜呈的性子，知道他定會擔心自己，便留了消息，心想：他那麽聰明，肯定能明白，我不是想和他分開，只是想靜一靜，緩和當下緊張的關系 。
回國後，柳芮敏感地察覺到一些微妙的事情，隱約猜到了奶奶話裏背後的緣由。
家族聚會時，眾人言語間的躲閃、爺爺欲言又止的神情，讓她隱隱不安，直覺爺爺的狀況不容樂觀。參加完那場宴席，柳芮確定爺爺生病了，決心找知情人問個清楚。
爺爺門下有不少入室弟子，除去她和賀煜呈，柳芮開始四處打聽。一番尋覓後，她將目光鎖定在大師兄賀正毅身上。賀正毅與她年齡差距大，平日裏交流不多，但為人正直無私。
柳芮選擇賀正毅，有三個原因：其一，爺爺生病，身邊需要有個能操持事的人，不是父親，賀正毅無疑是合適人選；其二，涉及爺爺病情及後續安排，處理此事的人必須公正，能鎮住其他門徒；其三，賀正毅是賀煜呈的父親。柳芮記得小時候，賀正毅同意她住進家裏，一家人悉心照顧了她五年，這份情誼讓她相信，大師兄會出手相助。
懷著忐忑的心情，柳芮主動聯系賀正毅。見面時，兩人都有些拘謹。柳芮說明來意後，賀正毅目光柔和下來，毫不猶豫地答應幫忙。隨後，賀正毅帶著柳芮找到爺爺的主治醫生。從醫生口中得知，爺爺患的是慢性疾病，需要長期治療。
原來這些年，賀正毅一直陪著爺爺覆診，這份情誼，如同半子。
為更好了解爺爺的狀況，那時，柳芮帶著弟弟，像尋常訪客般在老宅周邊漫步。她看似在欣賞小鎮景致，實則暗暗留意周邊房源。畢竟離開小鎮多年，故鄉於她而言，已有些陌生。在老宅附近落腳，成了照顧爺爺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這段時間和奶奶頻繁通話，柳芮愈發覺得奶奶言辭閃爍，刻意隱瞞著什麽。
記得回到鎮上第一晚，她無意間偷聽到爺爺對奶奶說：“.....如今柳芮提早回來了，你可千萬別跟她說我的病，別讓她知道我的身體狀況。讓她開開心心地度過這個假期，留她玩一兩天就行。時間長了，孩子心思細膩，肯定能察覺出來。找個理由，讓她回城裏，回瑉益那兒。”
這番話讓柳芮心裏“咯噔”一下，她明白奶奶即便為難，也不會趕自己走。但為了不給奶奶增添負擔，同時方便照顧爺爺，柳芮還是決定在老宅附近租房。好在小鎮人來人往，沒人認出她這個久未歸鄉的游子，她順利在聚德樓旁租到一間屋子，距離爺爺家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夜幕降臨，柳芮獨自站在老宅門口。手幾次擡起，又緩緩放下。想到此刻家人或許已經休息，自己貿然打擾，反而不妥。猶豫再三，她轉身，踩著月光回到了那小租房。
第二天一大早，柳芮特意將頭發弄亂，裝出一副長途奔波的模樣，再次來到老宅門前。
隨著吱呀一聲，那扇朱漆斑駁的大門緩緩打開，一股濃烈刺鼻的中藥味瞬間撲面而來。
院子裏，幾個嬸子正忙前忙後，奶奶則坐在天井旁，專註地盯著藥吊子，裏面的中藥咕嘟咕嘟翻滾著，升騰起陣陣熱氣。
奶奶一擡頭，便看見了柳芮，眼神裏滿是心疼：“我的囡囡，你這手怎麽回事？”
柳芮趕忙將受傷的手藏到身後，笑著說：“奶奶，沒事。醫生說過陣子就好了。”
“到底怎麽弄的？往後可得多註意。”奶奶快步走過來，拉著柳芮的手，仔細端詳，又叮囑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你爺爺在西廂房。等你看過他整理的那些東西，就知道為啥非得叫你回來了。”
雕花拔步床在昏黃燈光下散發著古樸光澤，爺爺枯瘦如柴的手，緊緊攥著一把陶藝坊的鑰匙，目光凝滯在鑰匙上，像是透過它看到了往昔歲月。
心電監護儀規律跳動，那抹幽綠的光，映照在爺爺溝壑縱橫的臉上，讓他愈發顯得憔悴萎靡，好似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即便歸來前，柳芮已在心中設想過爺爺的種種狀況，可親眼看到爺爺這般虛弱的模樣，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怎麽也止不住。
“囡囡，別哭。爺爺沒啥大事，人上了年紀，都這樣。聽話，咱不哭。”爺爺察覺到柳芮的動靜，努力轉動渾濁的眼珠，看向床頭櫃，氣若游絲地交代， “爺爺積攢了一輩子的東西，也該交到你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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