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殺我別用親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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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殺我別用親情刀
小鎮的時光宛如緩緩流淌的溪流，節奏悠然。白晝漫長，黑夜總是轉瞬即逝。夜幕降臨，柳芮滿心歡喜地前往爺爺奶奶居住的院子。然而，小鎮的變化讓她迷了路。 爺爺奶奶不知何時，從原來的院子搬到了老宅深處，與柳芮所住的地方相隔甚遠。柳芮憑借小衡上次帶她去時留下的模糊記憶，在曲折的巷子裏摸索許久，才終於找到。 記得那次，小衡像個認真盡責的小導游，一路上跟她講述柳宅的變遷，那些話語，此刻在她腦海裏若隱若現。 令柳芮意外的是，爺爺奶奶竟分房睡了。在同一個院子裏，兩人各自住在不同房間，中間隔著一小段路。想當年，他們年輕時如膠似漆，沒想到上了年紀，反倒選擇分開居住。 柳芮忍不住暗自好笑。出於男女有別，她自然而然地來到奶奶的房間，輕車熟路地爬上奶奶的小床。奶奶見了，笑著拍了拍她，嗔怪道：“你這小調皮，回房間有沒有看到我給你收拾的東西？” “奶奶，我今晚想跟您一起睡，就像小時候那樣。”柳芮抱著奶奶的胳膊，撒嬌說道。 奶奶欣然應允，讓柳芮先在房間裏等一會兒，她去洗漱。一邊走，奶奶一邊嘮叨：“剛給你爺爺洗完，他呀，事兒可多了，把我的衣服都弄濕了，再不洗，怕是要感冒嘍。” 聽著奶奶稀疏平常的抱怨，柳芮臉上笑意盈盈。她就愛聽奶奶數落爺爺，在這一來一往的言語裏，藏著老兩口獨有的默契，爺爺不會真的生氣，奶奶也樂在其中。 柳芮躺在床上，試圖暖熱被窩，可老宅的供暖設備不給力，許久都不見暖和。她在床上摸索半天，才發現暖氣沒開。於是，她起身穿上拖鞋，準備去打開暖氣。 就在這時，一陣電動輪椅的聲音傳來。是爺爺！柳芮這才驚覺，爺爺不知何時坐上了輪椅。她一直不敢詢問，生怕聽到讓自己心疼的答案，害怕忍不住落淚。在國外的日子裏，柳芮無比堅強，即便被媽媽責罵，遭遇各種挫折，她都未曾掉過一滴眼淚。可此刻，一想到爺爺，她的心就揪了起來。 “舒華，我跟你說幾句話，你聽見了嗎？”爺爺的聲音不再像從前那般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
小鎮的時光宛如緩緩流淌的溪流，節奏悠然。白晝漫長，黑夜總是轉瞬即逝。夜幕降臨，柳芮滿心歡喜地前往爺爺奶奶居住的院子。然而，小鎮的變化讓她迷了路。
爺爺奶奶不知何時，從原來的院子搬到了老宅深處，與柳芮所住的地方相隔甚遠。柳芮憑借小衡上次帶她去時留下的模糊記憶，在曲折的巷子裏摸索許久，才終於找到。
記得那次，小衡像個認真盡責的小導游，一路上跟她講述柳宅的變遷，那些話語，此刻在她腦海裏若隱若現。
令柳芮意外的是，爺爺奶奶竟分房睡了。在同一個院子裏，兩人各自住在不同房間，中間隔著一小段路。想當年，他們年輕時如膠似漆，沒想到上了年紀，反倒選擇分開居住。
柳芮忍不住暗自好笑。出於男女有別，她自然而然地來到奶奶的房間，輕車熟路地爬上奶奶的小床。奶奶見了，笑著拍了拍她，嗔怪道：“你這小調皮，回房間有沒有看到我給你收拾的東西？”
“奶奶，我今晚想跟您一起睡，就像小時候那樣。”柳芮抱著奶奶的胳膊，撒嬌說道。
奶奶欣然應允，讓柳芮先在房間裏等一會兒，她去洗漱。一邊走，奶奶一邊嘮叨：“剛給你爺爺洗完，他呀，事兒可多了，把我的衣服都弄濕了，再不洗，怕是要感冒嘍。”
聽著奶奶稀疏平常的抱怨，柳芮臉上笑意盈盈。她就愛聽奶奶數落爺爺，在這一來一往的言語裏，藏著老兩口獨有的默契，爺爺不會真的生氣，奶奶也樂在其中。
柳芮躺在床上，試圖暖熱被窩，可老宅的供暖設備不給力，許久都不見暖和。她在床上摸索半天，才發現暖氣沒開。於是，她起身穿上拖鞋，準備去打開暖氣。
就在這時，一陣電動輪椅的聲音傳來。是爺爺！柳芮這才驚覺，爺爺不知何時坐上了輪椅。她一直不敢詢問，生怕聽到讓自己心疼的答案，害怕忍不住落淚。在國外的日子裏，柳芮無比堅強，即便被媽媽責罵，遭遇各種挫折，她都未曾掉過一滴眼淚。可此刻，一想到爺爺，她的心就揪了起來。
“舒華，我跟你說幾句話，你聽見了嗎？”爺爺的聲音不再像從前那般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在夜裏顯得氣若游絲，斷斷續續。
柳芮下意識地想偷聽幾句，就像小時候一樣。反正他們聊的，大多是家長裏短。果然，爺爺先是叮囑奶奶多蓋一床被子，睡前別喝水，免得第二天水腫，還笑罵奶奶是個愛美的老太太。接著，話題轉到了柳芮身上，爺爺說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和她媽媽一樣漂亮能幹，是個好孩子。
聽到爺爺對自己的誇讚，柳芮心裏暖烘烘的。時隔多年，在爺爺心中，自己依然是寶貝。
爺爺正打算推著輪椅離開，突然停住了，似乎是碰到了什麽障礙物。
柳芮趕緊穿上拖鞋，裹上一床厚被子，準備給爺爺一個驚喜，就像小時候玩捉迷藏，她突然跳出來，爺爺總會親昵地罵她：“又嚇人，哎喲，你這鬼靈精，可真難找！”
然而，爺爺的話還沒說完，只是轉動了一下輪椅。柳芮胡亂穿著鞋子，就聽到爺爺接著說：“如今柳芮提早回來了，你可千萬別跟她說我的病，別讓她知道我的身體狀況。讓她開開心心地度過這個假期，留她玩一兩天就行。時間長了，孩子心思細膩，肯定能察覺出來。找個理由，讓她回城裏，回瑉益那兒。”
爺爺頓了頓，咳嗽了好一陣，聲音愈發微弱：“要是瑉益不願意收留她，你去勸勸。我知道瑉益之前說的話，他是鐵了心不要柳芮這孩子了。你想些好話，讓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千萬別傷了孩子的心。”
“不說了，早點睡，再晚，黑眼圈該出來了。”
柳芮躲在被子裏，雙手緊緊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直到聽到又有動靜，她才悄悄抹了一把臉，迅速擦幹眼淚。
這時，奶奶走進屋來：“怎麽不關門？屋裏不冷啊？”
原來是爺爺開門後沒關，怪不得屋裏更冷了。
“奶奶，您這屋太冷了，我還是回自己房間睡吧，明天再來看您。”
“哪冷了？哎喲餵，你沒開暖氣呢！”邱舒華一邊檢查暖氣，一邊挽留柳芮。
柳芮生怕奶奶發現自己哭紅的眼圈，迅速披上衣服，上前摟住奶奶，把臉埋在奶奶肩上，故作撒嬌地說：“奶奶，沒囡囡您睡不著吧？我給您暖了被窩，您快躺下。我回去暖暖自己的小被窩，好久沒睡奶奶鋪的香噴噴的小被窩啦！”
說完，柳芮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奶奶在後面念叨：“你那被子小，我還沒給你換呢，這孩子，走這麽快。”
柳芮走到走廊暗處，隱在陰影裏，看不清面容，這才轉身說：“我自己能搞定，奶奶乖，快回屋躺被窩裏。”她朝奶奶擺擺手，示意奶奶快點回去。
奶奶望著她的背影，也擺擺手催促道：“囡囡，你也快回屋，夜裏太冷了，櫃子裏有多的被子，我去你屋裏看過，都給你備好了。”
奶奶向前走了幾步，靠近柳芮，又問：“你是不是不會用遙控器？要不奶奶過去幫你……”
柳芮往後退了幾步，說道：“奶奶，我會。”
奶奶還是不放心地朝她走來。柳芮提高聲音，假裝生氣，就像小時候那樣：“您再不回屋，我可要生氣啦！您別送了。”接著又壓低聲音哄奶奶：“快回屋，聽話。”
兩人站在原地，依依不舍。柳芮一步也不敢靠近奶奶，只能慢慢往後退，然後突然轉身，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跑去。
老宅仿佛在歲月裏悄然變大，這幾年新添了幾個院落，早已不是從前那個能輕易找到爺爺奶奶房間的模樣。柳芮在錯綜覆雜的院子裏繞了好久，卻怎麽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在一個陌生的院子前停下腳步，這時，柳以衡的聲音從院子裏傳出來：“媽媽，姐姐真的很漂亮，人也很好，我可喜歡她了，她答應帶我出去玩呢。”
林澳欣摸了摸他的頭，說道：“那就好，我還擔心柳芮姐姐會對你不好呢，你喜歡就行。要好好跟姐姐相處，知道嗎？”
“好。”
“乖孩子，快點睡吧，媽媽關燈了哦。”
柳芮見林澳欣準備出來，趕緊躲到假山後面。等林澳欣走遠，回房之後——
“小衡，小衡……”柳芮輕輕敲著門，小孩子的房門一般不會鎖，她微微推開一條縫，把聲音傳進去。
“誰呀？”柳以衡迷迷糊糊地問，天氣太冷，他不太想起床。但這聲音，聽起來又像姐姐。
“我是姐姐。”柳芮像在對暗號。
“嗯，我是帥弟弟。”柳以衡似乎有了起身的意願。
夜裏實在太冷，柳以衡半開著門，不敢全開，生怕冷風灌進來。門有點舊，發出“吱呀”一聲。柳芮這才想起，這是從前爺爺奶奶的房間，現在應該重新裝修過了。怪不得有些印象，這麽說來，自己的房間應該就在附近。
柳以衡大概沒想到柳芮會半夜來找他，讓她先進屋，關上門後，才問道：“姐姐，你找我有什麽事？”
房間的隔音效果不錯，要不是柳芮就在門後，門又半開著，根本聽不到裏面的動靜。柳芮想起以前奶奶和媽媽吵架的時候，也是因為這隔音，自己在外面很難聽清。
“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柳芮無奈地說。
小衡忍不住取笑：“姐姐，你是不是小傻瓜呀？”
柳芮佯裝可憐：“那大聰明能不能帶姐姐走一趟？而且大聰明可不能跟別人說起姐姐迷路的事哦。”
小衡求知欲旺盛，非得問個明白：“為什麽呀？你不說，我可不帶你走。”
柳芮繼續裝可憐：“你忍心看姐姐在外面凍著嗎？”
小衡卻堅持道：“不忍心，但我得知道原因。”
柳芮心想，這孩子還挺有原則。無奈之下，只好說：“姐姐就是傻，行了吧。”
有時候，對待孩子，沒必要把真實理由和事實真相和盤托出。就在這一刻，柳芮深刻體會到，從前大人對自己藏了多少謊言，而如今身為大人的自己，又對孩子撒了多少謊。
“好，傻姐姐，我不說。走吧。”
小衡在前面帶路，一路上一聲不吭，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別人發現。路過他父母的屋子時，還特地擠眉弄眼地提醒柳芮。他一步一步，把柳芮安全送回房間，乖巧地小聲說：“姐姐，晚安，別忘了明天的約定哦。”
那一刻，柳芮心裏的陰霾被驅散了許多，仿佛被一股溫暖的力量治愈了。
回到房間，柳芮躺在床上，爺爺的話和小衡可愛的模樣在腦海中交替浮現，讓她久久無法入眠。窗外，月光如水，灑在老宅的屋頂上，給這座承載著無數回憶的建築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柳芮的窗前。她早早起床，簡單洗漱後，決定去院子裏走走。路過爺爺房間時，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就聽到屋裏傳來一陣咳嗽聲。
柳芮的心猛地一揪，她輕輕推開門，看到爺爺正坐在輪椅上，艱難地喘著氣。爺爺看到柳芮，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囡囡，起這麽早啊？”
柳芮強忍著淚水，走到爺爺身邊，握住他的手：“爺爺，您身體好些了嗎？”
爺爺拍了拍柳芮的手，故作輕松地說：“好多了，不用擔心。對了，今天有沒有什麽打算？”
柳芮知道爺爺是不想讓她擔心，便配合著說：“我答應了小衡，今天帶他出去玩。”
爺爺點點頭：“好，好好陪小衡玩，你們年輕人在一起，熱鬧。”
從爺爺房間出來後，柳芮來到小衡的房間。小衡早已穿戴整齊，看到柳芮，興奮地跳了起來：“姐姐，我們終於可以出去玩啦！”
兩人來到小鎮的集市上，這裏熱鬧非凡，各種攤位琳瑯滿目。小衡像一只歡快的小鹿，在人群中穿梭，柳芮則緊緊跟在他身後，生怕他走丟。
突然，小衡在一個賣糖人的攤位前停了下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糖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柳芮見狀，笑著對攤主說：“給我們來兩個糖人。”
小衡接過糖人，開心地吃了起來。看著小衡滿足的模樣，柳芮心中的煩惱也暫時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就在這時，柳芮的手機響了。她掏出手機一看，是媽媽打來的。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接起了電話：“餵，媽媽。”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嚴厲的聲音：“柳芮，你什麽時候回來？”
柳芮看了看身邊的小衡，輕聲說：“媽媽，我想在爺爺奶奶這裏多待幾天。”
媽媽沈默了片刻，然後說：“不行，你爸爸那邊……”
柳芮心中一緊，知道媽媽要說什麽。她打斷媽媽的話：“媽媽，我在這裏挺好的，您別擔心。”
說完，柳芮掛斷了電話。小衡好奇地看著她：“姐姐，怎麽了？”
柳芮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我們繼續玩吧。”
然而，柳芮的心情卻變得沈重起來。她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家庭的矛盾，但此刻，她只想珍惜和爺爺奶奶、小衡在一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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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的時光宛如緩緩流淌的溪流，節奏悠然。白晝漫長，黑夜總是轉瞬即逝。夜幕降臨，柳芮滿心歡喜地前往爺爺奶奶居住的院子。然而，小鎮的變化讓她迷了路。 爺爺奶奶不知何時，從原來的院子搬到了老宅深處，與柳芮所住的地方相隔甚遠。柳芮憑借小衡上次帶她去時留下的模糊記憶，在曲折的巷子裏摸索許久，才終於找到。 記得那次，小衡像個認真盡責的小導游，一路上跟她講述柳宅的變遷，那些話語，此刻在她腦海裏若隱若現。 令柳芮意外的是，爺爺奶奶竟分房睡了。在同一個院子裏，兩人各自住在不同房間，中間隔著一小段路。想當年，他們年輕時如膠似漆，沒想到上了年紀，反倒選擇分開居住。 柳芮忍不住暗自好笑。出於男女有別，她自然而然地來到奶奶的房間，輕車熟路地爬上奶奶的小床。奶奶見了，笑著拍了拍她，嗔怪道：“你這小調皮，回房間有沒有看到我給你收拾的東西？” “奶奶，我今晚想跟您一起睡，就像小時候那樣。”柳芮抱著奶奶的胳膊，撒嬌說道。 奶奶欣然應允，讓柳芮先在房間裏等一會兒，她去洗漱。一邊走，奶奶一邊嘮叨：“剛給你爺爺洗完，他呀，事兒可多了，把我的衣服都弄濕了，再不洗，怕是要感冒嘍。” 聽著奶奶稀疏平常的抱怨，柳芮臉上笑意盈盈。她就愛聽奶奶數落爺爺，在這一來一往的言語裏，藏著老兩口獨有的默契，爺爺不會真的生氣，奶奶也樂在其中。 柳芮躺在床上，試圖暖熱被窩，可老宅的供暖設備不給力，許久都不見暖和。她在床上摸索半天，才發現暖氣沒開。於是，她起身穿上拖鞋，準備去打開暖氣。 就在這時，一陣電動輪椅的聲音傳來。是爺爺！柳芮這才驚覺，爺爺不知何時坐上了輪椅。她一直不敢詢問，生怕聽到讓自己心疼的答案，害怕忍不住落淚。在國外的日子裏，柳芮無比堅強，即便被媽媽責罵，遭遇各種挫折，她都未曾掉過一滴眼淚。可此刻，一想到爺爺，她的心就揪了起來。 “舒華，我跟你說幾句話，你聽見了嗎？”爺爺的聲音不再像從前那般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
小鎮的時光宛如緩緩流淌的溪流，節奏悠然。白晝漫長，黑夜總是轉瞬即逝。夜幕降臨，柳芮滿心歡喜地前往爺爺奶奶居住的院子。然而，小鎮的變化讓她迷了路。
爺爺奶奶不知何時，從原來的院子搬到了老宅深處，與柳芮所住的地方相隔甚遠。柳芮憑借小衡上次帶她去時留下的模糊記憶，在曲折的巷子裏摸索許久，才終於找到。
記得那次，小衡像個認真盡責的小導游，一路上跟她講述柳宅的變遷，那些話語，此刻在她腦海裏若隱若現。
令柳芮意外的是，爺爺奶奶竟分房睡了。在同一個院子裏，兩人各自住在不同房間，中間隔著一小段路。想當年，他們年輕時如膠似漆，沒想到上了年紀，反倒選擇分開居住。
柳芮忍不住暗自好笑。出於男女有別，她自然而然地來到奶奶的房間，輕車熟路地爬上奶奶的小床。奶奶見了，笑著拍了拍她，嗔怪道：“你這小調皮，回房間有沒有看到我給你收拾的東西？”
“奶奶，我今晚想跟您一起睡，就像小時候那樣。”柳芮抱著奶奶的胳膊，撒嬌說道。
奶奶欣然應允，讓柳芮先在房間裏等一會兒，她去洗漱。一邊走，奶奶一邊嘮叨：“剛給你爺爺洗完，他呀，事兒可多了，把我的衣服都弄濕了，再不洗，怕是要感冒嘍。”
聽著奶奶稀疏平常的抱怨，柳芮臉上笑意盈盈。她就愛聽奶奶數落爺爺，在這一來一往的言語裏，藏著老兩口獨有的默契，爺爺不會真的生氣，奶奶也樂在其中。
柳芮躺在床上，試圖暖熱被窩，可老宅的供暖設備不給力，許久都不見暖和。她在床上摸索半天，才發現暖氣沒開。於是，她起身穿上拖鞋，準備去打開暖氣。
就在這時，一陣電動輪椅的聲音傳來。是爺爺！柳芮這才驚覺，爺爺不知何時坐上了輪椅。她一直不敢詢問，生怕聽到讓自己心疼的答案，害怕忍不住落淚。在國外的日子裏，柳芮無比堅強，即便被媽媽責罵，遭遇各種挫折，她都未曾掉過一滴眼淚。可此刻，一想到爺爺，她的心就揪了起來。
“舒華，我跟你說幾句話，你聽見了嗎？”爺爺的聲音不再像從前那般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在夜裏顯得氣若游絲，斷斷續續。
柳芮下意識地想偷聽幾句，就像小時候一樣。反正他們聊的，大多是家長裏短。果然，爺爺先是叮囑奶奶多蓋一床被子，睡前別喝水，免得第二天水腫，還笑罵奶奶是個愛美的老太太。接著，話題轉到了柳芮身上，爺爺說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和她媽媽一樣漂亮能幹，是個好孩子。
聽到爺爺對自己的誇讚，柳芮心裏暖烘烘的。時隔多年，在爺爺心中，自己依然是寶貝。
爺爺正打算推著輪椅離開，突然停住了，似乎是碰到了什麽障礙物。
柳芮趕緊穿上拖鞋，裹上一床厚被子，準備給爺爺一個驚喜，就像小時候玩捉迷藏，她突然跳出來，爺爺總會親昵地罵她：“又嚇人，哎喲，你這鬼靈精，可真難找！”
然而，爺爺的話還沒說完，只是轉動了一下輪椅。柳芮胡亂穿著鞋子，就聽到爺爺接著說：“如今柳芮提早回來了，你可千萬別跟她說我的病，別讓她知道我的身體狀況。讓她開開心心地度過這個假期，留她玩一兩天就行。時間長了，孩子心思細膩，肯定能察覺出來。找個理由，讓她回城裏，回瑉益那兒。”
爺爺頓了頓，咳嗽了好一陣，聲音愈發微弱：“要是瑉益不願意收留她，你去勸勸。我知道瑉益之前說的話，他是鐵了心不要柳芮這孩子了。你想些好話，讓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千萬別傷了孩子的心。”
“不說了，早點睡，再晚，黑眼圈該出來了。”
柳芮躲在被子裏，雙手緊緊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直到聽到又有動靜，她才悄悄抹了一把臉，迅速擦幹眼淚。
這時，奶奶走進屋來：“怎麽不關門？屋裏不冷啊？”
原來是爺爺開門後沒關，怪不得屋裏更冷了。
“奶奶，您這屋太冷了，我還是回自己房間睡吧，明天再來看您。”
“哪冷了？哎喲餵，你沒開暖氣呢！”邱舒華一邊檢查暖氣，一邊挽留柳芮。
柳芮生怕奶奶發現自己哭紅的眼圈，迅速披上衣服，上前摟住奶奶，把臉埋在奶奶肩上，故作撒嬌地說：“奶奶，沒囡囡您睡不著吧？我給您暖了被窩，您快躺下。我回去暖暖自己的小被窩，好久沒睡奶奶鋪的香噴噴的小被窩啦！”
說完，柳芮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奶奶在後面念叨：“你那被子小，我還沒給你換呢，這孩子，走這麽快。”
柳芮走到走廊暗處，隱在陰影裏，看不清面容，這才轉身說：“我自己能搞定，奶奶乖，快回屋躺被窩裏。”她朝奶奶擺擺手，示意奶奶快點回去。
奶奶望著她的背影，也擺擺手催促道：“囡囡，你也快回屋，夜裏太冷了，櫃子裏有多的被子，我去你屋裏看過，都給你備好了。”
奶奶向前走了幾步，靠近柳芮，又問：“你是不是不會用遙控器？要不奶奶過去幫你……”
柳芮往後退了幾步，說道：“奶奶，我會。”
奶奶還是不放心地朝她走來。柳芮提高聲音，假裝生氣，就像小時候那樣：“您再不回屋，我可要生氣啦！您別送了。”接著又壓低聲音哄奶奶：“快回屋，聽話。”
兩人站在原地，依依不舍。柳芮一步也不敢靠近奶奶，只能慢慢往後退，然後突然轉身，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跑去。
老宅仿佛在歲月裏悄然變大，這幾年新添了幾個院落，早已不是從前那個能輕易找到爺爺奶奶房間的模樣。柳芮在錯綜覆雜的院子裏繞了好久，卻怎麽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在一個陌生的院子前停下腳步，這時，柳以衡的聲音從院子裏傳出來：“媽媽，姐姐真的很漂亮，人也很好，我可喜歡她了，她答應帶我出去玩呢。”
林澳欣摸了摸他的頭，說道：“那就好，我還擔心柳芮姐姐會對你不好呢，你喜歡就行。要好好跟姐姐相處，知道嗎？”
“好。”
“乖孩子，快點睡吧，媽媽關燈了哦。”
柳芮見林澳欣準備出來，趕緊躲到假山後面。等林澳欣走遠，回房之後——
“小衡，小衡……”柳芮輕輕敲著門，小孩子的房門一般不會鎖，她微微推開一條縫，把聲音傳進去。
“誰呀？”柳以衡迷迷糊糊地問，天氣太冷，他不太想起床。但這聲音，聽起來又像姐姐。
“我是姐姐。”柳芮像在對暗號。
“嗯，我是帥弟弟。”柳以衡似乎有了起身的意願。
夜裏實在太冷，柳以衡半開著門，不敢全開，生怕冷風灌進來。門有點舊，發出“吱呀”一聲。柳芮這才想起，這是從前爺爺奶奶的房間，現在應該重新裝修過了。怪不得有些印象，這麽說來，自己的房間應該就在附近。
柳以衡大概沒想到柳芮會半夜來找他，讓她先進屋，關上門後，才問道：“姐姐，你找我有什麽事？”
房間的隔音效果不錯，要不是柳芮就在門後，門又半開著，根本聽不到裏面的動靜。柳芮想起以前奶奶和媽媽吵架的時候，也是因為這隔音，自己在外面很難聽清。
“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柳芮無奈地說。
小衡忍不住取笑：“姐姐，你是不是小傻瓜呀？”
柳芮佯裝可憐：“那大聰明能不能帶姐姐走一趟？而且大聰明可不能跟別人說起姐姐迷路的事哦。”
小衡求知欲旺盛，非得問個明白：“為什麽呀？你不說，我可不帶你走。”
柳芮繼續裝可憐：“你忍心看姐姐在外面凍著嗎？”
小衡卻堅持道：“不忍心，但我得知道原因。”
柳芮心想，這孩子還挺有原則。無奈之下，只好說：“姐姐就是傻，行了吧。”
有時候，對待孩子，沒必要把真實理由和事實真相和盤托出。就在這一刻，柳芮深刻體會到，從前大人對自己藏了多少謊言，而如今身為大人的自己，又對孩子撒了多少謊。
“好，傻姐姐，我不說。走吧。”
小衡在前面帶路，一路上一聲不吭，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別人發現。路過他父母的屋子時，還特地擠眉弄眼地提醒柳芮。他一步一步，把柳芮安全送回房間，乖巧地小聲說：“姐姐，晚安，別忘了明天的約定哦。”
那一刻，柳芮心裏的陰霾被驅散了許多，仿佛被一股溫暖的力量治愈了。
回到房間，柳芮躺在床上，爺爺的話和小衡可愛的模樣在腦海中交替浮現，讓她久久無法入眠。窗外，月光如水，灑在老宅的屋頂上，給這座承載著無數回憶的建築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柳芮的窗前。她早早起床，簡單洗漱後，決定去院子裏走走。路過爺爺房間時，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就聽到屋裏傳來一陣咳嗽聲。
柳芮的心猛地一揪，她輕輕推開門，看到爺爺正坐在輪椅上，艱難地喘著氣。爺爺看到柳芮，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囡囡，起這麽早啊？”
柳芮強忍著淚水，走到爺爺身邊，握住他的手：“爺爺，您身體好些了嗎？”
爺爺拍了拍柳芮的手，故作輕松地說：“好多了，不用擔心。對了，今天有沒有什麽打算？”
柳芮知道爺爺是不想讓她擔心，便配合著說：“我答應了小衡，今天帶他出去玩。”
爺爺點點頭：“好，好好陪小衡玩，你們年輕人在一起，熱鬧。”
從爺爺房間出來後，柳芮來到小衡的房間。小衡早已穿戴整齊，看到柳芮，興奮地跳了起來：“姐姐，我們終於可以出去玩啦！”
兩人來到小鎮的集市上，這裏熱鬧非凡，各種攤位琳瑯滿目。小衡像一只歡快的小鹿，在人群中穿梭，柳芮則緊緊跟在他身後，生怕他走丟。
突然，小衡在一個賣糖人的攤位前停了下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糖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柳芮見狀，笑著對攤主說：“給我們來兩個糖人。”
小衡接過糖人，開心地吃了起來。看著小衡滿足的模樣，柳芮心中的煩惱也暫時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就在這時，柳芮的手機響了。她掏出手機一看，是媽媽打來的。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接起了電話：“餵，媽媽。”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嚴厲的聲音：“柳芮，你什麽時候回來？”
柳芮看了看身邊的小衡，輕聲說：“媽媽，我想在爺爺奶奶這裏多待幾天。”
媽媽沈默了片刻，然後說：“不行，你爸爸那邊……”
柳芮心中一緊，知道媽媽要說什麽。她打斷媽媽的話：“媽媽，我在這裏挺好的，您別擔心。”
說完，柳芮掛斷了電話。小衡好奇地看著她：“姐姐，怎麽了？”
柳芮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我們繼續玩吧。”
然而，柳芮的心情卻變得沈重起來。她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家庭的矛盾，但此刻，她只想珍惜和爺爺奶奶、小衡在一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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