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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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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麻煩事一件接一件來,眼下吳瑧覺得得弄清楚張禹銘的身份。

“對了,你怎麽脫離與主魂的連接的?”

骨笙搖搖頭,“我被困在奇絕,非自由身,更無從想法子斷開與主魂的連接,兩年前的某一天,我突然感覺大限將至,有魂魄消散的征兆,不到一炷香時間吧,那種感覺消失了。”

“這麽說的話,”吳瑧猜測,“可能是阿芒臨死前斷了與兩瓣神魂的連接。”

涪江喚弟子帶骨笙去休息,等人走了才說:“不是這名女子話裏有漏洞,便是那孩童有問題。”

他越想越不對勁,傳音給胡長恩。

不耐煩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怎麽了?剛忙完一大場還讓不讓人活了。”

“塵世那個孩子呢?”涪江急問。

“讓我兩個弟子看著,怎了?”

涪江用眼神詢問怎麽處理好。

“胡叔公,你跟值守在那兒的弟子註意安全,隨時戒備。”吳瑧思索片刻道,“我和涪江長老馬上過來。”

路過大殿大殿瞧了眼,值守的弟子說帝君和神主等人還在議事,吳瑧讓他不必通報。

張禹銘的事還沒結論,不好打擾他們研究星宿推位。

張禹銘的家在郊區一處山景小區最裏幢,門外,胡長恩的一名弟子坐在樓道上,另一個在陽臺外守著。

從下半夜坐到天光清亮,吳瑧還是沒想通其中的關竅,跟涪江和胡長恩一合計,決定會會小孩的養母。

今天是周日,禹銘養母開門的一瞬有點驚訝,她思考了下終於想起來,客氣地接過水果和牛奶,滿心歡喜把人迎進去。

這人怎麽看也沒有靈根,的的確確是個普通人沒錯。

正想著怎麽開口讓小孩跟她走一趟,張禹冥頭發蓬亂地從房間出來:“阿姨,你怎麽來啦!”

“來看看你,”吳瑧洋溢著笑,“一路問來的,身體怎麽樣?”

“沒事,好著呢,叔叔怎麽沒來?”

禹銘坐到吳瑧身邊,他面上笑得開心,但印堂隱隱散發著邪氣,吳瑧知道這趟來對了。

“他最近工作忙不得空來,正好我一會要去找他,你跟我們一起去麽?”

他養母從廚房出來,遞來一杯茶:“那天我被嚇壞了,都沒問你們的姓名住址,應該上門感謝的,真不好意思,還反過頭讓你破費。”

“那種情況大家都會搭一把手,不用客氣的。”吳瑧假意碰一碰杯壁,隨即放下茶杯,“我叫吳瑧,在尚行市檔案館工作,老公天府城的,在龍殿越野路那邊上班。”

張禹銘養母認真聽著,笑呵呵地尬誇:“都是優秀青年。”

“對了,去我老公上班的地方順路,如果你放心,我帶禹銘去玩一玩,正好親戚家小孩也在,晚飯吃了我把他送回來。”

他養母有點面露難色,畢竟是是才見第二次面的人。

“不是不放心你,學校連課都停了,外面那些樹枝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大家都不太敢出門。”

“哎喲媽媽!”張禹銘撒嬌道,“我看見隔壁的早上出小區玩去了,你有什麽不放心的,在說阿姨敢帶我出門肯定有把握給我送回來,對吧阿姨。”

“是啊,禹銘媽媽,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他養母猶豫片刻道:“我就不去了,他外婆在隔壁單元,我每天都要去照顧的,那小禹就麻煩你們了,晚上七點半以後我都在家。”

連他養母一起邀請不過客氣一說,一般這種情況家長都不會想跟去,但是只邀請禹銘又顯得意圖太明顯。

下了樓,禹銘對涪江和胡長恩吐吐舌頭,“兩位爺爺好。”

涪江微微一怔,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胡長恩輕輕薅了薅他的頭發,笑吟吟回了個“好”,隨即傳音給吳瑧。“頭發是真貨,邪氣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

“小禹,你跟我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嗯,我就知道阿姨突然來找我一定有事。”

“還有,等會我帶你去的地方……”

禹銘搶答:“一輩子都不能跟別人講。”

這孩子怎麽看怎麽正常,吳瑧揣摩不出所以然,想著還是帶回山莊讓鐘延查一查的好。

涪江兩指一出,袖袍裏飛出一只小藥瓶,變作禦物飛行的載體。

一路上禹銘十分興奮,大嚷著好開心。

“小禹,你知道自己的生日嗎?”吳瑧再次試探。

“我的生日日期應該是假的吧?”他反問。

“上次我們見面之後,有沒有接觸過別人?”

禹銘搖頭:“沒有。”

“最近大家都比較忙,等下人可能有點多,叔叔還是別人如果要對你施展一點法術,肯定為你身體好,你別害怕。”

禹銘點頭答應:“阿姨,其實最近,有時候我脾氣很暴躁,有時候突然沒力氣,你是不是知道了這事所以來看我?”

“沒有,湊巧,回頭幫你仔細檢查。”

議事大殿外的弟子強提精神打了個哈欠,看見吳瑧幾人落地,挺直了背站好。

涪江兩人帶著禹銘在殿外長廊等候,吳瑧過後殿進去,偌大的殿堂被三大塊光影陣填滿了,上面畫著立體圖,密密麻麻勾勒著星宿點位,有的地方畫圈打了問號,有的地方虛實線相交。

一眼望去,鐘延的臉色有些蒼白,似乎再次消耗過頭了。

吳瑧把他叫到一邊,說了下禹銘的事。

“你懷疑這個男孩跟黑雲佬的布置有關?”

“是,我覺得以擬寒的做法,他舍得犧牲自己的孩子。你記不記得誅殺他那日,朱穗穗看他的眼神不太對勁。”

鐘延眉頭蹙著,“我和秦兄預備今夜施展推位術,現在還要應對星宿點位,可能沒時間管這事。”

吳瑧心裏沒底,但一聽要施術,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不能讓潛在的風險影響他們。

“我把人帶來給你看一眼,如果實在看不出門道就作罷。”

“好。”

鐘延回去跟秦莫交待了幾嘴,示意他們繼續,帶著吳瑧瞬移到殿外。

長廊中,涪江再次為張禹銘把脈,用靈術裏外檢查了個遍,正喃喃奇怪,“體內靈根靈脈並無邪氣,但靈識卻被濃密邪氣覆蓋了大半,還能保持清醒,離奇,實在離奇。”

見兩人走近,他又說:“男童印堂中的黑氣不知從何而來,或許與神秘術陣相連,邪氣由陣法直接輸入靈識。”

“如果跟術陣相連,他微弱的靈識吸收大量邪氣,應當早被邪化了。”吳瑧不解。

“這便是第二點離奇之處,靈識中雖有邪氣堆積,但像長年累月厚積而成,並非一招之功。”

鐘延摸了摸禹銘的腦門,黃巖靈力探入他額頭。張禹銘任由人擺布,只是在別人不探究他的間隙,好奇地到處張望。

“你說的沒錯,不過他體內的邪氣似乎也有流出的跡象。”鐘延微蹙著眉。

“會不會他的靈識只是個中轉站?”吳瑧猜測,“把一個地方來的邪氣傳送到另一個地方,在這個過程當中染上了。”

如果真是這樣,張禹銘到底有著怎樣特殊的能力,可以成為黑雲佬搬運邪氣的“據點”。

“你說最近自己脾氣暴躁,時常脫力?”鐘延問。

禹銘點頭:“上次掉河裏之後這樣的。”

涪江:“不像落水後的隱疾,結合你們所說,倒像被邪氣侵入的前兆。”

鐘延牽起張禹銘的手:“跟我來好嗎?幫你好好檢查身體。”

剛才兩人見面,張禹銘很親熱地打招呼,但鐘延心事重又累,微扯了個笑臉,沒多做理睬,現在主動親近,小孩子自然喜眉笑眼地跟去。

鐘延叫上曾初九到後殿,請他探一探禹銘身體,看有什麽蹊蹺之處。

曾初九連連叫苦:“你們夫妻兩個太難伺候了,事情只增不減,我要回天地靈澤。”

嘴上找著茬,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給涪江看得直呼不懂。

“靈澤之主,您探靈識的術法我見所未見,玄妙,真真玄妙。”又是驚嘆又是探長了脖子看,手上跟著比劃,興致勃勃學起來。

世外高人脾氣大多古怪,怕曾初九真不開心,吳瑧趕忙拍彩虹屁:“曾前輩,此番入世你可為一大變數,找出門道了也算無量功德一件不是。”

“哦?”曾初九好奇問,“什麽變數?”

吳瑧:“按今冥計劃,幾天前鐘延應該會去鐘山熄滅靈火,說明他的目標是駢城,兩千年前黑雲佬下叱咒,雖大損鐘山,卻終究沒要了他們全部人的命。”

鐘延:“以往小族散族散落在各處好下手,但現在絕大部分聚集在駢城。”

吳瑧:“是啊,如果只單純要人命,塵世這麽多人他不下手,因為煉制邪靈也需要根骨符合的人。”

鐘延:“倘若駢城淪陷,鐘山唾手可得。”

吳瑧:“但他們千算萬算,沒想到鐘延解了前輩的困頓,我們多了個得力的幫手,害他計劃落空。”

“停停停,”曾初九聽不下去了,“一唱一和地扣高帽,我怕自己無福消受,消停吧。”

他按下手頭的動作,斷開與張禹銘身體相連的靈力:“你們誰先把他帶出去,小孩子在這種地方太礙事。”

聽他這麽說張禹銘也不惱,站起來拍拍屁股往後門走:“阿姨,我去剛才那個地方等你。”

涪江剛要跟去,正巧張禹銘撞上從前殿進來的葉兒,他擡頭看了一眼來人,杵在原地不動了。

曾初九不由調侃:“嘿這小子,小小模樣學人家一見鐘情。”

葉兒知他玩笑也不羞,對吳瑧道:“瑧姐姐,帝君讓我問一問後頭事情怎麽樣,別誤了夜間的事。”

“正好你來了,把這小子帶出去耍一會,我們有要事相商。”曾初九顯然要支開張禹銘再說結果,吳瑧對葉兒點點頭:“帝君那兒我們會去說。”

胡長恩被甩了個眼神,跟在他們後面。

看他們出門,曾初九壓低聲音:“那個孩子,他不是人。”

涪江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他脈象無異,目明腦清,怎麽也不像亡魂。”

曾初九卻搖頭。

“他是活死人?少了靈識還是缺了魂瓣?”吳瑧雖然這麽問,但如果是這兩種情況,涪江應該早探出來了。

果不其然,曾初九又搖頭:“外面坐那裏那位,他祖父的原身是一團虛無,而這位,他的原身,說出來嚇死你們,我也不知道。”

吳瑧:“……前輩啊,什麽時候了還賣關子。”

“我真不知道,不知道才嚇人,他無任何異常,最後只能去探原身,但追溯不到任何東西。”曾初九淡淡道,“那孩子具備修神者的靈根、靈脈、丹田、靈識等一切必要的組合,但這些東西是被拼湊在他肉·體上的。”

涪江抓住關鍵詞:“拼湊?”

“萬萬個修仙者中只有個把難見上限的,何況咱們修仙界攏共才多少人,增加修為上限的方法有很多,最佳途徑是神魂相合。”

這四個字勾起好好壞壞的一些記憶,吳瑧註意到鐘延眉頭壓低,想看她又不敢看過來,他一愧疚就這樣,趕緊追問,“所以呢?”

“我活了這麽久,符合這個條件的兩只手都數的過來,除去依靠神丹、奇術、參研等方式的,還有的人倚仗邪門歪道。”

“你是說禹銘被人用邪術增加了上限,用來當傳輸邪氣的傳輸工具。”

“孺子可教。”

“可他天賦平平啊。”吳瑧奇怪,“若說像鐘延這樣自帶上古神力的,被增加上限才恐怖吧。”

曾初九半撅著嘴,擡指頭搖了搖,“你看多了他這種好貨色眼界自然擡得高,外面那個好歹是擬寒的血脈,能差到哪去,何況你家郎君此前被下了屍鬼叱咒,他也沒更好的選擇不是。”

黑雲佬試過邪化鐘山人尤其是鐘延,這恐怕才是針對鐘山下叱咒的真正意圖,但很顯然,失敗了。

後來他們知道自己需要的,是天生趨向邪靈的人,比如攜帶火魘靈性的擬寒。

或者說,他的後人。

幾人面面相覷,同時瞬移到殿外,正巧,一陣騷動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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